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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攻-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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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倾月奔步上前,想要扶住他,却被他冷冷地推开。
“原来……你一直在欺骗我……我一直很想知道……藏在你心中的那个人……究竟是谁……现在……我终于知道了……那个能够让你真心落泪的男人……竟然是……竟然是……你们……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要欺瞒我……为什么要让我这样可笑……”
“不……皇上……不是的……皇上……”她悲伤地流着泪,却说不出话来。她只是想跟自己的爱人做最后的告别,却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甚至悲恨吐血。
“现在……我终于明白……孩子为什么会叫作‘潇’……原来……不过是……不过是为了纪念他的父亲……现在看来……一切果真是潇然一梦……”
“皇上……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样残忍……这样虚伪……我如此真心待你……而你……却带着你的男人……毁灭了一切……为什么你这么狠心……为什么……”
楚云深悲痛地看着她,惨白的脸上,满是凄楚。
阵阵痛楚袭来,他痛苦地皱着眉,突然伸手抓住了她。他沉痛地看着她,悲恨地说道:“这一刻……不要再骗我……告诉我……有没有一瞬间……你也曾真心待过我……”
字字如刀,字字泣血。
她痛苦地抬起脸,看向萧澈。萧澈的脸上,也满是悲楚。
当她再次俯下身,想要回答他的时候,可是,他已经闭上了双眼。
惨白的脸色,凄绝痛绝。
曾经温和如风的君王,就这样葬身于情殇之中。
☆、满目疮痍
“皇上驾崩了!”
此话一出,万民悲痛,天地皆白。
皇后和所有的妃嫔,以及文武百官,都跪在了地上。俯首黯然,悲痛难语。
皇上死在皇后的寝宫里。
皇后说,皇上醒来后,前来看她。两人安睡之后,她忽然惊醒,发现皇上已经气息全无。
当她这么说的时候,皇上确实是躺在床上,神色黯然。
而她,满面悲色,泪落凄然。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沉重的噩耗之中,谁也没有深究。毕竟,皇上身受重伤,宫里宫外,早已传言纷纷,都说皇上已经心脉俱损,气息微弱,恐怕熬不过几日。如今皇上驾崩,也是在意料之中。
只是他们奇怪的是,为什么驸马一直都在这凤鸾宫中,寸步不移。虽然他有责守卫凤鸾宫,但是宫人们都传言他跟皇后举止亲密,而如今,皇上驾崩,他竟然也是第一时间出现在这里。
当然,他们也只是在心中暗自揣度,毕竟谁也没有真凭实据,毕竟她是皇后!若是稍有不慎,他们就会被株连九族!
他们不知道的是,皇上猝死在花丛中之后,是他将他的尸体搬到床上,然后暗杀了在场的所有宫人,毁尸灭迹。
狠决,冷血,他一向如此。只是,从前他是迫于父命,而如今,却是为了保护她。
皇帝驾崩,葬礼隆重,万民素缟,悲痛叹惋。
所有的妃嫔都必须殉葬,除了皇后。
而皇后本来就旧伤未愈,葬礼之后,心力交瘁,再次病倒。
可是,她却支撑着自己,直到楚华登基为帝。
幼子为帝,自然是她在后指点。心中悲痛内疚,她却不敢流露。
她知道,自己越来越虚伪,越来越卑劣,但是,却无路可退。
无颜以对,她却不得不装出冷清尊傲。
萧澈一直守护在她身边,从葬礼到登基典礼,他一直守护着她——当然是以武官的身份。可是,她却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她跟他,已经隔阂太多,再难复原。
她害死了楚云深,她心中满是悔恨,她不可能再去接受萧澈!
从前是因为自己不配,后来是因为自己心中有恨,到现在,却已经完全不可能。
她现在的身份,是楚国的太后。从皇后到太后,这一段路,她失去了太多。
少年太后,外人只看到她表面的高傲和尊荣,却没人看得到她内心的愧疚和凄楚。
满目疮痍,满园荒凉,她的心,再一次死去。
星辰花终于盛放,而当初那个陪她赏花,许她诺言的人,却再也不可能出现。他已经永远地葬身于花丛之中。
华儿总会问她,父皇为什么会死。她不是说过,父皇很快就会醒来,陪着他们一起赏花游玩吗?
每次他这样问起,看着他悲伤迷茫的神色,她的心里就一阵阵紧揪。
她该如何回答!她该如何告诉他,他的父皇,被自己害死!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很轻贱的女人。一次又一次,她当着自己深爱的人,跟别的男人缠绵温存。只是她已经分不清楚,谁才是她深爱之人。
萧澈?还是楚云深?
她不敢追问答案,只能任由剧痛侵蚀着自己的心。
她不敢看萧澈,也不敢看潇儿。
她只能将自己的情深埋在心里,再也不见。
可是她知道,自己的心里,还埋藏着深深的仇恨——这份仇恨,一直在她心中熊熊燃烧,将她的心燃成灰烬。若不是这份仇恨,她也不会痛苦至此!
所以,她教导楚华,让楚华昭告天下,出兵攻打夜国。
大臣反对谏言,楚国元气大伤,不可兴兵。若要讨伐,也须先休养生息。
她却置若罔闻,一意孤行。
她的理由就是,夜国皇帝屡次来犯,肆意妄为,以至于楚国百姓生灵涂炭。只有出兵应敌,才能够永保安宁。
她如此坚持,况且也全是实情,所以,无人再议。
而这时,白将军的旧部听闻她准备讨伐夜国,纷纷投靠。
萧澈主动请缨,愿意领兵出战。
他知道,她不愿意见他,而他也不舍逼她。所以,不如上战场,为她守护安宁——他当然知道,楚华有名无实,实际上是她在幕后操持。
他本想带她走,但他深知,此时的情势,她不可能跟他走。她要留下来,辅助幼主。
他不忍逼她,所以,他选择守护。
当他穿上战袍,跃上战马,他突然回过头,对她温柔一笑。他深深地望着她,虽然什么也不能说,她却早已读懂一切。
他说,等我。
她说,不能。
他说,等我回来的时候,你是否就会原谅我?
她说,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忘记了你。
他微微一笑,再未回头。
他没看到,他转身的瞬间,她泪落无声。
☆、触景伤情
来是空言去绝踪,月斜楼上五更钟。梦为远别啼难唤,书被催成墨未浓。
蜡照半笼金翡翠,麝香微度绣芙蓉。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
皇宫之中,突然变得如此冷清。黑夜撕裂白昼,夏阳吞噬春光。
她站在花丛之中,静静地看着百花散尽,喃喃地说着:“都走了……他们都走了……”
楚华跑过来,牵住她的手唤道:“母后!”
她勉强一笑,唤了一声‘皇上’
他仰脸望着她,满是迷茫地问:“母后为什么要叫我皇上?为什么不叫我华儿?”
“你已经登基,当然就是皇上。”
“父皇……父皇才是皇上……为什么父皇会死!母后当初不是说,父皇很快就会醒过来,陪着我们游玩吗!可是现在,花儿都落了,父皇也不在了!我再也看不见他了!”
说着说着,他又哭了起来。
倾月替他拭去泪水说道:“父皇已经不在,再也不可能回来,你要坚强,好好地处理国务。”
“不!我不要处理国务!我看不懂那些奏折!我不要!”
“母后会帮助你的。”
“母后确实是一直在帮我,只是……总有人说……说母后在篡权……”
“皇上相信母后吗?”
“我当然相信母后!不管母后说什么,我都相信!”
“那皇上又何必管别人说什么。皇上只须明白,母后会全力帮助你。”
“恩!我会很听母后的话!”
“皇上,记住,以后不管在什么场合,都要自称‘朕’,不要露怯。”
“可是,我还是喜欢像以前那样子!以前,大家还敢跟我玩,现在,都对我小心翼翼。我也只能跟着潇儿玩,可是潇儿又不会说话!潇儿什么时候才能说话啊?”
“很快了,很快你就会听到他叫你哥哥了。”
“太好了!只是……潇儿好可怜,还没有叫一声父皇,就再也见不到……”
听他这么说,倾月心中猛地紧揪起来。
不敢再面对这样的童稚无邪,她勉强一笑说:“我们去看看潇儿。”
这时,乳娘抱着潇儿走了过来。
倾月抱过潇儿,看着他越来越明朗的眉眼,心中再次想起了那个白衣胜雪的男人。
每次都会这样,每次看到孩子,都会想起他。
所以,她已经很少主动看望孩子。她害怕被那样浓烈的思念和担忧湮没。
乳娘有些不解地说:“太后以前很喜欢小王爷,每天都会抱着他。怎么现在都不怎么管他。是不是因为先皇过世了,所以……”
“以后不要说这些话,不知轻重!”
“是是是……奴婢知错……”
“好了,抱他回去吧。”
“是……”
乳娘抱着潇儿走后,倾月心如刀割,自知对不起潇儿,却不敢睹物思人。
萧澈,征战沙场,不知何时能还。
看见她伤心的样子,楚华关切问道:“母后是不是想父皇了?我也很想父皇!我们去看星辰花好不好?看见它,就好像看见了父皇呢!”
楚华牵着倾月,跑向了星辰花。
花犹在,人已逝,恨难休。此物此景,更加伤情。
过几日,韩景行前来看她。见到她,他有些难堪。从当初那个不经人事的烂漫少女,到现在冷清凛厉的庄严太后,他越来越难以接受这样的沧桑变化。
他甚至不知道怎么称呼她。太后?他不愿!
所以,每次见她,他只是微微行礼,也不说话。
而她,又岂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她也只有在心中无奈苦笑,而脸上,却仍然是那种冷淡的神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她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虚伪。特别是如今的身份,更容不得她再流露丝毫真实的感情。
以前,韩景行总是神情欢欣,在她面前也没什么顾忌。而如今,他似乎变得沉默,不知道如何开口。
千言万语,他又能如何开口!
见他默然的样子,倾月淡淡说道:“景行,早朝如何?有没有人为难皇上?”
“也有人对他不敬,但是自然会有其他的大臣出来解围。他毕竟才六七岁,大臣们不愿臣服,也在情理之中。”
“你身为少宰,要多加辅助。”
“知道。”
“我也会在身后指点一二,但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你去各位大臣府中走动走动,暗暗观察他们的心思。若他们稍有异心,立刻告诉我!”
“哦……对了,国舅一直在帮助皇上。”
“他是皇上的舅舅,自然会尽忠于他。不过,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多加防备。”
“好,我听你的。”
她笑了笑,两人之间,再无多话。
有些沉默难忍,他再次开口说道:“你……你还好么……”
“先皇故去,我身为他的皇后,自然会克己尽忠。”
“你……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如实回答我么?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
“好。”
“潇儿究竟是谁的孩子?”
听到这个问题,她大惊失色地说道:“你又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不!不是的!他们当然不敢多说。只是……只是我自己猜测的……”
“韩景行!你放肆!退下!”
“我……我……对不起……”
“退下!”
见她突然大怒,韩景行心中苦闷不已,转身走开。
他怎会看不出,她与萧澈之间,隐晦的情意?他怎会看不出,她对他的思念和担忧?
他只不过想确定,她究竟爱谁,却根本不知道,那是她心中不能触及的痛楚。
韩景行,永远都是这样真诚单纯,毫不隐讳。即使她如今身为太后,他也不愿虚伪相向。他心中,真的永远把她当作当初那烂漫无邪的少女。即使早已经沧海桑田,他还是不愿接受,也不愿改变自己。所以,他才会一次又一次地真言相向,却不知道,有些事根本就不能提及!
☆、危言耸听
这天,许久不见楚华,她便走出凤鸾宫,向花园走去。
只见楚华正在那花丛之中,与一群宫女嬉闹。天真无邪,烂漫童真。
一个宫女说道:“皇上,您可真听太后的话!”
“我当然听母后的话!”
“那奴婢出一个谜题给您猜猜。”
“好啊!”
“您说,先皇是怎么死的呢?”
“遇刺重伤。”
“不对,我可是听说,先皇醒过来了呢。他去找太后,结果就突然去了……您说,这不是很蹊跷吗!”
“你在说什么!不准胡说!”
“皇上当初摔了一跤,难怪现在有些痴呢!什么都听太后的!”
“什么!什么摔了一跤!”
那些宫女正要回答,倾月已经走了过去,她怒喝道:“你们这些奴才!在胡说些什么!”
没料到太后会突然过来,她们赶紧跪在地上说:“太后请恕罪!奴婢们只是瞎闹着玩的。”
“好大的胆子!”倾月怒喝着,转向楚华说,“皇上,她们以下犯上,绝不能轻饶。皇上下令杀了她们!”
“母后,她们不过是闹着玩,为什么要杀了她们?”
“宫里就是因为有了她们这些人,才会谣言不断。皇上若不严惩,她们必会越来越放肆!”
“母后。她们刚刚说,我当时摔了一跤,才会生病。可是,我为什么会摔跤呢?”
“你……”倾月怔了怔,看向那些宫女说,“你们告诉他!”
宫女战战兢兢地说道:“是蓝妃娘娘所为。“
“蓝妃?她又是谁?”
“她……她……她是先皇的宠妃……人很好……还经常给奴婢们糕点呢……”
“既然她人很好,为什么会推我?”
“奴婢……奴婢不知道……当时是夜晚……奴婢没看清楚……只是……只是知道……她突然尖叫一声……然后就……那样子……好像是见了鬼一样……”
听闻此言,倾月怒道:“什么鬼神!竟然敢亵渎皇上的威名!”
楚华满脸迷茫地说:“母后,她们说的是真的吗?可是,蓝妃娘娘为什么会怕我呢?”
“也许……也许当时她是见到了什么不该见到的东西……一时受了惊吓……皇上,你别多想。那件事已经过去,不要再提起。”
“哦!好!我听母后的话!再也不提了!”
“皇上,这些宫女造谣生事,你下令杀了她们!”
“母后,她们只是说错了话而已。不要杀她们好吗?”
“皇上,你是天子,总有一天会面对天下的杀戮!现在将士们都在沙场血战,他们面对的又是什么!皇上只有处理好朝政内务,他们才能够安心杀敌!”
“母后……我……”
“皇上不是说过,永远听母后的话吗?母后教你立威,也是为了你好。”
楚华懵懵地看着她,终于下令道:“杀了她们!”
宫女们慌忙求情:“皇上……奴婢们再也不敢了……皇上饶命!”
楚华看着倾月说道:“母后,她们已经知错,饶了她们好不好?母后不是教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吗?为什么不给她们改过的机会?”
“身为皇帝,太过仁慈,只会放纵别人!”
“可是……父皇就很仁慈啊……所有人都很尊敬他啊……”
听到他提起楚云深,倾月心中又是一阵难过内疚。她拉着他朝前走去,默默不语,只留下身后凄惨的求饶声和尖叫声。
夏日炎炎,久未降雨。天下大旱,生灵涂炭。
楚华仍然是懵懂痴然,全是倾月批阅奏折,教他如何在朝堂应对处理。
她教他稍减百官俸禄,而自己也省下吃穿用度,一切从简,然后拨出饷银给受旱地区。担心会有人私吞饷银,她特派韩景行全权负责。而韩景行一直忠心不二,甘愿效劳,自然是全力执行。
朝中大多人都能理解她的做法,但是自然也会遭到少数人的不满抵抗。无故削减俸禄,虽然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他们却也毫不愿意。
对于这些人的腹诽,倾月心知肚明,亲自出面,恩威并用,才稍微压下了他们的异动。
这天,倾月听说国舅正在与皇上相商,她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果然看见国舅正在与皇上教导着什么,眉飞色舞,嚣张跋扈。而楚华,仍然是满脸的乖顺与懵懂。
见到倾月,国舅只是淡淡地施了个礼道:“见过太后。”
倾月淡淡一笑:“免礼。”
楚华说道:“母后来得正好,我正有事情要跟母后说呢。”
倾月笑道:“什么事情?”
“国舅说,他想辅政!”
听闻此言,倾月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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