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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仕-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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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莫白在一旁开口:“听说叶公子早我们一步从澄怀出发,我便在路上留意。果然一路都有车辙的痕迹,看宽度正是潮国的马车所留,显然就是你们。可到了此处,掌柜的却说没有客人,难道叶公子要睡着荒野吗?掌柜的说冬日没什么客人,但桌椅却是码放的整齐干净,难道不是因为前面来了客人吗?”她冷哼一声,接着说道:“既然来了却不肯相见必有缘由。我们便暗中查探,厨房里果然有问题。倒不知叶公子把这里的店家绑在哪里了?”好在折魂跟着,所以查出那迷药来,给众人事先备了解药。但他们前前后后都没找到原来的店家。
  叶汐的伎俩被戳穿却不怒反笑,拍手说道:“美人原来这么聪明,怪不得兰公子不肯相让。”
  云莫白恨他言语轻佻,于是讥讽他:“要说美,我可比不上公子。眉眼间透着一股媚气,嘴唇上涂着半斤胭脂,通身大红比女儿家更艳,笑起来比银铃还脆。”
  她正话反说,引得翠屏忍不住笑出声来。那叶汐自幼阴柔,最恨别人将他与女儿相比。此时见翠屏发笑,心中恼怒。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支筷子,当做暗器掷向翠屏。
  程五眼疾手快,用刀将那筷子在半空斩断。
  叶汐脸上已全无笑意,再次攻向墨子岚。身后的四个家仆也都抄起家伙冲了上来,程五、程六上前抵挡。两边一交手,发现叶汐的家仆身手竟都不弱,与禁军出身的程五、程六不相上下。
  叶汐仗着他们人多,便向云莫白的方向攻去,意图强行夺人。他那些下人自然知道主子的意思,立刻分出两人来帮叶汐压制墨子岚。墨子岚一边闪躲一边向云莫白身边靠近。
  叶汐以为自己一边占尽上风,便未留意,不觉间已经被墨子岚引入大堂深处。就在这时,左右家仆痛叫一声,高喊:“主子小心!”
  叶汐连忙往左右看,不知哪里窜出两个黑衣人将他的左右打伤,此时已在交手。再转过来看墨子岚,他身前竟然也站了一名黑衣人,还是个女的。
  弑月面无表情地朝叶汐一剑刺去。叶汐感到剑锋凌厉,不自觉地后退。本与程五、程六交手的那两个家仆此时看见主人遇险也想帮忙,却被缠住。
  墨子岚开口:“封住出口。”
  程五、程六乃是训练有素的禁军,听到命令便不恋战,只退守出口。折魂、掠风、弑月三人在大堂中与五人周旋。暗卫的素质非常人所及,程五、程六也是第一次见到,不觉瞠目。没多久叶汐一方便有一人被刺穿咽喉而亡。其余人见势头不对,立刻转变策略。一人飞身冲破屋顶带着叶汐逃走,另外两人拼命阻挡弑月等人。
  “追!”
  墨子岚一声令下,程五、程六出门追去。弑月等人没料到那两个死士拼起命来竟然各种阴毒招式都用上,其中许多都是两败俱伤的招数,全然不顾自己死活。如此,虽然两人武功不及暗卫,却也拼命拖住了他们。到最后战死之时,这两人身上竟已无一处完好的筋骨,不得不叹其忠心。
  程五、程六回来禀报,叶汐已不见踪影,他们也是被最后那名死士拖住。对方的战法与屋内这两个一般无二。
  墨子岚眉头紧锁,对程五等人吩咐:“你们收拾一下。”然后转身带着云莫白和暗卫上楼进了房间。
  一进房间他便问掠风,“之前让你查的可查到了?”
  掠风回道:“白王月璧并未离开都城。”
  墨子岚心中觉得奇怪,“那你再查一下衡月的底细,还有这个叶汐。”想到那人,他的眉头蹙的更紧。“他那几个死士身手与禁军相当,拼起命来更是可以以一敌三,战法又阴毒诡异,必不是商贾之家的护卫。”
  掠风领命下去,弑月和折魂也分别退下。
  墨子岚问云莫白:“此事你如何看?”
  云莫白思索片刻,说道:“衡月和叶汐都不像商贾,恐怕玄国推行的新政已经受到了其他国家的关注,这些恐怕都是各国的眼线。”
  墨子岚点点头,“但居然有叶汐这样敢在玄国境内大胆犯案的眼线,潮国未免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臣听说潮国太子姬夜汐行事诡异、为人狠毒,朝中对其不满者甚众,但潮王却对他十分信赖。”
  “叶汐,姬夜汐……”墨子岚念着两个名字,“原来如此。”他怒气渐退,又对云莫白说道:“今后我们要掌握更多他国的消息才是。”
  云莫白点头应是,“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
  墨子岚玩味这两句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说的好!”
  于是,姬夜汐一时兴起的夺人计划催生出了玄国有史以来的第一个情报机构——特务处。名字是云莫白起的,用她的话解释:就是办理特别任务之处。墨子岚甚以为然,准之。而这个特务处朝中无人知晓,是一个秘密机构。由云莫白组建,掠风统领,专门收集各国情报。
  第五十章 意外发现
  第二天早上,程五来报,客栈的掌柜一家找到了。在南边不远处的几座土丘后面,一家四口全部被害,其中有一个的面部被剥皮并挖去了眼珠。在旁边还发现了叶汐的马车,但是马匹已经不见。想必昨日叶汐骑马逃走了。
  云莫白听到尸体被挖去眼珠不觉恶心,想起那叶汐的长相更觉得这人像个变态杀手。想到变态一词,她终于想起了为何觉得叶汐看她的眼神那么眼熟。不就是猎人里西索看着小杰的眼神吗!那个什么叶汐,肯定不正常……脊背生出凉意,手却忽然暖了。低头看去,原来是墨子岚凭着长袖遮掩,握住了她的手。
  埋葬了店家的尸体,墨子岚携众人离去。可他却不知道,就在他们走后不久,那土丘上出现了一人。他一袭红衣,半截残袖,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看着墨子岚的马车远去。
  姬夜汐踏过店家的坟头,走到那斜倒在地上的马车车棚前,伸手撩开帘子。眼中装满了激动的笑意,“幸亏你们还在,不然我可怎么把宝贝带回去呢?”他嘴里念叨着,爬进车棚内,抱出两个装满药水的透明罐子。
  姬夜汐将罐子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张皮来。他将那皮展开,高高举起,阳光将那薄薄的皮照得透亮,泛着珍珠白的光泽。“啊!啊!多美的颜色!没想到这山野村姑竟然生了这么一张好面皮,幸好让我看见了,不然岂不是要一直埋没下去。”他将那人皮拿在手中,细细擦拭后放入一个罐子中,微黄色的透明药水托着人皮半悬半落的展开。“现在好了,我将你带回去放在我那些珍品之间,才不枉你来世间一遭。”
  说完,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绢帕,打开。然后瞬间变了面色,满眼愤怒地将那帕子摔在地上。“坏了!居然坏了!一定是打斗的时候碰到了。兰墨,你毁了我的宝贝,我要你为此付出代价!”他俯身抱起装了人皮的药罐,向南走去。
  土丘上,一方丝质的绢帕被风展开,上面躺着一对残破的眼珠,透明的薄膜从裂口处淌出无色的液体,将黑色与白色的软物搅在一起。
  墨子岚一行从程畿又往南到欣业,之后才往西绕到溯元,已是腊月中旬。途中得到消息,那叶汐确是潮国太子姬夜汐;衡月的来历却没有查到,但似乎与白国的王室有关。这两个人的出现令墨子岚的内心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最关注的国家也不再是离、景、岳。
  溯元的冬天较多晴天,阴潮之气较少。水库周围积着厚厚的一层雪,据说是前日下的。墨子岚跟云莫白只在水库边上看看,与当地人闲聊。问问这一年收成如何,水库作用如何。见对面一人在地上铺了草席,拿出纸笔弯腰作画,两人不觉好奇,问身边的老翁:“那人在画什么?”
  老翁顺着云莫白的手指看去,“哦,他啊。”老人磕磕烟斗,把烟灰除净,“那是个怪人。胡知县家新来的门客,来了有一个多月了。开始的时候到处问这水库的建造过程,把这周围造过水库的村民问了个遍。之后就天天趴在水库边上画,画了十几天了。”
  墨、云二人对视一眼,向那老翁辞行,往对面走去。到了那作画之人身前,两人细看。只见那男子三十出头模样,面色蜡黄,头上扎着方巾,一身蓝布棉衣,庶民装扮。可他身边放着的笔墨纸砚却都是上好的官用之物,与衣着极不协调。再看那人的画,一笔一画不求唯美,只求写实,将水库的模样细细勾勒在纸上。
  云莫白蹲下问道:“这位先生可是在画水库?”
  那人看她一眼,继续作画。
  云莫白又说:“去年来时这里还在动工,如今已是这般景象,变化真大啊。”
  那人抬起头来,问道:“你去年也来了?”
  云莫白一怔,这人的口音有点儿奇怪。“是啊,去年也是随少爷跑商路过此地。”
  那人又看向墨子岚,见他器宇不凡便颔首示意。自报家门,说是胡知县的门客,姓李名毅。又问云莫白去年来时这里是什么样子,工程到了什么程度,见了多少土石、多少车马,人畜如何搬运。问的颇细。
  云莫白便捡些无关紧要的说了许多。她绘声绘色的描述引起了李毅的兴趣,渐渐放开画卷,坐了起来细细地听着,不时还用笔记录。
  云莫白笑问:“先生记这些何用?”
  李毅支吾道:“回去给娃儿们说,让他们也长长见识。”
  这时,墨子岚走上来说道:“白,我们该走了。”
  云莫白便对那人说道:“先生继续,在下有事先去了。”
  李毅点点头,继续俯身作画。
  墨子岚行至远处,才问云莫白:“看出什么了?”
  云莫白别有深意地笑笑,“意外的收获。”
  墨子岚面色一沉,“我倒不想有这样的意外。”
  云莫白不觉汗颜,她只想着如何对付齐王,却忘了国家大事。“少爷说的是,此事定当严查。”
  “那胡县令是什么底细?”
  “齐王的心腹。当日修建水库便是此人督办,他也从中拿了不少好处。当初的账目我都有暗中抄录,可做物证。至于人证……本来这次是想游说那胡知县的师爷,可现在看来怕是要先查这个李毅了。”
  墨子岚点点头,想了一下,又问:“你方才与他对话,可看得出他对水库的情况究竟了解多少?”
  “少爷大可放心。水库建造的关键只有我和魏云帆知道,而负责修建关键部分的工匠也都是工部的人。这李毅在溯元只能看到皮毛而已,不足为患。”
  “魏云帆可靠吗?”
  “魏云帆虽然是齐王的人,但也是个知轻重的人,这种事情他未必敢做。现在李毅不在京城而在溯元,不就说明了这点吗?”
  墨子岚心想有理,便说道:“胡知县的那个师爷你还是照计划去游说,李毅这边我会让掠风去查。”
  “是。”
  再说那胡知县的师爷林启成。此人本是个乡绅,年轻时偏爱功名才花钱买了个师爷做。可如今年近五十,却越来越悲天悯人,厌恶官场黑暗。只是为人怯懦,不敢多言。当初修建水库之时云莫白便看准这人的脾气,特地与他熟络。这次到了溯元她便叫程五送了迷信给那林启成,约他出来相见。
  林启成知道如今云莫白已经做了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于是战战兢兢地按信上所写,深夜独自来到客栈。到了指定的房间,见程五、程六一左一右立在门口,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进了屋来,头也不抬便跪倒在地:“林启成见过宰相大人。”
  云莫白忍着笑,上前将他扶起,“林师爷快起来,都说了我这次是微服出巡,繁文缛节就免了吧。来,坐下说话。”说着,又拿起茶壶为他倒茶。
  林启成诚惶诚恐地说道:“使不得,使不得。”伸手接过茶壶自己倒茶。
  云莫白笑着坐下,问道:“师爷近日可好?”
  “托您的福,身子还算健朗。”
  “家里可好?”
  “他们也都好着呐。”
  “那就好。”云莫白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当日修建水库之时,我叫你拿账目给我看,你可还记得?”
  “记得,记得。大人还指出了账房的几处错误呢。”
  “那些账目,我都抄录了一份。”
  咯噔!林启成觉得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卡了一下。如今宰相与齐王是对头,这个胡知县早就说过。如今看来,云莫白早有准备。她已经有了账目还要来找他,莫非是要他做人证?林启成一言不发,只低头喝茶。他儿女都已长大,就等着抱孙子了,不想参与什么官场斗争,只求独善其身。
  云莫白哪里能放过他?只见她嘴角轻扬,身子微微向前一探,低声说道:“林师爷,人证和从犯都是要上堂的。”
  林启成再喝不下茶,颤巍巍地起身跪地,一边叩头一边求饶:“大人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云莫白却没那么善良,她依旧微笑着说道:“我已经给了你选择的机会。做人证,我保你一家大小安然无恙;做从犯,我一走,胡知县就会知道你见过我。”
  林启成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面如满月的少年。一年多前她还是那般亲近的与他谈天说地,此时却在□裸的威胁他。不,她当初那般也是为了今天,这人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是玄国的宰相!这一刻,云莫白形象已不再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少年,她的笑容也不再是亲和有礼的笑容,而是充满威慑力的、令人恐惧的笑容。
  林启成妥协了,因为他感受到自己与云莫白在力量上的悬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认输。
  云莫白见他一脸颓然,为他倒了杯茶,又问道:“林师爷可知道李毅?”
  林启成点点头,“是胡知县的远亲,从绨几来投靠的。”
  “你不觉得他那绨几口音是可以模仿来的吗?”
  林启成心中一动,“您这么一说,他的口音确实蹩脚。而且这人也太过孤僻,除了水库之事从不与人交谈。”他说着,又想起一事,“对了,这人还特别讨厌黄色。”
  “讨厌黄色?”
  “是啊。有一次我穿了件赭黄色的长衫,在胡知县的府门口撞见他。他当时那个表情就好像、就好像踩到了粪桶一样,搞得我还以为自己怎么了呢!后来一次见他在街上见了穿黄衫的女子也避,我才知道他不是讨厌我,只是讨厌黄色。”
  云莫白暗暗记下,又问:“这个李毅是自己来的,还是带了谁的书信?”
  林启成仔细回忆,“似乎是有带书信的。”
  云莫白点点头,“他是一个人来的,还是有人护送?”
  “有一个家仆跟着,不过这几日回老家送信去了。”
  云莫白眼珠一转,说道:“师爷可有办法找到当日李毅带来的那封书信?”
  林启成神情疑惑,“那是一封家书,说是他父亲写给胡知县的,我到哪里去寻?”
  云莫白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怀疑那李毅是他国的细作。”
  林启成大惊,这还了得?若李毅是细作,那胡知县……
  “此事你不可声张,若能找出当初的那封书信最好,若然不能你便如此这般……你要记住,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玄国,他日必能载入史册。”
  载入史册……林启成在心中默念这四个字。他年轻时的功名心本就源于英雄情结,此时云莫白所说正中下怀。就这样,他不但答应了将来做揭发齐王的人证,还心甘情愿的协助云莫白调查李毅。
  番外——锦瑟
  躺在丝绒被单上,身下暖暖的,手指却冰凉。毒酒将五脏烧的滚烫,疼痛,但已经不重要了。
  锦瑟闭着眼睛,任凭回忆肆意蔓延。人说临死前的一刻会回想起一生中最美好的光阴,或许真是如此……
  “这是哪里啊?”稚嫩的童声在黑暗中响起。
  女孩儿看向发问的同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于她们来说,这是哪里并不重要。更何况大家都是被黑布蒙着眼睛跟着那些人走,谁又能回答这个问题呢?
  门被打开,一盏灯笼落入女孩儿的视线。红红的、亮亮的,像太阳一样。
  “你们几个出来。”
  听到召唤,女孩儿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没有其他人的胆怯,她并不害怕,因为她知道,她正走向光明的太阳。
  五六个一般大小的女童被带到一个房间,与刚才那个迥然不同。这里灯火通明,四扇屏风、雕花的红木桌椅、粉红色的纱帐、不知名的香气。女孩儿张大了眼睛看着,一切都那么美丽。没有剩饭的馊味儿,没有破烂房间的灰土气,没有皮鞭下的血腥,漂亮的房间。
  脚步声响起,女孩儿看到领着她们来的那个凶悍婆子跪到了地上,她身后的那些跟班也都跪了下去,然后是那些颤抖着盲目跟从的女童。她没有跪下,她只是看向了那个纱帘,有人会从那里走出来,而那个人就是她的太阳——让一切污秽俯首的太阳!
  “你还不跪下!”
  身后不知什么人拉了下她的胳膊,纤细的身子向右倾斜下去。与此同时,那纱帘被一把纸扇挑起。她看见了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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