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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又一春-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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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使最挑剔的人也无法指责高雨对朋友的忠诚。比如说现在,明明朋友日子过得糟透了; 可当朋友的前男友找上门来; 她还信誓旦旦的维护着朋友仅存的尊严。

    “你想哪儿去了?合着那酒吧你们家开的?我们没事不能过去喝两杯?真逗了。”明明办公大楼走廊空调很足,高雨还是用办公文件呼啦呼啦扇着风。“拜托,我今天忙得很; 你赶紧回吧。”

    刚转身往公司大门走,高雨就被周雁程两步追上来一把拉住。

    公司出来两个同事,路过时目不斜视; 却不约而同停在不远处看八卦……好像电视里大房上门打小三啊?性别不太对?那就是前男友!

    高雨真想双手投降。她还来不及这么做,周雁程便揪着她胳膊径直往外走,直到走廊尽头楼道才松手。

    “昨天晚上我送她回家,听见她小孩儿哭了,两个小孩儿。”平日有点大大咧咧的周雁程眼中闪耀着熊熊怒火、愤怒还有其他诸如难过的情绪; 伸出两个手指在她眼前比了比,着重强调:“她家两个小孩儿要照顾,大晚上的,她家地儿还那么小。”

    “我家二习也生了俩,双胞胎,刚俩月。你知道她身边几个人?她老公、我爸我妈、她公公婆婆,六个大人轮班倒;两个月嫂照顾孩子,两个月嫂洗衣服做饭,还有两个小时工打扫卫生。”周雁程不怒反笑,觉得滑稽无比,“她家里俩孩子,大晚上不回家出来喝酒?”

    高雨反而冷静下来,双臂环胸,“周雁程,你到底想干嘛?你想让我说什么?或者说,你现在是什么立场,什么身份,来问我朋友的私事?说难听点,人家何君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周雁程点了点头。“对,我和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哦,对,也不是,大学同学,没错吧?谁要不承认,我现在把毕业证拿出来。既然我和她是大学同学,她以前对我不错,现在她遇上事儿,我要不帮她,我TM不够朋友,对吧?”

    高雨大叫:“人家不用你帮忙,你别自作多情好不好?”

    周雁程乐了。“不就是姓赵的么?至于么,你这遮遮掩掩有什么劲?是姓赵的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是你怕了他?北京地界就这么大,他能藏哪儿去?还是你觉得我找不着姓赵的家里?”

    想起清早何君打电话千叮万嘱“什么都别说”,自己也答应守口如瓶,高雨摇摇头,把他拒之千里之外。“你和何君以前的事儿,我知道;但是她现在结婚了,有小孩儿,她的私事和你没关系。”

    “姓赵的欺负她。”周雁程语气很肯定,简直就像证据确凿的刑事案件,法官毫不犹豫地判处被告死刑,立刻执行。“也就这点事儿,成了,你甭管了。”

    他挥挥手转身就走,倒把高雨弄得不知如何是好:何君连老人带孩子本来就一锅粥似的,这家伙再闹腾,日子怎么过?慌得她紧紧跟在后面大叫“周雁程!”

    他冷不丁停下脚步,轻蔑地盯她一眼,“高雨,我一直觉得你这人不错,靠得住;现在一看,哼哼,睁着眼睛说瞎话,够意思吗?亏何君一直把你当朋友。。”

    高雨鼻子都要气歪了,想也不想便嚷,“你现在关心起她来了?你早干什么来着?人家何君等了你那么多年,你呢?你给过她希望吗?给过她安全感吗?天天玩那个破《魔兽》!你知道她为了你哭过多少次吗?”

    十多年前的记忆涌上脑海。刚上大一的高雨和张莹捧着甜筒在麦当劳里东张西望,外面太晒,她俩决定见到人才出去。没多久便远远看到何君朝这边走,高雨便用一种娘家人挑剔的眼光打量着她身边那个高个儿青年:衬衫长裤,挺白,长得可真帅,张莹用胳膊肘捅捅她,怪叫道:“我去,可以啊。”

    高雨慢慢住口,她很难把当初那个说“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又请她俩吃了顿西餐的俊朗青年和面前这个醉鬼联系在一起,后者脸色青白眼圈发黑,酒气隐约可闻。

    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她想,看着周雁程像个病入膏肓的老人般佝偻着依靠墙壁,从裤兜里掏烟盒,忽然有些后悔。

    足足抽完半根烟,盯着大理石缝隙的周雁程才开口。“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其实没别的,要是没碰上,也就算了;既然碰上了,就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她要是过得好,我也放心了,要不然的话,我也不踏实。”

    这段车轱辘话微微打动了高雨,犹豫着试探,“你有女朋友吧?”

    “有。”周雁程答得干脆,“一年多了。”

    高雨左思右想,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她下班得看小孩儿,我也忙,平时打打电话,也好长时间没见。今年5月份,她说在爸妈家呢,俩孩子也都带回来了,我还有点奇怪,她。。咳,她爸妈家那点破事,你也知道。我就去看她,还给小孩儿买好些吃的。结果她妈背着她让我劝劝她,我才反应过来,估计跟她老公吵架了。我也没当回事儿,哪有两口子不吵架啊,结果她什么也没说。后来这几个月,我没事就去她家看小孩。。。。”

    “多大了?”周雁程声音有点古怪。

    高雨便停下来,看不见对方脸色,见他摆摆手,便继续说下去:“姐姐两岁,弟弟十个月。这阵她有点怪,动不动特爱急,跟个炮竹似的;上回她妈问句什么,当着我的面就和她妈吵起来了。我觉得不对,哪儿有两口子打架打好几个月的。”

    说到这里她忿忿不平,到底顾忌着朋友颜面盘算着换种说辞,见周雁程默不作声又点了根烟,忽然心生怜悯:“昨天她约我出来,我一看,她把头发都剪了,吓我一跳,想劝劝她,她也不听,就说想出来走走。”

    周雁程忽然说:“她四姨不是挺有本事的?也不管管姓赵的?潘琦鲁小英呢?”

    “何君四姨夫出事了,你还不知道吧?被上面查了,又花钱又托关系,办了个病退,回家了。”高雨气呼呼的,“她四姨公司也早停了。她表姐能怎么样?她表姐夫还不想和姓赵的撕破脸呢。”

    周雁程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沉默一会儿之后,高雨吸吸鼻子,“昨天我问她,打算怎么办,她说离婚,就是舍不得孩子。她自己名下连房子都没有,怎么争抚养权啊?那个赵睿就是个混蛋,结婚前说的好好的,结婚后就变卦了,什么东西!”

    站在赵家小区的时候,周雁程觉得酒劲儿彻底过去了,偶尔还有点头疼。资料是会长老段帮他查的,这家伙开公司的,总有点人脉。

    直接上楼还是等着?他犹豫不决,忽然发现一辆白色宝马朝这里开过来,顿时踏实了:车牌号和老段提供过来的一样。

    昨晚他梦到了何君,像是云南大理的事情。那时二习和卢珊去了青岛,他和女朋友前往“彩云之南”清晨推开窗子可以看到屋顶的瓦猫,他抱着笔记本做完《魔兽》日常任务,一时百无聊赖。何君裹着被子睡得正香,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绸缎般黑发倾泻在绣着鸳鸯戏水的绣花枕上,仿佛仕女图中的女子。

    她把长发剪短了,人也憔悴的不成样子。周雁程愤怒地望向停下来的宝马车,打算好好理论理论。

    赵睿和照片中没什么区别……这不是废话么?周雁程觉得很滑稽。只见赵睿下了车,像是想起什么,弯腰回车里取;副驾火辣女郎摇摆着腰肢走过去。不知赵睿说了句什么,后者紧紧靠在他胸口,把嘴唇凑到他耳边说着亲密话。

    周雁程走过去的时候,赵睿亲吻着对方耳根,手也不老实。女郎低低笑,“回家找你老婆去!”赵睿连忙说“比你差远了。”

    你才比何君差远了,周雁程心头火起,粗鲁地拽开赵睿,想让他离女人远点……你可是有老婆的人!

    谁知对方居然双手护住脑袋蹲在地上,从怀里掏出钱包、几张钞票、车钥匙甩在周雁程脚边。这个举动把周雁程弄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把自己当抢劫的了。

    随后赵睿转身就跑,连瘫倒在地的女人也不顾了。周雁程觉得他有点怂:你TM问问我是谁也行啊?大步流星追过去。

    再次拽住对方衬衫的时候,赵睿转身一拳打中周雁程眼眶,居然又快又猛,后者左眼顿时看不见了。MD,周雁程反而高兴了,堂堂正正决一死战!

    鲜橙、薄荷、柠檬、朗姆酒、可口可乐、伏特加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周雁程血液里沸腾呼啸,他生吞满腹寒冰,却始终浇不灭心头热血。

    对方面目狰狞,他竭力招架,反击,之后事情伴随着疼痛和混乱,加上尚未停止发挥威力的酒精,周雁程也记不太清了。视野里躺在地上的赵睿满脸是血,衣服血迹斑斑,有气无力的哼唧着,自己气喘吁吁一拳又是一拳。年轻女人像只清晨打鸣的公鸡般惊声尖叫,围观的人咔嚓拍照,警车呼啸着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要说:  周雁程对何君很愧疚的。沉迷游戏,否则不至于分手。

第123章 第 123 章() 
2012年8月底,北京

    一个怪东西在前方晃来晃去; 小森林睁着眼睛想看个清楚。

    那是只小黄鸭;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鸭子……小森林昨天才过满月嘛。不过他见过喵星人; 家里两只喵星人时时围着他和妹妹的小床转一圈,就躲到其他房间……现在家里生人实在太多啦。不过看在妈妈和姥姥面子上,两只喵星人还是很讲义气地在他和妹妹的满月照露了面。

    让我们把话题拉回到小黄鸭身上,小小的鹅黄色身体……“鹅; 鹅,鹅,曲项向天歌”里的大鹅嘴巴就是这种颜色,用不了几年爸爸妈妈就会教他和妹妹这首很有名的诗了;嘴巴是鲜艳的橙色,橙子他没吃过;至于小黄鸭眼睛则和小森林一样黝黑发亮; 脖子挂着小花环; 鲜花嘛家里每天都有,他总算见过哒。

    小黄鸭是妈妈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虽然在姥姥眼里鸭子嘴巴有点大; 尾巴有点歪,足够糊弄糊弄他和妹妹这么大的小娃娃了。小布偶小床铃妈妈做了一大堆,都摆在床头大盒子里; 喏,妈妈兴致勃勃地又挑出一个花蝴蝶出来逗他,蝴蝶翅膀是用鲜艳的绸缎缝的,可惜他也不认识蝴蝶,只好傻乎乎盯着。

    妹妹没什么动静; 可能睡着了,不知不觉他也有点发困,眼睛睁不开了。

    醒来的时候下午过了一半儿,深驼色垂着流苏的窗帘把阳光严严实实挡在外面。窗台上有几盆花草,绿绿的叶子红红黄黄的花。

    妈妈不知去了哪儿,姥姥姥爷正一边一个守在他和妹妹身边。姥爷戴副花镜,认真读着《北京晚报》;姥姥闲不住,拿着两块鲜艳的布料比比划划,没多久他和妹妹就要有新衣裳穿啦。

    肚子空空的,小森林摆动着只有饺子那么大的小手,开始像只喵星人一样哼哼唧唧。姥姥立刻把花布一扔,用和她老人家年龄不相称的敏捷凑过来看看他,“得吃了。”姥爷趿拉着拖鞋往外走,没多久就带着个阿姨捧着两个奶瓶回来。

    小半瓶温暖牛奶下肚,小森林总算消停了,阿姨麻利的换了纸尿裤。接下来的程序没什么新意,姥姥小心翼翼托着他的脖子在卧室里溜达,还时不时轻轻拍打后背,没多久他就舒服的打出个带着牛奶味儿的嗝儿。

    妹妹是不是趁他睡着的时候醒过一次啦?直到小森林从姥姥怀里换到姥爷怀里,又躺回小床之后,妹妹还是睡得昏天黑地,一点动静都没有。小森林精神头儿来了,睁着黑黝黝的大眼睛偶尔啊上一声,就像他也想说话似的,把姥姥姥爷逗得喜笑颜开。

    刚刚睡醒午觉的妈妈打着哈欠进来亲了小森林一口。虽然小森林还分不太出谁是谁,谁对他好谁对他坏,可是出于哺乳动物千万年血脉相连的本能,他还是无比依恋妈妈的怀抱。

    妈妈香香的暖暖的,双手温温柔柔,嘴唇甜甜蜜蜜,每天亲吻他好多好多次,他真想永远依偎在妈妈怀里不离开。

    妈妈跑到厨房捧了一个小花碗回来,用小银勺蘸了些什么放到他嘴里。一种甜蜜清香在小森林舌尖绽放开来,令他不由自主啊了一声,真好吃。又一勺,再一勺,妈妈喂得开心,可姥姥旁边拦着,说怕他肚子疼,要是小森林会说话一定会说不怕疼,可惜姥姥把小碗端走了。

    我还想吃!妈妈像个小孩儿一样黏黏糊糊挤在姥姥身边,姥姥哎呦哎呦笑话,“多大了都?当妈的人了,也不怕你闺女儿子笑话。”

    妈妈才不怕,说要是小森林和妹妹敢笑话她,就让爸爸揍他俩。其实小森林根本没挨过揍,简直毫无威慑力嘛,不过姥爷倒是挺乐,把花镜一摘说,“哎呦,我看他爸可舍不得。”

    “那可不,远山每天一进门,饭都不吃水也不喝直接过来看他儿子闺女,那嘴咧到耳朵边了。”姥姥笑的不行,“我瞅着你先生比你爸脾气好。你爸这是岁数大了,年轻时候当过兵,跟谁都板着个脸,都说他像高仓健。”

    高仓健是谁,小森林不认识;他长得什么样子,小森林更不知道。其实小森林不会笑话妈妈,爸爸也不会揍他的,对不对?

    妈妈想让姥姥姥爷睡会,有她和阿姨就够啦,姥姥姥爷不肯,说“睡得多了晚上睡不着”,然后话题转到他正枕着的小枕头来。

    听起来妈妈小时候没有他和妹妹这样科学的环形枕,能保证小婴儿脑袋圆圆的,不过姥姥不肯承认,说妈妈现在脑袋也不算扁。

    妈妈小时候的趣事就这么被翻出来,什么那时候没有纸尿裤,就是尿戒子,姥爷天天蹲在水池子边上清晰;姥爷下班看着妈妈和舅舅,姥姥趁这个功夫赶紧做饭;妈妈和舅舅周岁的时候,姥姥姥爷想给他俩断奶,舅舅还好,妈妈哭的都没人声了。等到上幼儿园的时候,舅舅是个淘气鬼,妈妈又是个娇气包。。

    这些大人才搞得明白的事情对于小森林来说太复杂了,像春天的微风一样从他耳边轻轻飘过,没留下丝毫痕迹。

    再次醒来的时候小森林被臭气熏醒了,他当然不会嫌弃自己,只觉得黏糊糊湿漉漉很不舒服,蹬着两条小短腿吭哧吭哧哭一鼻子。

    妈妈和阿姨兵荒马乱一通收拾,把他洗白白擦香香,换件满是黑白奶牛图案的鹅黄衣裳,又喂他喝牛奶。妹妹大概也饿了,在不远处呜呜哭着好一通折腾,她也不过是个小婴儿呀。

    大人忙乎着的时候,两只喵星人一前一后过来凑热闹,一只黑白花大猫在他小床上方露了个面,看起来它比小森林还要大上一圈,黄绿色大眼睛,胡须和尾巴长长的,很像他新衣裳上的奶牛,它的名字是“花花”。小森林很稀罕它,不过猫咪很快被姥姥轰跑了。

    不知从哪里传来诱人香味,可怜小森林一颗牙齿都没有,只能抱着奶瓶喝牛奶。妈妈换件红睡袍,对着镜子梳头发,还戴上一枚镶着红宝石的发夹。

    姥姥逗着小森林说快瞧你妈,臭美。

    爸爸出现的时候,受到大家热烈欢迎,他小心翼翼的把妹妹抱在怀里亲吻小脸蛋,就好像一个月没见到她似的。

    如果小森林是个大孩子,那么听过姥姥姥爷和妈妈讨论爸爸的话题,一定会仔细看看爸爸嘴巴是不是咧的很大,想想爸爸会不会真的揍我呀?

    可他实在太小了,只会流着口水哼唧,直到爸爸和妹妹亲热够了又把他搂在怀里。一只大手轻轻托着小森林的脖子,另一只强壮有力的胳膊抱住他的小身体,爸爸狠狠亲了小森林一口。粗硬茂密的短胡茬好扎,小家伙儿有点不高兴了,开始想念妈妈柔软光滑的面颊,咿呀一声哭泣着。

    大人哄堂大笑,爸爸自己也乐了,蹭蹭小森林柔柔密密的黑发。

    没多久小森林和妹妹就被放在小车里推走了,车轱辘经过地板咕噜咕噜的,小森林很是新奇,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小车上方漂浮的东西吸引了:那是只蓝气球,画着四脚蛇一样的红龙,妹妹那只粉气球则绘着一身戎装的花木兰。

    他和妹妹还没看过花木兰这部动画片,更没听说过传奇女英雄的故事或《木兰辞》,所以两人研究气球的工夫足够大人们说说笑笑吃晚饭了,就连两只喵星人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蹲在姥姥妈妈脚下讨鱼虾。

    之后只要醒着的时间,小森林一直是和爸爸在一起的。大概爸爸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的缘故,他像一只抱窝的老母鸡般守在小森林和妹妹身边,半步也不离开。

    姥姥姥爷被解放了,在森林看不到的地方看新闻联播;爸爸和妈妈并肩坐在身旁,时不时说句悄悄话……我小时候如何如何亦或他的脚长得好像你啊。

    深夜到来前他又醒来一次,妈妈正捧着小花碗喂妹妹,又用小银勺盛了点什么抹在他舌尖,顿时小森林又被甜蜜的味道笼罩住了。

    爸爸用奶瓶喂妹妹喝牛奶,妹妹很不客气的嘘嘘了,妈妈拎着件满是小绵羊的浅绿衣服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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