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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阀战争-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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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她答是或者不是,他很快愉快地笑说:“只是想起自己也是个出尔反尔的家伙……”

    听他这样说,姚东京蓦地有了些兴趣,浅笑问道:“具体是指?”

    他耐人寻味地看她一眼,脸上挂着深有内涵的笑,连声音都变得意味深长:“我和五姑娘已经分手很久,我甚至立志再也不触碰她。偏偏因为你,姚东京,我和五姑娘又复合了。每每想起你,我就必定得和五姑娘相亲相爱,难分难离。”

    他的轻笑自喉咙发出,好似闷闷的雷,欲落不落。

    姚东京没听明白,蹙眉盯着他看。

    她记得他没谈过恋爱,至少三年前还是单身状态。那他口中的伍姑娘指的是谁?和别的姑娘复不复合,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段西安噙着笑,冲她挥了挥右手,五根修长的指切碎了光影,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她忽地明白了:原来是这个五姑娘。

    据说许多男人的第一次,都是和自己的左右手分享的。她早先便知晓这个,但仍觉得不切实际。直到如今面前摆着个活生生的例子,她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些说法都是真的。

    姚东京忍俊不禁:“哦,你和你的五姑娘相爱,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段西安将车停在她的公寓楼下,挂了空挡,闲适地趴在方向盘上,侧头看着她,好整以暇地笑说:“你说呢?”

    句尾有暧昧的轻扬,好像一条毛毛虫,扭着肥胖的身躯,拱进了她的心房。

    她立马就明白了。

    虽然窘迫,但好在她家已经到了。她假装没听见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暗示,急匆匆地下了车。走得有些急,甚至忘记和他打声招呼。

    看出她害羞了,他将头埋进双臂和方向盘间,闷闷地笑,心情愉快。一抬脸,见她已走到他车前,他便眼疾手快地按下车喇叭,从车窗伸出头去:“姚东京,之前和你说过的,你考虑好了没?”

    他的声音沉沉的,被尖利的车喇叭掩盖了半分。那句话在姚东京耳朵里转了一圈,没绕明白,又跑了出去。

    姚东京愣了愣,折返回来:“你说什么?”

    段西安刚欲开口,提醒她目前的处境。骆金银紧逼着她,沈孙义虎视眈眈,她俨然成为一块肥硕的肉,处于锋利的刀俎之下。

    其实事情很好办,沈孙义不成问题,骆金银也只是欲图寻个强手依靠,他所说的“考虑”,不过是将自己的私欲摆在她面前供她多种选择而已。

    毕竟与沈氏相比,他段氏毫不逊色。对于骆金银来说,大概是两者皆可的关系。

    不过,看着姚东京一副全然忘却了他们曾有过这么一个约定的样子,他打消了提示她的念头。这样逼迫于她,又有什么意思?

    不如再等一等,总会等到的。

    他释然地笑,瞄着她头顶随风舞动的碎发,在暖黄的路灯下肆无忌惮地飘荡,好像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

    真想立刻将她搂在怀里。

    还不可以。

    他沉了沉心神,将那忽然蹿高的心念强制压迫下去,转瞬,便换了副神情:“我会等,等到手到擒来的那天。”

    “什么?”

    “没什么。”段西安浑不在意地笑,手肘搭在车窗沿上,“你上去吧,等你房间亮了灯,我就走。”

    *

    年后,姚春风总算忙完了公事,从外地出差回家。

    说来也是头一遭,从前过年,姚家一家三口,定然是守在一起的。可今年比较特殊,姚东京不愿意回家,姚春风又刚好有事不在,骆金银和阿霞两个人呆在姚家,也怪无趣的。

    骆金银平日里强势惯了,独来独往也无所谓的。只是这些日子真是太孤单了,女儿、老伴都不在身旁,她竟然也觉出几分寂寞来了。

    想来是真的老了,不习惯一个人过日子了。

    骆金银只好和阿霞闲话家常,阿霞本来是要回老家的,只是不忍心太太一个人,于是多留了几日,还不停劝导骆金银,说等姚春风回来了,一家人团聚了,日子就有滋有味了。

    阿霞说的在理,人是群居动物,是需要关心和陪伴的。姚春风一回家,骆金银便喜笑颜开,热络得紧,还烧了一桌子菜,要为姚春风接风洗尘。

    姚春风受宠若惊:骆金银上一回亲自下厨,他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都说好事成双,姚春风前脚刚进门,姚东京后脚便跟上了。她有一段日子没回家,特意选今日回来,就是因为姚春风在家。

    这样一来,一家三口算是真的小团圆了。

    晚餐非常愉快,骆金银喝了些酒,醉了几分,望着姚东京的神色缓而暖:“你今天就留家里住吧,别总睡你那破公寓了,大冬天的,也不知道暖气足不足。”

    闻言,姚东京一愣。也不知骆金银多久没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了,她心中一动,眼眶很矫情地潮了潮,连忙答应了下来。

    饭后,姚春风和骆金银出门散步,姚东京坚决不做电灯泡,躲进房间里待着。晚餐开了瓶酒,度数不高,但喝多了也醉人。骆金银喝了大半,再要喝,姚春风就不许了。于是最后几口,是她帮着喝掉的。

    这酒入口甜,叫人情不自禁愈喝愈多,后劲又足得很,这时候酒气上涌,脑子昏沉沉的。

    姚东京虽懂酒,但不会喝酒。这么点酒下肚,就已经不行了。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身子有点晃,可偏偏不愿意上床呆着,或许是今日的时光真的太美好,令她舍不得过早进入梦乡。

    她在书桌前晃来荡去,东摸西碰,翻翻相册,读读日记,时间便溜走了大半。

    书桌的抽屉中珍藏着她最宝贝的东西,她五岁那年,骆金银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就放在里头——那本破旧的《匹诺曹》童话书,书角被她翻得翘了边。

    她将那本童话书抽出来,正要再次翻看,却被抽屉角落中的一只老手机吸引了目光。

    那是她三年前的手机,因为某次洗衣,掉进了水桶,机身进水,便开不了机了。她极恋旧,手机进了水也不忍心丢弃它,放在日光下晒了许久,琢磨着水干了,兴许还能再用。

    可后来她还是没继续用这只手机,因为什么呢?

    她细细琢磨了片刻,可脑袋混沌一片,愣是忆不起当初的种种。

    正是神思辽远之际,房门忽地从外推开。

    “妈妈。”姚东京捧着那本《匹诺曹》,笑着迎上去,“你和爸爸回来了?怎么这么快?”

    骆金银没回答,她身后的姚春风无奈道:“你妈妈头晕,闹着要回来。”

    骆金银回头瞪了姚春风一眼:“你该干嘛干嘛去,别杵在这儿。”

    姚春风举双手求饶,笑着回了主卧。骆金银也笑着扭身,进了姚东京的屋,顺手关了门。

    姚东京扶着骆金银在床边坐下:“那酒后劲足,我才喝了一点儿,就觉得晕晕的。”

    骆金银闷闷地嗯了一声,反手支在姚东京的床上,半眯着眼细细端详着她。半晌,忽地慵懒地哼了一声:“我女儿长得可真漂亮。”

    姚东京抿唇笑,平素骆金银才不会这么夸她,向来冷言冷语,忽然关怀备至,性情大变,想来是真的醉了。

    “妈妈,头晕就躺一会儿?”姚东京笑,蹲下身,仰着头,“我帮你脱鞋。”

    骆金银一动不动,垂着眼睑,看着姚东京的发顶,感慨叹道:“直到今天,我才晓得自己的确是老了。从前你爸爸出差,我一个人在家一月半月的也没事,这次不到一周,便觉得孤零零了。”

    姚东京安慰:“那以后让爸爸别出差了,爸爸也真是的,过年了还不陪着你。”

    骆金银笑了一声:“你不也没陪着我么?”

    姚东京愣了一秒,倍感内疚:“妈妈,对不起。”

    骆金银叹口气,站起身:“你也别说对不起了,我不爱听这个。要真觉得歉疚,就早些嫁出去,都老姑娘了,真叫人不省心。”

    “好啦好啦。”

    “什么好啦好啦?”骆金银秀眉一竖,语气凉了几分,“别想着敷衍了事,你妈妈是老了,但没老到会被你这小丫头给糊弄了。在你结婚前,我都会保持清醒的。”

    姚东京瘪嘴不说话,骆金银逮着机会就训她:“东京,你能不能和我好好谈谈,你到底是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沈孙义?他那样的男人,嫁给他有什么不好的?我真不明白。你说,你仔细和我说。”

    姚东京怔了一下,不明白本来那么温馨的对话怎么忽地转到这个该死的话题上来了。她转了转眼珠,顾左右而言他。

    骆金银就不高兴了:“姚东京,你态度能不能端正些?”

    其实姚东京很想顶一句:我态度怎么就不端正了?但她知道,这时候顶嘴无异于火上浇油,她还是别引火上身了。

    “现在不要聊这个好不好?”

    “少来这套。”骆金银哼哼,“你今天必须和我讲清楚,再拖下去,你就30了。”

    姚东京生出一丝不耐烦来,却拼命忍着,思索半天,她反问道:“那你能不能和我说说,到底是为什么,你拼了命也要把我嫁到沈家去?”

    骆金银眯了眯眼,没说话,姚东京便试探地道:“是因为沈孙义有钱?”

    骆金银脸色微变,驳斥道:“姚家不缺钱。”

    “那我不要嫁给沈孙义。”

    “不行。”

    “为什么?”

    骆金银顿了顿,哼笑一声:“姚东京你能不能懂事一点?沈孙义配你还不够么?你们门当户对,最适合不过。而且我看得出来,沈孙义对你有感情。一个男人有事业有能力,又对你有情,你还拒绝什么?”

    姚东京垂着头,余光瞄到一旁的童话书,翘起的书角像腾起的云。

    她默然半晌,抬头笑着,似是藏着万千疑惑:“我从前也这么以为,因此我也疑惑自己为何还要一再拒绝。我怀疑自己有病。可后来,我不确定了。”

    说到这里,她顿住了。复又低头,望着那如云般的书角,轻描淡写地道:“沈孙义出轨过,说好要和我们家订婚的那段日子,他出轨过。身体出轨。”

    她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浅浅的酒意:“妈妈,难道你要把我嫁给一个不诚实的男人么?”

 第60章 万恶之首

    姚东京这话好似一根银针,轻而刺,扎进骆金银的心头。

    骆金银定定地望着自家女儿那水光波动的眸,察觉到那眸里的风起云涌,可她心底偏如平镜,平坦、寂静,不泛一丝波澜。

    姚东京口中所说,一点也不值得咋舌。骆金银比姚东京多活了20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没遇见过?无论是男人出轨,亦或是出柜,都不算奇闻。

    骆金银挪了挪屁股,空出一个位置,伸手拍了拍:“东京,来,你坐过来。”

    姚东京不明所以,听话地坐过去。等了片刻,便听骆金银轻叹一声:“东京,在你看来,婚姻是什么?”

    姚东京思索了几秒,犹豫道:“是……相爱的男女决定携手共度一生?”

    骆金银又问:“怎样算相爱?”

    “……我离不开你,你也离不开我。”姚东京一本正经道,“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暂且不论对或者不对,你这个说法本身就有问题。”骆金银正色道,“‘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这种完美到极致的情况,真的存在吗?”

    姚东京一愣,骆金银顿了顿,便继续说道:“这世上,谁离开了谁不能活?世上多个人、少个人,地球就不转了么?你所说的,不过是理想化的爱情方式,而我问的,是婚姻。婚姻不等同于爱情,你明白吗,东京?”

    姚东京缄默不语,尽管内心不愿苟同,可她也无法反驳骆金银的话。她还陷在这个问题的漩涡当中,骆金银忽然又问道:“你觉得你爸爸怎么样?评价一下他这个人吧。”

    姚东京笑了笑:“这怎么评价,很奇怪吧?”

    “有什么奇怪的?”骆金银也笑,“我知道,比起我,你和你爸爸更亲。因为他对你很好,他很疼爱你,把你当做手心里的宝。评价一下他又有如何?”

    姚东京抿唇:“……他……是个很好的爸爸。很疼我,和蔼、亲切,整日笑呵呵的。和他住在一起很快乐。”

    骆金银赞同地笑:“你爸爸很值得信赖,他天性乐观,为人和善,同时也很浪漫——结婚的时候,他订购了9999朵红玫瑰,铺满了我们的新房,我的婚纱是他找人赶制的,连拖地的裙摆上也是货真价实的玫瑰。”

    姚春风和骆金银的婚纱照还悬挂在他们的卧房墙壁上,姚东京每每看见那几欲被玫瑰充满的照片,心里欢喜又艳羡。很小的时候,姚东京甚至充满稚气地宣誓:等她长大了一定也要穿上镶满玫瑰的婚纱,嫁给爸爸。

    后来幼升小,第一次写作文,题目是《我的梦想》,她就把要嫁给爸爸这件事写了进去,被老师点名要求朗读作文。当时其他同学的家长也在场,听了都捂着嘴笑。

    彼时的童言稚语,此刻回忆起来,同样叫人忍俊不禁。

    姚东京想:那时候的她,是真心崇拜爸爸、喜欢爸爸,后来长大一些,懂事许多,便没再说那些天真烂漫的话了。不过,她仍是将姚春风作为好男人的标杆,发誓以后找男朋友,就要找爸爸这类型的。

    “你爸爸是很好的男人,值得人托付一生。”骆金银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她默了几秒,忽地轻飘飘道,“但是再好的男人,也会犯错误不是?”

    姚东京从回忆中抽身,疑惑地望着骆金银。

    骆金银的笑便凉了几分:“你爸爸在年轻的时候英俊帅气,我们结婚后,事业又有成。这些元素堆积在一块儿,就是最吸引女孩儿靠近的磁石。尽管你爸爸当时已婚,但仍有数不清的女孩儿前仆后继地凑上来……”

    姚东京心弦一紧,咯噔一下,果不其然,骆金银继续道:“你爸爸出轨了——那群年轻貌美的姑娘当中,总有一两个是符合你爸爸的审美的。我亲自捉的奸,你爸爸自是无话可说,那女孩儿是个势利鬼,看上的不过是姚家的钱,因此很容易摆平。”

    姚东京震惊地合不拢嘴,半晌发不出一个音节。很久,她才断续地道:“妈妈……这……你从没说过这个……”

    “没有必要。”骆金银复又笑得泰然,一派云淡风轻,“那只是过去式。你看,我们现在不还是过得好好的么?还有了你,一家三口——三角形是最稳定的。”

    姚东京垂着头,双手绞着衣摆,胸口仿佛涌进一片汪洋,她的心化身为一艘小船,在波涛汹涌的浪潮中沉浮。

    这太令人震骇了。她从来不知晓,姚春风和骆金银,曾经经历过那样的事……

    骆金银定定地望着姚东京:“我为何与你说起这个,东京,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的吧?”

    姚东京猛地抬头,眸中的惊慌失措全数落入骆金银的眼中。

    骆金银收起笑,眼色暗淡,动作极轻柔地虚搂姚东京,与她耳语:“不管这有多么颠覆你的认知,作为母亲,我必须和你讲清楚——这才是婚姻——有黑也有白,不全是彩色,也包括灰暗。”

    姚东京咬唇,瞳孔缩了又放,仿佛受惊的小动物。骆金银怜悯地抚着她的发,带着酒气的热气轻轻喷在她的耳畔:“男人呐,总是会偷腥的。你要寻找的,不过是那种拎得清状况、知晓轻重、愿意为了你舍弃外头的野花野草的男人。于我看来,沈孙义便是那样的男人。”

    这番话残酷却现实,字字珠玑。剥去了斑斓的糖衣,暴露着血淋淋的真相。

    也不知是哪句话触犯了姚东京的底线,她腾地起身,动作太大,一不小心便碰上了骆金银的下巴。骆金银条件反射地哼了一声,姚东京却顾不得那些,只晓得连退两步。

    骆金银不满地瞪她:“你不是小孩子了,别做少女梦,完美的爱情童话哪里存在?不过是痴人说梦而已。现实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沈孙义年纪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他是要安定下来的人,不会和毛头小子似的乱来。对付他这样的男人,你只需将经济大权牢握在手……”

    “不要。”

    骆金银怔了怔,半眯着眼笑:“不必如此抗拒,你仔细思考一下……”

    “我、说、不、要!”

    姚东京斩钉截铁,态度强硬。骆金银一时竟无言以对,只是审视着她。倘若眼神是柄剑,那么此刻姚东京一定要被骆金银的眼神戳出个洞来。

    片刻,姚东京像焉了的黄瓜似的,有气无力地解释:“我不要,我不想这样。我不想和自己的家人这样算计。”

    骆金银立时笑了,带着嘲弄:“天真。看来我刚才一席话,是对牛弹琴了。”

    语毕,骆金银也猛地从床上起来,蹬蹬蹬就走。门已被她打开大半,却又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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