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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虚陵现代篇-第2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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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见尹青,她就看见尹青用这发钗在后盘着长发。尹青为人古板,强迫症也很严重,一年四季发型永远如此,从未更改,固执得可怕。

    尹青非常看重这支发钗,外出从来钗不离发,如今这钗竟然到了萧言手里。萧言还说是从水上面捞起来做纪念的,师清漪心里一酸,眼角终于也隐隐红了。

    她不断暗示自己,事实并不会像萧言说的那样。但是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这点她还是确定的。

    “傲月过来。”傲月浮出半边脑袋,师清漪稳了稳情绪,将发钗递到傲月鼻前。

    傲月闻了一阵,师清漪拍拍它,它很快就游到前面去了。

    “跟着它。”洛神嘱咐开船的风笙苏亦:“贴身之物,气息渗入内里,也不会被水流带走太多。”

    冲锋艇由傲月引路,一路随着水流拐向。趁着傲月搜寻的时间,师清漪向萧言了解了一些情况,其中就包括尹青为什么会到甘孜来。

    关于尹青的目的,萧言说她是带了一支队伍过来做研究的。尹青一直在落雁山出土的那只九重宝塔身上着手,模型搭搭建建,直到某一天,她真的从那只九重宝塔上面发现了什么。

    具体是什么,其实萧言也不知道,这点尹青很神秘。

    她似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即使告诉了,也不一定是真的有价值的东西,总之尹青开始向上面申请,因为这件事一直就是由她负责的,申请获批,队伍很快就组建起来了,由尹青手底下的几个学生助手,还有上面配给过来的科考专业人员组成。

    “教授最近总是心事重重。”萧言回忆道:“我问什么,她也不说,不是很想搭理我。虽然她以前也很少搭理我就是了。我觉得她是发现了什么非常重大的秘密,我不敢问,过年前后想联系你,可是你去旅行了,手机总是不在服务区,无法接通。”

    师清漪黯然道:“最近是发生了一些事。”

    萧言说:“其实我看得出教授想联系你的,她想让你跟她一起,但是你一直都没回来。那段时间谁也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只好去找师家人问,轻寒小姐告诉我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我也就没再联系你。”

    师轻寒点了点头。

    “抱歉。”师清漪道。

    萧言想起了什么,又说:“临出发的前阵子,教授和师总你姐姐经常见面,有一次我听见她们两在办公室吵架,也不能说是吵架,出来时你姐姐脸色不好,我当时也不敢进去,就听见教授好像在里面哭。”

    之后萧言又说起其他细节,直到进入神之海。说到之前那地方的时候,他情绪显然又变得非常激动,说是石头和石壁里全是骨头,那些骨头是活的,突然就咬掉了一个工作人员半边身体,尹青过去拉他,也被咬掉了半边。

    “教授的腰部以上部分都被石头里的骨头吃掉了,就剩下两条腿在外面。”萧言捂着脸哭着打哆嗦:“我看见她的血都喷溅出来了,她的发钗被甩了出来。我看见了,我真的是亲眼看见的!”

    师清漪听得心乱如麻,她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一时半会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加上萧言那种言之凿凿的血腥所见,于是心底变得更加压抑了。

    “便是这种骨?”洛神的声音凉凉地响起。

    她的手指向一旁石壁。

    石壁上镶嵌着半幅人骨,是骨架的上半边,腰部以下隐入石壁,以一种分外狰狞扭曲的姿态朝外扑。

    萧言大叫一声,差点从冲锋艇上摔下来。

    洛神将他稳住,道:“可是这附近?”

    萧言面色惨白地点头。

    “这骨头有问题啊。”雨霖婞拿着手电照过去:“不像是人骨,手骨两边多出来的部分,好像是”

    “是鳍骨。”师清漪道。

    “好像真的是鳍,下部分藏在石壁里,也看不到腿。”雨霖婞一下就反应过来:“这难道是人鱼?”

    洛神的目光变得有点复杂:“是鲛人。”

    作者有话要说:三百章达成,自己撒花哗哗哗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反反复复的,目前在调养锻炼中,的确是不太适合继续这种大长篇的连载了。后面更新会比较慢,目前剧情是在展开阶段,大家可以养肥再看哦,关于我近期还有后面的速度,很抱歉(:3)等身体恢复到一定的状态后,会慢慢调整过来,只是可能会比较久

    ps:感谢大家每一章的打分和留言,尤其是长评=w=

第298章 卷二() 
第三百零一章——幽歌

    鲛人么。

    师清漪陷入沉默。

    鲛人之膏脂谓之奇珍。

    好像中间应该还有一句的,再有一句;才能完整。只是那一句是什么?

    这话应该是在哪里听过;或者看过的;不然不会有这么一个印象。甚至于这种似有似无的模糊记忆提醒着师清漪;她不只是听过,看过;脑海中恍恍惚惚的真实感就像是曾经经历过一样。

    什么?

    想不起来,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剜去了。

    记忆破碎;身体上累积的伤痛更是如同连绵阴雨般纠缠不休;师清漪突然觉得有点不堪重负,默默望着石壁里的那半具骨架出神。

    洛神则看着她;眼底藏了深邃温柔的夜。

    “以前在地下见过那种长明灯,里头灌的就是鲛人的油脂;千年不灭。”雨霖婞轻轻咂舌:“不过看见这鲛人的尸骨,还是头一遭。”

    洛神道:“你所说的鲛人膏脂作灯,并非眼前此种。”

    “听说蛮荒时就有鲛人存在了,族内派系复杂,这么说也是分了很多种类的?”雨霖婞来了兴趣,扯着洛神说话,同时打手势让风笙往里面开。

    冲锋艇已经驶入一个拐弯的位置,两边石壁黑漆漆地压过来,水道自然也变得越来越狭窄,一不留神就会撞上去。风笙不得不熄了马达,和苏亦重新改回划桨慢入。

    萧言经历过噩梦,这时止不住地发起抖来:“我们可不可以暂时不要往里走?你们要相信我,会吃人,这些骨头真的会吃人的,半个人就这么被吞了。”

    师清漪转过头来,温言道:“别怕,我们得去确认教授的情况,这也是没办法。”

    想起尹青,萧言只得硬着头皮强撑,点了点头。

    洛神幽冷的声音轻轻响在狭窄的水域里:“鲛人大抵分为两种。我们常说的鲛人膏脂入陵为灯,说的便是白鲛。白鲛居于南海,男女皆貌美,其眼能泣珠。”

    “真的珍珠?”雨霖婞对这点却表示怀疑:“怪力乱神的事我见得多了,早见怪不怪。鲛人可以有,但是真能哭出珍珠来,我还是不相信。”

    洛神淡道:“我不曾见过白鲛哭泣,珍珠一事不予置喙。不过白鲛皆隐忍内强,听闻一生无泪。”

    “父母亲人离开了,也不哭的么?”雨霖婞眸光晃了晃:“伤心难过,也不哭的么?”

    “不哭。”洛神道。

    她说话时目光是这样的沉静幽邃,像是永远也吹不开的幽潭之水。师清漪在旁边无言看着她,想起她曾经红过的眼眶,长睫上隐隐缀的清亮水珠,心里蓦地一疼。

    “她表姐,那你会不会哭?”雨霖婞憋着坏使眼色。

    洛神不说话。

    雨霖婞无聊地摆摆手:“你这冰块脸连笑都不怎么会笑,估计也不知道怎么才是哭的正确方式。”

    师清漪微笑:“哭的正确方式,这么说雨霖婞你很懂的么?”顿了顿,又说:“鲛人另外一种,是黑鳞鲛人对吧?和白鲛相比,它们非常残暴。颧骨和额骨高耸突出,臂有双鳍,就像是这石壁里嵌的骨架一样。”

    洛神颔首:“这里所见确为黑鲛。黑鲛居于北海,貌骇性残,尤擅歌。夜匿浅水之地,候人过,歌引之,至于深水撕食。或深海起歌,迷惑船只。”

    说完,她看着萧言:“你当时可曾听到什么异样的声音?比如说歌声。”

    “歌?”萧言一脸茫然。

    “让你觉得通体舒畅的某种声音。”

    萧言抓了一把头发,埋头想了想,说:“我我脑子很乱,真不记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声音。但是某个时候,我的确很舒服,就像是身体都飘起来了,这辈子都没有过这么爽快的感觉。那大概就是所谓的爽到死,真的,那一瞬间,也只是一个瞬间,我甚至觉得就这么跳水死了都值了。”

    千芊托着腮:“所以你就跳下去了。”

    萧言道:“原本我们都在船上,等我反应过来,我确实是在水里了,但是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跳下来的。”

    千芊道:“其他人也都在水里?”

    萧言点头,他脸色一直很难看:“所有人都在水里,有些往石壁那边游过去。也就是在那时候,那个工作人员半边身体被石壁上的骨头吞进去了,教授去拉他,也没有幸免。之后,就是大屠杀开始。”

    千芊看看洛神,再看看师清漪,几个女人就这么相互看了一圈,师清漪一颗悬起来的心终于稍微放下了一些:“师兄,教授没有死。”

    萧言睁大眼。

    师清漪道:“你说的一切都是不能作准的。我相信教授还活着,但是她情况可能并不好。”

    萧言急了:“我没有说谎骗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看见了,师师你要相信我,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

    师清漪示意他冷静:“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但是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黑鲛擅歌致幻,那全都是你的幻觉。这里这么多黑鲛骨,说不定水底下正藏匿着活着的黑鲛。”

    萧言一时愣住。

    冲锋艇缓缓靠近石壁,石壁上镶嵌的黑鲛骨架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如同化石般与石壁融合为一个整体。许多露出颅骨,手骨,少数几架藏得深的隐约露出了钩状尾骨,尾骨上分出许多骨刺,上面的倒钩竟都还在。

    水域越来越狭窄,四方石壁上群骨凝固,睥睨着他们一众人,犹如沉默的修罗地狱。

    萧言赶紧一把捂住耳朵。他大概是想如果那些东西的歌声能够让人产生幻觉,还不如一早就捂住耳朵,有备无患。

    他刚醒没多久,千芊身为医者本就在旁边顾看着他,现在看他瑟缩地捂住耳朵,朝他的手背吹了口气,萧言浑身发麻,一下就将手给松开了。

    千芊笑道:“捂着可没用。”

    “那怎么办?”萧言已经经历过一次,心理阴影相比是很重了,惶惶说:“戴耳塞行不行?只要不听到它们什么鬼歌声就不会中招吧?”

    石壁上的骨架现在距离师清漪不过几十厘米远,师清漪看了看,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缓缓伸出手,朝那石壁摸了过去。

    千芊摇头:“也不行。黑鲛歌声无孔不入。”

    “就没有办法了么!”萧言都快崩溃了。

    “当然有了。”

    萧言喜不自禁:“是什么?”

    千芊眯了眯眼:“把耳朵全部挖出来呀,不就什么也听不到。”

    萧言:“”

    他捂着肚子,默默蜷到一旁去了。也许这个性感的美人医生并不像是他醒来时想的那样菩萨心肠,他觉得自己真的想太多。

    洛神淡道:“黑鲛歌声致幻,世人心态万千,所见之境犹如心境,总是不同的。歌非入耳,而是入心,是以这种影响也是因人而异的。有些人丝毫不会受到影响,连歌声都听不到,而有些人所遭受的却是致命的。”

    雨霖婞一边琢磨那些骨架子,一边问:“那什么人最受影响呢?”

    洛神长睫垂了垂,轻轻道:“自是最有执念之人。深陷妄执,无法脱困。”

    雨霖婞嘻嘻一笑:“幸好我可没什么执念。”

    那边师清漪心里一动,已经兀自摸到石壁上去了。

    再往前一推,她的半截手指探了进去,没想到手指居然穿过去了,就像是自己的手指被生生吞掉了似的。

    师清漪心里一慌,下意识就想到手这么重要没有手指可怎么办,下一秒她就发现这石壁好像是虚像,自己的身体可以自由穿梭。

    不过很快,她又迷惘了起来。

    如果眼前是一只杯子,自己的手指可以穿过去,那究竟是杯子是虚的,还是自己是虚的?

    清幽渺远的声音响起来了,低低吟唱,梦呓般钻入她的脑中。

    师清漪自然明白这些歌声是不能听的,但是明白归明白,却无能为力。即使她一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内心深处最黑暗的羽翼陡然张开了,终究无法逃脱。

    一叠的声音响在耳畔,又随着那歌声散得远了。

    “师师。”

    “阿瑾。”

    “阿清。”

    “清漪。”

    “师姑娘。”

    “师姑娘!”身后有人叫住她:“哎,师姑娘,留步。”

    师清漪站在人流熙攘的长街上,回过了头,眼底晕着温软迷离的光。

    春日正好。

    跑过来的那人穿着一袭青袍,头戴方巾,拳头里正攥着什么。师清漪茫然地望着这中年男子,似乎是在分辨他究竟是谁。

    那人笑道:“师姑娘怎走得这般急,竟连找零都不要了。”

    说着将手心里些许散碎银子递过去,师清漪伸手接过,那人身上一股子熏染的药香味,道:“师姑娘可要记得煎足一个时辰,这药出来得慢,须得好生等候,不然是不成的。”

    师清漪低头一看,自个手里正提着一叠药包,她腰上的坠玉流苏被风吹起来,散乱地拂在药包上。

    “我记着了。多谢掌柜的。”师清漪终于露出一个淡笑来。

    那人走了,师清漪拎着药在长街中慢慢往前走。街边铺面林立,两旁行人来往,远处酒楼里飘来古酒香气与食客们的喧闹声。

    “可听说了么。上头日前又派了新一批锦衣卫出来了,阵仗可真大,听说是圣上亲督,也不晓得所为何事。”

    “这些锦衣卫可是去北平府的,八成是燕王殿下他”

    “嘘,锦衣卫的那些爷爷们可惹不得,若想保住脑袋,闲话莫谈。”

    师清漪听了几句,觉得有些头疼,脚步虚浮地继续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她来到一座青瓦白墙的院落前,大门紧闭,上面挂着铜锁。

    摸了摸没有钥匙,进不去,她索性在门前坐下了,抬头看着已然积了云的天空。春日这天,说变就变。

    她坐了一会,维持着一个等人的姿态,不时有行人自门前经过,看她颇有些可怜兮兮地守在家门口,看了一眼,又过去了。

    门前经过一对夫妻,女子手里拎着食盒,想来是先前送过饭,现下接她夫君归家。她低声与旁边的男子说着什么,笑意羞涩。

    师清漪看着二人在眼前离开,又低头看着自己的药包。她不知道这药包是买给谁的,是给自己的么,但是她并不知道自己身子出了什么问题,需要服药。

    不多时,下起雨来。雨点摔下来了,上头虽有遮挡,终究还是被淋到了。

    师清漪也不挪地,生怕错过什么,只双手抱膝在原地等。雨水打湿她的长发和水蓝绣线薄衫,长发上的碧玉簪在这迷蒙雨丝中更显清冷剔透。

    现下具体是多少洪武年间?

    这种事竟也糊涂了么。若是寻人去问,怕是要惹人笑。

    雨越下越大,师清漪觉得有些冷,不由得蜷了蜷。院落探出的杏花被雨点子打下来,白色花瓣零乱地铺在泥中,像折翼的白蝶积在她靴子边上。

    一双白靴出现在眼底,旁边蔫蔫的白色杏花衬着,仿佛又要活了。

    雨点被头顶的纸伞遮挡,师清漪抬起头来。

    “怎坐在这里?”那女人一袭软薄白衣,外罩轻纱,腰间玉佩上水滴婉转,撑伞探身过来,好看的眉拧起来了。

    师清漪慢慢站起身来,定定地望着她。

    洛神的脸容在这雨雾中更显清雅,轻轻道:“想淋坏了才好么。”

    师清漪握住了她的手,薄唇微微翕动,胸口像是堵着什么,说不出话来。她觉得自个现下是欢喜的,虽然糊里糊涂,但能看见眼前这人,她就高兴。

    什么年间?

    莫要去管了。

    “我等你许久。”师清漪微笑道:“你现下才回来。”

    洛神道:“我出去了几个时辰。”

    才几个时辰?

    为什么像是过了好多年。

    洛神见师清漪神色有些蔫蔫的,柔声道:“为何不进去,傻坐在此。”

    师清漪喃喃道:“没有钥匙。”

    洛神话语里颇有嗔意:“自家钥匙竟都忘了。忘性这般大,大抵要连我也忘了。”

    说罢,她开了门,像牵着迷途淋雨的羊羔一般,将师清漪牵了进去。

    大门关上,两人共执一伞入了院子,师清漪浑身透湿,偎在洛神旁边道:“我是病了么?那边医馆的掌柜的给了我几帖药,我不晓得这都是什么。”

    洛神手指在她额边轻轻一点,笑着摇了摇头:“这是抓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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