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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之岚-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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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剑么?痴心妄想!”
“就算我无法挡住你,也会暂时制住你身后的大军。”
“那你也就无法保全性命了,真可惜啊,你本是我们这一方的,现在却要送命在我的手里。不知道北之茫国的老儿听到你的死讯,会不会悲喜交加呢!”安梓墨的笑声粗野暴戾,满满的厌恶感让君慕珏感到不屑。
“是生是死,还是未知之数!”配合着亮麒的动作,君慕珏已经与安梓墨不相上下,几次三番的偷袭暗算都一一躲过。可下一剑,安梓墨的剑刃缠过他的衣摆,将腰封整个挑起。风铃随同腰封一起划过剑尖,两个人同时怔住。
“竟然是你?”安梓墨双目红的更甚,“原来她魂牵梦萦的人,竟是你!”
“你说什么?”
“我说上天有眼,让我有机会亲自了结了你!”安梓墨的动作变的比之前还要迅速,他左手握紧了那串风铃,右手执剑,来势汹汹。亮麒因为君慕珏的动作有几分迟疑,它也受到了牵制,不能及时躲开。
“你真的不要命了?若你在这里丧了命,我如何向慕华主上交代?”
“放心,我还不想命丧他手……”声音卡断在破胸而入的一瞬间,君慕珏难以置信地看着安梓墨,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安梓墨笑着拔出宝剑,血浆洒在他的脸上,“吾乃战神!”
☆、第一百六十五章 雪月
议事的偏殿里少有的沉闷的状态,许言崎见月溟子一脸不快,心下已经明白当下的形势。
“殿下想尽快登基的想法确实是随了百官的心愿,可只要七天,会不会太过草率了?”许言崎用尽量平缓的语气叙述着他们看来不可理喻的想法。
“我不是强调了一切从简就好,东之岚国都可以在十天内完成一个像样的登基大典,难道我们在七天之内就办不出一个简易的庆典么?”陵铭的脸上还是那副清风拂面的笑意,可在场的任何一人都不敢轻视他这句话中的权力。“我们北国常年都是贫困和窘迫的,我不想因为一个权力的延续的仪式而耗费太多的人力物力。那些虚礼和繁冗的仪式还是能省则省吧,劳民伤财又是何苦。”
突然,沉默不语的月溟子跪叩在陵铭的面前,她的脊背就算跪着也是挺的笔直。陵铭微微蹙眉,很快就又恢复平淡的神色。
“祭司这是何故?”
月溟子坚定地声音从下方传到上座,“殿下认为,何以为国?”
“百姓即国,我土四方,即为我国。”
“殿下此言便是错解了上天之意,天帝天后分立四国后择祭司以选君王之尊,而不是以祭司统率百姓。因为君即国,君为天,无君亦无国。”她缓缓直起身来,一双含泪眼眸看的陵铭心中一震,“所以,殿下为君,就是百姓心中的国,若此时在登基大典上失了分寸,一定会失去民心,认为您不是个称职的国主。”
许言崎附议道,“而且此时四方的势力蠢蠢欲动,我们需要用最正式的大典来威慑他们,才能保得殿下您登基之后无后顾之忧。”
焦灼的眼神,那样浓烈的期盼,陵铭坐在这儿,犹如芒刺在背。第一次,他感觉自己的无能,就算重权在手也不能避免的无助,在权力面前,他不过孤身一人。就算月溟子与许言崎不提,他也是知道北之茫国的现状的。因为络浚的昏迷,那些周边的军队已经蠢蠢欲动,他们才不在乎谁是天帝的授权,他们只认得当前的首领。谁能带他们走向生路,谁便是他们的主宰。
只是为了活命,为了寻一条生路。
“月溟子,你起来吧。登基大典的事宜就全权交由你与许宰相操办,按你们的心思来,想办的隆重一点我也不会有异议的。”陵铭说完这些话艰难地从座椅上起身,他的下半身几近麻木,“都退下吧,宰相与三公也早些回去歇息,今后才是更忙碌的时候。”
雪下看月,何其惬意。陵铭拥着一件灰白色的貂裘,坐在庭院里,大雪在院落的瓦顶又积下厚厚的一层。他困倦地闭上眼,假寐着。只听雪深处传来的脚步声,不用几步就停在他面前。
桃红色的衣裙,额边别起的碎银流苏簪子,寒姬跪坐在陵铭旁边的雪地上,怀里躺着已经睡着的潇雪。
她见陵铭睁开眼,忽然笑起来说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谁?”
见她笑的自然,陵铭也是轻松,他摇摇头,对来人的身份没有丝毫怀疑。“来者是客,需要我为你准备坐席么?”
她看了眼睡的香甜的潇雪,“不必了,这孩子刚在我怀里睡熟了,若换了坐席吵醒了她,只怕又是好大的脾气呢。”
“可这冰天雪地,你一个女子席地而坐,有伤身体吧。”陵铭说着就将身上的貂裘解下,刚想披在寒姬的身上,却见她所坐的那片雪上没有一点被破坏的痕迹。“看来姑娘也不是凡俗中人。”
“能随意进入这落茫殿中的,殿下以为会是凡夫俗子么?”寒姬的手抚着潇雪的长发,“不过今天还真是个巧合,要不是这孩子非嚷着要进来歇歇脚,又说这里的雪景是最好看的,我也是不会随便带她闯入的。而且,能在这里看见你,也真是太意外了。”
陵铭还是将那貂裘轻轻盖在潇雪的身上,自己又坐回软椅上。“你知道我是谁?”
寒姬摇头,眼神柔缓地盯着他的脸,“我不知道现在的你是谁,可我认得曾经的你。很快,你就会面对你的命运,到时候希望你能抗拒你内心的黑暗面,不要再错下去了。寸桀他,一定会……”
怀里的潇雪挣扎着从梦中醒了过来,她闪亮的眸子对上陵铭善意的眼神,也打断了寒姬没有说完的话。她身形轻灵,一跃而起,走近陵铭,用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我叫潇雪,你呢?”还等不到陵铭的回答,她又开始自顾自的说道,“你的样子看起来好熟悉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曾经见过?是在璇云峰还是墨云镇呢?你看你穿的这样单薄,待在这里是会生病的啊,你们这些凡人还真是不懂得照顾自己啊。你别看我穿的跟你一样单薄,就觉得我也是弱不禁风的人啊,其实我是灵兽啊,我有皮毛护体,不怕这里的寒气的。你知道什么是灵兽么?我就是……”
终于受不了她的长篇大论,寒姬只好起身,用手指在她的额头狠狠地弹了一下。
“潇雪,不得无礼。这位是北之茫国的现任世子殿下,陵铭。”
潇雪因疼痛还用双手护着额头,听到陵铭的身份后,动作倒是稍稍收敛了一些。“原来是陵铭殿下啊。可是寒姬,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要直接去沥南城的么?为什么又绕路到了落茫殿。”
“因为我想送他一件礼物,如果寸桀不能按照计划行事,就让我来助他们一臂之力吧。”寒姬将那件貂裘重新披在陵铭的身上,她的手指滑过貂裘的容貌,拍在陵铭的肩膀上。她低头,附耳说道,“我在你的心里种下一丝光明,将来黑暗降临之时,希望它会唤醒你的良知,能想起所有美好的一切。”
陵铭感觉到困意又向他袭来,他的呼吸变得缓慢平稳,耳边的声音也变得空旷无感。寒姬的面上露出惨淡的笑意。
“睡吧,一觉醒来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没有见过我,也不知道我的到来。我从来都不相信寸桀,他已经被尘世的感情所负累,所以这之后的一切一定会超出我们的预计。而那一丝光明,我真的很希望你永远都用不到它。陵铭,你的宿命还是需要自己来破解。”
☆、第一百六十六章 心魔
从夜幕降临,若驹的心中就焦躁不安。同行的郑祁与少杰也觉察到他的异常,却因为近日来朝中的大小事件只好暂且忽略。最终行至庆岚的寝殿,寝殿外的珍珑见到三位大人同时到来,先是匆忙地行了礼,随后失落的摇了摇头。若驹却不顾她的阻拦,硬是要闯进寝殿。
“祭司大人!”珍珑跪倒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主上现在的情况真的是谁都不能见啊。”
“已经这么多天了,你们一直拦着我不让我见到庆岚!你们难道忘了么,庆岚是我亲自选出来的君王,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有权力去看护她!”
“西煜先生临走时也嘱咐过了,除了亮麒与凤麟,其他的人绝对不可以接近主上,就连宰相与三公也是不允许。尤其是祭司大人你,先生说,祭司你一旦靠近了主上,只怕会引来更大的祸患啊。”
若驹一愣,西煜临走时的那番话此刻在他的脑中翻江倒海,可他已经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他一把拽开看门的珍珑,破门而入,身后的郑祁与少杰也是焦急地跟了上去。
烛芯爆花,吓得庆岚浑身一颤。就算亮麒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她还是做不到安歇休养,只能整日整夜地瞪着双眼。寝殿外的动静,珍珑的阻拦声,让庆岚整个人一下子缩在亮麒的身后。
气喘吁吁的若驹推开了最后一扇门,亮麒一见是他就皱紧了眉,转头去拍拍庆岚的肩膀。憔悴的,眼神涣散的庆岚此时紧紧地攥着亮麒的衣袖,她看到来人是若驹,居然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是你们,我这个样子只怕要吓到你们了。”她的声音在不经意的颤抖,亮麒只好扶着她沿着桌边坐下,“少杰大人,最近朝中一切还好吧?”
少杰拢袖躬身道,“主上放心,一切事务有三公与微臣,再加上凤麟也不是第一次假扮您上朝了,所以一切安好,主上只需要好好休养。”
“时辰也不早了,如果少杰与郑祁大人没什么事的话还是早些回府休息吧。我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儿也是没法主持政事的,希望你们可以多多谅解。我也不想东之岚国因为我的关系,再次陷入什么困局。”
少杰与郑祁叩首跪拜后也就离去了,只留下若驹面对庆岚和亮麒。
“西煜不是嘱咐了你不要靠近这里么?”亮麒责备的眼神看向若驹,“你居然还推开珍珑硬闯这里,你就不怕惊到主上么?”
若驹不顾亮麒的怪责,试探性地靠近庆岚,她凌乱的头发散在桌沿,手指紧紧地扣着桌布。她的目光扫过若驹的脸,只这一瞬间的对视,让他猝不及防,心中恍惚。
同样的眼神,同样的无助,同样的脸庞。他几乎要分不清楚眼前的究竟是庆岚还是蓝霞了。他的手也在止不住地颤抖,他想抚摸她的脸颊,想用最温柔的言语来安慰她惊慌失措的内心。可他的理智制止了他的动作,他只将手覆在她的头顶,然后小声地问了句,你还好吧。
庆岚勉强着笑了,她温驯地如小鹿一般,哪还有做女王时的凌厉之气。她仿若又回到了刚出竹林时的样子,笑道,“若驹大叔你看呢?我可还有做君王的能力?”
若驹却被她这句话真的恼到了,他抽回了手,背过身去,“胡说什么?堂堂东之岚国的女王怎么能说出这样的糊涂话!”
“可是不过一场噩梦就如此毁了我的精神,我真的很怕。那个女人那样恐怖,她是真的会在梦里要了我的命,而且另一双眼睛她一直在盯着我,我好像知道她是谁,她就像是我自己,是我……”亮麒止住了她的话,轻拍她的肩膀,搂住她的肩膀将她又扶回床榻上。
“主上我让珍珑陪着你,你且先小憩一下。我送若驹出去,顺便有些事情还要与他交代。这几日也不再见恶魂入梦,所以你大可放心,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若真的有事,你让珍珑大叫就好了。”
若驹最后望了庆岚一眼,躲不过亮麒的催促只好赶快出了寝殿。
夜风清凉,吹的人困意全无。亮麒见若驹久立在殿外,那颓废之色又重染眉间。
“这是事发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见她,她哪里还是以前的那个人,消瘦憔悴已教人认不出了。就算如此,你们却仍不让我见她,难道我会是洪水猛兽,再伤害她不成?”
“西煜的担忧也曾说与我听,我亦赞同你和庆岚主上保持适当的距离。若驹你刚才在主上面前已经失了分寸了,现在她为君你为臣,可你看她的眼神竟多了那些复杂的情愫,你以为主上重病看不出来我便也是个傻子么?”
“我能对她如何?不过是关心爱护。我自己是什么身份我心里一清二楚,我不会对这个孩子如何的。就算她长得再像蓝霞,她也不会是她,我分得清楚!”若驹最后的话语几乎是在嘶喊,他想证明给亮麒听,也证明给自己听。可心中那拉扯不清的情感,还是让他深陷在一潭平静的湖水中,在那里他分不清庆岚与蓝霞,只能看到自己凌乱的内心。“接下来怎么办?就由着庆岚继续梦魇么?”
“我也毫无办法,只能寄希望于西煜的身上,指望他能尽快找到恶魂的所在。否则……社稷动摇不过是时间问题。前朝的人大概已经有所猜测了吧,不言不语的凤麟早晚会露出马脚的。”
若驹叹息道,“坐以待毙,真是有失我的身份。”
☆、第一百六十七章 西茫
宁安镇里发生的一切安梓墨只当是从来都未曾经历过,可他脑海里却常常回荡着那个女声,“破三星血咒”成了他每日每夜都会念叨的事情。雨落窗内,打起的铜铃作响。他先是一愣,随即看向窗棂,那一串铜铃在风雨中颤动,清脆的铃响倒是激起不少回忆。
再深久的回忆想的多了也会倦乏,他看的累了只好挪步到床边,左手扶着窗框,右手托着铜铃。不知不觉间,雨已经打湿了他的衣摆,那细密的雨聚成水雾,隔着两个世界。
“殿下。”
晨珏不声不响的出现,遭到了安梓墨的白眼,他挑起剑眉,讽刺道,“祭司倒是和猫儿一样,走路无声呢。”
“是殿下太过专注才没有注意到微臣的。”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被安梓墨捧在手心的铜铃,嘴角竟也勾起嘲讽的笑意,“殿下挂在窗边的那个铜铃,微臣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君慕华的遗物吧?竺馨还当作是您的东西特意挂在这房里,一百多年了,倒是一点都不见旧。”
安梓墨冷笑着,将窗子合上,“祭司应该不是专程来说这些风凉话的吧?父王如今政务繁琐,你却还能抽身来与我打趣,怪不得我西之沧国一直要遭受此等恶劣天象了。”
晨珏面上一冷,“殿下是嫌微臣不能为社稷出力了?那殿下又何时为国分忧了?自从您的封印破除之后,您就整日的在这寝殿里听风戏雨,主上他需要您的辅佐,您却不问政事,到底是谁让西之沧国遭受了恶劣的天象,我想您心知肚明。”
“是天帝。”安梓墨将淋湿的外袍脱下搭在椅背上,他胸口处狰狞的伤疤让晨珏立时就皱了眉,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却不以为然地披上一件新的外袍,“祭司是有别的事吧?”
“主上命我来请殿下前去书房议事。”
“议事?怎的今日父王转了心性,想起宣我去议事了。”
晨珏闪烁的目光看在安梓墨的眼里,他接着问道,“是什么大事,祭司不妨直言。”
“听闻东之岚国新君即位的消息,主上本来就有些烦躁。现在北之茫国又传来书简,好像在位的君王已经不堪社稷,朝中诸事渐渐由储君代理,之后不久也要进行登基大典了。所以主上他……他准备禅位于殿下了。”
书房里只有柳禹一人,近身伺候的那些宫人已经被他悉数打发了下去。他披着褂子站在书桌前题字,笔走龙蛇,神情慷慨。笔尖游走至纸张的最末,等待落款时,安梓墨叩响门。
“父王,儿臣求见。”
应了门,柳禹将笔挂回笔架,坐于案前,笑问了一句,“你来了。”
安梓墨也是好久未与柳禹亲近,从封印解除他就一直奔波在外,好不容易回到苍沐殿也是将自己锁在房里不问世事,父子间的交流少了很多,陌生感也是与日俱增。
“父王在练字,看来心情舒畅。”他尽量说的轻松些,可一看到柳禹的面容,就知道那些不过都是徒劳。
“你过来坐,离我近些。”柳禹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说道。“那样拘束的站在门口,哪里还有传闻中的战神安梓墨的样子。”
落了座,柳禹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这是他少有的如慈父一般的举动。安梓墨这才好好地看看这位身居王座的老父亲,花白的头发,尽显皱纹的脸,有多少年没有细看他了?一百五十年,还是一百七十年?或者再多加上几十年。
“梓墨,你可恨过我?”
安梓墨心绪一皱,别过头去,“父王说的什么话,孩儿怎么敢恨你。”
“我是说,上一次的事……”柳禹的手按在安梓墨的胸口处,他的眼神悲伤,因为他了解他的手心所覆的地方有一道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伤痕。“你替君慕华挡住的那一剑,是我亲手刺出去的,我为了能杀死她已不顾你的性命一起贯穿了她的心脏。是我亲手断送了你的性命……”
“已经都过去了,而且替君慕华挡剑是出于我自己的意识。”他安慰一样拍拍柳禹的手背。
“所以如今你还在心里念着她吧?”
安梓墨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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