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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之剑冷霜华-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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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为雄霸的话而惶然,亦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聂风的心意,雄霸居然悉数知晓,却是如此笃定。是秦霜,果然是那么冷心冷清,叫雄霸十分放心。还是雄霸只是对她这么说,然后留记在心里,预备日后算账?

    没有人能猜得雄霸心中真正的想法,一个枭雄,又怎么会轻易让人知道他的心思?

    天高海深,惟有人心最难测……

    风云阁冷寂,只有秦霜一人居住的望霜楼也冷清。

    秦霜坐在厅中,垂着眼,轻抚着膝上的黑猫。

    这些天,也养得熟了,原本抗拒的猫儿,便是秦霜从不多加理会,也会自动上前亲昵。见她进来坐下,便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轻巧地跳上来,蜷伏不动,只是尾尖轻轻甩动。

    不易察觉地一皱眉,旋即松开,

    习惯一旦养成,再想纠正,就要花费百倍的力气。

    肆意纵横,是没有身体的限制,有多少力量便可以尽力用出。而若有损伤,也不会有药物徐徐调理,只能够靠杀戮,掠夺他者的生命力补充自身。

    遥遥看断浪一眼,已经是同时抽取了对方一丝血气,这本来就是为子应有的奉献,只要不曾要了他的命,他的一切都是属于她的。而若是她执意想要他的命,也并非没有可能。

    但,那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只是一丝,只是略补了内里的血伤,让自己在文丑丑携着轿子过来的时候,可以独力站起,而无需任何人的搀扶。

    至于外在的伤痕斑驳,依然存在,猫儿一碰,还是痛的。

    这就是为人的代价,她不是别无选择,而是,她就要选择如此!

第311章() 
痛也不曾将猫儿赶下,痛的地方,并不仅仅在双腿。

    记忆浩淼如海,念头纷繁如星,所缺失的地方,只是有所感,却不能够确定。

    反而是这样直接的痛让人感觉实在,忘记空无的恐惧。

    生命,本来就是要承受痛苦的吧?不是自己的,就是别人的。

    稍稍调整坐姿,让这只有着黑色不祥皮毛的宠物蹲得更加舒服。

    若是养,就好好养。若是做,就认真做。

    哪怕是在步惊云面前说出的那些话,更像是为了掩饰仓惶撤退而最后挥出的惊天一剑。

    怎么,就那么说出来了?

    不应说,却忍不住不说。

    不是没有察觉其中不妥,哪怕当时不明,过了,也即时浮起疑窦。

    事实,果然是那样吗?

    但人的身体如斯脆弱,查知他人的情绪,已经是一项极重的负担,太多沉积下来的记忆碎片,甚至连整理都成了生死玄关,不若转头即忘。

    只求眼前,只是现在。

    而未来……

    凡她所曾说过的,都一一验证,不是她可以预知未来,而是这样说,那就这样做,即便本来不是,她也会将之化为现实。

    所以她说的必然是惟一确定无疑的事实!

    文丑丑忐忑不安地立在一旁,幽若气势汹汹而来,也将他吓了一跳。但秦霜不过紫瞳一扫,便将一切化作无形。

    秦霜的瞳色无端变紫,无论是关心还是其他,惊诧之余,他本应该问上一问,却惶惧而丝毫不敢提及,只能够唯唯遵命。

    而现下只是这样稍站片刻,便觉得额上汗珠隐隐冒出,这更是前所未有的情形。

    他听说过秦霜在对敌的时候,发号施令,威势凛然,部下所属,莫敢有违,但对内,秦霜固不轻易让人近,也不会叫人怕,对素有渊源的他,态度更是自始未改。

    若是往日,秦霜不说话,他也会主动喋喋不休,不叫气氛冷场,但此刻他从秦霜身上所感到的那种隐隐透出的无形压迫,竟似是比雄霸身上所散发出的更甚。那种几叫人窒息的感觉,叫他既不敢主动开口,连白粉下也没有了往日无论怎样也会挤出的笑容。

    如果是这样的秦霜,雄霸,的确是无法放心。

    “师父的女儿……”

    终于听得秦霜开口,文丑丑觉得绷紧的神经陡然一松,连忙应道:“是……”

    等着秦霜往下说,秦霜却闭了口,继续抚着怀中的猫儿,仿佛只是无心的随口一提。

    文丑丑却更加紧张,他身为天下会内务大总管兼雄霸身畔一大贴身侍从,幽若的身份,瞒得了别人,也瞒不过他。对于这个锦衣玉食,却寂寞孤单,被从小关至大的雄霸之女,他心底深处也有几分可怜,但惟是雄霸严令之下,他不敢有任何违背。

    雄霸和幽若的赌约,他自也是知晓,幽若的身份是隐秘,叫自己女儿去谋害自己徒儿,更是儿戏,便是雄霸在天下会内一手遮天,不惧人言,也要考虑此举是否会损了他的英明。所以幽若化身剑舞一到风阁供职,他便遵照雄霸之令,亲自安排将另外一个惟一知情人侍婢主管香莲灭了口。

    按理说,秦霜不可能认识自小便被隔绝的幽若,但秦霜只是看了一眼,便一口道破幽若的身份。那么叫他留下来,便是为了问明幽若突兀出现的原因?

    文丑丑脑中正飞快地转着,他该如何措辞,才能叫秦霜满意,又不致于让雄霸对他的惩罚过重。对秦霜撒谎,他是不能,也是不愿的。

    秦霜再度淡淡开口,却和幽若完全无关。

    “断浪,不要继续住在马棚了,让他来望霜楼,我要他。”

    文丑丑口中发苦,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个“是”来,上次秦霜险险说出要让步惊云搬入望霜楼,是步惊云先一步拒了,免了他好大的为难。现在又冒出一个断浪来。真是宁愿秦霜叫他留下来,只是为了幽若,哪怕他将所有都竹筒倒豆子说出来也无所谓。

    只是一迟疑,秦霜的紫瞳已经落在了他身上:“或者,我亲自去和师父说。以后,他只属于我!”

    “不!”文丑丑脱口道,“还是,还是小的去吧。”

    秦霜曼声道:“你去说?”

    “是!”如果说上一句还是情急之下的不假思索,这一句文丑丑已经反应过来,知道其中难度,但还是勉强笑道,“这不过是一件小事,让小的和帮主说便罢了,不值得霜小姐专门和帮主提。”

    秦霜“哦”了一声,似笑非笑:“小事,不值得?”

    雄霸对断浪的观感极差,当初让她用就非常勉强,更大作用,还是放在她身边做个耳目,免得她秘密行动,自行其是,让雄霸失去掌控。

    而今她干脆挑明,她的人就只属于她,让雄霸不要再想着还能够控制断浪,进而……控制她!

    这样雄霸可会轻易答应?

    发怒都是轻的,只怕,便会是——杀人!

    却不知会杀的是断浪,还是,去说的人?

    文丑丑这个险冒得可不算小。

    文丑丑垂下眼,素来畏惧雄霸威风,不敢揽事,危险能躲就躲的他竟有如此勇气,不独秦霜怀疑,他自己也骇异,但还是坚持道:“丑丑觉得,帮主只是有些事还未转过弯来,还当霜小姐是当初,一心疼爱,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对霜小姐的关心……”

    “是,还当我是,小孩子?还是……”紫眸中的笑意魅惑而危险,还有五年,和剑圣之约还有五年。但也不是非要留在这里。记得是曾说过要奉上忠诚,可是没完没了的试探,还有那些旁侧敲击的行为,真是,叫人厌烦!

    文丑丑心中一寒,不必问,是因为只是一面,秦霜便将所有看明,幽若的事,虽然只是涉及聂风,但,还是叫她不快了。

    物伤其类,今日可以这样对待聂风,安知下次又不会针对她?

    何况,的确是一直有着断浪这个安排。

    以前,或许是为了应许的诺言,她忍了下去。但现下无双城已灭,公事已毕,再继续下去,便是她个人的私事,她是不想再忍了。

    文丑丑低声道:“霜小姐,你是打算离开了吗?”此际的文丑丑何尝有半丝油滑,在对雄霸的曲意奉承下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但今夜,他却似乎无法继续维持假面。

    “那么,您是打算去哪里呢?”

    “如果没有,那么留下来,好不好?”

    秦霜沉默片刻,蓦然笑了:“我认识你,比师父更早。”

    “如果,当初,师父没有出现,你是否会养我?”

    文丑丑鼻中一酸,抛却一切得失心:“愿倾所有。”

    世易时移,然而无论过了多少年,总会记得那个站在乞讨的自己面前,轻柔如初雪,若下一刻便会融化在阳光中的娇小女孩儿。

    不曾接受,是未曾看清,看清了,更甘心情愿付出。

    只是,他没有这个机会。

    而时光,也不可能倒流。

    不是不惧会被雄霸盛怒之下,直接迁怒一掌打死,但若是让秦霜直接去和雄霸说,那么是会继续维持师慈徒孝,还是各持所见一剑决裂?

    谁也无法预料。

    那么这其中的风险,他情愿自己去冒。

    秦霜轻轻一笑,威压缓缓敛去:“帮规所在,我既在天下会之中,亦应遵守。孔慈和剑舞,算是风云阁的专属婢女,是住在风云阁外百丈的侍女房内,断浪么,也比照于此,望霜楼外的侍卫房,不会少这一个房间。”

    若依照秦霜本意,是直接让断浪住进望霜楼,她打算循循而来,安心重练武功,那些神通能不用便不用。但情势所逼,若人欺到门口,难道她也只是忍?

    必须有一个人,代替她动手,清掉一般的杂碎。

    衡量上下,惟有断浪最为合适。

    救苍生,不是一句话。

    说出了,就要做到,即便从前报复亦是随心所欲,无有完整计划,那么现在也是要考虑如何布子了。

    无论断浪本人的想法,目前的他就是最合适的棋子之一。

    子母相连,如果断浪能够快速成长,那么,可不可以籍断浪转嫁魔性?将成魔的因果转到断浪身上?世界,不能只有神,没有魔……如果不能,十魔九子,看看断浪如何成长,也可以料想下一个魔子的成就、培养……总会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担纲起魔的职责……

    文丑丑松了一口气,秦霜是已经退让了。

    这关键不在断浪,还是在雄霸对断浪的处置,是直接反应对她的态度。

    若是连这个简单的用人要求都不答应,那么秦霜便当雄霸,是预备如对幽若一般,让她坐牢了。那么,她的反弹,可想而知。

    今日她对他的态度,便是十分明显的信号,她是不会向从前那样什么都不在乎地顺服了。

    不过,终归,她还是念着旧情的。

    只是要帮主,稍稍宽容一些。

    这样去说,为了秦霜的安全着想,安排一下也无妨。而今后,秦霜应也不会轻易下山,断浪做不做耳目,已经不是必要,索性撤了,安秦霜的心,想必雄霸会认为比什么都值得。

    反复斟酌回禀的言辞,只听秦霜又道:“我对步惊云,仅只是同门之谊,对聂风,他愿做我的师弟就做,不愿做,”辞色骤然冷峻,“就滚。”

第312章() 
“霜儿是这么说的?”第一楼中,雄霸对着文丑丑的回禀,禁不住反问;“她果然是这么说?”

    见雄霸神色阴晴不定,文丑丑战战兢兢地道:“是。”

    “那是因为什么?”雄霸似是自问自答,“幽若那丫头的事,霜儿知道了?那她是觉得为师不敢欺瞒着她,还是……?”

    这样自是说不通。秦霜心性之敏锐,雄霸是深有体会。她若是想知道什么,没有不能知道。文丑丑虽然心向秦霜,但料他也没有这个胆子敢泄露。幽若一点莽撞,秦霜便全盘看破,如此洞彻,是想瞒也瞒不住。

    但秦霜对无关于己的事,根本不会去注意,更不会去管。

    由文丑丑传回的话虽然简单,但一下子涉及风云、断浪、幽若,便是从前,秦霜亦很少主动发表这些对人的意见。且根本不是请求或者商量,对于聂风,更是前所未有地撂下重话,简直是将数年的情谊一笔抹杀。

    固然他也没想过让秦霜和风云同门相亲,放置在他这个做师父之上。

    但这般绝情,以及其中隐隐透出的强硬,让雄霸悚然心惊。

    “文丑丑,你怎么看?”思之不解,雄霸将问题丢还文丑丑。文丑丑虽然态度偏向,但最善揣测人心,又是天下会中最为了解秦霜的人,他的意见,雄霸虽不重视,也觉得会有所启发。

    文丑丑顿觉压力倍增,雄霸素来独断专行,罕少询问他人意见,涉及秦霜就更是微妙。

    文丑丑惊惧担心之余,也无法可想,索性一股脑儿将路上想的话语和盘托出:“按小的看,天下会中,霜小姐最重的还是帮主,无论云少爷还是风少爷。都是因为帮主的关系,才成为霜小姐的师弟,之后才是被霜小姐另眼相看。”

    偷眼见雄霸微微颔首,文丑丑胆子略大了一点:“这次回来,她对两位少爷的态度陡然倒了个儿,依照小的想,是因为,在讨伐无双城的过程中,云少爷十分遵守帮主的命令,攘助灭城十分用心。而风少爷,仁善心肠,意见十分不合……”

    “只是意见不合?”雄霸有些狐疑,聂风说的简单,依照他的行事来看,也的确大有可能,但不是已经过去,秦霜又怎么会突然翻旧账,说出这样近似最后警告的话语?

    想不出其中缘由,料想去问两人,也不会有结果,好在他本也绝无调和二人的意图在内,或者说,见得秦霜这般态度,反而叫他放下心来。若是幽若能有此决断,他也少去许多烦心。转过话题:“那么断浪呢?”

    “这个,断浪嘛,霜小姐应该是觉得这些年用着还算顺手,虽然无双城已灭,霜小姐不大会再出去,但也需要个人手跑腿什么的……”

    雄霸冷笑:“只是她的人,又该怎么说?”最叫他在意的其实便是这一句。断浪暗中向他通报秦霜的消息,他料想也瞒不过秦霜,但从前秦霜从来不理会,于今抖出来,是打算将过往所有都要清算了么?

    文丑丑吓得双膝跪下:“从前,从前是因为公事,而今,而今……”

    “而今怎样?”

    雄霸笑意之寒,令跪在地上的文丑丑,见之亦连连颤抖,陡然逼出一句话:“帮主,霜小姐还是继续留在山上的……”

    雄霸冷眼朝文丑丑一瞄,出人意料地没有发火,沉思片刻,慢吞吞地道:“你先下去吧。”

    “按霜儿说的做,也将这番话告诉风儿,看风儿怎么说?顺便,再去趟湖心小筑,告诉幽若,她可以自由出入,只是不能离开天下会……”

    文丑丑诺诺连声,暗道侥幸,忙忙离了第一楼。

    “霜儿,到底在想什么?”挥退文丑丑,雄霸长叹一口气,“你可有什么意见?”

    室内别无他人,雄霸这句夹杂在叹息声中的发问,是对着谁而说?

    “我能有什么意见?那是你的徒儿。”“轧”的一声,一堵砖墙,斗地向旁滑开,步出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只是真让我想不到,对一个女徒,你这样费尽心思,真是软弱无能,驭徒无方。前日你与你的女儿打赌的时候,可又想过揭破后,聂风什么想法?”

    雄霸嘿然道:“我的霜儿,岂与聂风那小子相同?聂风那小子心慈手软,就算他察觉这是老夫和幽若打的赌又如何?只怕,还会对幽若心存怜惜,觉得老夫无情。但也就是觉得,做不出来什么。但是,霜儿……”

    雄霸不再说下去,秦霜的心思最是明了,什么都摆在明处,但也最是难断,因为她判定事情的标准和常人大不相同。

    “是不同,你敢放手以聂风为赌注,丝毫不顾及会否真害了他的命。是因为你认为幽若没有这个能力,便是有,损失一个聂风,对你也算不得什么。对秦霜,却要考虑再三。因为你舍不得。”神秘男人站立于墙畔的幽暗角落里,不见面目,只听见他的声音传出。“你对你门下这三个徒儿这样不同已经非止一日,不同到今日,已经是尾大不掉,你舍不得放手,也没有把握完全控制,”

    似是被说中心思,雄霸默然不语,神色晦暗不明,看不出心中想法。

    神秘男人悠然道:“也难怪你舍不得,你三个徒儿,便属这个秦霜最为出色,但也真是心狠,倒是承你衣钵。而且,看来,拿捏人心也很有一套,如果她有心权势,只怕你早就坐不稳了。”

    雄霸断然道:“若无我悉心抚育,霜儿怕也会夭折。我对霜儿有实实在在的大恩,霜儿的性情我最清楚,我不负霜儿,霜儿便也不会负我。”

    神秘男人道:“既然你抱着这样的想法,那眼前的事,也无需多想。若照我看,她这是通过那个文丑丑的口,向你传达一种态度……那三个人,步惊云和断浪其实都无所谓,关键还在聂风。”

    雄霸沉吟道:“聂风?你不熟悉霜儿,她这样说,已经是不满极了,如果是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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