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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仪光-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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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数语,自全局到局部,撩拨几点亦是纷呈开列清晰,独孤澹闻言不禁骇然。
  一别十数日终于得见小家主推门回来,雨航惊喜的彷如隔世之缘再续般,欣喜若狂。扯着袖子抹了泪水,领着秀儿东来进进出出,操持饭食热水,侍候着骧沐浴更衣。事无巨细极尽周到。
  待和婶领着秀儿东来收拾了餐具出去,骧叫住雨航留下。自内室提出一个包袱并一叠银票放在雨航眼前。雨航见了脸色苍白,不必开口他已经明白某种意思。
  “你莫紧张。几日内安远官场尤其军事,将有大事。我是绝难抽足摘脱的。你我相识一场,若还认我这个朋友,帮我办件事。包内有件披风是借用好友的。此番生乱,恐会因此牵扯到他。你趁现下还平静帮我把衣服还回本主。他会对你加以照拂;即使暂时无法安排,这些银子也够你几年之内衣食用度。唯有切记,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可回来。即使有人寻你问话,你只管将胁迫罪责推到我头上”
  雨航不待骧说完已经撩衣跪了:“公子爷何出此言。得蒙天高地厚之恩,万死难报,岂能作忘恩负义落井下石的禽兽事”骧上前欲将之扶起,被牢牢牵住一只手“反倒是我还怕名声不好连累公子。”
  “不是这么说。是我在势力交会之中失于算计落入局中。奈何摆局之人权重,我不得脱身。好在你尚在这乱局之外趁风雨未至,你速速脱身。以你的才情,高屋广厦总有你立足之处。说不得来日还能伸手拉我一把。”
  见骧意思决然,雨航知道再无商量。想起一去之后恐怕凶多吉少,亦是顾不得羞耻,抱着骧的手贴在胸前:“仪光,我愿奉你为我今世良人,追随于水火生死不离···”
  “你的心思我早就明白。如今你已是良家子弟,再不要如此;另则我既无桃李之心也无龙阳之好,莫要因我误了你大好年华。为你寻一个幕卿之职,也算是一份前程;无金紫之望倒也不辱没萧氏门楣。以我眼前之力,只能尽力助你守住一份清白,还望你明白我的心意。若我能顺利脱身,日后自会往奉节寻你。好了,你又要跪;再受你一跪怕是真要被你把命跪没了。”沈骧笑得春光明媚,似是欢欣嬉笑兴致甚好。
  城门即将关闭时,一位锦衣公子持官凭骑马出城。合法手续加上足成雪花银,唬得城门官眉开眼笑爽快的放行。抱着横财城门官声音象唱歌,招呼兵士落锁、顶杠、换岗交接···经过日前大军战败的惊心动魄,出城避祸的人屡见不鲜,如今日飞来横财实在是不敢想。
  回想起灯光下,骧在对面长揖到地,雨航顾不得泪水飞掠,往菊花骢后胯加了一掌···仪光以君子之礼待我,我必倾命相报。
  “来人,将犯官沈骧剥去官服,打入监室!”特旨钦差将惊虎胆拍过,一声厉喝。钦差卫队中闪出两名带刀卫士。手脚利索的扯带剥服摘冠上链,架着沈骧两臂拖出正堂。
  卫士们面相虽吓人,动作上都有准。一出众人视线,呵呵一笑动作缓和许多,连推带拉把沈骧领进一间厢房。谁都知道朔宁长公子是朔宁侯的心头肉,碰坏了丝毫,都是自己找死。
  沈赫面无表情的向下首座位上的叶茂瞥了一眼,清了下喉咙,一名副将装扮默然推开叶茂身后参军静立候命。
  “沐泓兄,念在同袍旧谊,赫不想再出现堂下那类阵仗。毕竟都是天朝的兵将,还要留着御外戍边。再则同袍之间兵戈相向,成什么体统!就请沐泓兄自行完成印信交割事宜吧。汝既然将罪责一力担下,吾亦当成全兄台最后的信义。总得为留守下来的儿郎们保留一份尊严不是!”
  沈赫的意思绵中藏针刚柔并蓄,在场观礼的一众人等无不钦服。适才叶茂帐下某副将欲行大闹公堂,胁迫钦差为人质报复。被钦差卫队侍卫几手重击跌落堂下,卫队中随即窜出几名长枪手,齐齐出枪便将那人高高挑起,立于叶茂随行副将眼前示众,眼睁睁看着他失血而死。这一来,都见识了虎贲殿帅的刚猛,再无人敢于造次。
  叶茂起身望上一拜,又转身正对着独孤澹平端一揖。伸手请独孤澹步入中央空地处,取过令旗、令箭、统帅印信长剑,逐一捧给独孤澹。最后撩起虎纹战袍朝独孤澹单膝跪下抱拳至头,算是行礼拜将。完成军务交接仪式。起身后,又摘下三叉帅字盔交在方才立于他身后的副将手上。
  “末将有一请求往钦差大人允准。请准许我向旧部们谢罪。”沈赫冷冷朝抱着帅字盔的副将使个眼色,那副将点头跟在叶茂身后,径直走到廊下。
  环视过肃立在萧瑟之中的旧部,又看看被挑在枪头死不瞑目的尸身,叶茂怆然长叹一声。解了衣甲上衣,裸露出坚实的上身,朝着众人双膝着地一头叩下。四下唏嘘声顿起···稽首之礼意同诀别。
  返回途中,念及朝廷体面,袍泽之谊···叶茂未曾被投入木笼囚车;沈骧就此得便不至于被冻个半死。
  大队行出安远卫戍管界,骧就寻机钻进父亲的马车,挤在父亲腿边踏踏实实睡起来。
  沈赫搂着爱子,脸上泛起慈爱疼惜。拉过披风盖在儿子身上。骧儿长高了一些反而显得比离家时更瘦。墨缎般的头发已截至肩背处,那可能是他功成丹书之封,过至割发代首的绝好印证。
  感觉腿被压麻了,沈赫活动着肢体,骧在一旁立即醒了。睡眼迷蒙娇憨绒软的样子,令沈赫不禁莞尔。“醒了就先坐起来。走了困晚上睡不好。坐近些,和爹爹说会话。”骧弯着笑挪近身子挤着父亲坐好。
  “孩儿令爹爹为难了?”分外恬淡的声音。——“这算什么”沈赫抬手为儿子拢了拢散发“只是必要到天牢里忍一夜。预计就此革除功名,不再有叙用的机会了”
  “孩儿也不想凑那份热闹,只盼日后依旧能彩衣娱亲膝前尽孝。”——这样的言语在沈赫听来自是受用得紧,随之哈哈大笑,爱怜的往儿子脸上捏了一下“有我儿这句话,为父自是欢喜得紧。但是,若令你就此赋闲起来,实在是荒废了你满腹好才华。待此事平息便送你到虞州去,离开这是非之地。”
  骧心花怒放倚在父亲体侧:“甚好,孩儿在安远这些时日,时常梦见随舅父在海边,等着看日出···”
  正随行说笑时,半空中忽然响起呜咽般的一声箫鸣,随之起乐。音色沉厚悠悠扬扬,缠绵婉转如泣如诉。细品来又是柔肠百结,并着黯然伤别无可奈何,分明又有着纠缠悱恻情根深种的意思在里面。
  沈赫细听隐约觉出异样,明显是为友人送别,又怎会选了这首曲子。再则这箫声恁是熟悉,似乎于何时听到过。回思半晌不得其解失笑自语道:“好端端一曲佳人新嫁,竟被这管箫演成闺怨哭别···”回头看向沈骧,不觉一愣。见凤目半合泪光氤氲,分明是有感而动。自骧儿当日中毒之后,于情分外凉薄,几乎不会哭了,如今竟能为这箫声动容,实在匪夷所思。
  “骧儿,你知道这弄箫之人?”——“是···英琭。他的元妃惨死叛乱逆渠手中,遗下幼子···孩儿想起此节,难免物伤其类。”
  这般解释连自己都骗不过去。英琭既然追上来送别,又隐身不见;分明是要宣告其心中不甘,有怜惜听音人处境艰涩,不想再拖累···然而骧也由此联想起自己在安远,种种困苦奔波挣扎,种种心灰意懒,终于是咽不下顶起来的一股闷痛,先是把头抵在膝上,很快就被父亲揽到怀抱里。听到父亲温言:“我的儿,爹爹在这儿,哭出来吧。”于是再忍不住抽抽噎噎哭了出来。
  …《封印》
  寒天碎琼沃,漫把盏独酌,徒有春机任零落,
  夜未央,参商陌,风略南窗叶娑婆,青鸟信难留闲花落。
  忠与恩也相论因果,功名累又谁与教我,
  扪自心何从分功过,却偏叫忠奸分怎个。
  凤凰印,封死生契阔,爱恨痴缠擦肩而过。
  说成败,成败由他说,旧约已兑知遇凉薄。
  扶摇金紫梦,辗转循回朔。槊点鸡塞东风火。 
  雁字凭,已萧瑟,长天凉夜忍消磨 ,经纬执念却勘破。
  忠与恩,也相论因果。功名累,又谁与教我,谁可教我解脱。
  高阕干戈局,放手天下博不问就因起劳歌。
  揽黍离,及苍生,笑谈忠义重结过,宁彼四方诚一诺。
  忠与恩,也相论因果。 功名累,又谁与教我。
  道兴替,归并旧山河,忠侫留予闲者说,任世间闲者评说。
  将入夜时,大理寺监牢响起轻轻的歌声。值夜的禁子斜靠着石墙,饶有兴趣看着监舍内那少年犯官击节清歌。不知觉间竟是为之叩掌打起拍子。醒过神时又不觉失笑,用皮鞭鞭杆敲敲木凳腿:“长公子,小的真是未见过您这般嫌自己罪小的。”
  监舍内的人哈哈一笑,丢掉手中半截木筷,轻快的走到石墙边,左腿一摆直直放在墙壁上,开始压腿。“多谢老兄好意提醒。沈某不才,生死线上几度来回了,功名利禄都不过痴缠而已。”随后也不再理会禁子,将脸叠在腿上,音色缓缓吟诵道:“···出身仕汉羽林郎,初随骠骑战渔阳。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换做另一条腿,也随即换了首诗“···摐金伐鼓下榆关,旌旗逶迤碣石间。校尉羽书飞瀚海,单于猎火照狼山···”
  身后木栅重锁开启,有脚步声踱进监舍内,紧接着前句吟诵道:“···山川萧条极边土,胡骑凭陵杂风雨。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沈骧闻声不惊不喜,只随即放下腿,拉了下身上囚衣。也不抬头跪下见礼。只听来人轻声笑了音色低回道:“一身死气沉沉的罪衣,居然在你身上也穿出几分风姿,朕看‘人要衣装’该颠倒念作…衣要人装。”
  “陛下金玉之躯不宜至此。”不必看也知道来人是谁……被私底间称作‘黛蟒公子’,当今上位者睿嘉帝。
  睿嘉帝亲自抬手撩开风帽,冷冷丢了声:“平身。”木栅外有人端进杌凳又低头退出。睿嘉帝撩衣摆落座,露出一双金龙飞举的朝靴。“仪光,朕原本也不予令你于安远常驻。以你的档案注记品级考功,只消满及冠之年,转明或外放便是一位大元。如今可是官声私名尽皆留污。在职官员狎妓,该当何罪你该知道。”——“杖刑五十革去功名永不叙用。”
  “朕还当你忘记了天家至亲明目张胆狎妓养娈,你莫如唆使朝中两位异姓王,直接到殿上来掴朕的耳光。”昏暗的烛光下,睿嘉帝原本算得英挺的容貌扭曲着,青中泛黄戾气横溢。“君忧臣辱君辱臣死。你披上一身鹤羽,真是舞得风生水起。母后只对朕说,听凭处置。你倒说说看,朕该如何处置?”
  “法立信,君立威。陛下依法处置就是”沈骧泰然道。
  睿嘉帝被他气得破颜而笑:“凭你这身子,二十廷杖便要魂飞魄散了,你倒会哄朕笑呢。当年父皇御笔亲书为你赐字,朕在旁侍候笔墨。先皇爱惜你慧思急智,特准你束发之年加冠应试。朕亦是惜你智慧,在猎场时有意将点心与你分吃,你也应了朕,日后必要君臣相知,做驾前第一股肱。言犹在耳你却要蚀毁诺言,负了先帝厚望,也负了朕的厚望。”言之动容处,睿嘉帝挺身而起。
  沈骧却无丝毫反应,余光扫见木栅外,黑夜随从稍抬了下头朝他眯了下眼睛。骧明白,虚幻之象怎可当真。挽着手抬至胸前,静静开言:“微臣不敢淡忘对先皇立誓。此番行事,微臣实难寻得双全之法,可以上不负君王厚望,下安边戍,其间又能保有自身名誉清白。难为取舍,唯有两害相较取其轻。此为臣之愚顿举措失当之过。”
  “巧言令色。你欺朕忙碌国事无暇问津边戍,就可以鼠雀行径任意而为,甚或坐视泥沙俱下。”睿嘉帝指点着沈骧喝问:“朕且问你,那个男妓随已有你操持脱了贱籍。你还故意将之收纳在身边,是何意图?”——“微臣与萧宇实是君子之交,纵是可以纠结到情字,也是物伤其类。原想待禀明父母,再行收为妾室。”
  睿嘉帝几步欺近,几乎把鼻尖抵在一处:“你给朕听好。若你当真不想做昌隆之臣,就脱掉官袍进宫,作朕的凤卿。朕的朝堂上不少经天纬地之才,御榻帐帏内也不怕多一位入幕之宾。”
  若不是心中还存有一丝清醒,沈骧此刻真想运内息于指端,化指为剑穿透眼前之人。扯了扯唇角,以同样口气反唇相讥:“那就请陛下,在江山王座,和情欲之间择其一,骧只懂得事君以忠倾以心智,而非身体。若要沈骧护黎庶保社稷,吾粉身碎骨奋然无悔。若是假忠君之名迫我为侫甘于身下承欢,我今唯球一死,以报先帝信重知遇。”
  这母子二人的廉耻真是令人瞠目,予取予求玩弄他人于股掌,尤嫌不够,还要将人榨干碾作齑粉。
  “你敢威胁朕!”——“较之当前危势,沈骧的威胁微如尘沫。需知上有所好下必盛焉。昌之境外虎狼环视之忧未解陛下当以持国为重,为君立德,持政横法,做人取信,守情以专。若仅为私欲牵强就范,沈骧愿成天下共诛。既然沈骧未及报答先帝之恩,就请陛下成全。”
  “成全?准许你纳男妓为妾?再赐你一块佳偶天合的匾?白日做梦!”话虽如此说,睿嘉帝心中暗笑太后之策高明。临来时与太后相约,若沈骧禁不住吓,服软答应入宫;实际会于未出监牢就赐毒酒。反之,此人可堪大用。呼了口气提高嗓音:“传旨:沈骧即日调任鸾仪卫,赐予六品带刀随驾侍卫,撤销其鹤翔卫编制,即日到任。沈骧,好生珍惜朕的仁慈,就此断却那些外放远游的念头,来日朕出游时自会带你出行。怎么,你想抗旨?”见沈骧僵立不动,睿嘉帝又呵斥道。
  骧直觉手脚冰凉缓缓施礼应声:“臣···领旨”不谢恩,这根本不是恩遇。
  “摆驾回宫,凤郎冷情啊~~”睿嘉帝志得意满的一撩衣摆步履轻快的去了。
  直至远处牢门关闭声响起,骧才颓然坐到木栅石台上。好险,方才稍有松口,必会有人破门涌进,三尺白绫、鹤顶红,更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
  当年立誓出于稚子之口,于是才有今日反复试探无一不落下乘。天家母子间围着权力相互见疑,愈发坐低姿态尽露一副猥琐嘴脸。
  “龙君寡德···怎期国祚。”
  禁子开门声响过随后亮起一盏气死风灯笼。“请长公子高抬贵足移至外间。府上大公子来接您了正在厢房待茶···”
  叶茂在写了满满数篇悔罪书后,也未能等到他希冀的哀荣……明正典刑。有人比他更顾及脸面,因此处以留全尸不见血之刑。
  令叶茂未曾料及的是,监刑之人居然是沈骧。银甲黑衣英姿飒爽。刑前送行的酒是叶茂最喜欢的状元红。
  刷拉拉斟满一盅,酒香扑鼻。叶茂望着那张被他赞为妙笔难绘的脸庞玩味半晌终于失笑:“未料及仪光竟是叶某的接引童子,想来叶某转世轮回还有再投为人之望”——“只要伯父的魂魄,跑得出鸣鹤滩泽那数万冤魂纠缠。”
  捏起酒杯置于唇边嗅了一下“人之将死,叶某预想求证一事,还望仪光如实相告。你不惜抗命拼死回护英琭、独孤澹,尤其明知英琭乃是当世王莽,还要纵虎归山,还不是有私情么?”
  凤目微眯半晌复回晴朗锐利,怡然束手而立:“骧虽在鹤卫,所行也多是阴私暗戮,却并无虎狼嗜血之性。吾自幼便知‘仓廪实百姓安,百姓安天下宁。’有朝一日,若必要骧舍一己之躯,方息得战火,沈骧拼熔凤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令天下承平百姓安居,以身饲虎甘之如饴。”
  “凤郎大爱,叶茂钦服之至。”叶茂饮尽杯中酒,自己动手斟满“贤侄饱读史籍,胸怀不世之才。前朝汉末三分天下,曾有预言,伏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若仪光真当是我昌之凤雏,叶某以手上这杯酒祈愿:凤舞朝阳,日月齐光,梧桐常绿,国祚永昌。”言罢一饮而尽示以空盏。骧对之一拜过膝:“九印灵台镜,方寸一瓣香。叶钧台安心上路吧。”
  随令出口有人上前,将叶茂放倒在枷凳上手脚固定,将棉纸浸湿一层层敷在脸上···一代骁将就此殒命。不见血,不触五金,保留全尸,全尽了君臣情义。                    
作者有话要说:  英琭正式出手亮相,叶茂成为首个一试剑锋锐利的对象。上兵伐谋,天、地。山、河、人心都化在运筹掌握之中。所以,沈骧才会在交手之后,承认自己远不是他的对手。





☆、九、……青云难驻紫薇堂,别有豪情邀将相

  九、……青云难驻紫薇堂,别有豪情邀将相
  边城飞羽鞍头排,唤醒千门次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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