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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贤妃就在边上看热闹。

　　　　反正她儿子小，等着她们全都斗个两败俱伤，她才能笑到最后。

　　　　周淑妃轻蔑地瞅了眼杨德妃，对萧贵妃说道：

　　　　“看来，这是贵妃娘娘的经验之谈了。妹妹收下了，回去一定叮嘱楚王，让他规矩孝道，别往那歪路上走。”

　　　　一直不说话的杨德妃突然问了句：

　　　　“皇上昨儿晚上，歇在哪儿了？”

　　　　她问这话，说明皇上没有歇在她哪儿。

　　　　要是皇上留宿西兴宫，以萧贵妃的张扬劲，肯定不能这么早来。

　　　　周淑妃、苏贤妃也都没有出声。

　　　　而昨晚上，柳元卿住在了千秋宫里。

　　　　所以，皇上肯定没有留宿在皇后这儿。

　　　　这一下，周淑妃可没有心情再与萧贵妃较劲。

　　　　而苏贤妃，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情。

　　　　皇上没有留宿皇后这儿，那会留在了谁哪儿？

　　　　宫里没听说，皇上新近宠哪位美人。

　　　　这时，外面有太监喊了一声：

　　　　“皇上驾到、钱婕妤娘娘到。”

　　　　以萧贵妃为首的三妃一下子茅塞顿开。

　　　　皇上昨晚上，留宿在了钱婕妤的宫里。

　　　　萧贵妃的恨意一下子盈满了心怀。

　　　　皇上这是明晃晃地告诉着众人，让柳元卿不痛快的，没有好下场。

　　　　而得了柳元卿心的，皇上也乐意宠着。

　　　　就像先前，黎茉得罪了柳元卿。

　　　　钱婕妤当了多少年的采女？

　　　　黎茉也没有封号。

　　　　而这一转眼，柳元卿就又得意起黎茉来。

　　　　这黎茉成了万金公主，而且还定给了柳元卿的哥哥。

　　　　钱婕妤也是频频得到帝宠。

　　　　这下，就连苏贤妃都吃味了。

　　　　上次在天邑宫里闹得那么一出之后，柳元卿便就开始疏远黎落。

　　　　现在黎落虽不至于像大皇子一样，被褫夺了封号。

　　　　但黎落也不小了，婚事还没有着落。

　　　　苏贤妃一子一女，为儿子，自然是奔着大位去的。

　　　　可是女儿，却是十分想选个好出身的女婿。

　　　　可惜的是，她选了几家，却没有机会同皇帝说。

　　　　因为皇上现在，根本就不去她宫里。

　　　　皇宫这么大，皇上若不来，她便就根本见不着皇上。

　　　　与皇后说了，楚润娘也只是笑着说：

　　　　“等本宫与皇上说。”

　　　　然后便就没了下文。

　　　　黎落的婚事一天没落下，苏贤妃便就一天放不下心。

　　　　她怕，她怕皇上会拿黎落去和亲。

　　　　四妃向黎丰舒行礼，黎丰舒脚步都没有停下，只是淡淡地说了声：

　　　　“都免礼吧。”

　　　　说完，便就直接进了内室。

　　　　钱婕妤留在了外面，主动与四妃打招呼道：

　　　　“四位娘娘好。”

　　　　萧贵妃眼皮子没抬地“哼”了声。

　　　　周淑妃和善地笑了，很是平易近人地说道：

　　　　“钱妹妹也好，昨儿皇上在你哪儿住的？”

　　　　钱婕妤红着脸，点了点头。

　　　　杨德妃很是客气地与钱婕妤说道：

　　　　“听说万金公主的婚事，安排在了奉亲王世子的后面？钦天监也定了日子，钱妹妹最近可有得忙了。”

　　　　一提到女儿的婚事，钱婕妤的笑容又开了开，叹道：

　　　　“我一辈子就在这一个女儿身上，她将来过得好，我就是死了，也甘愿了。”

188　不回门

　　　　这倒是真心话，杨德妃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出身不好，能到今天，要是孩子们都结了婚，生活得好，咱们还能有什么求的？”

　　　　苏贤妃本想与钱婕妤说句话，缓和一下她俩个的关系。

　　　　但杨德妃与钱婕妤说上话，苏贤妃倒是一进插不上话去。

　　　　更何况苏贤妃自矜身份，也颇有些瞧不上杨德妃的做派和出身。

　　　　杨德妃可是商明帝时宠妃庞妃的人，若不是杨德妃能生，又安份老实，皇上在坐稳了大位之后，早就将她给收拾了。

　　　　很快的，琬凝出来，笑着说道：

　　　　“娘娘们万福，圣上，皇后娘娘这就出来了。”

　　　　五个人连忙站了起来，恭敬地说道：

　　　　“妾恭迎圣驾，圣上、皇后娘娘万福。”

　　　　黎丰舒没出声，楚润娘道了声：

　　　　“都免礼吧。”

　　　　五人起身。

　　　　柳元卿站在了楚润娘的身边，笑着盈了盈，说道：

　　　　“天邑见过各位娘娘，各位娘娘万福了。”

　　　　大家又客气了一番，然后才各自就座。

　　　　柳元卿坐在了楚润娘边上的小锦凳上。

　　　　王霞衣黑着脸。

　　　　她只能像宫女一样，站在萧贵妃身后。

　　　　然后从进到厅里来，谁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完全拿她当成了宫女对待。

　　　　楚润娘瞅都没有瞅王霞衣一眼，却笑着对萧贵妃道：

　　　　“恭喜贵妃妹妹了，昨儿得着儿媳妇的侍候，这病也好了一半了吧。”

　　　　萧贵妃笑道：

　　　　“妾还要谢谢皇后娘娘成全。”

　　　　楚润娘点了点头，说道：

　　　　“贵妃妹妹别急，听来人报说，大皇子已经过了宫里二门，这一半会儿，就到了。”

　　　　说完，楚润娘却又问钱婕妤道：

　　　　“万金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可是缺什么少什么的，就吱声。你就这么一个女儿，又嫁到了柳家，咱们以后，除了姐妹，可还是亲戚了呢。”

　　　　钱婕妤往日里哪到过这儿？

　　　　初一十五的跟着众人来给皇后请安，也都是在外面磕头。

　　　　这突然跟着四妃坐到一起，钱婕妤浑身的不自在。

　　　　被皇后问，钱婕妤连忙说道：

　　　　“够了，她什么都不缺。有前先的公主比着，我也不求她出头比别人强，将来嫁到柳家，好好的孝顺公婆，夫妻和睦，我也就不求别的了。”

　　　　说到这儿，钱婕妤不由得冲着柳元卿道：

　　　　“元卿，我在这儿就拜托元卿一声，万金自小就犟，以后在柳家她有个对不对的，元卿来与我说，我骂她。只你俩个以后在一个院子里，可别再像小时候一样吵架才好。”

　　　　柳元卿这时候倒显得十分的有礼了，笑着说道：

　　　　“婕妤娘娘放心，元卿不与黎茉一般见识。我让着她。”

　　　　这要是黎茉在跟前，非被柳元卿的话气着不好。

　　　　钱婕妤一听，连忙冲着元卿福了福，说道：

　　　　“等我一会儿回去了，就骂她，让她老实些，现在嫁了人，到了婆家就大了，再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刁蛮。元卿不说我也知道，最是她不讲理的了。”

　　　　黎茉可是无妄之灾，什么也没做，一会儿就要挨顿骂。

　　　　外面守门的太监进来，跪地上说道：

　　　　“圣上、皇后娘娘，大皇子在外面求见。”

　　　　楚润娘瞅黎丰舒。

　　　　黎丰舒说道：

　　　　“宣。”

　　　　大皇子一身喜服，虽然不是昨天的那件，但因为是新郎官，也是满身的红。

　　　　进到厅里，大皇子第一眼，便就看到了已经换成了宫女装的王霞衣。

　　　　大皇子上前跪地上给黎丰舒、楚润娘见礼道：

　　　　“儿子见过父皇、母后，万福！”

　　　　楚润娘一见大皇子，脸便就又沉了沉，低头瞧自己手里的团扇不出声。

　　　　黎丰舒看了眼王霞衣，哼道：

　　　　“萧贵妃怎么看？”

　　　　其实，这便就是让萧贵妃表态，如果不让王霞衣跪在大皇子身边上茶，那王霞衣这大皇子妃的位置就岌岌可危。

　　　　柳元卿一直似笑非笑地瞅着王霞衣。

　　　　王霞衣这时候，倒是没有心情跟着柳元卿计较。

　　　　她的全副精神，都放在了萧贵妃的身上。

　　　　这若是平时，萧贵妃早就让人将王霞衣送回王家，或是降王霞衣为侧妃。

　　　　但现在不行，若大皇子再不娶亲，她怕大皇子再做出什么昏事来。

　　　　萧贵妃见像木头一样的王霞衣，从心里不喜欢她。

　　　　稍微有些眼力的人，都不等说，便就跟着大皇子一起，跪到了皇上、皇后面前。

　　　　难不成，皇上、皇后还能让她起来？

　　　　萧贵妃见王霞衣并不醒悟，冷冷说道：

　　　　“都到了这儿，想什么呢？还不跟着大皇子一起，给皇上、皇后娘娘磕头上茶？难不成，还等着人请？也不知道王家是怎么教育的孩子，还百年世家，我看也就光有个名头，全不是那么回事。”

　　　　虽然家里被萧贵妃指桑骂槐地数落了，但王霞衣并不在意这个。

　　　　王霞衣像得了特赦一般，以为终于有了盼头。

　　　　这一回倒是有嬷嬷给拿了锦团子来，放到地上，王霞衣跪到锦团子上，和着大皇子一起磕头、上茶。

　　　　然后，既然皇上、皇后都喝了王霞衣的茶，那萧贵妃也只得受了王霞衣的跪，并喝了王霞衣的茶。

　　　　然后众妃也都给了礼物，恭喜萧贵妃。

　　　　一时间，厅里倒也呈现出和美气象来。

　　　　王霞衣提着的心，也稍稍地舒展开。

　　　　她终于熬出头了。

　　　　这一晚上加上多半天，萧贵妃把她给折腾的。

　　　　她以前在家里时，她娘也曾这样折腾过她嫂嫂。

　　　　想想那时候，她看着她嫂嫂，只觉得她嫂嫂万般不好。

　　　　现在轮到了自己，才知道这个中滋味。

　　　　只不过按理说磕完头，敬完茶，她就要跟着大皇子出宫。

　　　　因为今天还要回门，然后大皇子就要起程出京，去皇陵了。

　　　　王霞衣都快忍不住心下的雀跃了。

　　　　萧贵妃这时候却突然起身，给黎丰舒、楚润娘行礼道：

　　　　“妾求圣上、皇后娘娘休谅，妾病了这么些日子，一直不见好转，只昨天霞衣来我宫里，侍候了我一个晚上，我这身子就觉得轻便了许多。王家那里，还望皇上派个人跟说一声，这回门，就等明儿大皇子从皇陵回来再说。”

189　男人

　　　　不回门？

　　　　这是羞辱！

　　　　王霞衣捏着帕子的手，已经开始泛白。

　　　　萧贵妃这是明着想让她难堪，并还想继续磋磨她。

　　　　王霞衣将希望寄托在了大皇子的身上。

　　　　可惜，王霞衣失望了。

　　　　大皇子听了萧贵妃的话，却似看到了一种希望。

　　　　他也许很快便就能从皇陵回来。

　　　　所以，大皇子不单不为王霞衣求情，还急忙表孝心道：

　　　　“当然是母妃的身子要紧，既然王氏侍候母妃侍候得好，那就让王氏继续侍候母妃。王家也是书香门第，应该能理解。”

　　　　王霞衣发现，她只是一时没有忍柳元卿。

　　　　然后，她便要事事都要忍。

　　　　一抬眼，便就撞上了柳元卿看向她那嘲笑的眼神。

　　　　王霞衣一个激灵。

　　　　黎丰舒瞅着大皇子，淡淡地说道：

　　　　“虽然说孝道大过天，但回门毕竟也是大事。咱们虽然是皇家，但该走的礼也不好不走。这样吧，问问新媳妇，她若是同意留下侍候你母妃，但就留下。要是她想回门，你便就跟着她一起回王家。”

　　　　大皇子拍着胸脯说道：

　　　　“王氏虽然是新妇，但儿子敢保证，王氏也是孝顺的。父皇、母妃对王氏不了解。儿臣是了解的。回娘家哪天不一样？母妃的身子要紧。王氏既嫁到了咱们家，当然是以婆家为重。”

　　　　黎丰舒一笑，说道：

　　　　“是吗？那我可是要问一问王氏了。”

　　　　说完，黎丰舒瞅着王霞衣问道：

　　　　“王氏，你是要继续侍候你母妃的病，还是先回娘家？”

　　　　这一下子，所有的人，都瞅向了王霞衣。

　　　　刚大皇子都那样说了，让她怎么回答？

　　　　若她说想回门，不用想，大皇子肯定不乐意。

　　　　王霞衣觉得嘴上泛苦，可是再苦也得忍着。

　　　　她嫁了大皇子，那么她以后的欢乐、痛苦，都来自于大皇子。

　　　　王霞衣还寄希望于大皇子能谋得大位，她好坐上今天楚润娘的位子。

　　　　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王霞衣咬着唇说道：

　　　　“回父皇的话，儿媳既然嫁进夫家，自然是以夫家为主。母妃生病，儿媳自然要在母妃床前尽孝。”

　　　　不过是不回门，再在宫里呆一天。

　　　　王霞衣咬着牙想，她忍。

　　　　难不成，大皇子还能不去皇陵？

　　　　要真不去，她还开心了呢。

　　　　黎丰舒笑着夸赞道：

　　　　“真是个好孩子。”

　　　　萧贵妃也笑盈盈地拉上了王霞衣的手，眉眼慈祥地说道：

　　　　“真是个好孩子，难为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你。果然是个有孝心的。我这病看样子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你们新婚，就让你们分离，我还真过意不去。”

　　　　王霞衣没等听完萧贵妃的话，就觉得两耳像是有一阵东西响过，嗡嗡直响。

　　　　她再也听不进别的了。

　　　　王霞衣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萧贵妃并没有注意王霞衣，她转面对黎丰舒说道：

　　　　“圣上，要不然皇儿出京的事，缓上一缓？”

　　　　黎丰舒冷笑，瞅着萧贵妃说道：

　　　　“怎么，贵妃娘娘打算养好了病，跟着大皇子一起去皇陵？贵妃要去，不用养，朕可以派个太医跟着去，保证贵妃能身体安康的到达皇陵。”

　　　　萧贵妃吓了一跳，立时不敢再说，只是干笑了声，说道：

　　　　“那妾便就将王氏留在身边相陪，也算是代大皇子，在我跟前尽孝。还望圣上体谅。”

　　　　开玩笑，如果她跟着大皇子去了皇陵，那跟休弃有什么区别？

　　　　大皇子没了指望，还有韩王。

　　　　若是她都走了，那才是真的完了呢。

　　　　黎丰舒一副万事都好商量的语气，说道：

　　　　“朕倒没什么意见，只他们是新婚夫妇，这才成婚，便就分离，朕有些于心不忍。贵妃问问大皇子和王氏，若是他俩个乐意，朕没有意见。”

　　　　王霞衣带着祈求地目光看向了大皇子。

　　　　她不能呆在宫里。

　　　　王霞衣想，她若是继续呆在宫里的话，萧贵妃会将她给磋磨死的。

　　　　可惜，大皇子根本就没有看向王霞衣，而是在心底飞快地算计着自己的利益。

　　　　他母妃两个儿子，一个不好了，还有另一个。

　　　　只有王霞衣的所有荣辱，都系在他的身上。

　　　　能为他全心全意的，也只有王霞衣。

　　　　大皇子将他能早日回京的希望，寄托在了王霞衣的身上。

　　　　更何况，身为媳妇，为了丈夫，受些苦，忍一忍也是应当的。

　　　　于是大皇子飞快地回道：

　　　　“即使母妃不说，儿臣也正要提。儿臣出京，不知何时再见母妃，不能在母妃跟前尽孝，正是儿臣的一大心病。好在儿臣娶妻，便就让王氏代儿臣在母妃跟前，也省得儿臣担心母妃。”

　　　　说完，大皇子一转身，冲着上位上的黎丰舒、楚润娘也是一鞠躬，说道：

　　　　“对于父皇、母后，儿臣也不能在跟前尽孝，正好让王氏代儿臣，也在父皇、母后跟前孝敬一、二，儿臣在皇陵，也能安心守着先祖。”

　　　　黎丰舒这才发现，原来他的大儿子，也长了一张巧嘴。

　　　　“王氏呢？”

　　　　黎丰舒面上看不出表情，淡淡地问道：

　　　　“王氏也要留在宫里侍候萧贵妃？”

　　　　王霞衣呆愣愣地看着大皇子，他知不知道，她昨天在宫里，在萧贵妃这儿，所遭受的待遇？

　　　　“可是……”

　　　　王霞衣不想呆在宫里，于是强挺着说道：

　　　　“妾也想代夫君在父皇、母后、母妃跟前尽孝。只是，妾也不放心夫君去皇陵，无人照顾。”

　　　　嘴上说着担心大皇子，其实，王霞衣的心里在大喊着，她不要留在宫里，她要跟着大皇子去皇陵。

　　　　萧贵妃冷冷地笑了。

　　　　王霞衣的小心思，萧贵妃如何看不出来？

　　　　萧贵妃心下在嘲笑王霞衣的垂死挣扎，面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的亲切了，说道：

　　　　“还真是个好孩子，这才嫁过来，就知道心疼夫君了。我早就为你打算好了，我看着你带进宫的两个丫头都是好的，今天母妃就做回主，提了她俩个给大皇子当个屋里人。让她俩个代替你，照顾大皇子。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

　　　　王霞衣语音有些呜咽，她决不能留在宫里。

　　　　她也决不能同意，在她没在跟前的情况下，将她的贴身丫头给了大皇子。

190　楚王

　　　　那两丫头跟着她，她手里捍着她俩个的卖身契，她俩个呆在她的身边，会一心一意的对她。

　　　　可若一但跟了大皇子，王霞衣手里的卖身契，便就等同于一张废纸。

　　　　因为她再怎么的，也不能将大皇子的人，给卖了。

　　　　那么，那两丫头便就会可着自己的利益来。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而正是因为是心腹，她以前在娘家时的事，那两丫头全都知道。

　　　　若是跟了大皇子，那么，出卖她，也是随时可心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