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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记-第4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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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程跟谢二两人本是惧怕了的,忽地听了张奎这一番话,却反提醒了他们两个:想到方才被云鬟哄赚的光景……又想到这“秦捕头”若说是真的,那来的委实也太凑巧了些,何况他们连日来打听所知,这素闲庄从来跟官府中人没什么格外的交情……

    谢程两人对视一眼,此刻两人都不约而同在想:“老张说的不错,才中了计的,怎么忘了?莫非又是这鬼丫头安排的?”

    又见秦晨如此一副打扮,不由半信半疑起来,只当又是云鬟安排的连环计。

    谢二的手才一松,复又握紧了匕首,望着秦晨笑道:“这位果然是县衙公差?不知怎么称呼?”

    秦晨早瞧见云鬟站在谢二不远处,被来福跟庄上的小厮护在身后,目光相对之时,云鬟便向着秦晨一点头,脸色虽微微泛白,却并不慌乱。

    秦晨见她无碍,便放了心,扭头对谢二啐道:“你这狗养的,持刀行凶,还敢问你秦爷名姓?识相的快些跪地求饶,秦爷兴许手下留情些。”

    老程在旁忙道:“这位……是秦捕头?捕头大人有所不知,委实不是我们故意行凶,是被这些人逼得无法了而已,方才他们想对我们不利,步步紧逼之下,我们才被逼自保罢了,可喜捕头大人来到,还请为我们做主才是。”说着,竟深深一揖。

    众人听他如此巧言令色,颠倒黑白,便又鼓噪起来。

    不料秦晨虽看似鲁莽,实则是个通透之人,便骂道:“放你娘的屁!他们想不利什么?若是不利,怎不见他们手上有兵器?——反倒是你们,凶神恶煞的,当着秦爷的面儿……你还不放下刀?”说着,便抬起手来,指向谢二。

    谢二如今骑虎难下,又生怕秦晨不是真的,若放了青玫,他们岂不是如瓮中之鳖?因此便强辩道:“这帮人无法无天的,谁知我一放手,他们会不会杀人灭口呢?何况,空口白牙,谁又能信阁下当真就是衙门中人?”

    秦晨笑道:“你不信?那好,你且看这是什么?”秦晨说着,举手入怀,便掏出一物来,作势探臂给他们看。

    谢二跟众人忙留神去瞧,谁知秦晨此举乃是虚招,探臂的当儿,手上一挥,手心那物箭矢流星一般,直冲谢二而去,不偏不倚,竟正中他的面门,才又落地——细看,却是一枚公差腰牌。

    谢二却已无暇细看,只觉额头剧痛,浑身酥麻无力,手一松,匕首也随之落地,而几乎与此同时,秦晨早暴起跳了过来,凶猛如大虫下山,趁着谢二摇摇欲坠之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提拳便打!

    等老程张奎反应过来之时,秦晨已经骑倒在谢二身上,狠打了三五拳,早把人打的皮开肉绽,鼻口窜血,晕厥过去。

    张奎见同伴吃亏,他是个浑人,哪里懂什么利害进退?只大喝一声,便上来救援。

    唯独老程是个最奸诈的,见众人一团儿乱,秦晨又占了上风,又且见了公门的腰牌,他便并不靠前,只心底另做打算。

    这边儿秦晨正尽情地厮打谢二,忽地听众人叫嚷示警,他早知身后有人来袭,却不慌不忙,霍然起身。

    秦晨猛回身之时,果然见张奎挥舞着一个凳子,狠砸了过来,秦晨举手一挡,同时一拳往张奎胸腹间击去!

    秦晨能为鄜州城捕头,一身武功自是极出色的,鄜州城内鲜少匹敌。

    而张奎跟谢二只是会几招罢了,又非练家子,自然不是秦晨的对手,不过数招,便被秦晨踢翻在地!

    ——要知道这数日来,因追踪不到那伙囚徒,秦晨心中自也窝火,先前又给县官打了一顿,这口闷气竟不知往哪里出,如今做了这场,才算有些畅快。

    在场的众人见秦晨出手,极利落痛快地把恶人拿下,都雀跃起来。

    此刻回神,才竟发现老程不见了,秦晨听见,便道:“不妨事,回头叫人再捉他回来就是了,不信他插翅飞了。”一边又吩咐将谢二跟张奎两个人绑了。

    陈叔跟庄客等齐齐相谢秦晨,秦晨笑着摇手,只走到崔云鬟身边儿,因俯身笑道:“凤哥儿,我来的可及时呢?”

    云鬟正紧握青玫的手安抚,闻听便抬眸一笑,道:“多谢秦捕头。”

    陈叔跟庄客们见状,此刻才恍然梦醒:原来秦捕头今儿来,是因大小姐的缘故,只却不知云鬟小小年纪,又从哪里人秦晨这号人相识至此的呢?

    陈叔醒过神来,便忙上前,千恩万谢,又留秦晨吃饭。

    秦晨一路走来正有些口渴,动手之后,不觉也饿了,何况他心底还想见识那“擅赌”的老人家,当下便顺势答应。

    当下陈叔自去安排,先把谢张两个捆好了扔进柴房,又叫众庄客们先各自散了,不提。

    且说秦晨见人都退了,才悄悄地对云鬟道:“凤哥儿,你说的那老人家,就是方才的陈叔不成?”

    云鬟含笑摇头,秦晨心痒难耐,便央求说道:“我今儿好不容易抽空过来一趟,给县老爷知道了,我还担着大干系呢……你可务必叫我见到真神才好?”

    云鬟正踌躇要如何跟他说实情,却听青玫小声道:“方才……多谢秦捕头救命之恩。”原来青玫惊魂未定,此刻才缓过神来。

    秦晨回头笑说:“不过是我分内之事罢了。”

    这会儿,忽来福捧着一物过来,道:“秦捕头,大小姐,这个怎么处置?”

    秦晨跟云鬟双双看去,却见来福手中拿着的,竟是谢二方才行凶时候所用的匕首,刀刃雪亮,柄上有几道崎岖缠绕的花纹。

    青玫一见,忙转过头去,身子微微发抖。

    云鬟知道她仍是心有余悸的,便拉住青玫,悄声叫她入内歇息。又听得身后秦晨道:“这个给我就是了,回头我把这两个扔进牢内,审问的时候也好做个物证。”

    不多时,陈叔准备好了酒菜,便请秦晨入席,秦晨吃了几杯酒,十分喜欢,就把来“拜师学艺”之事暂且抛之脑后。

    谁知酒过三巡,后院忽然闹腾起来,陈叔忙去查看,却惊见两个守着柴房的庄客被打倒在地,原本捆绑在房中的谢二张奎两人,竟已逃了。

    陈叔着急起来,细询庄客,才知道是老程去而复返,伺机竟救走了两名同党。

    秦晨听说,也自悔大意,然而他生性乐观,当下便只说会叫人缉拿,又劝陈叔不必忧心就是。

    天色将晚,秦晨吃的微醺,陈叔叫人备车,送了秦捕头回城。

    因经历了今日之事,那些庄客们再无二心,又自发起来,每日巡逻,竟把素闲庄看的铁桶一般,务必叫谢二等不敢再觊觎分毫。

    而对云鬟而言,要忧心的却并不是谢二等人,——事实上,云鬟本来并未以谢程三人为意,只因在她记忆中,这三人虽然曾来过素闲庄,可却不曾翻出大浪来,而在青玫出事、她大病一场醒来后,这三人已经不知所踪了。

    所以此番竟在这三人身上耗费这许多精神,只让云鬟有些意外罢了。

    且这数日她暗中回想,也想起前生种种细节,譬如在这三人来到庄上之后,陈叔每每地忧虑不乐,青玫面对自个儿的时候,也常欲言又止,暗中垂泪。——自然是因为这三人的企图跟今世一样,只不过陈叔跟青玫两个,都不肯对云鬟透露罢了……毕竟她不过只是个稚龄孩童而已。

    眼见记忆中青玫遇害之日、逼近,云鬟无端有些紧张,这几日,她一再叮嘱青玫,不许她私下出庄子,晚间也要陪着自个儿同睡。

    青玫只当她是因为谢二等人的缘故,因此也是言听计从,不曾违逆。

    而这一天终究来到。

    早上,忽地有个鄜州城内的人来到,传了秦捕头的口信。

    原来这几日秦晨率人日夜搜捕要犯之时,自也留心谢程等人,这三人竟也大胆,此刻不曾离开鄜州,正给秦晨撞了个正着,一场围捕之下,重伤了张奎,目下押在牢中,老程跟谢二两个因张奎掩护的缘故,便又逃了。

    云鬟闻听,不以为意,只把陈叔唤来,问道:“来福哥哥那边儿都安置妥当了么?”

    陈叔回道:“大小姐这两日一再嘱咐,我如何敢忘呢,今儿一整天,老李头他们都跟着来福儿呢,保管寸步不离。”

    云鬟点了点头,陈叔问道:“只是我不明白,大小姐这是何意?”

    云鬟笑而不答,陈叔因见识过她的行事,知道她年纪虽小,自有章程,当下不再追问。

    而云鬟之所以如此安排,不过是因顾忌前世之事罢了,她虽疑心青玫之死另有隐情,来福也似个可靠忠厚的好人,可却毕竟并无十足把握如何,故而云鬟只两方下手,一面儿是她看住青玫,二来却让陈叔安排人看着来福。

    倘若来福是凶手,被人寸步不离的跟着,自然无法动手;倘若来福不是真凶,有那几个人跟随左右,自也是个见证。

第5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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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更君提示:本文晋/江网首发,支持正版订阅,快来领红包!两个捕快大笑,推推搡搡地去了,秦晨便随着那小厮进内衙相见。

    来至书房,那小厮敲门道:“大人,秦捕头来了。”

    半晌,里头方有一声“请进来”,秦晨摆摆手,对小厮道:“很不敢,我自个儿进去就是了。”说着,便又道:“大人,我进来了。”方推门而入。

    此刻天色已晚,外头黑黢黢地,室内自不必提,然而却并未掌灯。

    秦晨左拐往前,定睛细看,才瞧见黄知县坐在书桌背后,静静默默的动也不动,那身形看来倒似幽灵般。

    秦晨心中嘀咕,面上却不敢露,上前行礼罢了,便问:“不知大人这会子传我来,是有什么事儿呢?”

    隔了会儿,黄诚才道:“你……跟素闲庄那个小丫头十分相熟么?”

    秦晨闻言笑笑,道:“大人是说凤哥儿么?其实也并不算十分相熟,不过是见过几次面罢了。”

    暗影中黄诚抬眸,忽道:“你是如何跟她相识的?你且同本官说来。”

    秦晨错愕,心底一转,并不着急回答:“大人问这个做什么呢?”

    黄诚听出他的意思,便道:“你放心,本官不是要对她不利。”

    秦晨闻听,又琢磨了会儿,才笑着答道:“说起凤哥儿那孩子,委实是万里无一……”说着,便把同云鬟相识种种,以及后来无意去素闲庄,正赶上谢二发飙行凶之事尽数说了。

    秦晨知道黄知县素来不喜欢自己好赌,也本想隐瞒一二,只不过一来实在绕不过,二来黄知县毕竟是个心里有数的,倘若在这件事上瞒住了,保不住给他看出破绽,那往后所说种种,对他而言自然也可疑起来,且又事关云鬟跟素闲庄,因此秦晨索性/交代的一清二楚。

    末了,秦晨又道:“我瞧素闲庄上的人,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何况他们老的老,小的小,其他的不过是小厮跟婢女,原本连个得力的护院都不曾有,这许多年又安分守己从不曾有事,哪里还能去害人呢?是后来谢二等来搅闹要挟,他们才被逼自保罢了。”

    黄诚听罢,若有所思地问道:“那……你可见过素闲庄那个擅赌的老者了?”

    秦晨笑道:“当时正赶上谢二行凶,后来又因他们逃了,忙着缉拿,且还要搜寻那些逃犯,哪里还有心思呢,便把此事忘了。”

    黄诚点了点头,忽然道:“那你可相信她说的……素闲庄真有此人?”

    秦晨一怔:“大人这话……我如何有些不大明白?”

    黄诚却并不理会,只仍垂眸想了会子,才道:“你去大牢,把青玫丫头提出来,本县要审她。”

    秦晨目瞪口呆:“大人……这功夫儿审案?”

    黄诚淡淡道:“使不得么?”

    秦晨倒也机灵,白天黄诚一脸冷硬地不肯私下问询,如今改了主意,自然是大善的,他便忙道:“使得!当然使得,不都是大人一句话的事儿?”他生怕知县又改变主意,当下忙抽身出去提人。

    就在秦晨迈步出门之时,身后黄诚闭了双眸,喃喃道:“可知,这并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我有*招不得,雄鸡一唱天下白……’哈,哈哈。”

    他停了停,微吁一口气,叹道:“凤哥儿,谢家凤哥儿……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秦晨办事极为利落,飞快去牢中提了青玫,由一个狱卒陪着,来至书房。

    此刻早有小厮将主簿传了来,备好了纸笔等候。

    进书房之时,秦晨又格外叮嘱了青玫几句,道:“不必怕,只照实说就是了,大人这回变了主意,只怕不会再偏信那什么老程。”

    青玫点了点头,便随他入内,跪在地上,耳畔听黄知县道:“先前你要私审,本官成全你,如今你速速将实情道来,若有隐瞒,就休怪本官无情了。”

    青玫垂着头,此刻心底所想的,却是先前云鬟离开之时,在耳畔低低叮嘱的话。

    青玫定了定神,才说:“那日,我给凤哥梳头,不合扯痛了头发,她骂了我几句,我心里不快,便跑了出去……谁知,竟遇见……”

    如此半个时辰后,黄知县审过了青玫,主簿在侧一一记录在案。

    青玫说罢,垂泪道:“故而在人前的时候,并不敢说出实情,虽然不曾失了清白,但毕竟传了出去,是说不明的……还求大人宽恕垂怜。”说着,便俯身磕头。

    秦晨因是捕头,并非无干人等,故而也在侧旁听,听罢又惊又气,道:“这样说来,得亏凤哥儿机灵,不然的话,那夜死的指不定是谁呢,这杀千刀囚攮的!”

    独黄知县神色如常,只把主簿誊录的口供看了一遍,见无误,便又命人将老程带来。

    自从被云鬟上堂搅局,老程心中便始终忐忑,他本是老奸巨猾之人,然而生平第一次,却忌惮起一个孩子来,尤其想到云鬟冷冷淡淡的神情,简直让他心底仿佛有阵阵寒风吹过,极是不安。

    被狱卒带到书房,老程上前跪了,黄知县看他一眼,道:“你可知,本官今日传你来,是为何事?”

    老程看着主簿跟秦晨都在场,便道:“大人,莫非是夜审?”

    黄知县点头,老程道:“可、可这不合规矩……”

    黄知县淡淡道:“苟利于民,不必法古,苟周于事,不必循常——本官觉着这话是极有道理的,你也算是半个读书人,你觉着呢?”

    老程强笑:“大人怎可听信那小丫头的胡言乱语?”

    黄知县仍是不动声色:“闲话休提。先前你说,那青玫丫头有意勾引谢二,可是不是?”

    老程答应,黄诚道:“既如此,那夜他们两人相会,你是事先知道的?”

    老程略犹豫:“我是听二爷说过一句。”

    黄知县道:“你既然知道素闲庄众人心存不良,如何不拦着他些?”

    老程道:“何尝没拦过呢?然而二爷被色所迷,哪里肯听小人的话?果然便给害了性命。”

    黄知县望着老程,忽然笑道:“这青玫既然想巴结谢二,就该好生谄媚哄骗才是,如何又要害死他?这说法未免有些前后矛盾。”

    老程一惊,结结巴巴道:“我、我本也不知他们如此歹毒……只看到二爷尸身后才……”说到这里,忽然叫苦:倘若如此,那他又怎么还劝谢二不要去跟青玫“相会”呢,岂不是果然自相矛盾了。

    老程出了一头冷汗,黄知县却并未纠缠,只又问道:“照你说来,你并没随谢二同行,那么……那夜你在何处?”

    老程已有些失了章法:“小人……不过是在客栈里歇息罢了。”

    黄知县波澜不惊地扫他一眼,点头:“这儿有两份供词,你且看一眼。”

    主簿闻言,便起身到他身边儿,将供状放在老程跟前。

    老程不知所以,低头看去,先看的却是青玫的一份供词,见竟写得是当夜谢*/奸不成,后被吓退,不知所踪等话。

    老程正欲叫嚷,黄诚示意他看第二份,老程拿起复看,脸色陡然大变。

    原来第二份供词,却是张奎的,竟把三人前来鄜州的打算,谢二看上青玫的图谋……种种不堪行径都写得一清二楚。

    张奎先前本受了重伤,这几日将养的好了些,下午时候,黄知县亲去了牢房审问,张奎本是个没心机的,听闻谢二已死,又给县官旁敲侧击,便将所有事情供认不讳。

    黄知县见老程看完了,便笑道:“张奎供状上写明了你们想要篡取素闲庄的产业,你更是挑唆谢二,让他先强/奸青玫,后卖掉凤哥儿,这些话难道都是假的?”

    老程面如土色:“小人……”

    黄知县冷笑道:“且你说事发当晚你在客栈,可是据本官所知,因秦捕头要捉拿你们,本县内所有客栈几乎都贴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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