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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终将繁星满天-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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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佳媛说完,拿上包穿上鞋,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孟云心听着那振动和频率与猎豹摔门而去相同的“咣当”声,呆呆站在那里,眼泪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
跟巫山追着她跟她道歉一样,孟云心追着丁佳媛跟她道歉。
跟她对巫山云雨“电话不接短信不回Q上留言万年无声”的策略相同,丁佳媛也对她采取了同样的对待。
作者有话要说:
☆、繁星满天(十)
1111终于来了。
2010年的光棍节是个星期四,刚刚过完立冬。
接近下午的时候,天空开始阴沉,乌云慢慢聚集,预报了好几天的大雪,似乎马上就要来临了。
在孟云心跟巫山一再确认:“是不是通知花儿了?她来不来?”之后,得到“通知好几遍了。她QQ亮着,应该能看到”的明确回复后,她抱着一丝希望,在下班后收拾包、开着车、到了聚会地点。
她头一次自己独自、没有跟丁佳媛一起参加群聚会,莫名地感到孤单。
她越来越迫切地想在群聚会上见到丁佳媛、跟她道歉,捡回她们20多年的大学同学的情谊。
聚会现场早就到了很多人。几乎全是新面孔。
气氛融洽、人们热情高涨。
孟云心捡了个对着门、靠墙角安静的地方,静静地坐着。
她在往来穿梭的人群中,看到了秦淮。
秦淮保持着一如既往的优雅大方、笑意盈盈。
她不禁想起了一年零三个月前的夏季,那次户外烤羊,她第一次见到秦淮的情景。她曾发自内心的赞扬她:“秦淮女士真是名如其人啊。六朝金粉地,十里秦淮河。只有你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秦淮这个名字。”
如今一年过后,物是人非,想起当初,恍若昨日。
秦淮的目光掠过孟云心、丝毫没有停留,孟云心甚至觉得她似乎都不认识她了。
她依然游刃有余于各色男人之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孟云心知道,她又一次开始了广泛撒网、捞取大鱼。
她还没有厌倦这种喧嚣的生活、她还没折腾够。
秦淮的身后是巫山云雨,秦淮手下著名的资深管理。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后面,或者如护花使者一样挡住不怀好意贴近秦淮的猥琐男,或者豪情万丈地替秦淮挡酒。
在纷乱的人群中,她惊讶地看到了小白。
小白保持着一贯的“职业鸭子”般标准的微笑,混迹于穿金戴银的老女人之间,极尽恭维奉承之能事,哄那些富婆开心。
孟云心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包房的门,一直到秦淮和巫山分别致辞、大家举杯、共祝光棍节快乐之后,丁佳媛也没有出现。
“吃饭吧。”
孟云心的眼前递过来一双筷子,她转过头一看,居然是繁星。
“你怎么来了?”孟云心问。
“我问巫山了。他说你来,我就来了。”
“我来等丁佳。。。花儿。我跟她。。。吵架了。”
“嗯。我陪你等。”
饭局的开始,大家基本上还能保持着衣冠禽兽般的矜持和道貌岸然样的礼节。
几轮酒过后,人们的情绪逐渐进入了高*潮,渐渐褪去了伪君子的外衣和假淑女的装扮。
男人们瞪圆了色眼四处逡巡着目标;女人们暗中打量男人带的表、穿的鞋;年轻女子挽起了袖子露出洁白丰盈的手臂,端着酒杯身姿摇曳;老女人们互相攀比着首饰和包包。酒蒙子们呕嗷乱叫大声拼酒;吃货们头也不抬紧划拉盘底。
隔空对喊的、喝多了唱歌的、大声划拳的、又哭又笑的,只见酒桌上一片大呼小叫、众人手舞足蹈、整个饭局群魔乱舞、乱作一团。嘴跟不上趟儿的开始四处抓挠、动手动脚。心痒难耐的,开始抱着看上眼的女人啃一口;闷骚的,隔着酒桌眉来眼去;心眼多的在互留电话号码;心眼少的在白白话话唠嗑。一个心眼的在自斟自酌;缺心眼的往死喝。
霎时间酒桌上下一片混沌、敌我不分、各自为战。霎时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孟云心看着纷乱的场景想起了一句古诗:“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
她坐在墙角一言不发面如死灰。
不知为什么,一年前她也曾豪情万丈地跟群友们拼酒、跟巫山云雨对诗、到处跟人合影、发自心底地大笑。在同样大呼小叫的气氛中挥洒自如、快意恩仇。
如今面对相同的场景,她只感到厌倦。
对于群,她真的够了。
有几个上前搭讪她的男人,看见她一脸淡漠的样子,转身走了;有几个主动搭讪繁星的女人,也被繁星拒绝了。
她盯着巫山云雨,抓住他看向她那难得的空档,向他招手。
巫山转身离开秦淮,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疾步走到孟云心面前:“杏儿,有事?”
“嗯,那个,花儿到底还来不来?我想走了。”
“别走啊。一会我们还去唱歌。为了两悠连轴转方便,我和秦淮特地找了这个地方……吃、玩都在一起的大都会新天地。楼下就有一个歌房,都订好了,一会就去唱歌。我已经给花儿留言了。没准她二场能到。”
嗯。对。丁佳媛喜欢唱歌。
孟云心没有说话,继续沉默着坐在那里,艰难地盼望着丁佳媛的到来。
等到众人喝的东倒西歪张冠李戴、地上酒瓶子滚的叮当乱响、分不清谁交钱谁没交钱的时候,第一悠终于结束了。
繁星给孟云心拿着包和大衣,拉着她一起来到了楼下的歌房。
在这里,不仅继续上演着醉酒和喧嚣,还有愁云惨淡鬼哭狼嚎。
坐了20多分钟,她忽然意识到,丁佳媛,是不会来了。
她站起来拿上包和大衣,四处寻找繁星。她想跟繁星告别,回家。
没想到繁星居然不见了踪影。
把她送到歌房就走了?那也应该跟她打个招呼啊!
她没再迟疑,穿上大衣走出了大都会新天地。
外面下雪了。
雪花飘飘洒洒、纷纷扬扬。在霓虹灯的映衬下显得五彩缤纷晶莹剔透。
好一场大雪。
孟云心开着车,压着“咯吱咯吱”作响、厚厚的积雪,慢慢往家晃去。
在路上,她又一次给丁佳媛打电话发短信。
她一边开着车,一边盯着手机的声音。
“滴滴”,她拿起一看,是巫山云雨:“杏儿,怎么走了?”
她将手机扔在副驾驶上,继续慢慢开车。
“滴滴”,她又拿起手机。
是猎豹。
“姐姐,今天是你小白猪生日。你忘了吗?”
“姐姐,我想你了。”
“你来陪我过生日吧。我们一起度过一个浪漫的雪舞之夜,好不好?”
“姐姐,我在电影院后面的那个旅馆,屋里可暖和了。来吧!咱俩好好玩玩。”
咱俩好好玩玩。
孟云心死死地盯着这几个字。
什么时候,在她的记忆里那么水乳茭融、身心交汇的激情,变成“玩”了?
一周前,猎豹给她打电话,说他老母经医院检查,患了绝症。已经做完了手术,切除了半个胃。医生说老母岁数太大,不建议再做放化疗,只需回家静养。
猎豹拿出了他手上全部的钱、姐姐辞去了在J市做保姆的工作,专心回老家伺候老妈。
猎豹在送走老妈之后,独自跑到一年前他过生日时跟孟云心看完两场电影深更半夜去的那个电影院后面的小旅馆,要了还是那间屋子,喝得烂醉如泥。
他给孟云心打电话,哭着告诉她,他老母患了绝症。他也快死了,让她赶紧来看看他。
孟云心接到电话一惊,听到“老母患绝症”几个字,内心一阵自责。
她不禁后悔:也许应该让猎豹带着老母在她家里住几天,替人尽孝,自己也增福寿么。
她赶紧开着车,来到电影院后面那家小旅馆。
猎豹喝得一塌糊涂。
虽然喝得一塌糊涂,说出的话确是很清醒。
孟云心到现在也搞不清,喝醉了的人说的话,究竟是酒话还是真心话。从半个月前的巫山云雨,到眼前的猎豹。
猎豹看见她进屋一把就抱住了她。
“姐姐。我想你了。”
“姐姐。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孟云心无语。轻轻摇头。
她已经不可能跟他第二次复合。
猎豹软磨硬泡、痛哭流涕。
她将手放在他的头上:“小白猪。好孩子。我们不可能像一年前那么亲密了。不过,我还是你姐姐。有什么事情还可以找我。”
说罢挣脱他的手臂,就要往外走。
猎豹死死地抱住她:“姐姐,姐姐。即便我们不能做正式的男女朋友,不能考虑结婚,但是你愿不愿意考虑做情人?你忘了一年前我们如火的激情吗?我们之间不好吗?”
孟云心怔住。她想起了一年前,同样在这间小旅馆、在这间屋子,她和他飞跃巅峰般的激情感受。
她不由得止住脚步。
猎豹趁着她发呆的空档,三下五除二就脱光了自己,一把抄过她来按在身下:“姐姐。你是我所遇到的最好的女子之一。你让我念念不忘。”
孟云心忽然看见一丝不挂的猎豹,登时红了脸。
她极力从他的身下挣脱:“小白猪。。。猎豹。。。吴老师。。。那个。。。你别。。。”
孟云心看着他赤*裸的身体失去了语言功能:“别。。。”
猎豹强壮有力的臂膀死死箍住她:“别乱动。好好玩。”
她听见“好好玩”三个字蓦然惊醒。拿出拼死的力气,全力从他身下挣脱。
她扶着墙,头发散乱。一边胡乱地整理着衣服,一边喘着粗气。
猎豹光着身子又向她逼近:“姐姐,你忘了我上次在这个房间给你讲的哈佛猪论了吗?女人都是有需求的。你又何乐而不为呢。”
孟云心回过神儿来,是的。哈佛猪论。
她想起一年前的那个晚上,激情过后他抱着她,说她:“你肯定是还想要。不信,等我给你讲完哈佛猪论,你就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还是不想了。”
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有着强烈需求、为了满足需求什么床都上的女人。用他的话说就是:“否则你怎么跟我见第三次面就有关系了。”
如今,她和他情意已尽,只剩下“玩”了。
她不禁想起一句话:对于性,男人可能是出于本能,女人,永远是为情。
没有感情做前提的床,怎么能上得去。
她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去。
猎豹跳下床想追出去,刚跑到门口突然意识到自己还赤身裸体,气恼地“嘭”一声关上门,扒在门镜上气急败坏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孟云心和猎豹第三次分手,彻底从彼此的生命里互相删除。
还是那句话:医治失恋的办法有两个:一个是时间,一个是新欢。
补充一下:还有一个,就是:放下。
孟云心彻底放下了猎豹。
她的生命里不再有他的影子。古筝边不再有她和他琴瑟和铉的幻影、她开着车敢听那首《Nocturne》了、她重新捡起了古筝,心如止水地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孟云心听着手机上不停地传来“滴滴”的声音,猎豹一连串的信息不停地涌入,她将手机静音,扔在副驾驶上。继续开着车往家的方向走去。
雪越下越大了。
已经将近零时,1111即将过去。
马路上、树上、房子上,到处白茫茫一片,天地之间忽然的那么干净,大街上一辆车也没有,寂静的夜晚忽然显得那么孤独。
孟云心想起了1998年的秋天,小赵哥去加拿大之前跟她告别的那一天。
小赵哥走了,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天地之大,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独行。
12年后的今晚,皑皑天地之间,她一个人开着车踽踽独行。
和猎豹爱着爱着就分了,
和丁佳媛吵着吵着就散了,
和巫山云雨掐着掐着就成小三了,
和宁静致远暧*昧着暧*昧着就成备胎了。
天地之大,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禁想起了那首古诗: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内心又开始隐隐作痛,眼泪忽的又流了一脸。
路过家门口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她不想进去。
她想起了飘的那句话:“鱼和树可以相爱,但是哪里是他们的家呢?”
“我现在叫飘。一个字,随风而飘的飘。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我没有家。”
是啊,我们都没有“家”。
她的车越过家小区的大门,往日月石的方向开去。
上山的路被皑皑白雪覆盖,极其难以辨认。
孟云心透过不停刮动的雨刷和纷纷飘落的大雪艰难地观察着路面,慢慢将车开到了山顶,停在日月石边。
深蓝色的夜空寂静、神秘。
孟云心深夜独自一人靠在日月石上,抬头仰望广袤无边的天际。
每一颗星星的旁边都有另一颗星星跟它遥相呼应。
经常有电视剧里说:“错过了月亮,还有星星。总会有属于你的那颗星星。”
可是,她的星星在哪呢?
离婚五年多,只有越来越深的绝望。
在群里混了两、三年,她见识了诸多类型的男人。
她记得几年前石榴的群聚会上那个脖子上套着大金链子、支着一口大黄牙、浑身铜臭的老男人,凑到她跟前跟她说,就喜欢她这种有文化气息的女人,使她不由得联想起跟谢万德认识的第一面。那些痛忽然清清楚楚地涌上心头,吓得她心惊胆战望风而逃。
她记得那次户外烤羊,那些坐在那等着吃现成的、不肯动手干一点活儿、还白白话话的自认为很爷们的那些二货。
她记得今晚聚会现场上那些四处寻找目标的色男,他们无所谓灵魂和精神、无所谓道德和情操,他们要的只是一夜性。
她忽然意识到:像宁静那样,在固定的几个备胎之间游戏,还真算不错的了。
这两、三年她见识了各色人等,唯独没有发现一个诚心诚意想结婚的、靠谱的男人。
哦,有一个,那个老夫子。
她想起了2009年的4月,她因为老夫子的木讷刻板而生气,跟丁佳媛打电话气愤地控诉。现在想来,那时的愤怒和此时此刻刻骨的绝望相比,显得多么的渺小,多么的不值一提。
伯仲老夫子再不好,毕竟他还是打算结婚的。
如今混迹于各色男人之间,她却找不到一个可以结婚的人。
她不由得仰起头看着深蓝色的天空,内心里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孟云心又想起刚才纷乱的聚会场景,每个人都忙着划拉到一个暂时取暖的人。无论她回应了刚才搭讪她的任何一个男人、或者回应猎豹,今晚她都是快活的。最起码不会孤单。
只有她自己把自己逼到凄风苦雨。
她很想让自己放纵一下、再放纵一下。
大家都这样。
死不了。
像秦淮那样有什么不好?
只有秦淮那样的女人,才能在如此遭乱的世界里适者生存。
她想起了有一本书中写道:“女人要想长久地吸引男人,既不是靠惊人的美貌,也不是靠温和的性格和非凡的才气,而是靠三不……深藏不露、飘忽不定、捉摸不透。”
除去老夫子,这些男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就是群里流传甚广的“三不男人”。
也许,只有“三不女人”才能对付得了“三不”男人。
唉,想来自己功夫还不到家,到这岁数眼睛还揉不得沙子,经不得谎言、受不得敷衍、看不破红尘。
早晚会死无葬身之地。
困惑。还是困惑。
不甘。还是不甘。
绝望。还是绝望。
不是“四十不惑”吗?
怎么她反而活不明白了。
怎么办?!
未来的路如何走下去?后半生怎么活?
她抬头仰问苍天。
苍天无语。
她低头看向大地。
大地一片洁白,寂静无声。
苍茫天地之间,万物纷杂,有谁会在意她这个再普通不过的生灵。
她靠在日月石上,一动不动,任凭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了一身。
孟云心抬头看看天,暗暗下定决心:“自己活后半辈子,死不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凌晨2点了。
她活动活动四肢,拍拍身上的雪,打着车,沿着下山的路,慢慢往家开。
在山脚下她停在一个红灯前等信号,她右转,进入回家的那条马路。
在十字路口的对面远处,居然还有一辆车,也在等信号。
信号灯变绿,孟云心起车,右拐,回家。
与此同时,繁星驾着车,焦急地等在去往日月石山上的十字路口的红灯前。
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她和他擦肩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
☆、繁星满天(十一)
他和孟云心来到歌房,将她安顿好,就起身去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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