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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翼1-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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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理”他抢走我的冰淇淋,命令:“去洗澡”
“不洗”我拒绝
“你敢”
我索性躺倒地板上:“我今儿就不洗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他抱着双臂,冷笑:“耍赖皮?不洗我就把你扔出去!”
“你试试?”
身子忽然被他横抱起来,往窗户走去。
我大惊:“喂,姓顾的,你不是来真的吧?”
“你说呢!”
“你得付出代价,猖狂的男人……”我一把抱住他的脖子,使劲咬了一口。
“啊”他低低的叫了一声
我趁机推开他,还没来得及跑,就被群角绊住,重重的摔到地上。
嘿,我家地板不错啊,这么软?
“嘶……”身下有人抽气。
我低头,哇,顾莫修你好英雄!
“怎么样?再敢威胁我?”我得意非凡,趴在他身上不动弹。
顾莫修不回答我。
忽然间,就没了声音。
他身上有刚洗完澡的薄荷味。
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双眸开始氤氲。
我一惊,慌忙从他身上爬起来:“我去洗澡……”
他的眼里流出哀怨
我视而不见。
多少次了?他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即使在睡梦中也能感觉得到。
虽然他的手臂又长又有力,胸膛是那样的温暖。
可是……
我不想跟他做 爱。
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
他是那样的小心翼翼,一点也不敢惹我生气。
记得有一次,因为某件小事情,我无理取闹,朝他发火。言语尖刻。他却不停的跟我道歉。
可那是我的错。
他委屈求全,何必? 何必!
傍晚,他带着我出门散步。
半途中,我觉得口渴,叫他去买饮料来。
靠在大树旁,等着他回来。
“莫莫小姐……”惊喜的声音。
我回头。
“白先生?”我惊愕:“好久没见……”
他的脸上掩不住的欣喜;急忙点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太好了!”
我心情大好,抓住他的手问:“你可好?”
话刚落音,就看见顾莫修迎面走过来。
他一手拎着大袋饮料,一手捧着一大束金色的幸福花。
抬头,笑容僵在嘴角。
我顿觉不妥,连忙放开白洵的手,有点不安。
白洵倒是很有礼貌的跟顾莫修打招呼:“你好,又见面”
顾莫修笑笑:“是,又见面。上次的事实在抱歉,因为喝了酒,希望别介意”
“早已忘记”白洵不介意的笑笑:“你对莫莫很好”
“她叫莲落,已是我妻”顾莫修不动声色的将我揽进怀里。
白洵惊讶,看向我,不信的问:“你们已结婚?”
我低下头,不说话。
顾莫修道:“是,已结婚许久。太太喜静,没有宴请众宾”
白洵脸黑下来,奇怪的看着我们:“你们可是兄妹。”
“你已看过电视报道?”我已经习惯这样的话。
“……”
顾莫修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家妻最近学会几道菜,颇为可口,白先生有时间来我家做客”
“有时间我会去。公司有事,我先走一步”
“再见!”
“再见!”
白洵没有回头。
然后,顾莫修走到我跟前,将花朵放进我怀里:“送给你的!”
“谢……谢……”
心里很堵,很堵。
那种感觉,就像腐败的苔藓,潮湿而阴沉。
他说:“回家吧!”
我点头,和他一前一后的走着。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我……
刚才见到白洵的那瞬间,我暂时忘记了顾莫修。
可是……
那瞬间,我却觉得好轻松,没有那种沉重感。
这样的我……是不是……太残酷了?
***
圣诞节来了。
大街小巷,飘着欢快的圣诞歌。
我不喜欢圣诞节。
这个白与红的节日,总是充满了鲜血的味道。
这天,顾莫修早早就离开了录音棚,回了家。
他快乐的说:“笨笨,今天哥哥要和你一起好好的过一次圣诞节”
我看他那么开心,不好扫他的兴,只得佯装幸福,对他欢笑。
他在厨房里做菜,我在客厅里看电视。
外面下雪了。
莹白的雪花像羽毛一样纷纷扬扬落下。
我摸摸手指上的戒指,笑了。
这样,似乎也不错。
不用着急,顾莫修会慢慢变好的,只要我一直不离开他。他的不安感会慢慢消失,只要一直对他好,他会不好意思,然后感动,最后正真填平伤口。
电话响了。
是Lee
“你哥呢?”
“在厨房!”
“麻烦你叫下他好吗?”
我把电话拿到厨房:“哥哥,Lee找!”
顾莫修接过来:“Lee;有事么?”
“嗯,圣诞快乐!”
“现在过去吗?”
“可是……”
“那好吧,我一会儿就到。你稍等一下!”
挂掉电话,抱歉的看着我:“笨笨,公司里有点事情,现在要我过去,可能要晚点回来!”
我笑着摇摇头:“没事!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笨笨……”他走过来抱住我:“爱你!”
“我也是!”
替他围好围巾,吻吻他的脸颊:“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过圣诞!记得给我带礼物!”
他幸福的笑,眉眼弯弯:“没问题,你在家要乖。我尽量早回来!”
他的人影消失在苍茫大雪中。
猫咪蹭蹭我的腿,温顺的躺下。
我将它抱到怀里,用脸贴着它的身体:“儿子,给老妈焐下脸”
“喵……”它发出细细的叫声,湛蓝的眸子像一汪碧海。
我迷迷糊糊睡去。
我梦见很多很多从前的事,从前的人。
鸭子还在耳边不停笑嘻嘻的唱一只想变成橘子的苹果。
光头还在目光呆滞的念叨要娶个有钱的老婆,然后生个小光头。
copy还在《报考指南》上比比划划说石油大学也很不错,以后可以发家致富。
卞霓还在一边躲闪班主任犀利的眼神,一边想方设法的在数学公式的海洋里补充睡眠。
学校的大操场是我们的温床。
我们甚至躺在上面看见了最蓝的天空。
在风大的时候打扑克。一边讨论老K是谁先出的一边四处逮捕被风吹跑的牌。
卞霓总是一玩累了就往草地上耍赖似的一躺。淑女风范全无。
剩下我跟鸭子在一起掐架,然后光头跳出来调停:好了,表闹了……
卡萨布兰卡是常去的逃课场所。那里面存放了多少关于未来的憧憬恐怕谁也说不清了。美酒的香气升腾再升腾。
“词错了!不是这么唱的!”
“你敢鄙视我!”
“不跟你好了你有病!”
“不要抢我的小莲花,滚开”
那些时光就像破碎的玻璃。不时泛出明亮耀眼的光。
我们极尽奢侈好象这年华挥霍不尽。
鸭子我要对你说。你对我真的很用心。我永远忘不了十四岁那年,那场大雪。
你跑到旅馆用你那冻的冰凉的手覆盖到我的脸上。
当时看你脸上的表情很仓皇。好象快要哭了。我知道的,那个城市的雪天很冷。原谅我当时的麻木和无动于衷。
我现在能不能说对不起?
呵。我现在开始回忆我们那时在卡萨布兰卡讨论新弄出的solo。那感觉很温暖。
你是我在S市最后一个这么惯我的人。我的要求你从来不说不。我犯错误从不见你面露愠色。
你说我是被惯坏了,可你为什么还是这么放纵我?
我的双手虽然握不紧,但我还是知道感动、知道报答。
我知道,虽然你有时很绝望很无奈但还是不忍心放手,于是便一次次的纵容的的无理取闹。
但越是这样我越不敢嚣张。我怕有你天你站在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说,你,是个坏孩子
光头我要对你说,你给我的温暖让我到现在都不能够忘记。
你是我们几个中年纪最大的,所以你最冷静,最成熟。
你做的咖喱鸡很好吃。你的声音很好听。
还记得你说,你这辈子最好的事儿就是认识了我。
时钟指向下午5点。
我醒来,发现早已泪流满面。
都不是过客。却都不能驻留。现在只能缅怀。
我的心就靠你们和往事保持着温润潮红的颜色。
想起还没有给顾莫修选礼物,不禁暗骂自己粗心,连这种事情都能忘记。
遂起身,穿好衣服,走出门去。
走进一家精品店,精挑细选,最后选了一对鲜红色的矿石耳钉。
顾莫修的皮肤偏白,这对红色的耳钉一定很适合他!
满意的向老板道谢,往家走去。
雪已停下。
整个世界早已是雪白一片,由于有大大小小的圣诞树与礼花的妆点,并不显得萧条沉寂。
街道上,恋人们手牵着手微笑走过。
远处的教堂传来洪亮圣洁的吟唱。
今天是主耶稣诞生的日子。
怎么说呢?这样的生活安定又温暖。
顾莫修成了我活下去的唯一依藉
现在的他又温柔又体贴。
所谓的幸福就是这样的吧?人不是应该知足的吗?
可是……
为什么我还是会觉得不安呢?
是太过幸福了,良心受到责罚了吗?
也是,一路踏着鲜血而来,什么幸福都已变质。
怎么能够心安理得呢?
可是……
还是好想拥有幸福。
圣诞节,每个人都在欢笑着。
会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偷偷哭泣呢?
他们笑的那样开心,他们是真的幸福吗?
路过一条人烟稀少的马路。
背后有刺眼的灯光传来。
我刚想回头,身体便传来剧烈的疼痛,整个人飞了出去。
胸口处像要破裂了。
朦胧中听见车子迅速逃离的声音。
我艰涩的呼吸着,手里死死攥着那对红色耳钉。
顾莫修……对不起……
公元20XX。幻灭。
我喜欢金黄色的幸福花。
他们说,一直捧着幸福花,就能永远幸福。
他们说,幸福花与向日葵不同,向日葵永远追着自己触摸不到的幸福,可是幸福花却能柔软的抵达最心爱人的最深处。
于是我经常买来大捧的幸福花,抱在怀里,穿街过巷。
我深信不疑,因为我每次幸福的开始,它都在我身边见证着。
可是,到了此刻我才发现,原来一切都只是传说。
他们说的都是流言。
头很痛。嘴里甜腻腻的。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一片漆黑。
难道我睡了很久?
怎么会这么黑?
摸摸后脑勺,黏黏的,淡淡的腥味。
想起昏睡前的那一幕,我出车祸了。
还好,没有死!
心中暗自庆幸,握紧了手中的耳钉,摸索着朝前走去。
真奇怪,平时就算再晚,也多少会有几盏灯亮着啊,今天怎么会这么黑?一盏灯都没有?
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你有病啊!走路也不长眼睛的!”那人粗暴的朝我吼。
我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您没事吧?”
听见抖抖索索的拍衣服声,那人说道:“真是的,下次走路长点眼睛好不好?”
“对不起,对不起!这里太黑了,所以我才……”
没有声音
“先生?先生?”我提高了警觉,试探的喊着
“你是盲人?”他突然开口。
我愣了愣,随即好笑:“怎么可……”
笑容僵在嘴角。
“现在几点了?”
“八点啊!”
“这里有灯亮着么?”我的声音开始发颤
“百十来盏灯”
我呆住。
下雪了。雪总是下的悠悠的、安静的。大朵大朵的落,很漂亮。
我喜欢下雪的感觉,轻盈的像落花。可是比花更美。
可我已经看不见。
我蹲下,靠在墙壁上。
绝望了。
我听见《赞美主之歌》的旋律。
有很多人的脚步声在我耳边响起,又经过。
有人大喊:“快看,好漂亮的礼花!”
我抬头
可是我什么都看不见。
我什么都看不见。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突然高声长笑,笑得喘不过气来。
上帝,老子草你妈!
见过玩人的,没见过你这么玩儿的!忒狠了!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抖索着摸出来,循着平时的记忆,摸到接听键,摁下
顾莫修焦急的声音传来:“小落,你在哪儿?”
“在外面!”
“你怎么跑出去了?不是叮嘱过你在家等我么?”
“嗯,我错了!我马上就回去!”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不用了,你在门口等我就好。我马上就回去。哥哥,你要等我!”我说。
“好吧,你快点!我给你买了礼物哦,快点回来吧!”
“嗯!”
挂掉电话。抱紧双膝,将头深深的埋了进去。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骗人的。
不管我怎么挣扎,怎么呐喊,都得不到宽恕与拯救。
为什么还要当初还要抱着愚蠢的期待?(其实你早就罪孽深重!)
为什么你还活在这个世上?(放心吧,上帝还没玩儿够你!)
为什么每次给了我希望,然后又突然毁灭掉?(灰色幽默?)
你还要活下去吗?(去死吧)
我请路人帮我拦了辆出租车。
一路上,我努力回想着回家的路:一会儿下了车,该往右走,然后会有一扇大门,进去后一直朝前走,顾莫修就会在那儿等着我。回家后,进门左拐,脱鞋……
到了。
下车,按记忆中的路线走。
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下一秒,身体被一双长长的手臂搂进怀里。
“笨笨……你没有听话” 他轻轻责骂。
“我去给你买礼物了嘛……”我拍拍他的背,解释
“呃……这个……虽然礼物重要,但是你更重要,以后不要再这样了,知道吗?”他的语气明显缓和不少,捏捏我的脸蛋。
我强行欢笑:“知道啦!”
“回家吧,外面冷!咦?你身上怎么会这么脏?”
我紧张起来:“那个……那个……因为我在路上摔了一跤,所以……”
“有没有摔伤哪里?”
“没有”
“实话?”
“骗人裤子会着火”
“你啊!哎……”身体被他打横抱起,我惊呼:“哇……你干嘛?”
“回家检查”
“屁啦,放我下来!”
“说粗话,给你两巴掌”
屁股被拍,吗的,顾莫修你欠扁。
进门,他像往常一样帮我脱鞋子,换下潮湿的大衣,然后牵着我的手带我来到客厅的餐桌前坐下。
他并没有发现我有何异常。
我却暗自担心,这样还能瞒多久呢?
无论怎样,我都不想让你看到我的狼狈。
“外面雪下的真大啊!”他说,然后我听见他离开座位,走到我身边。
一条温暖柔软的围巾绕到我的脖颈
“小落,送给你的。你围着这条围巾,以后每个冬天都不会冷了,它就像我的存在一样,希望永远温暖着你!”他说,遂及在我的额头轻轻印上一吻。
我迅速红了眼眶,抱紧他:“哥哥……”
“傻瓜……”他摸摸我的头:“一切都好了。我为从前的事情和你道歉。从今以后,我们要幸福啊!”
“这是必须的”
“我的礼物呢?”他问
我笑笑,从口袋里摸出那对红色的矿石耳钉,伸出手:“喜欢吗?”
“嗯,喜欢!”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它的颜色很漂亮,对吧?”
“你帮我戴上,好吗?”他突然开口。
我有些慌了。
“这个……好……好吧!”
感觉到他的气息靠近了。颤抖的摸上他的耳垂,细细的婆娑着,试图找出那个耳洞。
啊!找到了。拿起耳钉,往他耳朵上戴去。
“嘶……!”他倒抽一口凉气。
“怎……怎么了?我是不是弄疼你了?”我立即紧张的问。
“没事,继续!疼痛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回忆!”他说
我笑笑,继续摸索。
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戴上了。
我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真想看看你戴着它们的样子。)
听见他的脚步离开声,我松了一口气。
“吃饭吧!”他说。
“嗯!”我应着,却突然发现自己看不见筷子在哪儿!
坐着不动。
“怎么不动?饭菜不合你胃口么?”
“不……不是……我这就吃!”我慌忙抬起手,不小心碰到某个物体“哗啦”一声,地上传来破碎声。
“对……对不起……”我的心更慌了,连忙蹲下身想要拾起那些破碎的东西。
“笨笨……你没事吧!”脚步声传来。手被握紧:“不要乱动,会受伤的!这里我来收拾就好”
“好”
我站起来,坐回椅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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