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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风流-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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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右丫平恕
在悲伤之余,朝臣们也都在想着:崔侍中之后,会是谁?
被人盯着位子的崔老侍中,却是整日老神在在的,一点都不忧虑谁来接他的位置。反正,不会是崔家的人。
崔家这一代都不会出宰相,这无关乎他们的能力和皇帝的信任,而是高宗皇帝定下的,一直延续不动摇的权力制衡制度。大唐很大,这个“大”是各方面,不止疆土,而宰相的权利也很大,身处宰相位置上,给家族带来的势力增长是难以估量的,一个甲姓世家如果连续出两任宰相,那必定带来惊人的势力膨胀。不说皇帝要生出忌惮,就是其他世家又哪个愿意看到?恐怕势力猛增之后带来的就是皇权和诸世家的联合打击,从极盛的位置上跌落下去。
高皇帝当初就说过,权力只有制衡,才能稳定。
崔希真可不想崔氏破坏这个权力制衡的规则,将崔氏架到火堆上去——尽管世子崔光弼具备着为相的能力和格局。
“高皇帝是大智慧者,咱们如今,也还是在她的智慧下前进。”崔希真在宁寿宫里对太上皇这么感慨道。
私下里,崔希真喜欢称高宗为高皇帝。
严格来说,这是不正规的称呼,因为只有庙号高祖或谥号为“高”才能称为高皇帝。
但谁在意这个呢,反正太上皇和崔希真都是不在乎的。
事实上,史官在《世宗实录》中记载着:世宗为高宗拟定的庙号是圣祖,高宗的宰相们为高宗评拟的谥号是高,然而高宗留下遗诏中说“朕不越母”——高宗的母亲是明宗,不越母,即庙号不越宗——世宗和宰相们只得退一步,于是圣祖高皇帝成了高宗武皇帝。相比“武”,崔希真更喜欢“高”,高者,站在青天之上,望到无穷远处,以高远的智慧,指引着大唐的方向,……天启,就是高宗的计划啊。
以这位大智者的智慧,崔希真相信,这是大唐的方向,也是他们世家的方向。
“……可惜,我们都看不到了。”
崔希真遗憾的说道,拄着拐杖的身躯已经有些佝偻。
两位老人立在一起,一位是鸡皮鹤发的老人,另一位却是貌似中年、面相英俊无俦,看起来很不和谐,然而却有一种异常和谐的气场,那是经过岁月沉淀的智慧和沧桑,还有面对暮年和生死的豁达气度。
太上皇得意的说道:“你这老骨头到时灰都没了,我可是还在太庙里活着。”
崔希真呸他一声。
活着飘来飘去么……
但这话未免先皇们不敬,老人便只翻了一个白眼。
太上皇负着手,很脸大的道:“我要是去了,你这老黄瓜,肯定就萎了。”
崔希真这回不能忍了,脸一拉,冷笑,“没人吵嘴,我还能多活十年。”
太上皇大笑。
……
这日二十七,萧琰又陪着母亲入宫看望太上皇。
往常李翊浵是每日都要进宫向父亲问安的,陪他老人家散步下棋,鼓捣她进献的新奇玩物,而随着太上皇鬓边的白发开始生出,李翊浵在宫中待的时间就更长了。萧琰也隔三岔五的被母亲带进宫去,陪上皇谈天说地。偶尔也会遇到李毓祯,萧琰都是贯彻了绝交的原则,不跟她就一句话。
这日进宫不知是偶然,还是太上皇刻意的安排,萧琰又遇到了李毓祯在宁寿殿内。她随在母亲身后,给上皇行礼后,又转身给太子行了一礼,便绝不看李毓祯一眼了。
李毓祯轻笑,向皇祖父做了个无语的表情,说道:“阿翁,萧悦之还跟我生气呢。”
太上皇已从李翊浵那里听了两小绝交的事,闻言笑道:“十七这是言行如一,说要绝交七十八日,就不会在七十七日理你。”
李毓祯笑了笑,“是,是,她品行端正,言必行,行必果。”侧眸看着萧琰,脸上笑意盈然,完全没有恼怒的意思。
太上皇招了下手,秦有便端上来一个锦盒。
打开后,太上皇从中取出两只方胜。
这两只方胜都是一只两胜,均用赤色丝线编织,两个菱结压角相叠,寓意同心。
上皇将两只方胜一只给了李毓祯,一只给了萧琰。
萧琰接过胜结,只见两只菱形交叠处,用金线上下左右绣着四个米粒般大小的字:至道同行。她神色顿时一肃。
两人一起拜领时,太上皇说道:“胜者,优胜之意。优才同心合力,才能至道,取胜。”上皇语重心长的道,“你们两人要好好的,同心协力,至道才能大行。”
萧琰神色一凛,只觉这话中的分量极重,虽然没有彻底明白,却体会到这其中的期望和嘱托。
“是,十七敬领。”
她随在李毓祯应诺声音之后说道,只觉轻轻的方胜握在手中,竟似重逾千斤。
***
太上皇去的这一天来得极快。
那是一个极明亮的日子,天很蓝,很高,长安的天气也开始回暖,花园里蝴蝶翩跹,柳丝间莺飞燕舞。太上皇坐在宁寿宫花园里的锦榻上,看着园里的鲜花,那是一株百紫千红的牡丹:一株花树上盛开了红紫白黄粉十几种花色,百朵累累而开,真有百紫千红齐盛放之景。这是李翊浵终于培植成功的牡丹新品——百紫千红盛世福贵。
“这花真好。”
太上皇高兴的道:“咱们大唐,一代一代,都是盛世福贵。没有极盛,只有更盛。”
易书曰盛极而衰,但大唐没有盛的极点,只有一代一代的奋进。天行健,道不止,则国运无止。
太上皇笑望着蓝湛的天空。
他的容貌已经不再英俊,一夜间,就像失去了水分的树木,干枯垂老。
他的神情却是安详、平静的。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该见的人,已经见完。该交待的事,已经交待。该做的安排,已经全部安置好。
现在,就让他在这高蓝的天空下,春天的花香里,安静的睡去吧。
……
第二五二章 活着的人()
至道元年三月初三,太上皇驾崩。
三月初三,是上巳节。但此日京都再无郊外游春、河畔嬉戏、插柳赏花的男女,举城内外缟素而哀。丧诏下发至各道,又下递各州府县,人们都哭泣起来,其中固然有假哭不哀者,但多数百姓都脸现真的哀容,老圣人在位三十七八年,真正做了许多惠及百姓的好事,为人们做了好事的皇帝,人们也会真的为他的离去而哀痛。或许这哀痛持续不了多久,但至少在闻丧的这一刻,人们的哀戚感情是真实的。
也有一些人的哀痛是真切而又长久的。
萧琰心里也有着哀痛,但这哀痛是对一个亲切而又令人尊重的长者逝去的悲伤,却不会痛彻入骨,而不像她的母亲。
在为太上皇的逝去而伤心的所有人中,她的母亲,必定是最伤心的那一人。
她说:“这世上最爱我的那一个人,已经去了。”
最爱我的那一个人……
萧琰看着母亲,泪水不由而下。
太上皇的崩逝,对于母亲而言,不仅仅是一位父亲的离去,还是这世上,最爱她、最纵容她,给予她最温暖宽广的胸膛、最坚实强大的后背,将最恣意的人生给予她的那一个人——从此永远的离去了。
太上皇说:“逝者已逝,生者还要活着。”
“好好活着,快活活着,任性活着。”
这是上皇对他最爱的孩子唯一的期望。
李翊浵泪如雨下。
“阿娘。”
萧琰的双手按在母亲肩上,让母亲无声颤抖的身子紧紧靠着自己的胸膛。
她已经比母亲高出一头,柔软温暖的胸膛并不宽阔,却坚定而有力量,仿佛挺拔的高山,又仿佛厚实的大地,给予最安心的依靠,她说:“阿娘,我会很爱你。”
我会和皇外祖父一样,爱您,纵容您,让您永远都有最美好的年华,过着任性恣意的人生。
李翊浵望着宁寿殿上空的月亮,眼里有着痛,“人生最莫可奈何的,就是最爱你的人,终究会离你而去,从此生死相隔……”
去了就是去了,永远没法有第二个,可以代替。
“宝树,人生若遇上最爱你的那个人,无论是谁,都不要在黄泉相隔之后,才失悔当初辜负。”
“……是。”良久,萧琰缓缓应道。
***
四月初一,大行太上皇帝丧满二十七日,京中文武官员和军民百姓都守满了国孝,除素服,开始走亲访友,正常的生活。失去上皇的悲痛,唯余留在亲友心中。
四月初二一早,沈清猗启程回道门,在沈归园和无量观的洞真境宗师护卫下,坐着防震的四轮马车,从西门驰离长安。
萧琰没有能够送她。虽然她只是太上皇的皇外孙,与京中臣民百姓一样,居丧二十七日满就可以走亲访友,只是仍要给外祖父服小功五月,但不忌出行,只是萧琰却是没有心情的,一则因为母亲需要为太上皇居丧三十六日,二则母亲还在悲痛中,心情极不好,萧琰又哪有心情外出呢?
她只是遣人给沈清猗送了一封信,道明离别之憾意。
沈清猗并没有为此感到特别遗憾,道别总是件令人怅然的事,若是不见,反而更好。更何况,离别是为了他日的再见,她忍得起,也等得起。
马车在平整的官道上行得很平稳,宽大的车厢内,铺了松软的锦褥,人坐在车上完全感觉不到疲累。沈清猗斜倚在隐囊上,眸光透过半开的玻窗,看着车外驰过的道旁野花,迎着春风摇曳,尽情的舒展花姿,渐渐的清冽的眸光也仿佛被花姿渲染,映出一种绮丽光彩。
她的手指抚摸着膝上一只长匣子。
匣子是降香黄檀木,俗称黄花梨木,是岭南西道琼州岛的御贡檀木,相比紫檀的贵重深厚,独具清雅淡然的气质。萧琰觉得,很适合沈清猗。
匣子里装着的,就是萧琰答应送给沈清猗的“我最喜欢的春花”。
白苏默默瞥了一眼自家主子又在长匣子上轻柔摩挲的手指,这位一向稳重的大侍女心里也不由得咬手帕了。
主子又在摸了,又在摸了。
在观内日日看、夜夜看;出行了还要抱到车上,拿着,摸着。
……这可真是入魔了。
白苏心里泪流满面。
她冷静、理智、睿智的主子呢?快还给她啊。
***
四月十三,萧琰送赴京奔丧的母亲安平长公主离京回河西。
初十的时候,皇子女们为太上皇服丧已满三十六日,按制不需早晚再去梓宫守灵哭拜,之后两年十一个月的孝期则是在家中守制,安平长公主身为梁国公夫人、兰陵萧氏的主母,自是不能在京中长待,出丧后只在京中留了三日,见见多年未见的兄长,与姊妹们叙话,便启程离京了。
一起送行的,还有安平长公主的同母兄长魏王李翊泓,以及安福长公主、安康长公主、安和长公主、信都长公主、安成长公主、上谷长公主、房陵长公主、嘉国长公主等一众姊妹,只除了李翊浵没来送她。当然这是安平长公主的意思。李翊浵表示,她对三姊还是很有姊妹爱的。安平长公主说,见到你我就想揍你,别到我眼前来碍眼。离别时又对众姊妹说,等父亲孝期过了,她再回京揍李神佑。众姊妹一致表示:大力支持。早就想套她麻袋了好吗?瞧瞧皇父临终时还嘱咐她“好好活着,快活活着,任性活着”,简直就是对她们的会心一击啊……必须得揍她!就连性子温和的魏王都在默默点头。
萧琰在一边听得心里直抹汗。
阿娘这究竟是犯了怎样的众怒啊。
还好,自家亲大哥、亲二哥没想着要揍她。
便见安平母亲转过脸来,挑眉看她道:“乖宝贝,回去告诉你娘,好好等等。”
魏王舅舅和一众姨母都忍俊不禁,就连心中的悲戚和离别的情绪都冲散了两分。
唯有萧琰:“……”
她是说呢,还是不说呢?
还有,她真不叫“乖宝贝”。
***
四月初十的时候,李毓祯已经除服视朝了。但她仍然按照高宗时起大唐皇帝的惯例,除了祭祀、正旦朝贺和国宴、视军视学外,其他视朝和处政时间都在腰间系白带,以示服孝,至三年方除。
朝政这段时间都很平稳,京中没什么大事,三位新任命的副相也开始到任就职,一切都按部就班,肃穆悲哀的气氛已经在长安的上空消散,迎来了初夏季节的繁忙。
四月十一门下侍中崔希真就上书乞身,请求致仕。
皇帝准了,并赐三公之职之太师致仕。
三公是人臣最高的职位,大唐以三公为最高荣职,大臣均以致仕被赐三公为耀,而太师是三公之首,足见皇帝对崔希真的恩遇,并没有因为太上皇的逝去而改变。
次日,崔希真又上表辞国公位,请以世子崔光弼袭爵。
这就是要正式退出家主的位置了。
皇帝诏准了。
按大唐降等袭爵之制,崔光弼应袭郡公。具体封诏的是李毓祯,以蜀郡为郡封,赐袭爵蜀郡郡公,实称蜀郡公。
蜀郡是成都府的郡望名,在大唐富庶的州府中是排得上号的,虽然大唐的封王封爵都没有封地,食邑也是虚封,并不受所封食邑户的赋税,只按“实食封”多少户付以银钱而代,所以对封爵来说,封的是富郡还是穷郡,完全对爵禄没影响。但是,封的是富郡还是穷郡,是帝国重要的郡还是偏僻不毛的郡,反映了皇帝对你的亲疏、喜恶,是否信重。
李毓祯诏封蜀郡,表明了她对清河崔氏的看重,也并没有随着崔希真的离职而减弱。
次日,下诏,以中书左卿、蒋国公谢迥除门下侍中,领正相职。
同时,迁门下左卿邵崇廉任中书左卿。——这在副相的序位上,向前进了一步:中书左卿的序位在门下左卿之前。又从职任上来讲,中书掌制策,门下掌审覆,尚书掌执行,而中央政务的核心在于制策,所以邵崇廉这明显是进身了。
李毓祯又以门下右卿、温国公王休迁门下左卿。序位和职任权重都进了一步。
李毓祯是以她的实际行动表示:忠诚我的,支持我的,孤必不相负。
这一番相位进迁没引起什么波动,毕竟,是在政事堂内调整,不涉及新任相。
而政事堂的调整才没多久,朝堂上的平静就被打破了。
起因是四月十七,紫宸殿朝会时,工部右卿苏少微上了一道奏疏,掀起了轩然大…波。
苏少微的奏疏是:
——《上兴建有轨铁路革新交通疏》。
朝堂上一听,就炸了。
李毓祯神色淡漠的听着朝堂上的争吵。
反对的、支持的都很有理由。
当然,这种牵涉重大的奏议在朝会上吵不出个结果来。
真正的博弈,是在朝会之外。
……
第二五三章 辽东慕容()
当朝中为苏少微的上疏而争吵不休的时候,萧琰已经离开长安了。
就在安平长公主离开京城的第七天,萧琰神识中突现阁主的传唤,她立即去了一趟东宫,回到公主府后便与阿娘话别,利落收拾行囊后就乘马车出了府,从北门离开了长安城。
之前,她公开出现在太上皇的丧仪上,是跟随在母亲安平长公主身后,不知情的人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是代表萧氏皇外孙辈跟随着母亲一起进京奔丧,三十六日丧期满,自是随着安平长公主回了河西。——除了暗中关注她的眼睛外,没有人知道她是这个时候离开的长安。
马车出北门行出二十里,萧琰便下了马车,展开身形奔掠而去。
澹台熊和花行知在暗中护卫,一直到萧琰出了北长城,越过大青山,进入安北都护府治内,有辽东慕容氏的先天宗师在暗中接过护卫,两人才转身离开。
离开之前,澹台熊忽然发出一声冷哼。这声冷哼出口,已经凝成一道无形的、高速的剑气,转眼撕裂空间,出现在了东南三百里外的一条河水前。
河上突然出现一道蓝衫文士的身影,左右手两根白玉般雕成的手指在空中交叉一划。
划出一个“乂”字。
一撇一捺,乂向剑气,就好像“乂”字的本义割草一般,将那道虚空出现的沛然剑气轻然割裂。
看似举重若轻的破解,但他衣襟处轻微一声裂帛,内衫下坚逾金石的胸膛霍然出现一道剑痕。他目色凝重,瞬间以神念撕裂空间离去。
再不退去,就要和熊三正面应战了。
刚刚那一道剑气,是警告,也是宣战。
——不退,那就战!
蓝衫文士选择了退却。
毕竟他的目的是萧琰,没必要现在就和剑阁的疯子开战。
而在澹台熊发出冷哼的同时,花行知偏头看向西南方向,左眼的眼瞳出现了一道漩涡。
在距离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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