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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记-第2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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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柯宪此刻生死一线,倒要尽早找到那控制饕餮的人才好。

    云鬟在室内假寐的时候,心底便百般筹谋,到底想了一个法子,只不知是否可行。

    下午,季陶然回来,说白樘亲带去了一趟吴府,询问吴玉是否跟朱姬接触之事。

    据吴玉说来,却并不曾见过“朱姬”,这几日也并没有什么异样。

    白樘叫人通查了一遍,也未发现有何异常。

    倒是吴玉的父亲,吴学士道:“若果然是这些人害了郭司空的公子,我也是明白郭司空的怨恨之意的。我先前听人说,郭司空曾要他们从京内磕头,一直往郭毅坟上去,诚心悔过,便可饶恕,若真如此,让玉儿去做,倒也无妨。”

    白樘闻言意外,谁知吴玉却道:“父亲,不必了。”

    吴学士回头,呵斥说道:“总归是你先前太过胡闹,跟他们那些人走的太近了些,最终害人害己,如今已经死伤了这许多,你还不知悔改么?”

    吴玉垂头不语,吴学士竟大骂了一场。

    是夜,刑部之中便出了一件事。

    却竟是郭司空……挨不过寒夜,终于一命归西了。

    此刻因在吴府内尚有人守着,回报说吴玉却兀自好端端地。

    因郭司空亡故,家中几个亲故便来将尸首接了回去,奴仆小厮们因感念郭家父子向来恩义,便竭力齐心将后事安置妥当。

    停灵三日里,前来吊唁的人也并不多,第三日的黄昏,却来了一个意外之人。

    正是吴玉。

    郭家之人对于吴玉的出现,很是惊诧。却见他穿着一身素衣素服,进了门后,行礼上香,便跪在地上。

    只因郭司空临去之前所留的话,白樘便命巽风跟阿泽两个跟在吴玉左右,以防出现什么不测之事。

    而除了他两人跟数个公差之外,季陶然也在场。

    季陶然却并不是跟着吴玉的,他是奉命守在郭府里的。

    因郭司空报仇之事,先前死去的英国公府,林御史府,徐太尉府等各家都心知肚明,自然便甚是仇恨郭司空。

    这几家且势力庞大,所以一些原本跟郭司空交好的,也不敢前来吊祭,因此郭府内外竟十分冷清。

    若不是郭家还有两个有些情义的亲戚,跟一些忠仆效力,只怕连后事也无法操办。

    季陶然看了这两三日,自然是极清楚的。

    此刻见吴玉来了,季陶然便悄悄地问巽风道:“他怎么来了?”

    巽风说道:“是吴学士坚持叫来磕头,何况如今郭司空又死了……”

    季陶然一点头,鼻端忽地嗅到一股异样气息。

    正在放眼四看,却见有道人影从白幡之后转过,消失在内堂。

    季陶然正定睛看时,正吴玉跪在地上,伸手拿了几张黄纸,放在那火盆里头。

    黄纸幽幽然地燃了起来,火舌边沿闪着蓝汪汪地光,迅速往上蔓延。

    季陶然皱眉看了一会儿,忽地叫道:“放手!快离开那里!”

    吴玉尚且不知是怎么回事,呆呆回头看他。

    巽风反应甚快,猛地跳了过去,便拉吴玉。

    然而就在瞬间,奇变已生。

    吴玉回首的瞬间,就像是火盆里的火苗儿有了灵性般,猛地席卷上来,就在间不容发之时,便把吴玉的手吞噬,然后……便是全身!

    火焰不容分说地将吴玉整个人吞噬,巽风的手才搭上他的肩膀,就觉着手底下一阵炽热掠过,下一刻,火光已起,手指上一片

第307章() 
♂,

    灵前乱作一团,尖叫惨呼之声不绝于耳。

    一阵风自外头卷入进来,白幡纷纷舞动,只有中间儿郭司空的灵牌位,黑底白字,冷冷地矗立着,仿佛在凝视着这一场骇然惊魂。

    事后,面对巽风骇异的目光,季陶然仓皇道:“这多半是火粉,他身上如何竟会有此物?”

    巽风无法回答,看着手指头上的烧伤:“这火粉又是什么东西?”

    季陶然道:“我是在严先生所传的典籍中看见过,这火粉乃是从骨头或者特有的火石之中提炼而出,甚是难得,遇到火之后便会极快引燃,等闲无法扑灭,方才我嗅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尚且没想到真的是此物。”

    此刻吴玉已经被吴府的人抬了去了,身上脸上都烧伤非轻,几乎不能看了,只侥幸因巽风等救的及时,还有一口气在。

    众人战战兢兢,收拾残局,巽风跟季陶然两人便回到刑部,向白樘禀明此事。

    白樘听罢,因想:“当时郭司空说,是朱姬用了蛊。如何吴玉竟是死于火粉,按照季陶然所说,这火粉是洒在他的身上才有效用,难道朱姬竟是未卜先知,事先把吴玉所穿衣物上洒落了此物?又或者说……原本还有一个我们都没留意的凶手?”

    然而这一个案子,除了邱以明跟吴玉两人尚且苟延残喘外,其他的四人,跟郭家父子,并行凶的朱姬,却都已经死无对证。

    白樘思忖了会儿,便唤了主簿来,低低吩咐了几句。

    巽风见人去了,便对白樘道:“四爷,这件案子是要了结了么?”

    白樘道:“嗯。”

    巽风道:“可此案仿佛还有些蹊跷在内。”

    白樘知道他也必然是为火粉之事困惑,便道:“不必再提此事了,我自有计较。”

    巽风听如此说,便作罢了。

    白樘又说道:“今日谢推府可来了么?”

    巽风因一直在外头陪同吴玉,并不清楚。季陶然上前道:“已经来了。”

    白樘道:“昨儿你转述的话,我想过了,倒是可以试一试。”

    季陶然一震:“侍郎……”

    白樘淡淡道:“你且去看看谢推府如何,若无异议,我想今日便开始。”

    季陶然躬身退出,便去寻云鬟。

    原来先前在郭司空去世的那天晚上,云鬟回府之后,竟有些发起烧来。

    起初尚且清醒,渐渐地便有些混沌了。

    陈太医一整日都是跟着身边儿的,被晓晴唤醒后,忙进来查看,敷药用针,忙了整整半宿,不敢合眼。

    次日虽好了些,陈太医却再不肯放她出府,好歹又调养了一日。

    云鬟因心底记挂着柯宪的生死,便想加快行事,趁着季陶然来探望之时,把心中所想之事告诉他,请他转告白樘,一切由白樘定夺。

    季陶然来寻云鬟的时候,却见她正拿着那支怪模怪样的觱篥,有些出神似的。

    这一日的下午,云鬟自刑部出来,旁边却是巽风跟随着。

    两人各自骑马,且行且说。

    巽风问道:“你的伤可怎么样了?本来该多歇息几日才是,何必急着来呢。”

    云鬟道:“不妨事,已经好了大半了。”

    巽风道:“这两日我看季行验都愁眉不展,问起来才知道你伤的果然不轻。”

    巽风说到这里,沉默了会儿,便问:“那日清早,陪着四爷离开之时,我曾回头看了一眼,倒好象看见了世子……真的是他对么?”

    云鬟不愿再相瞒着,便道:“是。”

    巽风皱皱眉:“果然是他所为?我就知道。”

    云鬟道:“他不是成心的,鞭子打碎了石鼓,擦伤了。”

    巽风哼道:“无缘无故做什么要打碎石鼓?必然又是因为看见四爷跟我,所以才闹性子?这般脾气,从来都改不了。”

    云鬟只转头查看周遭,巽风又想到一事,便问道:“是了,他如何那样早去你府上?总不会也是听闻了风声呢?”

    云鬟道:“并不是。只不过因为遭遇了饕餮的事儿,折损了世子送我的一位侍卫哥哥,世子本要再送我一个,我怕又连累无辜,不想要,大概他便亲自来了。”

    那日,便果然是如云鬟所说,赵黼因她不要别的侍卫,正中下怀,便想从此便负责送她上下来回就是了。

    那天早上,也早早儿地起身,焕然一新、兴兴头头地前来寻人,谁知道……竟偏偏见了那一场。

    天崩地裂,真如把一个火药包给点燃了般。

    说话间,已经出了刑部这条街,巽风指着前方道:“再过前头那十字路,就是第一次那饕餮出没之地了。”

    云鬟道:“我记得。”

    先前他们众人在刑部之中,便把京内的地理图拿了出来,将饕餮几次出现的地点一一标了出来,从最初的“五寺案”到昨日最新出现的那次,饕餮出现的地方虽然不定,然而……

    根据这多日来的搜问查询,依稀也能标出其他几处饕餮出现的地方路线。

    唯一追的最远而确切的一次,是那回饕餮被赵黼所伤,众人壮着胆子追踪,却发现饕餮消失在皇城左近。

    当时白樘道:“这饕餮显是被人所控,且每次出动,都有其目标之人。”

    比如最初的五寺之中的几位大人,比如赵黼上京之后的陡然遇袭,再往后,却是向着崔云鬟而去。

    众人分析到这里,白樘琢磨道:“饕餮起初吞噬五寺之人,我倒是明白其意为何,当时毕竟世子在南边儿交战,若是有心人想趁乱散播谣言,是有的。至于后来上京之后遇袭,也可以得到解释,毕竟放出饕餮之人对世子仇恨入骨,想要用饕餮对付他,也是有的。可是……前日这一次,却是叫人费解了。”

    云鬟知道说的是自己,也想不通,便道:“前日这次,此兽好像是冲着我去的,却不知为何。”

    巽风看她一眼,心中有个揣测,却不便出口。

    白樘却道:“你如何确定是冲着你的?”

    云鬟道:“我、我是自它的眼神里看出来的……”

    说了这句,略觉有些难以说服,便道:“另外,我当时跟柯宪一起落地,它撇下柯宪,却冲着我过来。它……好像更想杀我。”

    白樘这才颔首,道:“这饕餮先前出现的两次,一为生事、另便于除去世子,第二次索性直接对上世子了,只这次忽然转而向你,倒是不知如何,既然如此,就姑且用你的法子,引蛇出洞试一试。”

    众人又细细分析了地理图,发现饕餮出现的地点,虽然看似杂乱无章,纵横交错,可综看起来,却果然都是围绕着皇城,几乎是以皇城为中心行事的,且被人发现曾留踪过的街道,也都是通往皇城的方向。

    因此事非同小可,只白樘,巽风,季陶然跟云鬟四个知道,更严谨泄露。

    此刻,巽风便陪着云鬟,在玄武大道上而行,此刻日影昏黄,且喜并没什么风。

    巽风便道:“你如何竟想出这样古怪的法子,可知我听说后,替你捏了把汗?真盼着四爷不许……谁知道……”

    云鬟道:“我却盼着四爷许,也盼着有用。柯宪已经挨不了多久了。”

    巽风道:“你爱护手足,自然是好,只不过如此的话,自然便把自己置身险境了。可知道面对那种怪兽,连四爷也是没有把握的。”

    云鬟听到这里,便问道:“巽风哥哥,若是捉到了那幕后之人,找到解药,是不是就能……”

    正说到此,忽地听见有人道:“谢推府!”

    云鬟听得声音熟悉,回头看时,却见有个人在马车上,脸容有些瘦削,双眸极亮,却是张振。

    云鬟跟巽风便停了下来,云鬟道:“张都司如何在此?”

    张振扫一眼巽风,对云鬟道:“我本想去你府里寻人,正好在这里看到了,你在此做什么?”

    云鬟道:“有些私事。”

    张振挑眉,又瞄了瞄巽风,便似笑非笑道:“既然如此,且不打扰,改日再去拜会。”向云鬟一挑唇,放下车帘。

    张振的马车去后,巽风记得上回他对云鬟出手狠辣之态,便道:“他怎么忽然对你这么热络?”

    云鬟摇头:“不知道。”

    巽风道:“张振性情耿直激烈,其实不下于世子,以后你可要留神。”

    云鬟自也答应了。

    两人绕着皇城周遭的大街走了一圈儿,不见异样。

    而此刻因天色渐暗,街上行人也少了许多,巽风看一眼云鬟道:“你想好了么?当真要如此?”

    云鬟不答,只从袖底摸出了那支觱篥,捏在手里,垂眸想了片刻,便轻轻地吹奏起来。

    路上的人虽稀少,却也颇有几位过客,听得这样奇异的丝竹之声,不觉侧目。

    巽风心无旁骛,目光冰冷,一手按着腰刀,陪着云鬟往前。

    两人的马儿走的极慢,觱篥的声响,就如游魂吟唱,在冬日的黄昏之中飘荡,叫人背上发寒。

    慢慢地便走过了一条街,云鬟歇息了会儿,手都有些冻僵了,几乎握不住觱篥,便将觱篥放入怀中,搓了搓手。

    巽风低声道:“不如今日且到这里?”

    云鬟道:“不妨事,再走一走。”

    两人端详了会儿,便又往同禄街上而去,一刻钟后,耳畔忽地听见些喧嚣吵闹的声响。

    云鬟虽仍吹着觱篥,却抬眸看去,蓦地看见夜色之中前方的那座高楼,就仿佛青天白日底下所有的场景都撞到眼前。

    一时之间那调子便有些乱了。

    正停手要转个方向,却见路边儿两个行人经过,因低低说道:“真是奇了怪了,这晏王世子如何竟爱上了听戏,且他听戏也就罢了,如何还要自个儿一个人听,其他的人都赶出楼里去?”

    另一个说道:“正是的呢,原本薛老板的戏就难得,一个月里好不容易有两三天在楼里,偏偏这位世子又霸占住了,可苦了咱们这些苦哈哈等了大半个月的人了。”

    长吁短叹,十分抱憾。

    巽风正也因为听见里头的鼓乐声响,想要跟云鬟换一条路去,闻言便回头问:“前头畅音阁里头,是晏王世子在么?”

    因夜色朦胧里有些看不清,那路人只当也是两个看戏的,便道:“可不是呢?两位爷若也是去听戏的,劝你们还是回头罢了,那世子威风大的很,自个儿一个人包了场子了,闲人免进呢。”

    那两人去后,巽风看看云鬟,道:“你觉着这又

第308章() 
♂,

    应怀真略觉得冷,视线自栀子花上移开,看向前方紧闭的院门,双眸之中泛着隐忧,同雨丝交织,薄雾笼罩似的。

    就在她的注视中,大门轰然被推开,一道*地身影闯了进来,纵横的雨丝跟阴沉的天色,却遮不住那满脸的狂喜之色。

    应怀真看着应兰风写满喜悦的双眼,鼻端又嗅到栀子的甜香,她慢慢深吸那叫人沉醉的香气,那甜香蔓延,仿佛渗透到五脏六腑里去,把先头那点寒意也驱散的荡然无存。

    樱红的唇角缓缓挑起,这是她醒来之后,第一次露出笑容。

    ——身为朝廷命官,公然行巫鬼之事,辱上愚民,以权谋私,罪大恶极。

    应怀真记得清楚,这是凌绝展开圣旨,所念的应兰风十九大罪状的头一道。

    此事就是指应兰风在任泰州知县时候,偏信黑婆之说,纵放已判死刑的黑天牛,最后还嘉奖她们母子两人,致使日后,黑婆母子竟成了泰州一霸,为非作歹,无恶不作,偏因为有应兰风的关系,无人敢动他们,让他们祸害百姓无数。

    由此种种,也成为砍在应兰风颈上的第一刀。

    虽然说当时泰州大旱,在种种法子无效之下,应兰风用巫神法子求雨,不日便天降大雨,乃是大善……但事实上根据钦天监的折子记载,那时钦天监曾派人前往,一名善观天象的官员断定,泰州两日内必有大雨。

    所以黑婆之事,不过也是凑巧,或许黑婆也懂看些天象,所以才敢从中投机取巧,哄骗应兰风。

    故而当应怀真醒来,在最初的惊悸之后,所想的头一件事,便是这个。

    不管如何,不能让父亲再成为所谓的奸臣,起码,要避免能避免的,比如这种明显的罪名,——看似无计可施的权宜之计,也的确“奏效”,可长远来说,这就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刃,有朝一日必然夺命。

    而应怀真已经亲眼目睹过。

    她想尽量避开应兰风仕途上所犯的错误,若是避不开,尽量不叫他当什么奸臣权臣,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从来不是虚言,何况君之下,还有诸多虎狼环肆。

    毫无预兆地,眼前又浮现那漫天匝地地血红,而那一人负手站在血泊之中,冷绝的眼神。

    那眼神如刀,有凌迟之效。

    不然为何至今想起,仍牵动五脏六腑莫名地抽痛。

    李娘子及时地捧了药来,小心体贴地喂应怀真喝下,而应兰风沐浴过后,便饶有兴致地站在旁边看,每当应怀真嫌苦皱眉,就笑着出言劝哄。

    天公落雨,女儿病愈,此刻压在应兰风头顶的两座大山都不翼而飞,一瞬清平世界,无限之好。

    连家中仆人都被这喜气感染,丫鬟吉祥跟如意垂手站在门边笑,家仆招财叔跟进宝站在门外探头探脑,每个人的脸色都是喜盈盈地。

    应怀真瞥见这一幕,心中一动,双眸便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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