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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的事情，只要顾承麒去查，就一定会知道。

　　　　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顾承麒那么想宋云曦，那么恨害死宋云曦的人。

　　　　却不知道那个人就是她？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

　　　　她一直觉得奇怪。

　　　　但她不会问，更不会说。

　　　　对上顾承麒猜疑的视线，她又一次扯了扯嘴角，那个笑有点假，有点勉强。

　　　　只是她的演技只到这里了，再多，她也就演不像了。

　　　　“我，我就是想问一下，这里是不是很贵？”

　　　　顾承麒微怔，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丁洛夕眼里的忐忑，突然就笑开。

　　　　那是一抹极为愉悦的笑。身在商场，他自然是少不了请人吃饭的。

　　　　有时候带秘书，有时候带助理。

　　　　、

　　　　还有时候是带着发小里的姐妹。

　　　　但是从来没有女人说要请他吃饭的，更从来没有女人在吃饭的地方，问他贵不贵的。

　　　　他于是笑得很开怀，不是嘲讽。就是觉得有趣。

　　　　有趣得紧。

　　　　“你刚才一直吓得要死，吓得脸都白了，就是怕这里吃饭很贵？”

　　　　当然不是。

　　　　可是丁洛夕说不出口，她只能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然后在那一瞬间，脸上的白由血色覆盖。神情满是困窘。

　　　　明明说好她请客的，她这样一点头——

　　　　、

　　　　顾承麒这下笑得更大声了。

　　　　他还真的是第一次发现，这个丁洛夕，也有搞笑的本钱。

　　　　“你不是说请客？”

　　　　“我，我——”她是想着请客的，可是她知道的那地，两个人出去外面吃水饺，把胃吃撑，也不会花超过一百块——

　　　　“傻丫头。”顾承麒内心最后那一丝不确定消失了。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声音既轻，又柔：“放心吧，不会让你付钱的。”

　　　　“那不行。”丁洛夕内心的紧张就算还没有消失，但是说好的事情，她也不会反悔。

　　　　、

　　　　“说了是我请客，自然是我请。”她的神情很认真，暂时把刚才的忐忑给压下了：“放心吧，我请得起。”

　　　　她可是拿了十万块呢。

　　　　咳，吃一顿饭，总不要十万吧？

　　　　顾承麒又是笑，这个笑脸很真心。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真心的笑过了。

　　　　而丁洛夕内心的不安也在顾承麒的笑脸里消失得差不多了。

　　　　、

　　　　她感受着头顶的手，那结实的碰触。

　　　　他掌心的热度，从发丝，一直传到她的心里。

　　　　为了他这样的温柔，就算是让她把那个为掩藏一辈子，她也是愿意的吧？

　　　　就算最后炸弹一定会引爆，就算将来终有一天，顾承麒会知道，那也让她先享受一下他的温柔吧。

　　　　因为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他。

　　　　已经超过了喜欢，接近于爱。

　　　　因为爱了，她想着自私一回。

　　　　、

　　　　宋云曦。对不起，你的死虽然跟我有关系，虽然我也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是请你原谅我，我舍不得，舍不得眼前这个男人脸上的笑消失。

　　　　她看了他几年了，看着他像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

　　　　她虽然不能猜测此时他对自己的感情有多少，可是她看得出来，他的开心是真的。

　　　　既然我能让这个男人开心，那么就请你再给我点时间。

　　　　我会替你，好好的爱你这个男人。让他继续开心下去。

　　　　、

　　　　请你，原谅我。

　　　　等我将来有一天见到你，我会向你赔罪的。

　　　　时间不过几秒，丁洛夕的思绪却转了很多圈了。

　　　　掌心被温热的茶暖热。她也缓过气来。

　　　　“你别笑了，我真的就是问一下。我不怕贵的。”

　　　　这话怎么都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

　　　　丁洛夕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扯下去了，转移话题：“这里是你朋友开的？”

　　　　不然开在这么巷子里的地方，谁能找得到啊？

　　　　“算是吧。”也不能说是朋友：“一个商场上的朋友，他妻子姓冯，就喜欢做菜。开了这家私房菜馆，只招待一些熟人。”

　　　　、

　　　　丁洛夕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这里的消费一定不低。

　　　　虽然做好了准备，但还是有些不舍得。

　　　　冷静下来，让自己看向别处，不去想着刚才那个问题。

　　　　视线从房间里古朴的家具转向了院子里。

　　　　那一片玻璃窗外，一片姹紫嫣红。

　　　　正午时光，院子里的那些桔花，摆放着错落有致，品种看起来不下十种。

　　　　红的，白的，黄的，还有蓝的。

　　　　、

　　　　有很多都是她没有见过的。

　　　　不光花漂亮，摆的造型也美，配合着院子里其它的假山。盆栽，看起来可不就是一幅秋景么？

　　　　怪不得这边叫秋院。

　　　　“真漂亮。”

　　　　她都想去参观一下，是不是其它的三个院子，也是这么漂亮了。

　　　　“确实不错。”这个小院，分了五片。

　　　　那个冯姐，也是个妙人，她是南方人，就爱江南的小桥流水，来了北都，喜欢上了四合院。

　　　　就喜欢捣腾这些。硬把这里弄出了江南味。

　　　　这个四合院，让她丈夫买来了，除了正院，还有四个小院。

　　　　按着春夏秋冬的而已。每一个院里的景致都不一样。一个院里，一天也只招待一桌。菜都是冯姐自己做的。

　　　　除非客人有特殊要求，不然上什么菜，食材是什么，都是冯姐自己说了算。

　　　　、

　　　　丁洛夕听着顾承麒的介绍，心里盘算着自己的钱包。

　　　　这里吃顿饭，几百块怕是不够的。少不得得上千——

　　　　两个人，一顿饭吃掉上千块。真是贵啊。

　　　　早知道还不如买点菜在家里做呢。不过这个念头，她只能想想。难得顾承麒有兴致，她怎么能少他的兴呢？

　　　　菜很快就开始上了。

　　　　两道凉拌菜，两道炒菜，两道蒸菜。两个用小瓦罐装着的汤。

　　　　那个瓦罐都不大。每个里面的汤都不一样。

　　　　、

　　　　碗盘都不大，量不算多，但是胜在精致。

　　　　青花瓷的盘子盛着这些菜，坐在这样古色古香的房间里，真让人有一种穿越了的感觉。

　　　　给丁洛夕送上的是羊肉汤，她只尝了一口汤，就被震到了。说不出的鲜，甜，香。

　　　　羊肉的臊味竟然一点也吃不出来。

　　　　这个味道，绝对不是一般的调味品能做出来的。

　　　　“好喝吗？”

　　　　“嗯。”丁洛夕点了点头：“很不错。”

　　　　“你喜欢就好。”

　　　　、

　　　　顾承麒浅笑，喜欢看丁洛夕脸上的笑意，她高兴，他也是高兴的。

　　　　冯姐手艺确实是不错。而这里也不接受预约。

　　　　每天四桌，人数满了，你就明天赶早。

　　　　一碗汤解决大半，丁洛夕只觉得胃里暖暖的，非常的舒服。

　　　　在这种季节喝上一碗这个，确实是很不错。

　　　　放下碗的时候，饺子也上来了。

　　　　、

　　　　个头不大，但是颗颗饱满。煮饺子的汤很清。

　　　　真的吃在嘴里，才发现里面所有的饺子，馅都不一样了。

　　　　丁洛夕只吃出了一个虾味，一个蟹味。剩下的只觉得好吃，却是一点也尝不出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材料做的。

　　　　、

　　　　美味的食物，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她也开始放松起来，那颗刚才被宋朗这个名字提醒而挖出来的炸弹，又让丁洛夕埋回去了。

　　　　她享受着顾承麒俊脸上的温柔浅笑，看着他将盘子里的食物夹到她碗里。

　　　　她也笑着为他夹菜。虽然有些肉麻，却让她感觉很幸福。

　　　　她想，我所求不多。

　　　　只要在我有生之年，跟这个男人相守此生一直到老。

　　　　可以一直看着他眉眼间的温柔笑意，可以一直感受着他在身边。

　　　　只要此生，下辈子，我会将他还给你，宋云曦。这一世，就当我欠你了。

　　　　、

　　　　她越发的放松下来，顾承麒又看了她几次，再没看到她眼里的忐忑，那分怀疑竟然是消退了下去。

　　　　是了，她在他面前就是一张白纸，能有什么秘密？

　　　　只是想到她刚才的反应，心里竟还是一乐。

　　　　这个女人，还真不太一样。

　　　　一顿饭在你夹给我，我夹给你中，非常愉悦的结束了。

　　　　、

　　　　吃过饭，就算有了心理准备的丁洛夕，依然被那账单吓了一跳。

　　　　顾承麒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失笑。

　　　　也不多话，直接在账单上就要签下自己的名字。

　　　　却被丁洛夕阻止了。一顿要八千多，这真是坑得不能再坑。

　　　　就算刚才吃的东西精致，就算这里房子什么都呆着舒服，这也太坑人了。

　　　　可是她既然说了她请客，难道让顾承麒掏钱？

　　　　将手上的卡递给服务生，丁洛夕脸上的表情她自己没看到，顾承麒却看得个一清二楚。

　　　　那一脸肉疼得紧，只差没开口问服务生，能不能便宜一点的样子。让他又一次牵起唇角。

　　　　、

　　　　“我真不知道，你竟然这么财迷。”

　　　　揉了揉她的发顶，顾承麒也是这个时候才想起一件事情：“也是我疏忽了。明天就让人办张卡给你。呆会回去你把身份证给我一下。”

　　　　“不要不要。”丁洛夕吓到了，不停的摆着手：“我自己能赚，干嘛花你的钱？再说了，我还欠着你的钱呢。”

　　　　后面这句，完全是脱口而出，顾承麒脸上的轻松却在瞬间消散了。

　　　　丁洛夕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时也呆住，小心的觑着他的脸色。

　　　　心情又一次变得忐忑了起来。

　　　　想说什么，服务生已经拿着打印好的账单跟丁洛夕的卡拿回来了。

　　　　“顾少，宋少已经走了，就在门口，你要不要去打声招呼？”

　　　　宋朗跟他带来的女伴，此时正在外面。还没有走，就在这一院之隔的正院里。

　　　　服务生一说宋朗，丁洛夕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宋云曦的事情，加上刚才她说错的话。

　　　　她几乎想逃了，一个点也不敢面对顾承麒。

　　　　嘴唇动了动，身体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房间里温度太高，真的太高。

　　　　“……”承麒，你——

　　　　想让他不要去见宋朗，她都不敢见，真的。

　　　　在还没有弄明白宋云曦是怎么没的之前，她都有些惧怕。

　　　　不是有些。是很怕。

　　　　可是现在她也说不出口。

　　　　、

　　　　“不必了。”

　　　　让她放松下来的，是顾承麒的拒绝。

　　　　他脸上一丝笑意也无。他现在哪有心情去见宋朗。

　　　　他在生气，因为丁洛夕刚才的话而生气。

　　　　欠钱？

　　　　两个多月了，他都忘记了他们是怎么开始了，亏了她还记着。

　　　　他只是盯着丁洛夕的脸看，那眼里的阴沉让丁洛夕缩了缩脖子。

　　　　服务生也感觉到这里的气氛太怪异，倒是没有多说。放下东西又离开了。

　　　　“承麒——”

　　　　她想说的话说不出来，而顾承麒的脸色让她更加说不出口。

　　　　只能看他阴着一张脸，让她吓得不敢开口。

　　　　就这样一路相对无言的回到了家。

　　　　、

　　　　进了公寓的大门，丁洛夕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她看出来了，顾承麒生气了。

　　　　“承麒。”她试探性的伸出手想碰顾承麒的手臂，他却在突然转过身来。

　　　　盯着丁洛夕的脸，深邃如海的眸子里缊藏着几丝不快：“丁洛夕， ；不要告诉我，这两个多月，你一直想着怎么还我的钱？”

　　　　丁洛夕咬着唇瓣不敢出声。

　　　　、

　　　　看她的反应就知道，他说中了。这下子，她只觉得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顾承麒的胸腔起伏的弧度似乎大了一些。

　　　　他站在玄关那里，就这样盯着丁洛夕。

　　　　他想起了这两个月，这个女人在他面前的温柔小意。他想起了这个女人面对自己时的阳光灿烂。

　　　　他想起了自己虽然不是真心，但是对她是真的好。

　　　　送花送礼物，虽然不是自己韸挑的，可是她脸上的神情明明是那样欢喜。

　　　　合着她那些欢喜是假的，她的快乐是假的。

　　　　、

　　　　她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把她看着是他的女朋友，他的女人。

　　　　还钱？

　　　　那一点点的钱，还不够他付花花世界一年的会费，也值得她这么当真？

　　　　不，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丁洛夕会有这些想法，是因为她不爱他。

　　　　她对他没有感情。所以才会想着跟他分得那么清楚。

　　　　他一心想让她爱上自己，所以这两个月，做出那许多的温柔，许多的体贴。

　　　　谁知，这个女人竟然还是不爱自己。

　　　　、

　　　　顾承麒的内心涌起几分沮丧，还有几分他自己都不清楚的，算是失落的情绪。

　　　　他喜欢将所有的事情都计划好，喜欢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可是第一次有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不在他控制之中。

　　　　他不满，他不快，不是因为丁洛夕不爱他，而是因为，她不受自己掌握。

　　　　只是他到底已经历练成精，心思转了很多圈，面上却依然沉着张脸，竟然是一点波动都看不出来。

　　　　被那样阴沉的目光盯着，丁洛夕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二，可是怎么解释呢？

　　　　她本来就是那样想的啊。

　　　　、

　　　　她不说，他来说。

　　　　没关系。时间还早得很，才两个月。

　　　　他也不跟她生气了。眼里的阴沉一掩，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失望，几分痛苦。

　　　　“洛夕，在你的心里，我是你的什么人？”

　　　　“……”男朋友。

　　　　“你如果真的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这么一点钱，你还要跟我计较吗？”

　　　　、

　　　　顾承麒的声音透着几分痛苦。痛苦？

　　　　丁洛夕因为他声音里的痛苦，一下子就慌了。

　　　　她刚刚还想着，此生就想看到顾承麒脸上的笑意。她原来还想着，只要这个男人一直开心快乐下去就好。

　　　　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觉得对不起宋云曦。

　　　　可是转眼带给他痛苦的人，就变成了她自己。

　　　　她怎么能不慌呢？

　　　　“不是的，不是这样子的。”

　　　　、

　　　　她握着他的手，他要挣开，她竟然又握上去。

　　　　“承麒，我没有，我把你当我的男朋友，是真的。”

　　　　“……”顾承麒不说话，只是用那个让人有些怵的目光盯着她。

　　　　丁洛夕现在什么也顾不得了，这两个月，这个男人带给她那么多快乐，那么多温柔。

　　　　她都还没有为他做什么，难道她还要让他不开心甚至是痛苦吗？

　　　　心里一急，双手就紧紧的抱住了他。她的声音有几分急切。

　　　　“承麒，我喜欢你，真的。我也把你当成了我的男朋友。”

　　　　、

　　　　她抱得很紧，很用力，就怕他生气。

　　　　“可是我确实是欠了你的钱。虽然那个钱在你看来，没有什么，但是我觉得我就是欠了你。”

　　　　“承麒，我想还钱给你，不是把你当外人，而是我更希望。我们是在一种平等的条件下在一起。”

　　　　“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真的。”

　　　　一番话，她说得又急又快。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就怕顾承麒不信自己。

　　　　话说完了，更是连看都不敢看顾承麒的表情。只是紧紧的抱着他。

　　　　、

　　　　两个人家站在玄关，身上都还是穿着外出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