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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所欲-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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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江若雪小脸刷红了。
“你告诉我的啊。”小银笑盈盈的瞧着她，“然后你就吓成这样了？”竟与凌绍是同一句话。
“我不是吓的！”她立即否认。
“那你干嘛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因为，他还说……”她吞吞吐吐的。
小银一脸趣味，“他还说什么？”
“他说……”江若雪脸红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她想起他抱住她，在她惊吓得傻住的时候，他在她耳边用他那低沉好听的嗓音说着：“我不是姓李的，所以，我可以娶你了吧？”
第三十一章
小银闻言，惊讶的“哇”了一声，“直接求婚耶！好酷！”秦安洛果然是个目的性极强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是直捣黄龙。
“重点不是这个啊……”江若雪此刻脑子已经全然混乱了。
小银整了整神色，装出一脸严肃的表情的看着她，“这位姐姐，那么请你告诉我，如果求婚都不是重点，那重点是什么？”
“是他那个人太令人费解了！”所以她是在思考、思考！绝对不是惊吓！
“有吗？”小银讶异的反问。
“没有吗？”江若雪一脸的无辜。
小银想了想，道：“我只见过他几次，虽然他那张脸上的表情并不多，但也能很明显的看出，他就是喜欢你，这有什么可令人费解的？”
“说的好，他很明显的喜欢我，但是他喜欢我哪一点？”江若雪表情困惑。这真的是个很令人费解的问题啊。
她也纠结起这个来了？小银挑眉。
想起刚来凌家不久的时候，自己也在纠结的问题。
这纠结后来是怎么地就不再有了呢？
对了，是因为凌绍的表现……
她貌丑时，他不嫌弃。
她困顿中，他不嫌弃。
她像个泼妇一样骂他、打他，他不嫌弃。
她哭，他不嫌弃。
她娇生惯养，对他花大手笔为她装扮养身不表感激，他不嫌弃。
她做的点心搞错了盐和糖的量，他不嫌弃。
她绣的香囊很难看，他不嫌弃。
她因为他吃她豆腐而狠狠的踩他的脚，他不嫌弃。
她受他供养，却常常当着他凌家众多家仆的面恼羞成怒的骂他，他不嫌弃。
……
他，从不会不厌其烦的对她说喜欢她，他的喜欢，她从旁的人那里听来的更多。
但他待她好，是那种独一无二的好。不是做给谁看，甚至不是刻意，只是就像是理所当然的一样，就那么对她好了。
他就是喜欢她，不管她是谁、做了什么、怎么做的、结果如何，他，还是喜欢她……
最后她问自己，还需要像很朋友说过的那样，不停的考验他的真心、要求他说出多少种喜欢她的理由来吗？
不需要的。这是她给自己的回答。
思绪转回江若雪和秦安洛身上，小银瞧着一脸纠结的江若雪，不禁有些哑然失笑之感。
“说不定是看你长得美啊。”她打趣道。
江若雪翻了个白眼，“凤紫鸢他都不放在眼里的。”金月王朝第一美人耶，他就那么扔下遇难的佳人走过去了……回想起来，她都想替凤紫鸢去大哭一场，太伤面子了！
一直站着打量着她的小银搬了张椅子坐在她对面，认真的看着她，问：“我说，雪儿姐姐，你是不是被接连两个李先生打击得对感情没了自信了？”
江若雪一愣，皱起眉头，“也许吧……我总觉得不真实。嘴里说喜欢我的，就一定是真心的吗？他们完全做得到嘴里说你真好，我会娶你，然后转过身去抱着另一个女人说‘我爱你’……”
小银默默地握住她的手。原来她还是有心理阴影在的。
“那种感觉很恐怖的，你知道吗？”她想起过往，“我原本一个人也好好的啊，为什么闯进我生活来了，又给了我一个闷棍呢？我始终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我真的不是已经爱上了他，但我还是很伤心……我也以为能够一生只有他一人的，没想到他却是个准备大享齐人之福的……”
她想要的，不过是一颗专注于她的真心罢了，她没有强求多热烈的感情，只要是只属于她一人的就好，这样，也是奢求吗？
小银有点懂了她现下的情形了。
颜沁萌的李先生伤了她对感情的期待之心，江若雪的李少爷要了江若雪的命，却把江若雪的痛苦记忆都留给了她。现在的江若雪，承载着的是两段感情中的伤害，哪个都不能忘，所以她才会下意识的感到恐慌吧。
“这些日子以来，我不是没看过秦安洛看我的目光，但他又从来都不说什么，我就装若无其是了，我原以为是因为他不表态我才不能完全相信他的，但直到他坦白的表了态，我又发现我还是不敢信……”
“小银，你说我该怎么办？”她惶惶然不知所措。
“那你就看着他以后会怎么做吧。”小银叹息道。
“以后？”她不明白。
“对啊。”小银点头，“来日方长嘛。我一直都认为，相扶到老的，才是真爱。年少的这种，只是喜欢，喜欢维系了一辈子，就是大爱了。现在他既然已表白了，你又不敢信，那么你就看看他会为你做些什么，而你又能为他做什么……”感情总是要双向的付出才好，“还有他会为你做的，同样的事，会不会也为别的女人做……”
他不会。她的脑中竟瞬间闪过这个答案。他竟已不觉间获她如此信任了吗？
再度望向小银时，她心下竟安生了许多。
小银见她眼中不再是满满的慌乱，微笑着接着说下去：“秦家姨母不是说了嘛，不准随便对别的女人笑、待别的女人好……”这家训真是深得她心，呵。“据说痴情和花心都是有一定的遗传基因在的呢。你瞧秦家姨父姨母成婚这么久依然那么和乐融融，可见儿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嘛。你且看着他，如果他只对你笑、只待你好，那么，你就可以安心的嫁他了，不是？至于这一生一世要怎么过，两个人走到了一起之后自然就会知道的。”
～～
江若雪从凌家回到云家别院的时候，听见母亲正在房里抚琴，房门是敞开的，而玄叔叔正轻靠在院子的门口，一瞬不瞬的看着娘亲。
记忆中，她很少见娘亲抚琴的。
其实娘擅音律，听外婆说娘自幼爱琴，出嫁前也常常抚琴自娱，但自从离了江家之后，她便把琴搁置了起来。
除非有时外公外婆从月落城来探望娘，外公要娘弹琴给他们二老听，她才会取琴出来弹。
记得外婆曾对年纪还小的江若雪叹息的说过：“弹琴，谈情，你娘是被情所伤，我们总这样逼她去面对，也着实是为难她了。”
而现下，娘竟然能主动取琴来弹了，这代表着她终于能走出在江家所遭的情殇了吗？
她见玄叔叔目光落在母亲身上，面带柔情的笑意，缓步走上前轻问：“玄叔叔，你为何会爱上我娘？”
玄明转头看向她，轻声回道：“爱上了便是爱上了，原因又怎能说得清呢？”
“是这样吗？”她喃喃道。
玄明面容微微泛苦，那悠扬婉转的琴音让他陷入过往的回忆中……
“我认识她已有十八年……不过是惊鸿的一瞥，就再也没能忘掉过。当年我也总在想，究竟何以对她挂念至此……就是那一时之间的心有犹豫，她已被父母嫁与他人……”
江若雪心下讶然不已。玄叔叔认识娘的时间竟然早在娘嫁人之前……
“我此生最悔的事情，就是曾有过的犹豫。”玄明缓下激动的神色， “爱了便是爱了，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去思考为什么会爱上、能不能爱，结果就是连与她相识的机会都失去……幸有上天还垂怜，守护她多年，她终于又是自由的人了。”
“玄叔叔认为不该思考爱中之义？”江若雪仰首问道。
玄明轻轻摇首，重新看向也已到了情荳初开的年纪的女孩，“玄叔叔是想告诉你，要诚实面对自己的感情。两情相悦了，就要抓紧时间好生的相处在一起。”安洛对雪儿有意，他是晓得的，只是不知道雪儿能不能懂。
江若雪微微一愣。
他目光再度凝向专心抚着琴的佳人，感慨道：“不要真的以为随便一个人都有时间等着你花费大量的时间去纠结自己的内心，或者陪着你玩你追我赶的游戏。有的人，错失一秒，就是错过一生了。”他眸中缓缓漾出丝丝暖暖的柔和笑意，“玄叔叔是幸运，错过一回，还有机会来到你娘身边。而更多人的错过，是遗憾终生的。”
回想当年，那如花的娇颜在心底徘徊不去，少年的他不服为儿女情长的扰，索性逃避内心般的抢了大哥的任务外出两个月，再回月落城时，才知云家千金已嫁作他人妇……
他悄悄去探望，她正值新婚，与夫婿感情甚好，夫妻和谐恩爱，看得他红了眼眶。
那当下的心痛懊悔让他几欲疯狂。心碎了好几年的时间，怎么都补不完整。直到那一年，大哥告诉他说，云家千金与夫家决裂，带儿女搬至金乌城的云家别院。
于是他主动找上了云老爷和云夫人自荐为小小护卫。
他要守在她身边，不管她看不看得见他。因为他早就不得不承认，只要能让他继续看着她，那便是他的幸福。
琴声渐歇。
江若雪终于自玄明那一席话的震撼中回神的时候，玄明已经举步踏入院中，与踏出房门的云殊柔默默相对而立。
江若雪隐身在院墙之外，静静的看着这对璧人，那美好的画面让她胸间涌起一阵感动的狂潮。
十七岁到三十五岁，娘亲用了女人的整个青春，将自己绊在一场令她伤心绝望的婚姻中。
而玄叔叔，竟然用了十八年的时间，去等待心中的佳人踏出藩篱来与他相亲……
能守得到圆满，真好。
还有机会共度未来，真好。
能从一开始就坦然知晓彼此心悦，没有空误时光、没有无奈的分离，真好。
秦安洛，我和你，这般这简单明了，真好……
是了，她承认了，她也喜欢那个有着冷酷的面容、深邃的目光的男人。
他说，他心里有她。
下次再见他时，她会告诉他，她心里也有他。
她不需要苦挣扎的感情，与之相较，她更爱如涓涓细流般，平淡却隽永，水到而渠成的情感。
只要那个人在身边时，她心头一片平静宁和不恐慌，那便是，她的幸福。
～～
院内
云殊柔走到清俊儒雅的男人身前站定，抬头，只见他面带笑意，眼中泛着柔情，却不再像以往那般总是隐忍而克制，而是全然不加掩饰的深情流露。那热烈的情感震撼了她。
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总是在用这样的目光凝视着她吗？
她，何德何能，今生能被这样一个人如此单纯的、傻气的爱着……
她眨动眼睫，泪光闪动，唇畔缓缓绽开微微的笑意，仰起脸深深地看着伟岸的男子，轻问：“我曾所嫁非人，错付青春，你，在意吗？”
他清朗的笑意依旧，眸中的情意却是更为强烈的显现，他轻声反问：“我不曾拥有你，却已护你半生，你说呢？”
在他们柔情而绵长的相拥中，江若雪转了身，就见着了身后的哥哥，兄妹俩相视而笑，笑中含泪。
他们的家，终于圆满了。
第三十二章
凌家别院
这日，凌绍出门未归，小银又在躺椅上舒舒服服的躺着研究那本医书，心头还惦记着，晚些时候，要在凌绍回来前去厨房一趟，熬一碗热汤给他喝。
午后的阳光仍带着些灼热的温度，但小银所在的树下却是一片荫凉，慵懒又舒适的日子过得让她好不惬意。
正在此时，伺候小银的丫鬟传话给小银，说家主和夫人请她去主院的书房一叙。
小银心里“咯噔”一下。
凌家家主夫妻自她刚来那日见过一面之后，就没再见过了，素闻他们夫妻不喜拘束，也对自己的孩子们全然的放心不加干涉的，如今凌风夫妻却说要召见她，还用这么慎重的方式……
想起时常惹得她面红耳赤的凌绍，想起他们之间日渐明朗的感情，纵使从不在意他人评判如她，也不免的心生忐忑。
这算得上是……丑媳妇见公婆吗？咳！
耳根子又是一红，她定了定表情，踩着优雅的步伐跟着丫鬟前去了。
丫鬟为小银敲了门，再替她打开门，她抬脚踏入，就见凌风和林月兰正相对坐在书房的小榻上品着茶。
“爷、夫人。”小银曲膝行了礼。心头毛毛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二少爷？二少爷的性子就是遗传自老家主和家主的啊……
想起曾听凌家的家仆们说过这句话，她再次面对凌风的时候，心中没了之前的淡定。
“怎么还喊爷啊夫人的？绍儿这样欺负你吗？”见她进门，林月兰立即起身拉着她的小手，佯装着埋怨自己的儿子。
林月华和林月兰两姐妹都是体贴热情的人，尤其是面对别人家的小姑娘的时候。而小银还是不太不习惯这样的亲热，她微带腼腆地回道：“奴婢称二少爷为少爷，自然得称少爷的父母为爷和夫人，这并无不妥。”
“这……”林月兰好气又好笑，“你这孩子，干嘛绍儿说什么你就是什么？那个臭小子就是个专门来惹人嫌的，别听他的，你才不是婢女。”
小银微微一笑，没有回话。她自然是知道的，就算她是婢女，这天底下也没有比她再好命的婢女了。
只不过，她越来越觉得平日里喊他“二少爷你怎样怎样”，而他摇头晃脑的唤着她“小银呐”，不只是习惯了，也是别有一番趣味，要说，不如说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咳，情趣吧。
“小银，来，坐。”林月兰带着她到一侧的椅上坐下。
“爷和夫人唤小银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她问。
“别紧张，只是想问你些事情罢了。”林月兰拍拍她的手安抚道。
“嗯。”她轻轻点头。
“小银。”此时，已坐回书桌后的凌风开了口。
小银心中一凛，一双杏目微微睁大看向凌风。
“你……想认祖归宗吗？”
原来是这件事。她松了一口气。
“并不想。”她不假思索的摇头。
“啊，那就好，我可不想有个讨人厌的亲家！”那煜王府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名声太差，这种人家，就算是高门，凌家也是不屑一顾的。
凌风一脸的兴高采烈，方才正经严肃的家主风范已全然消失不见。
“那还真是恭喜你啦，夫君。”林月兰失笑。
“夫人，同喜同喜。”凌风嬉皮笑脸道。
“……”所以，青青的本家，也就是当今的煜王爷一家，是被……鄙视了吗？
小银无语的看着面前这喜形于色的夫妻俩，再次感叹凌家人果然都是不怎么正常的。
呃……或许，真的只有其他人口中那位大少爷是个例外？
～～
稍晚时候，小银端着刚熬好的养身汤送到凌绍房里。
凌绍也才刚进门不久，人一进院子就想找小银，却没在院子里找着她，正觉得奇怪，就见她进来了。
“这是你熬的？”他一脸喜色。
她粉颊微微泛起红晕，点头，“嗯，昨天才跟厨房的伯伯学的，味道抓得不是很好。”不过也能入口了，这点让不擅厨艺的她很是欣慰。
“我来尝尝。”他伸手接过，拿起碗来就喝。
她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期待的等着他的评价。
他一连喝了好几口，才对她笑道：“不错嘛，这回没放多盐，也没再加糖了。”
她恼了，羞红着脸跺着脚，娇斥道：“你又笑我！你讨厌死了！”
本想伸手捶他，忽然想到他手里还端着汤碗，就作罢了。
不就是头一回煮东西给他吃，不小心弄错了调料嘛，就被他嘲笑至今了。
“以后再也不煮东西给你吃了！”她撅着小嘴，倍感委屈。
她又不是真的那么喜欢下厨，只是觉得他连日来不是让大少爷派出去办事，就是整日的在书房中忙碌，好不容易他今晨才告诉她说，忙到告一段落了，等晚上回来好好歇一下，明天开始就可以天天陪她阅读赏花了。
见他这么辛苦，还心心念念的想着要陪她，她才想着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慰劳他一下……
唉，不知道是受人宠着习惯了还是怎样，她比从前情绪化多了，以前是平静淡然的时候居多，现在则是喜怒哀乐都挥洒自如。
没想到，她不过是赌气的娇嗔一句，那方凌绍却是直接点了点头，道：“没关系啊，我要娶的是媳妇，不是厨娘。”
“……”啊啊！他又犯规！
毫无意外的，某娇俏少女的脸，又变成红彤彤的苹果脸。
“要烧起来了。”某个登徒子还不肯放过她，伸出修长的手，捏了捏她的脸，随后似乎又觉得豆腐吃得不够，两只手都摸了上去，就捧住她的小脸，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对着她笑。
“我的小银，你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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