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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枕江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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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垣清看到,就在白琰仰头的那一瞬间,有晶莹如珍珠般的泪水滑入她的发鬓。

    喝到第四杯时,白琰几乎握不稳酒壶了,一杯酒洒出来了好多,她却根本没有发觉。小酒壶很快就见底了。她只觉得干渴难忍,浑身几乎都要烧起来了。“好热……”白琰伸手想去结衣襟,摸了半天,却连衣服的敞口都没摸着,干脆就这样算了。

    眼前的景象开始有些模糊,白琰想要站起身,却不想磕到石凳,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个怀抱中。

    白琰抬起头,看了好半天,“垣……清?”

    垣清蹙眉:“你在这里干什么?”

    白琰想了想,傻傻道:“喝,喝酒啊……”接着补充道,“所有人都在欢庆,为什么我不能庆祝一下?”

    垣清拿起白琰的酒壶,闻了闻,脸色微变,“你喝的是什么酒?”

    白琰歪着头望着垣清,就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果子酒。”

    “这不是果子酒。”垣清皱眉道,“你是哪里拿的?”

    “哪……里?”白琰眨了眨眼,却什么也看不清,反应异常迟钝,“是,是师姐给,给我的呀……”

    垣清面无表情地看着白琰。

    白琰撇了撇嘴,“……好吧,不是师姐给我的。是我自己去拿的。”

    “哪里拿的?”垣清继续追问。

    白琰神情古怪地望了垣清一眼,“宴会上剩下的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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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16 章  月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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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垣清又沉默了,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白琰。(。pnxs。 ;平南文学网)

    “……好吧。”白琰彻底服输了,“是,是我去师姐,师姐婚房偷的……”顿了顿,又混乱道:“师姐成婚,备,备的酒必定都是上品,婚房里的更不用说啦。”

    “不是这个问题……”垣清还想说,白琰已经不省人事地倒在了他的怀里。她的脸很烫,手也很烫,就好像被火烧着似的。

    婚房里备酒,是他们这边的习俗。垣清自然知道,宴会上的酒是好酒没错,可放在婚房里可就不一样了。换句话说,白琰从婚房偷出来的这壶酒,对“圆房”这件事会起重要作用。

    可现在,却被白琰喝了。

    难怪看她表现这么奇怪,这丫头……垣清再次蹙眉,将白琰打横着抱起,一步步走下月光台。

    白琰紧紧勾着垣清的脖子,把滚烫得几乎要烧起来的脸蛋贴在他的脖子上。垣清一路走,一路调息,努力不让白琰身上的灼热打乱自己强自安定下来的心。

    白琰的师姐灵清给他们安排了房间。垣清将白琰放到床上,转身要离去,不想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澈的声音:

    “垣清。”

    垣清微微有些讶异地转过身,白琰此时的样子就像大梦初醒一般,一点儿也不想醉了酒的人,而且还是醉了那种酒。

    “你过来。”

    白琰朝垣清招了招手。

    垣清走过去,俯下身,以为她要说什么,却感觉脖颈上一紧,嘴唇就已贴上一个微烫柔软的物事。

    垣清心头微怔,静静地看着白琰,很好奇,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迷糊中,白琰只感觉嘴唇上凉凉的,以为是水,正好她干渴难忍,便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接着,她笨拙地将舌头探入垣清口中,胡搅蛮缠一阵,还像小猫一样咂了咂嘴。

    垣清只感觉她的舌头烫得不行,手搭在她的腰上。褪了大红色的外袍,白琰穿的只是一件很薄的白色长裙,透过长裙,垣清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灼热气息。

    “松手。”垣清轻声道。白琰果然松了手,不过貌似已经昏过去了。垣清微微蹙眉,看来,这酒真的很烈。白琰这么个小丫头,怎么可能受得了。他脱下长袍,盖在白琰身上,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一刻钟后,垣清端着一碗凉水回来了,里面和着醒酒的药。喂了白琰喝下去后,她就沉沉地睡去了。

    翌日一早,白琰醒了过来,一抬头,却发现垣清坐在自己床沿,靠着墙,已经睡着了。她顿时惊醒,用力将垣清摇醒: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垣清被摇醒,揉着太阳穴,皱眉道:“醒了?”

    白琰呆滞地点点头,等着他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垣清却没说话,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凉下来了。于是他起身道:“醒了?醒了我们就走吧。”

    “走,走去哪里?”白琰坐在床上,只觉得头痛欲裂。

    “回,家。”垣清一字一句道。

    家?白琰愣住了。她还有家么?她愣愣地跟着垣清出了门。屋外春光明媚。

    “你昨晚喝醉了。”垣清淡淡道。

    “是,是吗……”白琰应了一声,努力回想,却发现什么也想不起来,不禁有些紧张道:“我……没做什么吧……”

    “没做什么。”垣清继续淡淡道,“因为你喝醉了,所以是我抱你回来的。”

    白琰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回到房间了。”

    “哦……”白琰刚要舒一口气,不料垣清却慢悠悠道,“不过呢……”

    “不,不过什么?”白琰的心又悬了起来。

    “你睡懵了,”垣清转过身,半笑不笑地望着她,“你亲了我一口。”

    “啊!”白琰猛地捂住嘴,“你,你是说……我,我占了你便宜……”她慌忙辩解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啊……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垣清不置可否,挑了挑眉。

    “完蛋了……”白琰欲哭无泪。

    “所以,”垣清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一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所以什么?”白琰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所以,这个便宜,有一天,我是要占回来的。”垣清面不改色道。

    白琰想了想,觉得也对,好像还算合理。不过很快,她又想到一个问题,急忙抓住垣清的手,“垣清……”话一出口,又发觉不对,改口道,“玄帝……”

    垣清反手握住白琰的手,声音低沉道,“叫我垣清。”

    “哦。”白琰木讷地点头,却又忘了刚才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忽听一旁有人笑道:

    “阿琰,他真的……只是你朋友?”

    白琰回过头,看见灵清师姐和连秦一起,淡笑着望着他们二人。白琰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昨晚又喝了酒,脑袋晕晕的,还不明所以地冲师姐傻傻笑了笑。一抬头,望见垣清近在咫尺的俊美的脸,微俯着身,一手握着她的手,姿势甚是亲昵。

    白琰觉得脸腾得烧了起来,急欲挣脱,垣清却握得更紧。

    “若是无事,本殿下先告辞了。”不知为何,看到他们二人,垣清的脸瞬时冷了下来,拉着白琰离开。

    白琰看了垣清一眼,又回头看看连秦,总觉得二人有些古怪,可又说不出哪里。

    车上摇摇晃晃,白琰又开始犯困了。马车很窄,她和垣清并排坐着。

    垣清抬手理了理白琰散乱的发丝,却注意到她昏昏欲睡的模样:“困?困就睡吧。”

    白琰摇摇头,想努力驱走睡魔,却越来越困,有些不受控制了。她一摇晃,碰到了垣清的手。

    好温暖。

    垣清没有移开手,贴着她凉凉的脸,静静地望着她。

    马车又一个颠簸,白琰迷迷糊糊地倒在了垣清肩上。还是那种淡淡的芜檀香。是她喜欢的味道。她一直觉得,垣清身上藏了太多的秘密,就如同那淡淡的芜檀香,却总是让人不知所措。她不想去知道,就这样挺好,即使他是玄帝,是皇子,也没什么不同。他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朋友。

    垣清抬手,顿了许久,最终轻轻落在白琰的肩膀上,深沉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快睡吧,睡醒了我们就到家了。”

    白琰含糊地应了一声。家,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名词,但只要跟垣清在一起,似乎就有那种所谓“家”的感觉。家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呢?白琰反复想着,忽然好想明白了什么。

    家,就是有人,一直对你好,一生一世对你好。但不知为何,说到那个会对她好的人,白琰眼前浮现的竟不是师兄,而是垣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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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17 章  情也生,意也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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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心湖畔,琉璃亭在透明如醇蜜一般的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辉。琉璃亭中,一名身穿深蓝色锦袍的男子,手握一本诗集,靠在栏杆上,安静地看着书。一个披着纯白色外袍的少女坐在他对面,趴在琉璃制的桌子上,歪着头望着男子。二人都没有说话,春日悠悠,一派和谐,惬意的景象。

    从连燕国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了,白琰还是不太习惯这里的生活。不用自己生火做饭,不用成天上山采药,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侍女,做什么都不用自己亲自出手,好像……忽然变得很闲。白琰不知道垣清是不是生来就习惯这样被人服侍的。

    白琰跟垣清说不要那么多侍女,一个就够了,结果垣清给她送去了更多的侍女。“你要学会习惯。这是你的家。”他是这样说的。

    在莲心湖,白琰还是总是迷路,垣清也没有修过,他依旧是那句话:“你要学会习惯。这是你的家。”白琰当即回了他一句:“我的家才不会这样变态!”

    就在回到莲心湖半个月后,连燕国王妃怀孕的事情就昭告了天下。白琰和垣清照样收到了请帖,请他们去干什么干什么。可她和垣清却很默契地,一个字儿也没提去参加宴会的事。于是,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白琰一直在想,跟王族生活会是什么样的,可过了这么久,也不过如此,淡淡的,很平常,很平静。在莲心湖最多的日子就是待在琉璃亭,现在已是暮春,空气却灼热如蒸炉,琉璃亭里清爽如秋,白琰挺喜欢。

    “为什么不娶妻呢?”白琰歪着头问垣清。

    垣清将书遮住脸,淡淡道了一句:“没相中顺眼的。”

    白琰直起身子,开玩笑道:“那你觉得我顺眼吗?”

    垣清移开书,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想过。”

    白琰耷拉着脑袋,闷闷地喝了一口茶,“真羡慕师姐啊。”

    “羡慕她什么?”垣清放下书。

    “师姐倾国倾城,若她不是毒师,那天底下会有好多好多人喜欢她。”白琰无精打采道,“而我呢,就算不是药师,那也没人会喜欢我。”

    “就因为这个?”垣清微微眯起眼。

    “她还有一个这么爱她的人。”白琰慢慢道。

    “所以?”垣清挑了挑眉。

    “所以,我就羡慕她!”白琰白了他一眼。

    “你的想法,未免也太幼稚了些。”垣清伸出手,绾起白琰耳旁散落的青丝,“每个人一生注定有缘有劫,如果单单只是想着缘,那只会令自己心烦。你又何尝知道,这天下,没有人喜欢你,想对你好?”

    白琰不知嘟囔了什么,隔了好久,才:“其实,这也很正常啦。师姐会诗书,我不会。师姐温柔贤惠,我不会。师姐……”

    “难道你就没有觉得自己哪里比你师姐好的吗?”垣清微微蹙眉道。

    白琰撇了撇嘴,“没有。”

    “那我们就来分析一下。”垣清半直起身子道。

    白琰讶异地望着他,垣清今儿是怎么了?竟然有心情和自己讨论这个?!

    “第一,你确实没有你师姐长得漂亮,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垣清的黑眸定定地望着她,静如止水般的深邃。

    “第二,你的医术也一定比不上你师姐。”

    白琰抽了抽嘴角,“你究竟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如果是打击我就不用了。”难怪垣清这么有心情,没错,打击别人,可是他最爱的事情。

    垣清没有理她,继续道:“第三,你会做饭,你师姐会吗?”

    白琰蓦地坐起来,“师,师姐做的饭很难吃的!”

    垣清勾了勾嘴角,“第四,你还有一样你师姐绝对没有的。”

    白琰急忙凑上前:“什么?”

    “傻。”

    “……”

    白琰艰难地扶着椅子坐稳,果然,垣清是来打击她的,这才是他一贯的作风。接着,她又摆出一副“我就是傻,你能奈我何”的表情望着垣清。

    “所以,”垣清眼底带着戏虐的笑意,“你完全不需要羡慕你师姐。”

    白琰像没听见垣清的讽刺似的,忽然得意起来:“我师兄们都受不了我,谁跟我住,谁遭殃!”

    垣清撑着下巴,一副感兴趣的模样。

    “以前师兄们还没有出山时,师父让我们不许翻药书,自己试验每一种草药的功效,这样才能让我们记住每一种草药。”白琰一本正经道,“所以呢……我就把所有知道的草药都加到了师兄们的饭菜里,这样,功效就明显了。”

    “……还真聪明。”

    白琰狠狠瞪了垣清一眼,“今晚我就去你房间闹鬼!”说实话,她连他房间在哪儿都不知道。

    垣清拿起诗书,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了一句:“你若是晚上进了我房间,就别想再出去。”

    “……”

    二人又在琉璃亭里坐了半日,说了些不搭边的话,都感觉有些倦意了。

    垣清起身要走,白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追上前去,小心道:“垣清,你……可不可以想一下,我到底顺不顺眼呢?”

    垣清转过身,抬手,指尖轻触到白琰的脸颊,轻声道:

    “天命注定,无需多想。”

    是夜,白琰决定冒一回险。她从自己住的“松香轩”后门出去,绕过一个亭子,来到了一片桃林。

    现已是暮春,桃花却开得甚旺。浓郁的花香扑鼻,入眼便是淡淡的粉色。若是在清晨,配上薄薄的晨雾,便是更加艳丽了。桃香蔓延,垣清这里的莲心湖,已经算得上是青州闹市中的“世外桃源”了。

    白琰看了好一阵,才想起自己是要去干什么,于是急急地走出桃林,绕过一条青石小路,却已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了。抬头一望,一个偌大的宫殿灯火通明,四处静寂无比,唯有晚风轻拂树梢的“沙沙”声。

    白琰慢慢地走了过去,她知道,那是垣清的宫殿,是她今晚要“闹鬼”的地方。

    殿中,似乎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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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18 章  情也生,意也动(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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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恐怕不太适合进去,闹鬼也要挑个好时候。白琰想着,便在宫外站定。宫外一根根大柱子,柱子上刻满了白琰看不懂的古文字。她伸手轻轻摩挲着柱子,柱子上没有一丝灰尘,显然平日里下人们打扫得很干净,看得出来,垣清在某些事情上,还是很在意的。

    柱子上的古文字纷繁复杂,白琰觉得,这些古文字,就像垣清一样。看不清,也道不明,仿佛一个个秘密围绕而成。但她,并没有想过要去了解,亦或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她觉得,垣清要是想说了,自然会告诉她的。

    他是玄帝。白琰曾一次次提醒自己,可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想去接近他。她想弄清他的喜好,知道他平日里爱去哪里。白琰开始越来越疑惑,自己这是怎么了,她还从来没有对相里渊有过这样的感觉。

    摩挲柱子的手顿了顿,白琰轻轻笑了。一个多月以来,她开始慢慢喜欢,喜欢和他在一起。即使没有言语,也是最好的享受。他看书,她看他,就好像千万年以来从不曾改变。她喜欢从他深沉的眼眸,看到他高挺的鼻梁,最后,是那总是带着淡淡笑意的嘴角,他看书时的神情总是那样专注,她看他的神情,也总是那样专注。

    是玄帝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她只当他是垣清,就足够了。他说得对,每个人生来便是注定有缘有劫,若只是单单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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