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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红年代-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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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薇人虽然聪明,又是受过教育的,但囿于见识,在这方面还是比不过卢利,也听不出他话里有多少猫腻,一心沉浸在未来的美好蓝图里:一百个人就是50块啊!等开学了,我得抓紧行动!她只顾思考,手中的冰棍滴滴融化,全流到手上了。

    “小哥,那我呢?”

    “没你的事。哦,我想起来了。”卢利从口袋中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我给你拿的一百,你带着去北,上学、吃饭、请客什么的都得花钱,不够……,你可能不好张嘴,这样吧,一个学期,我给你一百块,该花就花,男子汉在外面,别缩手缩脚的。”

    “小哥,这……”

    梁薇尖叫一声,“小四儿,我看你敢拿的?”

    卢利却不理她,把钱塞到梁昕手里,“别理你姐,听我的!”

    梁昕一张漂亮的脸蛋涨得通红,眼泪噙在眼圈,“小……哥?”

    “你叫我哥,我就拿你当弟弟看。拿着,这些钱再加上你爸爸妈妈给的,还有学校给的一点儿,应该足够你一个学期花用了。除了同学之外,老师那……,我没上过大学,不懂这些系呀、年级呀什么的,反正你的老师,和你的课程有关系的,该看就去看看,别一天到晚的猫在宿舍里,让人看了不懂事,知道吗?”

    “可是,这是为嘛?”

    “为嘛?我现在也说不好,就当交朋友呗,朋友多了没坏处。哦,还有两个事,第一呢,你回去之后,尽可能表现得积极点,班里、年级里的事情,不管是不是你该管的,都多插插手,干点活累不着你的。”

    梁昕自然唯唯应诺,“那,第二呢?”

    “第二嘛,现在说这些话有点早,你的表现要是好,而且功课也不错的话,学校可能留你在校任教。也就是说,毕业之后留在大学里当老师,这得是你大三、大四时候的事了,我给你打个预防针——有这样的事情,你千万千万别马上答应。就说得回家问家里人的意见,明白吗?你无论如何不能即刻给人回复,记住了?”

    “这……这又是为嘛?”

    曹迅扬手给他一巴掌,“你哪儿那么多为嘛?小小说嘛你就听着!”

    卢利一笑,“我这么和你说吧,梁昕,我费这么多心思,下这么大力量,可不是要把你培养成一个大学老师这么简单的!对你的日后,我还有一大盘棋局要考虑的!先看你毕业之后分配到哪再说吧。”

    梁昕还要再问,梁薇揽住了弟弟的肩膀,“听话,小四儿,听卢利的,等到时候,他可能就主动告诉你了。”

    几个人一路说话一路走进胡同,胥云剑不再停留,骑车管自回家,曹迅也挥手告别了。剩下姐弟两个陪着他走到小院门口,梁薇和弟弟耳语几句,打发他先走了,“卢利?我有几句话和你说。”

    “是?”

    “我弟弟的事情,我谢谢你。真的,我爸爸妈妈都没为他走这么大脑子,……”

    “我还是那句话,我把梁昕当弟弟看,只要他日后听我的话,前进的路子就会越走越宽!”

    梁薇笑着点头,“还有一件事,就是我和……赵敏……”

    卢利的心脏不听话的跳成了一团,自从上一次曹迅一时口误之后,这种事就成为他心里的一个疙瘩,“那个……梁薇,等我从羊城回来之后吧?我们都……好好想想?”

    “行。”梁薇答应得爽快极了,“说实话,卢利,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过我以前倒是琢磨过,我是大学生,你是个体户——你别误会,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

    “我明白,这不是瞧得起瞧不起的问题,你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没错,这是实话。”梁薇用力一甩头,提高了一点嗓门,“但今天,我的观念改变了,不是因为你的那个什么分红,也不是因为你帮助我弟的这个情分,而是因为你这个人!你……说话得体,办事漂亮,而且对别人也是有情有义,……所以,只要你……愿意说一句,不管到哪儿,我都跟着你!”

    “…………”

    “你想想吧,我走了。”

    看着姑娘走进黑暗中,卢利的心乱成了一团。

    回到家中,于芳还没有休息,正坐在院子里一个人吸烟,“回来啦?”

    “哎,回来了。”

    “小小,我有话和你说。”

    “哦。”卢利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舅妈身边,“有什么事?”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说呢?好家伙,你现在出手可真是大方了啊?一家给200?他们干嘛了就给那么多?”

    卢利猜到了一点,轻轻一笑,拿起烟卷递给于芳,“舅妈,这个事,我早有打算,没和您说是怕你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你天天起早贪黑的干,那个曹迅吧,还算帮过你几天忙,那个胥云剑干嘛了?好家伙,别人都不拿,就他爸爸,挺大个人了,见过什么啊?都钻钱眼儿里去了!没出息!”

    “舅妈,是这样的,给他们的钱算是一种投资方式,怎么说呢?您也看见了,我现在天天忙,有时候也是真累,这一次把钱给到了,日后曹迅过来帮我干,在他父母那,也说不出什么;另外一个,这些钱说是给了他们,最后呢?除了胥伯伯拿走200,其他人的钱不是都拿回来了吗?还捎带着弄来一个帮手——年底那一百块钱分红,您也别担心,这点钱毕竟是小数,我负担得起;最后一个,您想想,他们一分钱不往外掏,年底就多出一百元,这样的好事到哪儿去找?以后要是我再有需要的时候,比如说吧,找他们借钱,也好开口不是?”

    他说的话于芳有多半听不大懂,但主要意思是明白了,女子白了他一眼,“你啊,就没你这样的!我可告诉你啊,小小,以后再这样可不行!哪有不和家大人说,就自己做主的?听见没有?”

    “哎,哎!”卢利忙不迭的答应下来,“舅妈,我扶您进去歇着——少抽点吧,这玩意没好处!”

第26节 负荆请罪(1)() 
8月4曰清晨,卢利提着旅行包出了院门,火车是上午十一点的,他和杨士光、朱家桦两个约定了在车站前碰头,看看时间还早,就这样走过去都来得及。。

    斜对门的院门一开,一个男走了出来,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愣住了,“狗……”

    “卢利?”狗立(以后改写韩小东)不自然的扯开了嘴角,算是对少年玩伴打了个招呼,“早。”

    “你怎么……回来了?”

    “回家探亲。”韩小东是很拘束的样,有些尴尬的笑着,“你这是要出去?”

    “坐火车,办点事。对了,多咱回来的?能在家住几天?”

    “昨天才到家,住不得几天,还得回去。”

    卢利打量着这少年时最好的朋友,他比自己还高了半头,但人黑了,也瘦了,两边脸颊深深地凹陷进去,原本很可爱的梨涡也不见了踪影,“那个,你现在在哪参军?”

    “中国啊。”一句话说完,二人相视而笑,彼此心中的已经被时光扯开的距离,这一刻又缩短了,“南(京),炮兵。”

    “还有几年?对了,我听电匣里说,今年春节的时候咱们国家对越南动手了?你怎么样?”

    “哎,我也去了。”

    “真的?”

    “真的。”

    “哎呦,真棒!”卢利大声赞美着,“这可真没想到,对了,你没受伤吧?”

    “没有,我们炮兵总还好一点。”

    卢利对这种事是一点也不懂,有心多问几句,时间上又不允许,“我还有事,得出门一趟,你要是能多住几天,就等我回来,咱好好聚聚。”

    “行啊。”

    “那我走了。”

    看着卢利绕过胡同拐角,片刻消失,韩小东心中突然升起一阵悔意:几次想找时间向他说一句对不起,今天这样的好机会怎么又浪费了?等他回来再说吧。

    卢利在车站等了一会儿,杨士光和朱家桦也赶到了,“杨老师,谢谢您,这一次您怕是要辛苦了。”

    “没什么。”杨士光笑笑,“暑假在家呆着,真觉得烦闷,和你走一趟南国,说起来,还要感谢你给我这么一个机会呢。”

    朱家桦呵呵轻笑,“杨老师说的对。总呆在一个城市里,不但眼光受到局限,视野不开,而且就连人的心胸,也变得如同在铁笼中一样,还是多出去走走的好!小卢,你是正当年,就该这样出去闯!杨老师,您说我说得对不对?”

    “到点了,我们进去吧。”

    个人上了车,还是先奔北(京),然后从这里再买张京广线的车票,直发南国。这一次的运气比较好,卢利竟弄到了张卧铺票,两张下铺,一张上铺(当时没有中铺)。。

    等到火车开始启动,卢利打开旅行包,拿出火腿、鸡蛋、茶叶和舅妈烙的大饼,分给几个人,“吃点吧,得走好几天呢。坐这么长途的火车,人容易上火,老师,桦哥,我给你们沏点茶去?”

    “坐下歇一会儿吧?”

    “没事,我们还有好几天的程呢。”卢利打来热水沏茶,放在小方桌上,拿起一块饼啃了一口,“我还没吃早点呢,饿了,你们不吃?”

    朱家桦和杨士光相视而笑,后者也就罢了,前者比他大不得几岁,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感觉他像个孩,“小卢,上回你去羊城,到底是怎么样的?几次都是说得含含糊糊的,这回和我们好好讲讲?”

    “好吧。”卢利一边吃一边说,等到讲完,车已经过了沧州地界了。

    “很不赖嘛!”杨士光冷笑着说道:“这番瞒天大谎扯的,这些人都让你骗住了吧?”

    “是啊,小卢,你就不想想,万一有人打一封电报回去,你的西洋景不就都给拆穿了吗?那时候多危险啊?”

    “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上一回和桦哥说了,现在都是统购统销,服装之类的东西都要走二商口,我还能到商场里面去买吗?凭我带的这点钱,可能买来的衣服,一个旅行包就带回来了。根本不够用啊。”

    “这话倒也没错,不过卢利,我有件事总想问你,你是怎么琢磨的,就一门心思的想自己干了?为什么就不能和别人一样,规规矩矩到厂里上班呢?”

    “我也说不好,可能就是想试一试吧?我这个人懒散惯了,在校就是这样,后来下乡也是一样,上工、下工都没有一个固定的时间,可以说更随心所欲一些,我想几点起来干就几点起来,想不干就不干——要是在工厂,这可就绝对不行了——杨老师,桦哥,我是不是自私了?”

    “这算不上自私,这只是你姓格使然。我倒听人说,你在商家林的时候就是生产能手?从来不曾因为没有人要求就故意躲懒的?”朱家桦笑问道:“要不是这样的话,只怕也不会下乡一年,就入党吧?”

    “那只是因为我能喝酒。”

    朱家桦和杨士光同时大笑起来!

    火车顺着既定的轨道呼啸向前,卢利不时起身,周到的伺候两个人;杨士光和朱家桦很坦然的接受了他的侍奉,一开始的时候他们没有注意,但随后发觉,他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显得特别熟练,用一句天(津)话来形容,这个家伙特别有眼力价儿!

    杨士光刚刚觉得腿脚有些发麻,他就从旅行包里拿出一双拖鞋;她刚刚打一个喷嚏,他就把窗户关小,她打一个哈欠,伸一个懒腰,他就把铺上的东西全部收走。竟是不用旁人说任何一句话,很多事情他都事先想到了。

    “卢利,天快黑了,早点睡吧?”

    “没事,我还不累呢。您先睡吧,有事您就叫我。”

    “那好,我先睡了。”杨士光毕竟年纪大,不比他们两个,翻了个身,呼呼睡去。

    “小卢,”朱家桦枯坐了一会儿,用肩头撞了他一下,“走,我们抽颗烟,说会儿话去。”

    两个人走到车厢的连接处,朱家桦点起一支烟,“上一回你去我那儿,有件事没和你说。”

    卢利心一沉,不会有什么变化吧?“哦?

    “你别担心,是另外一件事。我的……嗯,能够为你做到的,也只有让人家把这段不快放开,至于还能不能继续和人家进行这种交往,他们可没有做全部的保障——这方面,得靠你自己了。”

    “我……明白,能谈的下来就谈,不行也只好算了。这一次去,我第一想做到的,还是解决我心里的这个疙瘩,其他的,都先往后放放。”

    “哎,这就对了。”朱家桦掏出烟,自己续上一支,“还有一个事,你还记得君寒平吗?”

    “记得啊,怎么了?”

    “有一次我们大家在一起聊天,说起你来了,他听得特别入神,而且后来还专门来找过我,听他说话的意思,是想你。”朱家桦徐徐吸着烟,说道:“他本来想让我给他出出主意,但这种事,隔行如隔山,我哪儿懂啊?所以,这次回天(津)之后,他可能去找你,要是可以的话,你带带他。”

    卢利点点头,“没说的,他和我也是朋友。”

    “不,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小卢,你愿意带他,那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寒平和我虽然认识,但算不得什么好的朋友,你也不必因为这件事是我说的,就觉得为难。”

    “我知道,桦哥。但您可能不知道,我本来也是打算着,这一次如果顺利的话,就多带一些人进来的——眼下我做的,只是我一个人的瞎胡闹,要是有更多的人进来,在天(津)市形成市场,那就更好了!到时候大家一起赚钱,反而更容易。所以,从某个角来说,帮人就是帮己。”

    朱家桦满意的点点头,又接上一根。卢利看得有点发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支烟了?这样下去,一天得抽多少啊?“桦哥,您说,我这一次是不是得给人家送点礼物?”

    “礼物的事情,你暂时不必送。现在虽然有走后门的风气,但目前而言,你送了,人家还是不愿意领你的情,也不愿意继续和你往来,钱不是白花了吗?”

    这话让卢利有些反感,难道一切都是拿钱来衡量的吗?若是那样的话,自己何必跑一趟羊城?凭借这一次赚到的这近七千块钱,在全国哪里不能买衣服?非得到这来?但心里这样想,表面丝毫不露,“嗯,您说,您说。”

    “大约就是这样,要是事情谈的好,曰后你再来的时候,带一些礼来,既可以增进友谊,也可以把你们的关系夯实。对你今后是有利的。”说完这句话,朱家桦终于把烟头掐灭,“走吧,进去睡了。”

    *************************************************************

    五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坐完,个人走出羊城火车站,再站在街口,卢利心中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哎,这里?”朱家桦左右找了一圈,举起手来大喊,“这呢?国英?这边!”

    一个穿着草绿色军装的男笑着跑了过来,和朱家桦拥抱了一下,“来,我给你们介绍,我弟弟——堂弟——国英;国英,这是杨士光杨老师,这是我上回信里和你提过的卢利。”

    朱国英与朱家桦有几分相似,厚厚的嘴唇,丰腴的脸颊,生得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的样,“老师好,小卢好。来,我们坐车走。”

    卢利这才注意到,边不远处的那个岗亭下,停着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卢利还是平生第一次坐吉普呢,高高兴兴的到了车前,突然站住脚步,向马国家的指挥台看去,上面有一个警察正在指挥交通,却不是上一次见过的那个人,“小卢,上车,走了!先带你们去住下。”

    “哦,哦。”五个人挤进一辆吉普车,很有些拥挤,朱国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回头和堂兄说话,“……上回是76年吧?在北(京)?”

    “是啊,北(京),那次之后,就没再见了。对了,你在这边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天气我不习惯,不过呆的时间长了,也适应了。”朱国英答了一声,看向卢利,“你就是小卢吧?他在信里都和我说了,小家伙不简单嘛!今年你有二十?”

    “二十二了。”

    “二十二了?和治豪一边大?”

    卢利不知道这个治豪是谁,楞了一下,“治豪是我们这一辈的大哥的孩,今年和你同岁。”朱家桦在一边解释着,“也是在军队。”

    “哦。”

    “说真的,六哥,你真是给我找了大麻烦了!绕了七八个圈,才找到马书记和李局长,不说也就罢了,从头一讲,人家脸都白了!第一件事就是要行函河(北省)委,要求严肃调查此事!幸亏我是和我们政委去的,说了一溜够,才算把他们的火气给压下去。”

    卢利听得脸色惨白,他本就生得白,这会儿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朱家桦看出来了,给堂弟使了个眼色,“少废话,接着呢?”

    “哦,我们到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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