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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谋春秋-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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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渲说,这个莫胡姑娘有半年前的旧伤,然目下之险是分娩血溃,若非及时带回,只怕此刻便没命了;那副竹面具已经摘去,脸上并无破损之象,只发现鬓角发际处有一片秦半两大的烙印,大腿根刺有两个似字非字似图非图的青色印记,教人触目惊心!陈渲幽幽唏嘘,说她记得陈楚两国多有大商贵胄给自己的女奴烙印刺记,可这莫胡姑娘是阴山胡女,何以竟有此等烙身印记?
“夫人能记得印记图形么?”吕不韦脸色铁青。
“发际处分辨不清,腿根处记得。”陈渲蘸着茶水在案上画了起来。
“猗氏!古籀文!”
“猗氏?氏楚国巨商猗顿氏么?”
“对!”吕不韦咬牙切齿,“这个部族素有恶癖,绝然无差!”
“那分明是说,莫胡曾经是猗顿族的女奴。”
吕不韦一阵思忖:“荆云义士曾经在齐国刑徒营做苦役,会否在那里结识了吴越囚犯,逃出后受托救走了莫胡?说不清,还是等她醒来慢慢再问。”
“我看,当紧是寻找那个孩童,她分娩刚刚两日……”
“呀!糊涂!”吕不韦一跺脚拔腿便走,来到大池边却见轻舟已去,便吩咐另来一只平日进咸阳运货的小船,跳上去说声沣京谷便下令开船。货船笨重,逆流上溯一个时辰方到沣京谷口。正要弃舟登岸,却闻山道脚步匆匆,西门老总事抱着一个包袱正迎面而来。
“老爹所抱何物?”
“一个弃婴!还活着,火炭一般滚烫!我正要轻舟先送回庄。”
“好极好极!我便抱回,你踏勘完后回来再说。”说罢接过包袱跳上轻舟,四名水手八桨荡起,小船便箭一般顺流直下。
回到新庄,吕不韦立即将婴儿抱给了正在守侯的陈渲。陈渲又惊又喜,忙不迭给嘴唇已经青紫的婴儿针灸灌药,片刻间婴儿哇地一声哭叫,两人才高兴得笑了起来,陈渲又是一番清理呵护,忙碌得不亦乐乎!看着妻子手忙脚乱却又兴奋得咯咯直笑,吕不韦眼前油然浮现出卓昭身影,她若是她,也会如此么?
夜半时分,西门老总事归来说,查遍了沣京谷人能进去走动的所有废墟洞窟与华月夫人的庭院,没有发见可疑物事,只是这沣京谷太大,最好是莫胡伤病痊愈后再带人仔细搜寻,盲目寻去只怕是一月两月也没有眉目。吕不韦笑着摆手连呼天意!说找回了这个婴儿,其余物事与我何干,不用劳神费力,只催西门老总事说如何找到这个婴儿的。
西门老总事说,这个婴儿发现得颇是希奇!他带着两个胡女正要去华月夫人常去消暑的一个山洞查找,却见一道黑影闪电般掠进那座酒窖洞窟。有个胡女叫得一声墨獒,另个胡女说她看见墨獒好似叼着一只活物!老西门心下一动,便带着两个胡女提着风灯进了大洞。两个胡女边走边喊,墨獒墨獒,你在哪里?快出来呵。洞中却是毫无动静。老西门猛然想起这只神异墨獒送信时对他的气味似乎很熟悉也很信任,便站在洞中高声道,墨獒出来,老夫是莫胡派来的,你看护的物事我等不会动的。如此说得三遍,一道黑影竟倏地从一个小洞钻了出来,蹲伏在老西门脚下低沉的呜呜着。老西门便从皮袋中拿出吕不韦从洞中抱走莫胡时丢在草席上的一方汗巾,墨獒黑黝黝的大鼻子一耸,便站起来摇了摇尾巴向大洞深处走去。老西门跟进一座小洞,不禁大是惊奇!小洞脚地铺着一层厚厚的茅草,一个全身红紫斑斑的婴儿赤身裸体躺在一方脏污的小棉被上,旁边卧着一只奶头胀鼓鼓的野羊!墙角处有一辆已经变做朽木形状却依稀可见的接轴古车,黑糊糊的车身还有溅上去的点点血迹!一时间,三个人都愣怔了。
“墨獒,弃婴还活着!你义犬也!”老西门大是赞叹。
墨獒粗大的尾巴动也不动,只淡漠地瞅了瞅老总事。
一个细心的胡女叫了起来:“野羊两奶鼓胀,婴儿没吃奶!”
“墨獒,野羊奶终究难养活人,老夫抱走他如何?”
墨獒猛然一扯老西门手中的汗巾,汪汪两声大叫。老西门心头一亮,摇摇汗巾指指婴儿:“墨獒,他是她的婴儿么?”墨獒又是汪汪两声。刹那之间老西门不禁老泪纵横,紧紧抱住了硕大的狗头:“墨獒啊墨獒,老夫定然将他抱回去交给她,养活他!你,也跟老夫去了。”墨獒的大头蹭了蹭老西门胸膛,绿幽幽的大眼中湿漉漉一片,摇摇尾巴便再也不做声了。
老西门说,墨獒直跟着他走到谷口,听见吕不韦说话才回身跑了。临走时他们不见墨獒,便找到了华月夫人墓园,墨獒果然孤零零地蜷在墓碑前,绿幽幽的大眼一片汪汪,任谁劝说也不起身。吕不韦听得万般感慨,良久默然无语。
三日后,莫胡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脸膛也重新泛出了红晕。这日午后,吕不韦吩咐西门老总事守在内庄门口,任何人来访只说自己进咸阳城去了,安顿妥当便与陈渲一起到了后园僻静的病室。靠在卧榻大枕的莫胡一见吕不韦便是泪水盈眶,挣扎着要起来行礼。吕不韦连忙上前摁住笑道:“今日只说说闲话,姑娘要多礼,我只有走了。”陈渲也过来笑道:“姑娘只管靠着说话,一切有我。”说着话拉开帷帐打开窗户煮好酽茶,又捧来一盅汤药让莫胡喝下,方才笑道:“你等说话,我唤小茵子来照料,我还有事忙了。”说罢唤进一个伶俐女童便匆匆去了。见莫胡只噙着眼泪哽咽,吕不韦笑道:“莫胡呵,莫歉疚。我说过,你便是我胞妹。做嫂者照拂小姑病榻有何不可了?”莫胡哽咽道:“先生高义大德,莫胡不配。”吕不韦幽幽叹息一声:“难亦哉!若是姑娘别有隐情,不韦自不勉强。若说配与不配,姑娘却是言重了。上天生人,原本一等,若非世道不平,何有个高低贵贱?荆云大哥与马队义士哪个没有非人经历,可他们都是吕不韦的生死至交,情同骨肉,何论配与不配?”莫胡一阵默然,蓦然抬头却说起了她被先生送人后的经历。
莫胡说,自她到了沣京谷,便做了了华月夫人的内事家老。华月夫人有个族人在王室书房做书吏,职司诏书缮刻,华月夫人因而预先得知嬴异人立嫡密诏。这是莫胡后来才知道的。华月夫人与华阳夫人密商谋划,是华月夫人有意告知莫胡,并让莫胡设法告知吕不韦预先绸缪。可派自己族弟为“特使”赶赴邯郸,华月夫人却瞒过了莫胡。当莫胡正要发出信鸽时,却偶然从一个贴身侍女的口中知道了“特使”一事,顿时心生疑惑,对华月夫人的虚虚实实难判真假,深恐错报消息坏了大事,便决意亲自北上说个备细。
正在此时,华月夫人却派莫胡带着六名精干仆役冬日南下,来春办理三件大事:一是在吴越采炒震泽春茶;二是去荆山置办楚国式样的玉具珠宝,并用荆山玉为子楚打磨三套铭文玉佩;最要紧的一件事便是按照华阳夫人的图样,采买正宗楚丝,在郢都给子楚缝制地道的四季袍服冠带各六套。华月夫人反复叮嘱,这是她与华阳夫人给子楚归秦预备的赏赐大礼,于吕公也是光彩之事,非莫胡不能办好。莫胡不好推脱,便在腊月末起程了。轻舟一发,莫胡便与仆役们约好二月十五在震泽最大茶场会面,而后立即单骑飞驰兼程赶赴邯郸。其时吕不韦与西门老总事恰好不在仓谷溪,行程紧迫的莫胡便赶到了马队营地找到了荆云。住得三日,仓谷溪仍是空空荡荡,莫胡只好将诸事说给荆云便匆匆南下了。二月与仆役们会齐,三月底春茶装舟北运,莫胡便去了荆山,玉具珠宝定好又去郢都。一等事体往返办完,已经到了六月酷暑天,回到咸阳已经是七月底了。沣京谷的凄凉使莫胡大为震惊,本欲立即寻觅吕不韦,但遗留姐妹们的惨状却使她不忍猝然离去。
“此等大变,莫胡实在没有想到……”
“莫胡呵,往事过矣!不说也罢。”吕不韦长叹一声,“我只想问得一事,你可说便说,不可说便不说,且莫为难。你是分娩之身,那个婴儿,可是荆云大哥之后?”
蓦然之间莫胡如被电击,喉头咕咙一响便颓然倒在了榻上!陈渲恰好赶到,轻柔娴熟地一阵施救,莫胡哇地一声哭喊出来:“先生!我儿还在么?”吕不韦一个眼色,陈渲轻步飘出,片刻便抱来了一个火红的襁褓笑吟吟递到榻前。莫胡瑟瑟颤抖着抱过婴儿,看着襁褓中红润酣睡的小脸,疯痴般颠弄着襁褓又哭又笑。陈渲一边温婉劝慰,一边接过襁褓给婴儿把尿喂药,莫胡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莫胡说,她一家都是楚国巨商猗顿氏买来的奴隶。父母是猗顿商社的海船苦役,在她八岁那年双双殁于海风沉船。小小的她被猗顿氏的一位公子看中,要收她做烙印的侍榻女奴。她说,只要公子带船出海捞回她父母的遗骸安葬,她便烙印入室,否则宁死不做烙印女奴!两年过去,那位公子并未出海,却见她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便在一个漆黑的夜晚给她灌了迷药,给她烙了女奴印记。便在她痛不欲生不吃不喝只要饿死自己的时候,也是一个漆黑的夜晚,一个功夫神奇的黑衣蒙面人破门而入,连杀三名看守剑士斩断铁链将她救了出去。这个蒙面人将她带到了陈城郊野的一片密林营地,给她看了父母出海前给一个义商留下的刻画竹简,那片竹简上画着一个除了她绝不会是别人的小女孩,旁边画着一片草地一匹奔驰的黑马;又带她到隐秘的山凹看了一座奇形怪状的黄土堆,说这便是她父母的安葬地,只因没有救她出来,所以简陋葬埋,只等救出她后辨认而后重新安葬。清明时节打开了坟墓启开了薄片棺木,父母尸身非但没有腐烂,反倒是大睁着两眼如活人一般!莫胡哭得死去活来,生生要跳进墓坑与父母同去,若非那个蒙面人死死抱住又多方救治,她即或当时不死回来也哭死了。
一个月后,她被荆云大哥专程送到了阴山草原,托付给一个林胡族头领,要头领请一个中原士子教她认字读书,说好她长大了便来接她。那个头领叫来了他的一群女儿,板着脸对女儿们说,他又有了一个新女儿,谁敢欺侮她就杀了谁!从此,她便在草原开始了骑马读书看牛羊的生活,快乐逍遥中却总觉得空落落的。五年后,那个蒙面人果然来了,问她愿不愿意跟他到中原去。她没说一句话便扑到蒙面人怀里哭了。后来,她知道了这个蒙面人叫荆云,密林马队的骑士们都叫她大哥。她心甘情愿地为他们洗衣做饭,又跟着轮流进炊房当值的骑士修习剑术。荆云也是每月一次一日进炊房造饭,与她渐渐便相熟了起来。荆云说她有灵气,埋汰在炊房忒可惜,坚执让她单帐居住,只教骑士们认字读书。很快,莫胡明白了这是一支护商马队,最多的事便是四出探听道路消息,最大的事便是护送商队不被抢劫。莫胡不甘整日坐帐读书教书,便寻找种种借口到荆云帐篷帮他料理杂事,实在没事便跟着斥候骑士们出去探路。她灵慧聪颖,各国各地的文字话语一学便会,竟成了马队骑士们人人钟爱的小“通人”。
后来,她随着马队到了邯郸郊野的密林营地。有一次,荆云问她愿不愿意给他景仰的一个高士做贴身女仆?莫胡只说了一句话:“大哥让我做事,不要问我愿不愿意。”半月后,她便跟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到了邯郸胡寓……离开荆云,莫胡却蓦然觉得自己竟深深爱慕着那个始终蒙面的荆云大哥。从沣京谷南下的时候,她心神不宁,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自己再也见不到荆云大哥了。心潮实在不能自已,她终于从空荡荡的仓谷溪飞马冲进了密林营地。那一夜,她缠着荆云终夜饮酒,两人说了许许多多的话,边饮边说,荆云终于醉了。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羞怯,从容脱去了自己与荆云的全身衣物,紧紧抱着荆云钻进了大被之中……
“天意也!荆云义士有后了!”吕不韦喜极而泣跳了起来。
“莫胡呵,你儿子该有个好名字也!”陈渲也咯咯笑了起来。
“请先生赐个名了。”莫胡红着脸低了头。
“不不不!莫胡自己起!父母命名,善莫大焉!”
莫胡思忖一阵低声道:“我生他时,那个洞中有辆接轴古车,就叫荆轲如何?”
“荆轲!好!便是荆轲!”吕不韦拍案大叫。
襁褓婴儿哇地一声大哭,响亮得屋中嗡嗡震响不绝!陈渲惊讶笑道:“哟!这小子哭声厉得紧!晓得无,准是个硬种儿了!”三人便一齐大笑起来。
六、冠礼之夜的两代储君
仲秋时节,一道诏书突然降临新庄,合府上下立即忙碌起来。
诏书说得是:秋分之日,公子异人于太庙行加冠大礼,一应先礼着吕府操持。诏书是老长史桓砾亲自前来颁读的。接诏人指定的是公子嬴异人与义商吕不韦。诏书宣读完毕,老长史寒暄几句,留下了太庙一班礼仪属官便去了。当晚吕不韦便与西门老总事并陈渲莫胡一道商议庄园人手房屋的摆布。四人都是理事能者,说得一阵便铺排妥当:吕不韦只管照料公子的三日沐浴斋戒大礼,太庙礼仪官员的饮食起居由老西门带原商社的几名执事处置,一干本庄仆役与事务尽交陈渲莫胡。
议罢正要散去,莫胡却老大不高兴地嘟哝道:“今日这诏书将先生指称为‘义商’, 忒煞怪也!人说君心难测,老秦王当真连那墨獒也不如了。”吕不韦不禁笑道:“莫胡能听诏书了,好!西门老爹,你以为今日事如何?”老西门思忖道:“老朽以为,今日事名实不符有些蹊跷,然从实在处揣摩,还是情势大好。”“情势大好?说说了。”吕不韦饶有兴致。老西门笑道:“依着寻常法度,我庄尚是民居,便是咸阳内史府派一名书吏前来传令,也算得国人望族的礼遇了。即或涉及王族公子而须得秦王下诏,派一名内侍前来颁诏也都是破例了。今日颁诏之人,却是极少出面的老长史,听说此人是老秦王暮年最信任的实权大臣。最要紧处,公子加冠大礼前不回太子府,留在我庄由东公主持前礼,太庙官员只是操持事务。此中用意老朽也看得不透,只从实处说,老秦王在对东公是王族大臣之礼遇。义商两字,若照法度说也是实情,东公毕竟还,还没做大臣。老朽冒昧,东公明察了。”素来寡言的老西门说完这前所未有的长篇大论,额头竟是涔涔汗水。
“说得好!老爹大有见识也!”吕不韦拍案赞叹转而笑了,“莫胡这一抱怨,倒是要叮嘱几句:要告诫庄中上下人等,日后莫得私下议论国政,更不得抱怨国君,有话只对我说可也。记住,这是秦国,不是山东六国。”莫胡红着脸肃然一躬道:“先生叮嘱,铭刻在心!”西门老总事也连连点头:“该当该当,明日老朽便给执事仆役们立下这条规矩。”
次日,吕不韦新庄便开始了加冠礼的礼前忙碌。
远古之时,华夏各部族便有各种形式的“成丁礼”。就实说,便是在男子女子长到一定年龄且已具备了正常身体、学会了基本生存技能时,氏族以特定的礼仪承认这个男子或女子称为氏族正式成员,是谓“成人”。进入礼制发达的西周,成丁礼便化为天下第一大礼——士冠礼。其时所谓士,便是享有国人资格的所有男女。士冠礼,便是给长大成人的男女加冠,从而认定其成人身份的礼仪。因其涉及天下每以生灵,故被视为天下第一礼。春秋以至战国,礼仪大大简化,各国亦多有不同,然士冠礼却大大体沿袭了古老的传统,只是因被加冠人身份不同而繁简程度有差异罢了。嬴异人是王族子孙,更是已经确定的太子嫡子,虽已年过三十,然因少年为质而未行大礼(秦人二十一岁加冠),这补办的士冠礼便成了秦国王室正式承认其身份的第一道礼仪,自然是分外郑重。
实质而言,士冠礼不是家礼,而是公礼。公者,乡社村里也,氏族邦国也。也就是说,士冠礼是群体承认个体的礼仪,而不是家长承认子女的礼仪。惟其如此,士冠礼不由家长动议,也不由家长主持,家长与加冠者一样都是士冠礼中的当事人;以加冠者身份不同,士冠礼分别由有德行的乡老、族长以至国君或特定大臣动议主持。
士冠礼是庄重的成人礼仪,其操持过程也是分外讲究的。士冠礼分为两大礼程,第一程是预礼,第二程是正礼。预礼即正式加冠前以礼仪规定的程式做好准备事务,大要环节为:
筮日:以占卜确定冠礼日期。
筮宾:在参礼宾客中占卜确定一人为正宾。
约期:商定冠礼开始的具体时辰。
戒宾:邀请正宾与所有赞冠宾客。
设洗:加冠者礼前沐浴与当日特定梳洗。
第二程是正礼,即加冠之日的礼仪程式,完整的次序是十项:
陈服器:清晨开始陈设礼器、祭物与相应服饰。
迎赞者入庙:加冠者家长迎宾客进入家庙。
三加冠:始加布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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