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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皇后-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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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儿。”他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停下来。

    见她回头看他,他面露凝重:“可儿没了。”

    “你说什么?”漪乔一愣。

    “可儿忽染恶疾,昨日在喈凤宫薨了。”

    漪乔惊愣道:“怎么会这样?”

    “前日便已有染疾之兆,但静太妃没当回事,昨日骤然加重,静太妃才想起去宣太医,却已是回天乏术了。”

    漪乔正欲说什么,却被他打断:“可儿临终前想见见你,她一直惦念着你这个皇嫂。”

    漪乔僵僵地站着,忆起那个安静懂事的小姑娘,默然半晌,敛容道:“可儿尚未下葬吧,我去喈凤宫看看。”

    “我已追封她为仙游公主,传令丧葬礼仪照五妹长泰公主例。按制,凡公主丧闻,辍朝一日。可儿去得仓促,我定为明日辍朝一日。”

    虽然该有的确实要有,但漪乔从不觉得追封这种事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她将来大概也是要有这一日的,祐樘同样不例外。但她想要的只是人好好活着,再是给他上庙号上谥号,于她而言都是虚的。

    她隐约记得武宗时候是有皇太后的,那么她就不用担心自己先走一步。只要历史上的张皇后比明孝宗活得长,她就可以全心全意地把精力都放在他身上。不然她若先死了,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便全然无意义了。

    “乔儿?”

    漪乔蓦然回神:“怎么了?”

    “乔儿祭月拜月了么?我特意准备了一些……”

    漪乔摇摇头:“不用了,我昨晚祭拜过了。墨意帮我备了些南方的时令瓜果,我便顺道祭拜了。”她想着心事走出远趣轩,并未注意到祐樘神色有异。

    “对了,”漪乔忽然回头,“你方才在写什么?”

    祐樘顿了顿,看她一眼:“给可儿的祭文。”

    漪乔点头应了一声,随即又道:“我要先去喈凤宫,你呢?”

    “我暂且不想去那里,”祐樘眸光微沉,继而又去牵她的手,“先结伴回宫吧。”

    漪乔身体一侧躲开他的触碰,旋即又觉得这动作太突兀,笑了一下,又伸出右手去牵他:“好啊。”

    祐樘目光一荡看向她,倒是未曾多言,任她拉着往前走。

    “你跑得真够远的,让我一番好找。”

    “乔儿不觉得此处景致甚好么?”

    “是甚好,可你是有意为之吧?”故意跑到西苑让她来找他。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祐樘望着她的侧影,沉了口气,“我先宣太医给乔儿瞧瞧吧。”

    若早知她还病着,他便不来西苑折腾她了。

    所以是吃定她了……漪乔无奈地看着他,随即摇头道:“太医诊脉又要诊半天,况且我来之前已经喝了些汤药,不碍事。我晌午时吃得挺饱的,倒是你,午膳都未用,快去吃些东西。”

    祐樘忽然意味不明地一笑:“云公子可真是细心,思虑得好生周全。”

    “你这话好酸……”

    “昨晚的中秋团圆饭也是和他一起吃的吧?”

    漪乔不想骗他,只得承认:“是……可那叫什么团圆……”

    “乔儿可知我昨日是如何过的?”

    “我不是说了我有苦衷……”

    “我晓得,也相信乔儿,不然我当初不会准许乔儿出宫,”他挑眉看向她,“但一码归一码。我要问乔儿一句,可是觉着我性子好,故而纵然一再食言也不会如何?”

    “我……”漪乔张了张口,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她或许潜意识里真的存了这种念头,但那也是为了稳妥起见。

    漪乔抬眸望着他:“我若真的有慢待你的心思,就再在宫外养几天病再回,断不会今日就急火火地回宫。”

    “病了为何不回家?乔儿可是觉着在他那里住着是理所当然的?”

    “你明知道我没这意思。”

    “我如何得知?”

    “你!”

    头部传来阵阵刺痛,漪乔难受之下瞪他一眼:“你是不是想挑事?”

    祐樘一把将她带到怀里,笑道:“我又不是太闲了,只是想问一些问题罢了——乔儿许久未见故人,没有秉烛夜谈一番?那汤药也是他喂的吧?”

    “还真是,你满意了?”漪乔气鼓鼓地道。

    他垂眸托着她的下巴,轻声吐息:“他比我好?”

    漪乔感到脑袋一阵阵发懵,却是强忍着,愤愤道:“对,他比你好!当初若非你跑来搅局,我早嫁给他了!你没听说过高山流水遇知音么?我们原本便般配!你放开我,放开……唔……”

    他原本便离她极近,漪乔说着说着就骤然被他以唇封住了口,这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本身就不是他的对手,眼下身子虚,更是毫无招架之力,一时间被占尽了便宜。

    漪乔被他疾风骤雨似的吻迫得腿脚发软,又赌气不想伸手攀住他,只得睁大眼睛瞪他。她越来越站不住,几番挣扎无果后,瞅准时机咬了他一口。

    当然,她如今虽说有些混乱,但仍旧没舍得下狠力。

    祐樘倒也并未继续,居然就这么顺势放了她。

    “陛下也不怕被传染。”也不知是憋得还是羞得,她眼下满面通红,一双薄雾笼清波似的潋滟妙目睁大了瞪他,不但一点威慑力都没有,还反倒好似羞赧之下的嗔怒娇谴。

    祐樘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微微一勾:“不碍事,和乔儿同甘共苦也是好的。”

    漪乔偏过头不去看他。

    “再就是……乔儿,话可不能乱说,”他面上笑意加深,“听乔儿方才那意思,倒好似我坏了你们的姻缘。”

    漪乔绷着脸:“你不讲理!”

    “哪里不讲理?”

    漪乔斜他一眼,不想继续争执下去,转头就走。

    祐樘眸光微沉,看着她虚浮的身影,提步跟了上去。

    漪乔见他和她并肩而行,想想前面还有宫人内侍在候着,便收敛神色,与他略错步而行。

    在外人面前,他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漪乔在心里做着自我安慰。

    远处候着的众人瞧见帝后并肩而来,各自面色淡淡,并不似往常谈笑甚欢,都暗做揣测。随即陛下要起驾回乾清宫,皇后却想去喈凤宫,众人正犯难之际,皇后提议先去乾清宫,然后继续往东北方去喈凤宫,反正两处这样走下来还算是顺路。陛下看了皇后一眼,倒是应允下来了。

    到达喈凤宫时已近定更了。

    月渐东升,星河暗淡。

    漪乔给可儿上了香之后,扶着灵柩在心里默语一番。她回身仔细安慰了静太妃,又望着面前的凄凄烛火出神站立良久,才出了灵堂。

    对于可儿,她心中自然是愧疚的,但同时也不得不感叹造化弄人。

    一路默然前行,她正想着心事,忽闻身后有人唤她。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请留步……”

    她回头,见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疾步上前,朝着她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借着四周的灯火,她打量了一下来人,只觉些许面熟,却想不起是谁。

    “你是……”

    那人讨好地笑道:“奴婢喈凤宫管事薛芸。”

    漪乔面露了然之色,记起当初自己调查绿绮一事时,曾经传唤这个宫人盘问过。她心中对上了号,问道:“你有何事?”

    “启禀娘娘,是这样的,”薛芸陪着笑脸,“娘娘可还记得当初赠于长公主的那条狗?”

    “自然记得。”

    “长公主薨了之后,那狗的处置便是个难事。奴婢忖着这狗原本是娘娘的,故而特来问问娘娘的意思。”

    薛芸早听闻皇后娘娘十分喜爱那条卷毛狗,怕轻易处置了回头娘娘知道会怪罪。如今当面问一问既是妥当起见,又能对皇后一番讨好。

    面前这位可是陛下的心头肉,得尽圣宠的主儿,自然连养过的狗都要金贵一些,还是仔细着点好。薛芸在心里暗道。

    漪乔望着她道:“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回娘娘的话,静太妃的意思是,那狗也不知有没有染上长公主之疾,留着怕还会延祸旁人,不如宰了它让它下去陪伴长公主。但静太妃也说了,若皇后娘娘另有安顿,自当照着娘娘的意思处置。”

    原本送出去的东西便就是人家的了,可儿去了那羞羞的处置就应该照静太妃说的来。但漪乔想起羞羞之前陪伴她的点滴,心中又生出不舍。

    羞羞终归是她养了好几年的,也算是陪着她一路走来了,当初她怀了照儿,祐樘原本是不打算留它的,但被她拦了下来,转而送给了孤寂的可儿解闷儿。

    漪乔犹豫片刻,问道:“狗呢?”

    “禀娘娘,奴婢着人好生看着呢。”

    “带来。”漪乔简单吩咐道。

    薛芸暗道好险,皇后娘娘果然舍不得那狗,还好今晚来问了一问,若是草率处置,最后还不是她们这些宫人倒霉。

    然而她正要转身亲自去将狗牵来,却忽然被皇后叫住:“差人去便好,你且留下,本宫有话问你。”

    薛芸一愣,随即赶忙道:“是是……”她说完,对着身边一个宫女交代一番,旋即又转身垂首道:“娘娘请问,奴婢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漪乔方才脑海里突然回响起祐樘在远趣轩质问她的话:“乔儿可知我昨日是如何过的?”

    她突然冒出一个猜测——祐樘这次会如此,会不会是因为在喈凤宫受了什么刺激?她昨日缺席,那便问问旁人好了。

    她这么想着,便将薛芸带到了僻静处。看着几乎要把头低到地上的薛芸,漪乔有些好笑地道:“不是什么大事,你那般害怕做什么?本宫昨日不在宫中,今日回宫了想知悉昨日之事罢了。把你叫来此处也是怕传出什么碎语闲言。”毕竟她接下来的问题,似乎有监视皇帝之嫌。

    薛芸是个心眼多的,如今听皇后这般说,面上是舒展开了,可心里仍旧在犯嘀咕。

    漪乔叹口气:“将陛下昨日来喈凤宫之后的事仔细讲一遍。”

    约摸一盏茶的工夫后,漪乔才神情复杂地领着薛芸出来。

    此时,羞羞已经被带了来。

    漪乔暂且从自己的思绪里抽身出来,凝视着不远处那个披着斑驳光影的白色绒球,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无论是从前做太子妃期间还是后来登临后位之后,祐樘忙于政事无暇陪伴她时,都是羞羞伴她一路走来的。

    她平日里来喈凤宫看望太妃们时没有见过它,算起来她和羞羞有近两年没见了,它怕是已经不识得她了。

    漪乔绕到它面前蹲下…身来,便见它左右嗅了嗅,歪着脑袋似是在打量她,仿佛一脸迷茫之色。

    薛芸犹豫着提醒道:“娘娘,此犬恐已染病,娘娘千金之躯,莫要靠近……”

    漪乔淡声道:“无妨。”她随即又吩咐宫人将它脖子上的项圈取下来。

    得到解放的羞羞慢慢地绕着漪乔转了一圈又一圈,随即“汪”地大叫一声,一脑袋钻进了她怀里。

    漪乔瞬间怔愣住,继而也不知怎的,眼眶就一阵发烫。她从灵堂里出来不久,眼睛原本便红红的,如今更是红彤彤的,眸中一片莹然泪光。

    或许她应该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排解一下心里的压力和烦忧。

    众人见状,正有些不知所措,忽闻外间传来内侍尖锐的通传声。

    漪乔见众人纷纷下跪高呼万岁,才悠悠回神。她长长地叹息一声,起身朝着来人福身。

    祐樘面色如常地让众人平身,一只手却是悄然在衣袖里收回了待发之势。

    他远远地便瞧见那只狗窝在漪乔怀里,即刻想到它或许已然染病,当下就要射杀。但他做事向来审慎,要动手的刹那间又想,若是他杀了这狗,这丫头铁定饶不了他。况且这狗若是染了病,这一日间也该显露了,能留到如今想来便是无事。他这些念头全在一息之间,思虑清楚后便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他温柔地扶起漪乔,小心地帮她拭掉眼角的泪迹。随即又见一内官躬身上前,祐樘从内官手中的大托盘里拎起一件银霜色的狐狸皮披风,在手里仔细展开,又仔细地为漪乔披上,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柔声道:“也不怕风寒加重。”

    一时间,在场的众人尽皆看呆了。

    素问皇后独得帝宠,风光无匹,眼下看来,陛下当真宠皇后宠到了骨子里。

    漪乔却是忍不住嘴角暗暗抽了抽——他们好像刚在远趣轩吵过一架吧?

    她知道他这举动确实是出于关心,但他眼下没事人一般的样子,也是要堵她的嘴,让她无论眼下还是回去之后都发作不得。

    老狐狸!

    “乔儿,”祐樘看了看她身后的灵堂,目光如水,“我再去祭拜一下可儿,乔儿稍候。”

    连自称都不是正式的。

    漪乔朝他福了福身:“是。”

    然而他刚一步入灵堂,便见一团白影也跟着窜了进来,一时之间倒是把犹在呜呜低泣的静太妃吓了一跳。

    漪乔见羞羞窜进了灵堂,跟着来到了门口。

    只见它进来之后一路跑到灵柩前,一跃便跃了上去。它来回嗅了嗅,突然悲鸣一声,重重地跌倒下来。

    众人原本是要把它抓出去的,但被祐樘阻住了。

    他见它痛苦地低叫一声,艰难地翻身而起,竟然对着灵柩蹲坐下来,两眼定定地望着一片缟素之间的灵柩。

    祐樘叹息一声,转身看向漪乔:“怪不得乔儿如此喜爱它,此犬果然甚有灵性——乔儿要如何处置它?”

    漪乔望着羞羞,浅浅而笑:“不枉可儿照拂它一场。羞羞身份尴尬,我原本也有些为难。可如今看来,它或许有自己的选择。陛下若不放心的话,可以差人来给它查查,看可否染病。”

    她果然思他所思。

    祐樘颔首应允,随即又上了香,才和漪乔一同出了喈凤宫。

    回乾清宫的路上,漪乔和祐樘不远不近地坐着,兀自闭目养神。祐樘不出声,她也不说话。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她在细思着方才在喈凤宫对薛芸的问话。

    她能看出来薛芸行事小心,甚至对她有讨好之意。故而,应当确实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有些事薛芸也不知晓,但从她口中已经可以看出事情的大概。

    她起码可以由此做出三点推断。

    一是祐樘当时确实因着她没能让可儿完成最后的心愿而心中有气。

    二是祐樘大约是透过可儿之死又回忆起了自己痛失至亲的场景,故而心绪格外低落晦暗。

    三是,沈琼莲确实对祐樘有意。

    对于第一点,她比较委屈,但也无话可说,谁让她不能解释;第二点她完全可以理解,毕竟她也和他相处了这么久,况且她并非不谅人意之人;至于第三点,她感到有些棘手。

    对于沈琼莲的心思,她之前隐约体察得到,但也不知是沈琼莲太过谨慎还是怎样,她好像总是做得似显不显,让她无法确定。但这次不同,这次她做得太明显。起码,在她看来。

    她太关心他了,已经超过了君臣之份。

    或许在众人眼中,沈琼莲只是因着通传之由顺道跟随圣驾去一趟喈凤宫,但在她看来,这完全没有必要,甚至是不智之举。

    试想,长公主重病垂危,将来万一有个好歹,陛下必定悲恸,她不怕殃及己身?沈琼莲是聪明人,定然想到了这一点,但恐怕她并不在乎,她想的是要在陛下悲恸之时陪伴左右。

    沈琼莲敢于如此,凭借的恐怕是不羁世俗的名头,她当年在皇帝面前挥笔写下惊世骇俗的《守宫论》一事想必流传甚广,宫中人大概都将她当成一个异数。

    漪乔转眸看了看身旁的九五之尊,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沈琼莲自恃才识过人又生得好看,骨子里极为倨傲,怕是一般的凡夫俗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也唯有身边这位天之骄子才能令她心悦诚服,倾心而许。

    漪乔又偷瞄祐樘一眼,结果正好迎上他含笑的柔和目光,她愣了一下,不由在心里叹道:真是作孽啊,每天跟着这样的人一起办公不动心才怪……也不知还有多少没有冒头的竞争对手……

    那么祐樘对沈琼莲呢?他知道沈琼莲的心思么?

    他是开明之人,不然当初不会对沈琼莲的大胆言论大加赞赏,还亲授她女学士,沈琼莲怕也是被他的开明和气度惊到了。早在宫外那次初见,祐樘就很欣赏她的样子,当时还问她芳龄几许可曾许配人家……漪乔突然思及此,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他当时打的什么算盘?气她?

    应该不是看上人家了吧?他可是坐拥天下的帝王,要个女人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况且,对方怕是求之不得。再者,她之前离开那两年半足以发生点故事了。

    不,在她看来是事故。

    眼下沈琼莲虎视眈眈,偏偏漪乔还不能让祐樘将她调走,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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