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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妃-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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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仪态端庄的,只能是在外面踌躇了一阵子。”

    “……惠妃夫人。”白婕妤仍有些愕然,滞了一滞,愣没说出话来。

    “本宫今日身子不太舒服。”席兰薇抿唇浅笑,“娘子有话直说便是,本宫实在没什么力气多加耽搁。”

    白氏缄默了一阵子,少顷,哑哑一笑:“臣妾知道……夫人大概觉得,臣妾是为景妃娘娘办事的人?”

    席兰薇心下一沉,睇视她须臾,平静道:“婕妤什么话?本宫与景妃相处和睦。”

    “当真么……”白氏回视着她,轻轻道,“那日验亲时,水中动手脚的……可能就是景妃。”

    席兰薇一凛,有些讶异于她的话。那日的整场验亲,相融也好、不融也罢,都是她和霍祁一手操纵的。虽然知道景妃原也打算下手——又或是在第一次的水中也当真下手了,都已不要紧,于他们而言,那场验亲要办到的不过两件事:当众还席兰薇和孩子清白;揭出秋白,顺势揪出景妃。

    “那日……确是臣妾告诉宫人,去怡息宫中取水,但并非因为臣妾怀疑夫人清白,而是……”她咬了咬牙,压低的声音有点发哑,“而是臣妾看到……有宫人要在夫人宫中备好的水里动手脚,想来是为了让验亲不成……”

    她也猜到,景妃不知道他们的安排,总是要当真下手的。也大约就是因为这个,在看到血不相融时,景妃比其他嫔妃更多了镇静。

    他们都在算计,都要让那血不融一次,倒是不谋而合了。

    “没想到还是让人动了手脚……”白婕妤哑笑道,“若非夫人反应快……差点让夫人和帝姬枉死。”

    自是不能告诉她,这“手脚”是皇帝着人动的——没在水上,而在血上。席兰薇凝了凝神,显出狐疑之色:“就那么巧,恰好是你让陛下验亲、又是你碰上景妃的人在水中动手脚?”

    “不是……”白氏急忙摇头,“臣妾并不是偶然看到,而是……有心去堵人的。”

    此言倒让席兰薇一懵,打量着她,很有些不解:“你对景妃早有防备?”

    “是。”白氏一点头,“景妃……容不下别人生皇子的。不过眼见着夫人生的是帝姬还要出手加害,大抵……是觉得夫人的威胁太大了吧。”

    “容不下别人生皇子?”席兰薇细品着这句话,黛眉紧锁,“她……从前害过别人的孩子?”

    白婕妤默然,又点了点头。

    席兰薇轻抽了一口冷气,遂而又道:“谁的孩子……”

    “卫氏的孩子……”白氏苦笑道,“还有杜氏的孩子。”

    可宫中的传言,是杜氏害了卫氏的孩子。而杜氏那孩子……卫氏更是自尽前自己认了罪,承认是她动的手。

    等等……

    想起秋白先前所言,席兰薇倏尔恍悟——卫氏不是自尽,而是死于景妃之手,那么……是为了让她如此认错后死无对证,脱尽自己的干系?!

    阖宫都被骗了好久!

    宫嫔们都对景妃敬重有加,相较之下,贤惠端庄的景妃实在比她这“妖妃”的名声好太多。

    居然手上有这么多条人命……其中还有孩子的性命。

    身上寒意难抑,席兰薇缓了缓神,再度看向卫氏:“你……你有证据么?本宫凭什么信你。”

    “呵……”白氏清冷地笑了出来,“不然夫人觉得,臣妾好端端一个嫔妃,在这不低的位子上,为什么避这么久……称病不出,连逢年过节的宫宴都不去拜见陛下……因为臣妾怕啊!”

    白氏忍着眼泪,却忍不住面上的痛苦。满殿的安静中,她的话语就像香炉中的烟雾一般缓缓道出,烟雾那边,映出数年前的景象。

    被先帝赐去太子府的家人子,人不算少。张氏、杜氏、卫氏、白氏……还有白氏的远房表妹,季氏。

    豪门深宅中,她们活得都很小心。一边看似交好,一边又都防着被人陷害,谁也信不过谁。

    “季奉仪……唯一信得过的人,就是景妃娘娘。”白氏这样说。

    所以,在季氏怀孕之初,因为怕遭人陷害,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说起过此事,包括霍祁、包括白氏。

    只告诉了张氏。

    “她死得那么快……”白氏一声不自然的笑,眼中的泪随着笑声流了出来,“说是从家中随进来的侍婢因受责记恨而下的毒……景妃下旨赐死,臣妾身边的白芍和她交好,去送了她最后一程,她……她咽气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季氏……是带着孩子被毒死的,景妃知道她有孕……”

    知道她有孕而在她死后都绝口不提,已很明显是别有用心。但白氏就算知道,也知道得太晚了。季氏已死、那婢女也死了,查无对证,因为这么一句话去查景妃,根本不可能。

    “你竟不告诉陛下……”席兰薇凝视着她道,白氏摇了摇头:“臣妾不知该信谁,那时都还信着景妃,只怕那婢女是有怨栽赃……怕如此闹大了、开棺验尸之后却并非如此,把自己牵扯进去。”

    只求自保。听着让人心凉,可大多数人在那样的情境下,也只能如此了。

    也怨不得白氏那时还信景妃,六宫不也都信了她那么久么。

    。

    白氏告诉席兰薇,直至杜氏被害死、一尸两命,她才相信当年的事是景妃做的。

    “卫氏自尽得……也太蹊跷。”白氏淡言道,“陛下只把她尽了足,连个罪名都没说,六宫都还在奇怪原因,她就突然自缢了……还认了罪。”

    “许是心虚吧……”席兰薇不禁道,试着为这些令人发指的阴谋寻个比较好的解法,“毕竟一尸两命,心中有愧也在情理之中。”

    “夫人决定,会么?”白氏平静地问她。

    席兰薇无言以对。

    确实是说不通的。如若人是卫氏害的,她便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报仇,岂会有愧?

    再者,敢下手戕害皇裔的人,总是有几分胆子的。不仅如此,那计也还算周全,若不是席兰薇看出了端倪一语戳穿,大概不会牵连到卫氏。

    那么……就算是被禁足有所心虚,卫氏也该是存着些侥幸的。真要自尽,也该在皇帝说了罪名之后,而不是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臣妾没有证据能证明是景妃做的,但……后宫里,有本事逼死卫氏、又或是直接出手杀了她又做成自尽局面的,也只有两个人了……”

    张家的景妃和席家的席兰薇。

    除此之外,宫中世家女子也没什么了,那几个世家也都不够大。

    。

    “夫人……护好帝姬。”白氏告退前,神色凝重地说了这样一句话,听得席兰薇一阵窒息。

    没有想到,景妃背后还有这许多血债。这是已做得得心应手了,她却是头一次应付这样可怕的事情。

    关乎孩子的性命……

    霍祁走近悦欣殿时并不算太晚,却见席兰薇正睡着,紧搂着女儿,眉头皱得仿佛舒展不开。

    以为是在做恶梦,他轻轻拍醒她,她好一阵神色恍惚。

    “……怎么了?”霍祁轻声询问道,觉出并非恶梦那么简单。

    “陛下……”她紧握住他的手,好像多使些力气,便能将恐惧都舒缓出去一般,过了许久,才借着他的力撑坐起来,惊意未减地缓了一缓,“臣妾……听说了些事。”

    守着身边的孩子,她竭力地让自己不那么害怕——若她抬害怕,又如何护这孩子。话语轻轻的,她向霍祁缓然道出白氏所言。倒也未将一切罪名都加到景妃身上,白氏说并不确信的那一部分,她也坦然告诉霍祁说……并不确信实情究竟如何。

    “她好深的手段……骗过了这么多人。”席兰薇笑得干涩,“臣妾几乎觉得……不该怪秋白背叛臣妾,是她手腕太硬!”

    霍祁缄默良久,没有再理会她的话,没有加任何置评。

    “来人。”再开口时,他便直接下了旨意,“传旨,削景妃掌理六宫之权,褫夺封号,降修容位。”

    “陛下……”席兰薇一愕,在袁叙施礼告退前连忙劝阻,“陛下,现下不是……赌气的时候……”

    她觉得,总该一步步来。

    “赌气?”霍祁清冷一笑,没再多言。

    张家,已然不是几个月、或者几天前的张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不要催十更了……

    ┭┮﹏┭┮许了诺就一定会更的……

    ┭┮﹏┭┮一看到催我就心理压力好大好大……

    ┭┮﹏┭┮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你看我悲伤的脸……

第144章 采选() 
皆知朝中动荡,嫔妃中早有人觉得;兴许会牵涉到景妃。

    却没人想到这么快;张元趋入狱至今不足十日;景妃便被削去了宫权、位降从二品修容;九嫔之末。

    摸不清究竟出了什么事;又或是张氏碰巧因为什么触怒了皇帝;总之……日后的晨省昏定;要换地方了。

    。

    在席兰薇心情十分复杂地应付了两天晨省昏定之后;局势再度变了一变。

    上元之后,前朝的“火候”终于差不多了;她验亲一事的细节;也该彻底捅出来了。

    秋白的供词让人不得不信,纵使知道是挨了杖责,也没人敢在此时指责是屈打成招。

    受了张氏指使而污蔑惠妃清白……

    这罪名无论如何都小不了了,若只是争风吃醋欲除席兰薇还无妨,验亲之事可是关乎帝姬性命。是以这等安排,简直其心可诛。

    是以六日前刚位降修容的张氏,又降了一次位份,这回降得狠了些——直接降至八十一御女之末的选侍,正八品的位份。

    大概到底是执掌六宫多年,一时难以舍下面子,自降位后张氏便称病不出,晨省昏定也不曾来过。于此,席兰薇懒得多加计较。

    。

    “忍了十个月,目下……陛下出手倒是快。”席兰薇面上的笑容若有似无,扶着额头,又饮了一口安神的茶,“啧啧,她在后宫风光了这么多年,大概……还没吃过这种亏。”

    且于张氏而言,除却秋白一事她心知肚明以外,最初的降位缘由她大概至今都还不清楚呢。她大约很难想到,是已时隔几年的事突然被捅了出来,还没查到什么证据,就已然对她成了威胁。

    “要想人不知,除非几莫为。”芈恬嗤笑一声,短短一叹,“那些个狠心事到底是她自己做的,三个皇裔、几条人命,落得怎样的田地她也怪不得旁人。”

    。

    此后的月余里,张氏的成败没有引起太多关注,因为相较后宫这点事,朝中实在是要热闹多了。

    皇帝在严查张家的一点一滴,张家……最初尚有辩驳,后来大约是察觉出皇帝有心置他们于死地,便开始丢卒保车。

    许多无关紧要、或是相较之下不够重要的人被推出来顶罪又或是认罪以后自尽了事,看上去是皇帝这一边查得顺利,实则是斩断了一条又一条线索。

    到底是沉浮数载的大世家,到了此等关头,也是够狠得下心的。

    二月初,张元趋的庶长子自尽,死前留长书一封,认下了许多大罪——其中,甚至包括禁军都尉府尚未查到的部分,说是均为他一人所为。原因,是对嫡出的兄弟不满。

    本就浑浊的池塘中又被扔了一块据实,激起了池底更多的淤泥,更浑浊了。

    席兰薇听说,那天张氏在自己房中哭到晕厥。

    。

    纵使决心再坚定,这种大事总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哪个人想如何便如何的——哪怕他是皇帝。

    要彻底拔除张家无妨,最终总得给满朝文武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各样罪名得罗列得清楚才是。

    目下,这庶长子一认罪加上先前那么多人舍身保张家,许多步骤难免有些停滞,继续得艰难了起来。

    沈宁每天觐见都愁眉不展,霍祁也有些头疼。于是在沈宁告退后,席兰薇笑吟吟地凑向了霍祁,一言不发,只看着他。

    霍祁仍是看着奏章思索着,半天才回过神来,侧首一睇她:“……怎么了?”

    “陛下不用这么着急。”席兰薇温和笑道,“哪有那么顺风顺水的事?除哪个世家不得费些心力、时间?若当真这么区区几日就让陛下收拾个干净,张家这么些年……真是白混了。”

    而且安静蛰伏的这么些年更是白费了。曾经权倾朝野的大世家,能隐去锋芒以避帝王戒心,大概在“放得下”之余,总是还有更多安排的。

    “朕知道。”霍祁一笑,轻松而道,“倒也不急,但总是烦心的。”

    “……”席兰薇不说话了。这便没什么可劝的了,不止他烦心,她想想这些事都难免心烦。

    好在……张家尚不知皇帝为什么突然而然地去查他们,防心也到不了点子上,目下所做,大约都是觉得自己再退上一步、服软示弱,他便也会适可而止吧。

    若让他们知道先前戕害皇裔的事都已经被捅了出来,不知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

    在这样的心烦意乱间,礼部提出提前采选,明面上的理由是上回一人未留、掖庭须得充实,实际意思么……席兰薇看看霍祁一脸无奈地扔给她的奏章,那酸溜溜的行文,怎么看都像是礼部的各位大人瞧出陛下近来烦心事多,觉得多些嫔妃服侍为宜。

    亏得他们操这个心,为了巴结也是够费工夫的,可惜没巴结到点上。

    “陛下准了?”她了然笑问,霍祁“嗯”了一声,懒得对此多言半个字。

    心知霍祁无心选妃,之所以答应,是觉得这“过场”还是走一遍为好,没有留下的,可说是他看不上;若直接不理会礼部这番“苦心”,朝中多多少少又要议论是她专宠所致。

    眼下可没有多余的心力和他们多费口舌,自是处理得圆滑些才好舒心。

    大事当前,其他反倒不必太过较劲。

    再者,纵有一人未选的先例在前,可若张家病急乱投医,在采选中安排了什么继而落了话柄,也是“很好”。

    这节骨眼上,就怕张家当真被皇帝吓了回去再不犯错,自然……更不能放过他们出错的时候。

    “告诉尚仪局,采选的各项事宜,先呈本宫过目。”席兰薇斟酌着,让小霜去尚仪局传话。

    。

    尚仪局安排着教习礼数的女官宫女,名单呈到席兰薇面前,她看着那白纸黑字,难免想到了秋白。

    上次,他们一起做了一场戏,让秋白去教习礼数,把出挑地都提前发落了出去。

    “秋白怎么样了?”在尚仪局的宫人告退后,她淡声询问道。

    “她……”清和默了一默,呢喃着如实道,“伤好得差不多了,奴婢……没忍心把她发落到别处去,就留在翊祥宫里,做些杂事……”

    清和说得磕磕巴巴,不住地偷眼瞧她的神色,席兰薇听罢未作置评,只轻笑着道了一句“伤好得真快”,吩咐去把人带来。

    。

    秋白瘦了好多,一身很是显旧的宫装看上去极是肥大,步子移动间,在身上几乎能晃荡起来。

    她被两名宦官一同带进来,自是还有些怕,头都未抬地行到席兰薇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双手交叠着伏地下拜:“惠妃夫人大安。”

    席兰薇端然坐着,睇着她心绪难言。

    少顷,觉出秋白的瑟索之意愈发明显,若她再不说话,她便真要吓坏了。缓了缓神,终于道:“你……伤好全了?”

    “是。”秋白轻轻一应便屏息不再言,似在担心还有什么别的责罚。席兰薇轻轻“哦”了一声,又道:“那再帮本宫办件事吧。”

    秋白一愣。

    “又到了家人子采选的时候。尚仪局呈上的女官名单本宫看了,似是无甚问题,但眼下特殊些,不知张家心急之下会不会在采选上做什么。”她说着一哂,看了看清和,又道,“本想让清和去,不过上次便是你去的,把礼数都好生温习了一遍,就省得她再费心学一次了。”

    秋白听得有些发懵,滞了良久,支支吾吾道:“可是……奴婢……”

    “本宫复你女史的位份。”席兰薇淡言道,“家人子的事妥了,你回悦欣殿来就是。从前的事,本宫不会再提,你也不必总记着。”

    。

    清和是最不解席兰薇干什么要如此饶过秋白的人。

    虽则她也最想救秋白,但这毕竟是宫里,容不得背叛——因为背叛的事,常常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

    “她不会再做什么了。”席兰薇轻轻一喟,“我也会注意着,不会让她有伤到我的机会。若你非要问个原因,就当是……因为一些陈年旧事吧。”

    她话语懒懒的,分明不想再多做解释,清和便也不好追问。是了,就是因为上辈子的那些旧事,秋白清和的不弃,一度是她在最艰难的时候唯一的支撑。

    而且,就算是这辈子,秋白做出了那样的事,也到底还是存着余地的。

    回想方修媛到她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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