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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枕江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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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铺里依旧,桌上那张相里渊留给她的字条还摆在那,没看完的药书摊开在木桌上,药柜地板上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尘埃。
白琰开始动手收拾。在莲心湖,一切的一切都不曾需要她来出手,甚至连最简单的折被褥都有宫女来做,可现在……她忽然有些不适应了。
夜幕降临,药铺外似乎热闹起来,花红酒绿,大街小巷开始喧嚣,亮如白昼。
白琰慢慢渡出药铺,独自一人在集市上晃着。
有人吆喝,有人喝酒,有人耍乐子,这一切,白琰都熟悉不过,而现在,却有一种莫名的寂寞感。
她蓦地想到一个词:
烟雨繁城。
可是若没有他,怎么繁得起来?
白琰忽然发现,自己对垣清,怎么感觉都有些不太一样了。从师姐的婚礼回来,她一直当他只是个朋友,可现在,似乎是一个很需要的人。
不断地有马车从她身旁经过,不断地有人叫卖,可她都置若罔闻。
垣清他现在……在做什么呢?想到这,她不由得站住了脚步,望向莲心湖的方向。那里一片暗黑,只有隐隐灯火,并不像这里那么繁华热闹。
忽然,白琰瞥见不远处有一个老妇人,披着花呢格子披肩,坐在一张小木椅上,显然是一副占卜者的模样。
白琰灵机一动,走了过去。
她给了老妇人三个铜板,老妇人握住她的手。老妇人的手上满是茧,粗糙而干瘪,若不是看到她,说不定都会以为这是个死人的手。她的手不断地摩挲着白琰的洁白而细嫩的手掌,让白琰感到十分难受。
“姑娘,”老妇人收回手,“你将来会是一个贵人命。”
贵人……命?白琰慢慢走开,仰头望着星空。什么贵人,做谁的贵人呢?
正想间,忽然一声尖厉的叫声划破夜空,把所有在集市上的人都吓了一跳。
白琰猛地回过头,看到几名壮汉拉着一个女子,那女子拼命挣扎,却敌不过几名大汉将她越拉越远。
白琰颤了一下。
没有人敢上前帮忙,那尖叫声尤其可怖,白琰从来没像现在害怕过。
若是垣清在,她就不会害怕了。更何况,垣清一定会上去教训那些人。
她不敢多想,快步走了。
在一个小店铺门前停下,荤菜的香味飘散,白琰却一点胃口也没有,眼前总是浮现那熟悉的黑眸。
忽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臂。
是一个举着酒杯站都站不稳的小生。
“嘿,”他满脸淫笑,“姑娘,陪本大爷喝一杯吧?”
白琰二话不说,甩了他一个耳光子,飞奔而去。身后是那人的臭骂声。
她不敢再在集市上逛下去,回到药铺,才发觉自己手脚都在不住地颤抖。她爬上床,愈发的害怕起来。
望着窗外星空,白琰轻叹了一口气。算了,明日还是去潇雨山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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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21 章 情也生,意也动(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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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琰去了潇雨山,她以为垣清会来找她,可惜没有,潇雨山上雾蒙蒙,连个人影也看不到。
木屋里一切原样,只是不知何时垣清已经替她收拾好,除了屋外多了两块石碑。
白琰怕黑,一个人住在木屋里,又害怕又寂寞,却又不敢回去莲心湖。垣清都没来找她,她可放不下脸去找他。
但最近几日,这种思想似乎淡了不少。每天晚上,她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响,窸窸窣窣的,可又醒不过来,早上起来,发现衣服都湿透了。
白琰害怕得不得了,可每天晚上都沉沉地睡去,听到声响也起不来。
今晚,那声响似乎格外的大。
白琰睡着,听着那声音在屋里响起。似乎是脚步声,很沉稳。那脚步声径直走到她床边,白琰感觉身上被自己半夜踢掉的被子被轻轻盖了上来。接着,感觉木床边上一矮,似乎有人上来了。
不,不会是鬼魂吧!白琰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眼皮也睁不开。但之后就没有了任何声响。白琰又睡了,恍惚中,似乎有人碰了碰她,将她拢进怀中,很温暖。白琰像小猫一般蹭了蹭那柔软的布料,很快睡熟了。
翌日醒了,屋里什么也没有。白琰揉着眼睛坐起身,屋里那盏油灯还亮着微弱的光,没有人来过的痕迹。昨晚的一切,仿佛一场梦,可又真切得不像一场梦。
好像已经是第五天了。白琰走出木屋,垣清还没有来找她。果然,是自己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吧。
但……好像不对啊!白琰想来想去,觉得垣清似乎不是这样的人,一想,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再一想,决定偷偷会莲心湖去看看。
现已是初夏,莲心湖畔春光依旧。葱葱郁郁的树影,碎碎的落在湖畔、草地上,一派格外宁静的景象。
白琰站在湖对岸眺望一阵,什么也看不见,便坐上一只小船,晃晃悠悠往湖对岸飘去。她坐在船上,望着对岸的春光,思绪飘忽不定。第一次见面……垣清他就带我来坐船。白琰把手探进水中,湖水凉凉的,很舒服。
忽然,她笑了笑,果然是“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跟他在一起那么久,我竟不知,天下皆知的大名鼎鼎的玄帝,跟连燕国帝姬有婚约。算了,白琰收回手,只是回去看看,若是垣清他还好,我不会再回来了。
小船飘到对岸,琉璃亭的一角慢慢露出来。
白琰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地上了岸。过去的一切似乎都在一瞬间浮现出来。她绕过小径,花语飘香,没有人经过,幽静得很。
垣清在这里拉过她的手。
白琰慢慢往前走,看到了那隐藏在花木从后的琉璃亭。
许多穿着白色服侍的侍女端着一盘盘东西进进出出,有的是茶水,有的是木盒子。
白琰一阵好奇,来贵客了么?便又往前走了几步,藏在一棵大树后,可以正好将琉璃亭中的景象看得清楚。
亭中,一名白衣女子坐在琉璃桌边,面前一把瑶琴,修长洁白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撩拨,抬手落手间,一连串曼妙的音乐便悄然飘出。女子眉目清秀,似很文弱,神情专注,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白琰有些呆,那名女子的神情,竟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白琰移开目光,在女子身边,一名蓝衣男子背手而立,似在欣赏女子的琴声。
白琰怔住。
那抹深蓝曾是那样熟悉,那样温暖,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眼前,可现在,却是那样的扎眼。
女子奏完一曲,回头望垣清。
“玄帝,这一曲……如何?”女子的声音轻轻的,和她的琴声一如般配。
“不错,”垣清道,“这是……《绿枝烟》吧?”见女子微微点头,便继续道:“不过,指法虽好,却少了些韵味。”
女子愣了愣,轻轻笑了声,召来侍女。侍女很快端来一个木盒子。她打开木盒,取出一幅画卷,透过蒙蒙丝布,隐约可见是一幅山水画。
“听闻玄帝素来喜爱书画……便带了一幅来,不知玄帝看的如何?”
垣清没有接画,淡淡笑了笑,笑得有些疏离:“画是不错,可每一幅画,都是要有灵魂气息的,这幅画表面是好,只是……看不出内在气息,便是在为画而画。”
女子持画的手顿了顿,再次笑了:“玄帝不愧是玄帝,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呢。”
垣清也笑了笑,“不过是……宫中无聊,打发时间罢了。”
“那……”女子略一思索,试探道:“玄帝……可否画一幅?本公主……也好带回去学学?”
公主?白琰怔了。难道她是……连燕国帝姬?
垣清点点头,女子面露喜色,吩咐侍女取来纸笔墨,在一旁给垣清研墨。
白琰在树后呆站着,指甲深深陷入了树皮中也全然不觉。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好不是滋味!
“对了,”那帝姬道,“本公主……”
白琰再也看不下去了,只觉得鼻头一阵酸涩,好像就要哭出来似的,便跌跌撞撞地跑开了。比起方才来时,她发出了很大的声响,恍惚中,垣清好像向她这边看来。
白琰跑到湖边,手脚都不听使唤一般,慌忙上了船,只想着要离开这里。划到一半,却不想用力过猛,小船失去重心般一歪,她感觉天地似乎掉了个圈,“扑通”一声,掉入了湖水中。
湖水很冷,冷得刺骨,却没有白琰的心一般冷。她不会水,拼命扑腾着,呛了好多口水。
没有人看到她。白琰冷得发抖,几乎要窒息了,她想呼救,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白琰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自己的脚,迅速将她往水下拖去。
水,是水草!
湖水渐渐漫过了她的鼻子,她越是挣扎,水草就越是将她往下拉。
不,不行了……白琰觉得浑身的力气在流失,眼睛有些湿湿的,不知是泪水还是湖水。
忽然,眼前一片巨大的水花溅起。白琰感觉脚上一松,腰间猛地被人托起,新鲜的空气顿时充满她的鼻子嘴巴。
白琰浑身湿透,如同一只可怜的小动物,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怏怏地缩在“救命恩人”的怀中,艰难喘息。
一阵熟悉的芜檀香在浓浓的湖水味中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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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22 章 情也生,意也动(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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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琰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看见了垣清面无表情的脸,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pnxs。 ;平南文学网)
岸上,那名帝姬吃惊地捂住嘴:“哪家的丫头,这么不守规矩!”
白琰闭上眼,已无力反抗。她做着深呼吸,垣清的衣服湿透了,她贴着他的胸膛,阵阵温暖传来。
垣清抱着白琰上了岸。白琰挣扎着下来,垣清用手理了理湿发,看也没看她一眼,吩咐宫女道:
“把她带到松香轩,换一身干净衣服。”说罢,转身便要走。帝姬看了白琰一眼,追上他,还有刚想开口说话,不料垣清扬了扬手。
“抱歉,今日本殿下没心情,公主改日再来吧。”
傍晚,白琰坐在床边。窗外夕阳洒落,寂寞又美丽。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方式回来了。她自嘲地笑笑,垣清今早那个样子,就好像早就忘记了我似的。
忽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接着,是三声稳稳的敲门声。
白琰没有应答。
门被推开。
白琰赌气似的扭过头,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来了。
一只温暖的手搭在她肩上,那一瞬间,白琰感觉自己浑身的怒火似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自己跑回来。”一个调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我有东西落在这了!”白琰毫不示弱道。
“哦?”垣清俯下身,“什么东西?”
白琰哼了一声,没说话。
垣清见她不说话,便轻声道:“怎么?还在生气?”
白琰撇着嘴,“我走……你都没有去找我……”
垣清笑:“是你自己要走的,管我什么事?”
白琰没说话,头低得更低。
垣清笑着,用手背摩挲着她的脸颊,“也亏是你,睡得跟猪似的。我每天晚上都陪你,你一点儿都没有发觉么?”
“啊?”白琰猛地抬起头,一脸窘迫,“是,是你啊……”
“不然呢?”垣清挑了挑眉,“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发脾气了吗?”
白琰瞥了他一眼,极小声地道:“珠帘说我是弃儿……”再瞥一眼,更小声道:“我,我真的很生气,就……”
垣清忽然打断她的话:“她只是个小孩,别跟她计较。”
白琰一愣,慢慢垂下头,低低道:“我知道了。”顿了顿,又道:“对不起。”
垣清没说话,望着她。
“对了,”白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眸问垣清道:“今日上午……”
“哦,”垣清神情淡漠下来,“是那个连燕国帝姬。”
白琰没说话,定定望着他。
垣清瞥了她一眼,解释道:“我是和她商量退婚的。”
白琰一怔,脱口而出:“那……退了吗?”
“没有,”垣清慢悠悠道,“被某个落汤鸡打断了。”
白琰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可一时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对付他,只能干瞪眼。
垣清觉得好笑,望着她白净的脸蛋,忽然有种怪异的冲动。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有些凉,不禁蹙眉道:“还冷吗?”
“不冷啊。”白琰奇怪地转头望他。
“你这里,”垣清伸出手指,覆在她的嘴唇上,“很白。”
“是吗……”白琰抿了抿唇,垣清的手指却让她莫名地不安起来,那种柔软的触感,温暖的感觉,她忽然觉得,自己是那样想念,仅仅五天而已。
垣清收回手,目光无意间瞥到她胸前。“这衣服……是谁给你的?”他微微蹙眉道。
“啊?”白琰一愣,低下头,不禁呆住了。是一件白色的长裙,用金丝烫过的袖口,很是高贵,绣着清丽荷花。只是……重点在她的胸前,那衣服也不知怎的,领口很低,白琰那白皙的脖子下,竟露出些许旖旎春色。
白琰一惊,急忙用手拽了拽。
垣清回头看立在一旁的宫女。
宫女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殿,殿下,这衣服,是今天,一个,一个小孩子过来,就指着衣服说他师姐喜欢穿,奴婢,奴婢就给了……”
“是桴子!他要报复我上次没带他去连燕国!”白琰气急败坏地要冲出去找桴子算账,却被垣清拉住。
“没事,这样,挺好的。”他淡淡道,话毕,他向宫女扬了扬手,道:“把那个拿来。”宫女明白,退出去了。
不一会儿,宫女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个白瓷盘,瓷盘上放着一些淡紫色的果子,从底下开始堆成一个三角形。
“这是什么?”白琰拿了一个,好奇道。
“西域进贡的水果,叫葡萄。”垣清答道。
“葡萄?”白琰咬了一小口,“可以做药材吗?”
“……不清楚。”
白琰吃了一个,含糊道:“好好吃!好甜啊!”她又往嘴里塞了一个,递给垣清一个,“垣清,你也吃一个,好甜哦!”
垣清接过来,看了看,极优雅地咬了一小口,白琰看着有些愣。
“是不错。”垣清点头道。一回头,看见白琰满嘴淡紫色的葡萄汁,脸上甜甜地笑着,手上却不客气,左一个,右一个,好不优雅。
垣清勾了勾嘴角,心中一动,忽然拉住白琰的手,一低头,就这样吻了下去。
白琰的唇凉凉的,唔……是很甜。垣清还想进一步深入,却感觉胸口忽的一阵剧痛。
白琰见他就这样让自己毫无防备的亲上来,顿时气急败坏,奈何力气没有垣清大,挣扎不过,胡乱挥舞着拳头,便一拳捶在了他胸口。
垣清万万没有想到,白琰挣扎无用,竟然就这样一拳砸在了自己胸口上,就在心口的那个位置,差点没把他砸得吐出血来。
垣清闷哼一声,退后几步,靠在柱子上,一手按着胸口。
“你,你干什么!?”白琰气急。
垣清仰起头,望着她,淡淡道:“你忘了……上次我说要占回来的便宜?”
白琰呆住。天,我怎么忘了……
“你不能打我。”垣清挑了挑眉,继续道,“也不能反抗。不然,叫我怎么占回来?”
白琰面露难色,“那……”她走近一步,小心翼翼道:“你,你没事吧?”
“你说呢?”
白琰脸色发白,转头就跑,丢下一句话:“我去帮你上药。”
垣清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白琰,好玩。
白琰匆匆忙忙地回来,垣清已经坐在床上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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