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婪情-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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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言笺曰:

盛世太平安中原连外番蓬莱生五主酒色财气贪

天下权与财五子手中来棋布星罗齐观吾笺中参


钦天监内,李淳风与袁天罡相对坐着弈棋,两人你来我往,斗得不亦快哉。“去!又来这一招!”袁天罡强忍着扯胡子的冲动,老眼大睁,“假装拿炮救帅,结果是要宰掉我的马,好家伙,今日我跟你拼了,杀!”

“杀什么?”李淳风轻轻松松地落子,皮笑肉不笑地移阵把他的将直撞出局,“将军!没啥好玩了吧?承认吧,你的棋技不如我。”

袁天罡一瞪眼,“谁说我……我……”

李淳风凉凉地问道:“咱们玩几盘了?”

“五盘。”他脸色有点垮掉。

“那我赢几盘呢?”

袁天罡支吾了半晌,吞吞吐吐地道:“呃……这个……那个……”

“愿赌服输。”李淳风撩起袖子,一副再不认输就要揪下他胡子的模样,“老袁,太丢脸了,亏你还是堂堂钦天监的国师呢!”

袁天罡在那儿果了好久,最后眼珠子一转,得意洋洋地道:“论下棋我是赢不了你,但是说到预言……嘿嘿,你可知我昨日又卜着了一卦,推算着了……”

李淳风眉毛一撩,闲闲地道:“你指的是之前所卜悉,天上五仙为花灵下凡之事?”’

袁天罡笑吟吟地摇头,“非也。”

李淳风张大眼睛,“那么是跟五仙心头滴落的那五滴鲜血有关?莫非你也推算到了那五滴灵气血的情事……”

“非也非也。”总算逮着机会出口鸟气了,袁天罡笑嘻嘻地道:“我是推算到了千年后的一桩奇事……有兴趣听听吗?”

李淳风跳了起来,满面渴望,“你开玩笑,当然要!”

只要一提到这个,他俩又兴高采烈起来了。

袁天罡一口闷气大是舒展,开开心心地将昨夜录下的笺诗取来,大声诵出:“蓬莱生五主,酒色财气贪,天下权与财,五于手中来……”



第一章

纽约是世界重要的城市之一,来到华尔街,如果运气好,可以看见华伦·腓克烈从金融大楼出来;在苏活区,每个与你擦肩而过的人,有可能是未来的梵谷或马克吐温;在上东区徘徊,或许有机会看见洛克菲洛家族的人出现,当然,也要你认得出他是谁。

其中,布鲁克林区从一街到十三街属于高级住宅区,在这里出入的人土不是华尔街的白领阶级,就是颇有声望的艺术家。十四街开始,仿若天堂与地狱之隔,路边有遮雨篷的店面在七点关门后,成为流浪汉暂宿一晚的高级旅馆。

哈林区中部分老旧的街区已沦为罪恶的渊薮,在某一条路的转角处,入夜以后常会看见一名流浪汉席地入睡,这里的居民管他叫做罗嗦老爹,他嘴里不时喃喃自语,偶尔会讲述南北战争的故事吸引小孩子的驻足与围观。

“……你可别看我现在这副落魄的样子,其实我曾经是柏克莱大学的学生,年轻的时候博学多闻、风流倜傥,多少名门千金为我失魂落魄。小子,你长得不错,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亨利。”坐在地上的小男孩闷闷的声音由膝盖处传出来,因为他住的地方是妈妈做生意的地方,所以他会被赶到外面等到天色微熹才能回去。

流浪汉灌了一口啤酒,溢出来的酒液湿了杂乱的胡子,他随意瞟了一眼小男孩的穿着,过季的名牌服饰不甚合身,这些通常是爱心捐赠。

“那你的姓呢?”

“我妈不知道我爸爸是谁。”

答案呼之而出,住在哈林区的女孩除了黑人,白人大多数是妓女或从事下等劳力行业的人。“那我帮你取个全名,就叫亨利·克莱·弗里克好不好?”

小男孩没有回答,显然不太想理流浪汉。

“你可别以为我随便给你取名字,亨利·克莱·弗里克这个名字在美国劳工运动史上可是有名的咧!”他灌了一大口酒,继续说:“亨利·克莱·弗里克在十八世纪的时候借由钢铁、煤加工及经营卡内基钢铁公司积聚大量财富,由于他在一八九二年的宅邸罢工中采取残酷的行动,所以在美国劳工运动史上恶名昭彰。”

小男孩终于抬头,“那他是坏人,我不要当坏人!”

“你这笨孩子,先听我把故事讲完再下定论。他在那次的行动中,雇用三百名警卫及武装私人侦探悄悄坐船沿着Monongahela河到卡内基城,那儿的罢工工人及家人拒绝搬迁,弗里克希望任何胆敢违抗他的人害怕,所以指示警卫采取任何手段来迫使罢工工人搬家,结果发生一场屠杀,警卫杀死了十二名工人,伤了二十五人,这一行径使全国人民愤怒,争相指责。

“当时,针对这一场悲剧,无政府主义者爱玛·戈尔德曼的情人亚历山大·萨舍·伯克曼决心刺杀弗里克,因为他象征资本主义的迫害,结果伯克曼虽然朝弗里克开了几枪,又用刀刺他,然而弗里克仍幸免于难。弗里克恢复健康后,住在纽约,并致力收集十四世纪至十九世纪的名画,包括林布兰、维梅尔、委拉斯盖兹……现在弗里克收藏馆是美国伟大的私人艺术馆之一。

“我不帮你取名洛克菲勒,却为你取名为弗里克的原因在于:洛克菲勒是名流之后,天生拥有领导者的气质,他有本钱成为一位绅士企业家;而你,一个贫民窟的小孩,想要出人头地只能靠自己不择手段。”

“如果你真有你说得这么厉害,为什么你是流浪汉?”

“因为不择手段需要六亲不认,我发现我做不到。”唉!他最无法割舍就是杯中物。他拿起啤酒又灌了一口。

六亲不认?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你这辈子脱离不了贫穷,就像我一样永远都脱离不了贫穷的诅咒。”流浪汉将手中的啤酒罐捏扁,摇头晃脑的扶着墙站起来,不稳的脚步与身上的酸臭酒味让擦肩而过的行人纷纷走避。

亨利·克莱·弗里克?小男孩嘴中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像要把它刻在心版上,永远不忘记。

×××

“对于这件案子,不晓得副总裁的裁示是?”会议室内一片寂静,十六个人围着梨木长桌,三十二只眼睛盯着坐在首位的男子。

“副总裁?”特助杰麦低着声音,身子微倾向他。

男子蓦然回神。该死!怎么会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他应该为目前的财富与权势骄傲,不是想那些有的没的!

“副总裁,你身体不适吗?”金发褐眼的海伦森是场中唯一的女性主管,年届四十的她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三十初头。

“我没事,这件合并案暂且搁置。”他瞄了一眼特助递过来的会议纪录,迅速的浏览后,下达命令。

“可是言达集团目前人心惶惶,市场上传言我们即将接手,如果未如预期。”

“放出消息,就说他们的产业结构我们继续评估中,另外对有意接手的集团散播言达基本结构不稳。财务部协理留下,其余的人先行散会!”铿然的声音回响在偌大的会议室,众人鱼贯起身走了出去。

他站起来伸伸懒腰,走向一旁的酒吧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龙舌兰,轻轻啜了一口,随着苦涩滑下喉咙,体内的血在酒精的作用下发热,仿佛蒸发了方才的回忆。

“亨利,你刚刚在想什么?”霍理斯帮自己倒了一杯奶酒,示意泡咖啡的杰麦帮他倒一点咖啡进去。

“我说过别叫我亨利,叫我弗里克!”他的脸色阴鸷,转身瞪着霍理斯。这个名字会让他想起幼时那段不堪的回忆。

“真摘不懂,就一个名字而已,你为什么这么坚持?”

“一样在渥斯集团,你认为当财务协理与清洁人员没有差别吗?”弗里克挑挑眉。

“这又不同等级——”

“对我来说,意义相同!”

“OK,OK!弗里克就弗里克,你叫我留下来做什么?”

“派人注意言达集团,等到里头的老员工走掉剩十分之一,就对外宣布收购它!”

“你这招很狠,有些老员工做了大半辈子,就等着领这笔退休金。”

“一间公司里头有将近十分之九的老员工,难怪伦诺克斯最后卷款而逃,光是它的退休金支出就足够赔上整个渥斯。”

“你这么形容太夸张,渥斯的财富你比我还清楚。”

“我没道理替外人擦屁股,我从来就不是什么该死的慈善企业家。”弗里克昂头再喝一口龙舌兰便将杯子放着,人往外走。

“听说惠特尼先生只剩一口气,他唯一的女儿将成为他的继承人。”

“你的消息挺灵通的!”弗里克停下脚步,慢慢回身,“难怪惠特尼会将你安排进渥斯,想就近监视我的行动吗?”

“惠特尼先生很疼爱他的女儿,这是人之常情。”

“他担心他一手栽培出来的人会生吞活剥他的女儿?”弗里克讽刺的笑道。

“惠特尼先生将你从哈林区带出来,他等于是你的再造恩人,你对他的尊重也无庸置疑。”

“你的高帽子戴得很漂亮,可惜我这个人自制力向来很差,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弗里克走出会议室。

唉!霍理斯深深的叹了口气。惠特尼先生啊,我是何德何能让你看上眼,认为我能跟一头猛兽对抗,依目前的情况,不被“拆吃人腹”,就要谢谢上帝怜悯了!

去看看惠特尼先生吧!

×××

双颊凹陷使得一双精铄的眸子更为骇人,曾经只手撑起华尔街半边天的哈克·惠特尼,现在只是个卧病在床的老先生,就等着上帝的仁慈召唤,免去他目前承受的病痛折磨。

“惠特尼先生,你觉得好一点了吗?”霍理斯倾身贴在老人耳边说。

“扶我起来。”伸出骨瘦如柴的手臂,目前的他必须靠插管进食,讲话对他变成一种折磨。

霍理斯小心的扶起他靠在垫高的枕头上,只是个小小的动作就使他的呼吸转为急促,好一会儿才慢慢缓和。

“弗里克最近有没有什么小动作?”

“我只是财务协理,很难知道他跟幕僚商量什么计策。惠特尼先生,我不知道你当初怎么会选上我来牵制弗里克,不过,我想你这步棋走错了。”

“当初我赌渥斯会手执牛耳,现在证明我当年的选择成功了;我赌弗里克龙非池中物,事实证明我没看走眼。我这一辈天什么都敢赌,有输有赢才是游戏中最刺激的事。但是,我绝对不赌我女儿的未来,她是比渥斯还要宝贝、还要重要的人。”

霍理斯点点头,安静的听他说话。

“她在台湾念书,她的母亲也就是我挚爱的妻子是台湾人,丽丝一直希望女儿能回到她的东方接受教育,她常说东方的教育会将女儿教得贤淑、可人,就像她一样。”而我,忍着近十年的思念,即将陪在爱妻身边了。惠特尼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但眸中的深情令人鼻酸。

“她清楚你的病情吗?”

“我没有差人告诉她,她再一个月就大学毕业,我希望在她最重要的这段日子当中,快快乐乐的度过。”

“我建议小姐最好尽速回来接手渥斯,趁你对渥斯还有某种程度的影响力时。”

惠特尼一扫方才精烁的眸光,转为黯淡,“公司……目前很严重吗?”

“你之前安排的亲信除了我之外全被开除了,他还没将触角伸及股东。”

“我已经约了杜雷尔、汤普森、拉尔夫和怀特来医院。”惠特尼所提到的这些人名,全是渥斯其他握股权人,也是他的挚友。

“你打算要收回弗里克的权势?”

“他没犯什么大错,在公司目前盈收扩大时贸然行事是不智的事。”

霍理斯蹙着眉,表示不解,惠特尼正想要解释,敲门声响起,等不及他们应声,门径自被打开。

“哈克,你好一点了吗?”杜雷尔率先走进来,

“该死的!你这模样脆弱得像只小老鼠。”他小心翼翼的拥抱惠特尼。

“你还是跟往常一样的大嗓门。”惠特尼笑道。

“我们上次来,你还没这么糟。”拉尔夫蹙着眉。

“人老了,毛病自然也多了。”惠特尼看见昔日的老友,温暖的感觉浮上心头。

“胡说,瞧我们不都还身强体壮,你给我好好养病,少胡思乱想,我们一群老朋友等你病好了就去打十八洞,这次我非赢你不可。”杜雷尔组声粗气的说。

“我的病大家都心知肚明,你就别说话来折腾我了。”

“你这次找我们来有什么事?”一直不说话的怀特是当中最寡言,也最会察言观色的。

“我想我如果走了,爱洛伊丝会是我最放不下的亲人。”

“爱洛伊丝……她快毕业了吧?”汤普森磨着下巴说。

“对,她在今年六月就从大学毕业了,你们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兼事业伙伴,我希望在我走之前,能看见爱洛伊丝嫁给霍理斯,有一个美满的婚姻是我最后能给她的。”

惠特尼说得十分认真,让原本辖在沙发旁的霍理斯差点摔倒,他还来不及出声表示意见,就听见惠特尼继续说:”我将把我在渥斯百分之五十六的股分给爱洛伊丝,但她喜欢的是音乐,念的系跟商业没有半点关联,所以我希望你们能辅佐霍理斯好好在渥斯里站稳。”

四人闻言,纷纷露出不同的表情,有讶异也有明了。

“弗里克呢?他不容易安抚。”杜雷尔率先发言。

“我收养了他十八年,在这十八年当中,我尽我所能教导他。他在外自创两人网站,我相信没有渥斯的包袱反而让他更能放开束缚去做他想做的事!”

“弗里克的野心很大。”怀特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容易摆平。

“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这也是我请你们帮忙的原因。”体力大不如前,惠特尼的声音越来越虚浮,精神也开始涣散。

四个人而面相觑,半晌,杜雷尔豪气的答应。

“我帮你!”

其余的人,纷纷点头表示赞成。

“你也累了,先休息,我们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怀特拍拍惠特尼的肩膀,领着其他人走出去。

待门关上,霍理斯冲到惠特尼的病床前。

“这跟我们当初说好的不一样,你知道我是——”

“同性恋。”

“那你还要我娶——”

“这只是我计谋中的第一个步骤,我也不放心将女儿嫁给你。”

霍理斯悻悻然的说:“谢谢你的大恩大德哦!”不放心?说那什么话!

“爱洛伊丝……算算时间,她也快回来了!”惠特尼沉人回忆中。

他最疼爱的女儿啊,乌黑的秀发系着粉色蕾丝蝴蝶结,她总是吵着要跟妻子穿同一款衣裳,记得有一次她倾着头娇憨的问。

爹地,我跟妈咪哪个是你的宝贝?

他一手拥着妻子入怀,一手抱着女儿。你是爹地的宝贝,妈咪是爹地的心肝。

为什么我不是你的心肝呢?伊丝也要当心肝。

伊丝将来也会有一个爱你入骨的男人,他会拿他的心肝换你的心哦!所以你不能当爹地的心肝。

他也会像爹地爱妈咪一样爱我吗?

对啊!

那我想当亨利的心肝。

亨利?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他啊!

女儿啊!你的愿望爹地会帮你完成的。陷入黑暗前,他真挚的祈求上帝能听到他的殷切祈祷。

×××

六月是毕业时节,火红的凤凰木盛开,骊歌响遍整个校园。

“……最后,祝各位鹏程万里。”致词者说完,掌声四起。

两个各具风情的女孩头靠着头说着悄悄话,对于四周的倾慕目光习以为常。

“你一定要马上回纽约吗?我本来还以为一毕业,我们可以一起去游学。”毕巧仟轻声抱怨。

“对不起,家里突然来电说我爸爸病重住院,我一定要回去一趟才行。”爱洛伊丝·惠特尼满含歉意的说。

“在时间上来说也太巧了一点吧,会不会是学我老爸,你老爸也乘机要拐你回家相亲?”毕巧仟蹙着小巧的鼻子,她已经接到好几通从高雄打来的“催婚符”。

“不会的,我爸爸一直希望我能多陪陪他,他舍不得这么早把我嫁出去。”她才不想这么早嫁人,除非新郎是……”

“哇!你脸怎么突然红得像猴子屁股?说!是不是你在纽约‘暗杠’了地下情夫,不敢让我知道?”

“我才没有,他根本不知道我喜欢他好不好?”

“哦!原来真的有这个人。难怪大学这四年,你对追求者看都不看一眼。”毕巧仟用肩膀推了推她,“说说看,你心中的他怎样?”

“我好久没见到他了。”伊丝一脸娇羞,杏眸带喜。

“但他的影像未曾在你脑海消失对不对?形容看看嘛!”

“他是我父亲捡回来的——”

“准备给你当丈夫的吗?听起来好像小说情节。”毕巧仟讶异的叫道。

“你不要插嘴好不好?才不是你说的样子。”

“好好,我不插嘴,你继续说。”

“他刚到我家的时候常常陪我玩,还会陪我做功课,他……”

×××

弗里克听完杰麦的报告,缓缓打开手中把玩的万宝龙金质烟盒,拈起一根雪茄,在鼻间嗅着它的味道。

他靠着椅背,卡的一记声响,在静暗的办公室产生回响,点燃雪茄,袅袅的烟雾在他的周遭形成一团阴影。

“他打算让他的女婿掌管渥斯集团?这一点我想过,不过人选居然是霍理斯?这有点讽刺。”他从不让任何人负他,就算以他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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