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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你莫属-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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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小杨猜的对，这个男孩个性淳朴，温柔，身上有植物好闻的味道，潮湿温暖。顾菲本该沉溺其中，但他缺一点运气，他不该在今天叫她出来，不该间接让她见到了旧情人。她见了陆向辰，其他一切，便再难入眼。
心里那团火烧得愈加猛烈，随时可能冲破牢笼，燃烧自己。
她反问道：“王江沅，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我去了美程，找到李经理”他觉得话题转换得有点快“要了你的电话”
她盯住他的眼睛，表情冷淡“这么大费周折，就为了叫我来做个兼职？赚这一百八的外快？除了我，你们的地陪团里找不出第二个人来替补？”
王江沅察觉到她的不耐，把头低下去，手指摩挲着瓷碟子的边缘。没人看出他此刻的紧张。
“不，顾菲，我能找到其他的人。”他没有退缩，却不敢看她的眼睛：“叫你过来只是因为我的私心，我想见你，但找不到理由。”
顾菲静静看了他几秒，轻笑了一声，忽然低下头，动作粗暴地用小竹签子挑起掰开的海蟹肉，塞进嘴里。
“我发现，你很喜欢笑，但你并不开心，开始是好奇，后来”他在想怎么说“后来只希望能让你高兴”
“我希望你好。”
我只希望你好……顾菲恍惚。
顾小姐，你或许不信，但我真心希望这样的男人好。
回忆里这相似的语句带着黑色的魔力在她心头掀起巨浪。
她身子挺得笔直，渐渐激动起来，“你对我好奇什么？我只不过家道中落，有个生病的爸爸需要照顾，或许比其他人稍微独立那么一点点而已。你是喜欢我这副样子？你都跟我的同事问了什么？
“我只是问了她你有没有男朋友。”
“哦，是这样，对，我没有男朋友。我已经失恋了，谢谢你提醒了我，我还曾有过一段抓不住的爱情。是不是失过恋的女人看起来比较沧桑，比较神秘？容易吸引年轻男孩的探索欲？”
“不过我不是一个好的目标，你也不需要做一个探索者。你说，王江沅，你希望我好，然后呢？跟我在一起？但我总要回去我的城市，你知道吧，我不会留在这里，那么……”
她音量不自觉得提高，声音开始发抖
“你可以跟我回去吗？”
王江沅看着她，干净的双眼里风云变幻。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孩子变脸变得如此快。
她坐在对面，没漏过他的一丝表情，那局促不安的样子惹得她冷笑两声。
“你不能，你是个黎族的男孩，这里是你生活的地方，你不能离开，对不对。那好，我们还有什么可谈的呢？”
她把椅子抽开，站起身，伸手从盘子里拿起一只贝壳，用力扯开，一口咬掉里面的肉，又把壳子扔回桌上，发出“砰砰”两声脆响。然后她抄起包，毫不犹豫得大步向门口走去。
半扇玻璃门已经推开，她却忽然又折回去。
“大概你现在已经开始后悔请我吃这顿饭了”她又撇了一眼满桌狼藉“客观的说，这顿饭美味无比”
她拉开钱包，猛得抽出几张红票票，反手拍在桌上。
“谢谢招待，恕不奉陪！”
柜台后正猛劲给海螺刷壳的老板娘摇头叹息，用眼神教训在后厨炒菜的儿子：看见没，外地姑娘都是这样的悍妇，还想找外地媳妇，做梦。
作者有话要说：
☆、第34章
出了小店，正是烈日当空，顾菲快步走过两条街，忽然觉得难受极了，她刚才把自己说得那样轻浮，又胡乱得给王江沅下定义。她伤害自己，也伤害这个好脾气的大男孩。她失控了，因为陆向辰又出现在她眼前。见不到他，她想的撕心裂肺，见到了，又心烦意乱。她辜负了佛祖的一番美意，只能痛哭流涕。
许曼宁也想痛哭流涕，她家那个变态大哥现在执掌大权，任她软磨硬泡了好几天，才请来了四天的假，扣除来回的两天，这难得的假期已经过去一半，而陆向辰竟然关在自己的房间一整天了。
她曲起手指，敲响房门。
良久，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打开，陆向辰若无其事的站在里面。宽松的白色睡衣随意围在身上，发梢湿润，脸色并无异常。
“忙什么呢？”她含笑抬眸，对上他的。
“视频会议。”
穿着酒店的睡袍开视频会议？
她悠然走进去，把自己闲闲的摔进沙发。
“开了一整天？”
他在她身后把门轻轻带上，语调稀松平常。
“项目繁琐，没注意时间。”
墙上的时钟发出滴答的清脆声响，她双手交叉，玩弄着一只抱枕，眸仁注视着他，似笑非笑。
隔了一会儿，她忽然起身贴在他眼前。
“那请问繁忙的陆总，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去吃饭？”
“现在，你等我一下。”男人不动声色得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浅淡的表情看不出丝毫情绪。
许曼宁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进了里间，门咔哒一声关上，她收回目光，轻笑一声。
她22岁起进入家族企业，几乎做过公司里的全部工作，从仓库管理员、采购到直销员，业务经理再到现在的财务总监。长久的商界历练，培养出她超乎常人的嗅觉和观察力。
所以此刻，她又怎会嗅不出，他话里谎言的味道。
况且，正常状态下的陆向辰，房间里又怎么可能出现那满满一缸的烟屁股呢？
从里间出来，陆向辰已经白衣黑裤，领口一尘不染，西裤笔直修长。
他还是那个隽秀迷人的男人。
说谎又如何，有秘密又如何？至少这个男人在自己身边，伸手可及。
晚餐就在酒店四楼的西餐厅解决。
许曼宁一袭白色纱裙轻柔落座。
打着整齐领结的waiter优雅地递上菜单。
这份金丝缕包边的华美菜单并没有吸引许曼宁的视线，她摆摆手，直接开口。
“两份海鲜饭，两只螃蟹，挑顶级品种的。”
waiter应声，转身欲走。被许曼宁叫住。
“记得个头要大”
果然是个头超足的螃蟹，一只有足有两斤重，红彤彤的一大只放在精致的餐碟里，端上桌，打开盖子的一瞬间，会淹没在它热气腾腾的香味里。
陆向辰优雅的戴上透明一次性手套，伸手很自然得准备拿过一只。却被许曼宁的手挡下来。
她对他露出试探的笑。
“让我来”
许曼宁的美，是那种浓墨重彩的美，艳丽华贵，自信迷人。
但此刻她有意讨好对面的男人，小小的心思写在脸上，让她的笑变得狡黠而玩世不恭。
陆向辰半阖黑眸，一瞬间的恍惚，想到心里的人。他一时无话。
许曼宁权当默认。她把两只螃蟹都挪到眼前，开始上下其手。
果然只拨壳，不吃肉很容易让人丧失斗志啊。
一只螃蟹拨完，壳都堆成山，许曼宁低头看看，肉也只有可怜的一个盘子底。
“我以为品种好的肉能多点的……”她自嘲的笑笑，把自己的盘子换到陆向辰面前。
“给”
他轻扫一眼，盘里的螃蟹肉莹白透亮，一条一条的，用竹签子挑出来，摆在盘底，整整齐齐。
他看着没动。
许曼宁心沉了沉。
“怎么了？”她看过他吃螃蟹，一定要这样，把一整只都剥开，拨得七零八落，挑出所有的的蟹肉，然后脱掉手套，才开始慢慢享受。今天她可是替他完成了最繁琐的工序。品种好的螃蟹好像肉一点不多，反而是身上的刺多了，她的手指头不幸被扎了好几次。
“喂，吃吧。不要太感动，我允许你无功也受禄”
陆向辰整顿饭一直是心不在焉的，现在闻言，终于抬头跟她相对。
他眼里风起云涌，像暗无天日的晨昏，像绵延无底的深海。
许曼宁的回忆里，这个男人永远是清风明月，淡薄无谓的眸子，这是第一次，给她看见，他眼里的复杂。好像跟他的心一样，许曼宁看不懂，走不进。
“你不必这么做”他的声音染着霜雪，冷冷的传过来“你应该懂，花在我身上的心思，只能是浪费你的时间。你要的东西，我这里没有。”
我只要你在我面前！就像现在这样！许曼宁冷冷的想，你的人在这里，心不在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浪费得起，我陪着你慢慢找回来。
她脸色不好看，但生生忍住一句不吭。两人互看了一阵，许曼宁终于软下来。
“你好歹把蟹肉吃了啊，我拨得手疼死了。”
陆向辰寒冰般的眼神看着她，依然岿然不动。
她终于急了，站起来，探身到他面前，恶狠狠的眼神锁定他。
“你吃了，我就考虑放过你”
陆向辰退开几寸，忽而垂眸，拿起手边的银叉，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许曼宁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上好的蟹肉，嫩软幼滑，膏如凝脂。
许曼宁不喜欢螃蟹，但她不会知道，其实陆向辰也不喜欢。
他会吃，会灵巧地讲将螃蟹肉剔出来，是因为顾菲喜欢。
慢慢的，日积月累，他拨螃蟹的技巧炉火纯青，盘子里剔好的肉也堆积成山，但那个吃螃蟹肉的人，他却再也找不到了。
三个月过去，A市旅游旺季来临，酒店的主体已经完工。离开美程那天，三个孤零零的女人拖着行李箱在候机厅的水吧喝饮料。小杨点了杯摩卡。业务经理感叹：我们来的时候有美男接，有好车坐，走的时候却冷清到这种地步。啧啧，差别啊差别。
小杨觉悟最高，庆功宴上，酒过三巡的业务经理大着舌头勒令所有人不准送机的事情，她才不会说呢。
不过本着不八卦会死星人的原则，还是问了句
“谁不来王江沅也应该来吧，你说呢顾菲？”
顾菲搓着刚从地摊上淘来的小镯子，老老实实答
“大概这里有他讨厌的人。”
小杨了然得笑笑，她后来也旁敲侧击的知道了大概，这时候就识相的住了口。
业务经理看着她俩一来二去，不明所以，她用眼神询问顾菲。
顾菲点点头，勾勾食指对准自己：“对，你想的没错，他讨厌的人就是我”
“……”
“走吧，安检了。”
直到飞机起飞，王江沅也没有出现。两个半小时的航程，顾菲是睡过去的。梦里有个男人站在悬崖边，向她伸手，她急得冲上去拉，眼看就要成功，那人却突然冷笑一声，收回了手，整个人直直从顾菲眼前掉下去。
醒来时，一身冷汗。
回到B市的第一个周末，顾菲去看父亲。李业奇也在。
“怎么今天美术学校不忙？”顾菲问。她把水果从兜子里拿出来，放在水龙头下面来回冲洗。
“忙啊，但你比我更忙，想见你只好到顾伯伯这来，今天可算把你堵上了”
他们很久没见，李业奇如今神采飞扬。他打趣的口吻里带着埋怨。
跟陆向辰分手后，她有意回避着跟这段回忆有关的一切人和物。李业奇作为主角之一，当然也被她冷落。
顾菲把洗好的水果切成片，分别放在两个盘子里，一盘递给顾承砚，一盘给李业奇。那是她从A市带回来的热带水果，颜色鲜艳欲滴。李业奇食指大动。
吃到一半，他接了个电话，边说边走到窗边，扒开窗帘朝下看
他语调温柔得回应“行，马上下去，给我一分钟啊”
挂了电话，他对顾菲和顾承砚笑笑：“等等我啊，下去拿趟钥匙，一会回来，哎那个杨桃给我留点”
等他出了门，顾承砚踱步到窗前，对顾菲招手
“菲菲，来，看看这小子的女朋友”
晚上顾菲和李业奇一起回去。李业奇换了车，拉着顾菲兜风。
顾菲看看车头上那只矫健欲飞的小豹子图案。不禁咂舌
“以前怎么没发现搞艺术是个暴力行业啊”
李业奇悠闲自在的开着车
“顾菲，你可别玷污艺术，我现在是个商人，艺术那是我年轻时的行当”
顾菲的第一反应是“不是吧李业奇，学校被你搞垮了！”
“哎，说什么呢”他扭过头来伸着脖子反驳“在你那我就不能高大上一回”
“还真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说实话，我把学校承包出去了，现在专做幕后，哈哈哈”他说了个牌子，顾菲知道那是出颜料画笔的大牌子，以质优价高闻名。
“哥们儿现在是这牌子的独家代理”他笑得眉飞色舞“你只要看见卖这个牌子的店，那都是哥们开的”
顾菲：“呵呵……小人得志。学校包给谁了？”
“我女朋友”他说，心里忽明忽暗的含着笑“你今儿下午不是看见了”
顾菲回想在窗口望见的那个女人，黑色长发，身形高挑，从一辆minicooper的驾驶位下来，跟李业奇说话的样子恬静又温柔。
“嗯，看见了，长相好，气质佳，相当不错”她客观回答
他笑着点点头，在回想“她是我一个学生的姐姐，学艺术的，刚从英国回来。”
“她来接她弟弟，车轮胎坏在半路，我帮她换的新的。”他三言两句，叙述自己的故事。
是不是每个人都曾经历这样妙不可言的机缘，遇到一个人，成就一份情，爱的欢欣鼓舞，但美丽的开始，并不意味着潇洒得结束，她自己是个反面教材，努力过，却终不能善始善终。
“真是好，业奇，我祝福你”
他嘴角涌起一个淡淡的笑容，隔了一会儿，长舒一口气
“你跟他怎么样了？”
顾菲不惊讶他会这么问。三年前她的感情血雨腥风，一切归于平静后，她遍体鳞伤的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见也不联系任何人。
最深最无助的夜里，她也没想过找李业奇诉苦。之后的三年更是如此。
此刻，顾菲坐在豪华轿车里，侧脸看着这个间接导致自己分手的男人，心情悠的从高空坠落。
她耸耸肩，用模棱两可的言语回答李业奇的问题。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她扭开脸看窗外。那么深的夜空，有黑色的流动的云。
车子很快开到顾菲家的楼下。
她打开车门下去，停顿一下，回头问他。
“要不要上去坐坐。”
李业奇笑着摇头，“不了，改天我们约你吃饭，你不许再拒绝”
他说的“我们”是指他和女朋友，顾菲反应过来，点点头。
“好”
她转身往楼道口走，李业奇叫住她。
“菲菲”他下了车，站在车门边上。
“我大概不是一个长情的人，你别在心里骂我。我就是想……想有个人，她哭或笑，都跟我有关。”
顾菲抿着嘴摇头，视线被光晕的模糊，隔着几米幽深的夜色，李业奇和他新换的好车立在那里，他黑了不少，一张圆脸上总也退不下去的婴儿肥不见了，人显得精明干练了许多。这样的他，如今在扩张事业的同时还收获了稳定的爱情。
她又想起A市的陆向辰，简简单单的白T恤衣角上印着一排黑色的英文，这几个不起眼的字母却代表了一个她买不起的奢华品牌。他身边的许曼宁也一样，略施粉黛的脸上是上流社会才有的自信。
在远离她以后，这些男人都过得这样顺遂如意。
唯独她自己，一直停留在时间的黑洞里，止步不前。
周末，顾菲坐在许留山，亮银色的小勺子伸进碗里，搅合着化成一坨的的芒果班戟。角落的藤木窗子半开，淡淡的玫瑰香飘进来。
顾菲正盯着远处出神，大门一开，程月嚎叫着进来，边走边说。
“想包养老娘，他丫被门夹的脑袋还真特么想的出来。也不瞅瞅自己是几路货色，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谁特么都得惯着你。”
顾菲扔掉手里的小钢勺，扶额摇头。
程月已经走过来，甩掉挎包，一屁股坐下，拽过顾菲面前的碟子，狠狠挖了几口浆糊状的甜点，塞进嘴里，大口吞咽。又觉得不过瘾。
“哎，老板”她口齿不清得冲前台扬声 “来一大盘冰块，对，只要冰块，冻得贼瓷实那种。”
顾菲一手拄着脑袋，一手轻叩桌面，懒懒得提醒她。
“你可以再大声一点，让对面店里的人也都听清楚你被包养了。”
“我是真生气”程月呼哧呼哧的 “平时动手动脚的我已经忍到极限了，今天竟然把我摁到墙上，舔着脸说让我跟了他。”
服务员把冰块端上来，程月正说到激动处。”我呸！丫的，他在外面养的小老婆手拉手都能绕地球一圈了。还玩什么壁咚，以为自己是个处？“
手下的桌子被拍得咚啪啪响，冰块在盘子里上下颠簸，叮叮当当。服务员是个新手，稚嫩的学生模样，听完程月 的几句，还没离开，脸先红了。
程月一脸惊讶”不是吧正太，你脸红什么，我又没说你不是处。“
顾菲一口奶昔呛在嘴里，捂着嘴奋力咳嗽。
小正太的脸要烧起来了，咬着牙逃也似的离开。
“然后呢”好不容易缓过劲，顾菲问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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