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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花暗柳-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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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染送来上乘的火狐皮毛,就算在这冰冷的魔界也散发着淡淡的温度,我不忍看见小地瓜和青儿惨白的脸,悄悄收了起来,白染也没说什么。
  只是半夜惊醒的时候总能看见白染沉着一张脸在帮我揉腿,我问他“为什么”。
  他总会一句话不说,放手离开。他表情阴郁凝重,我害惹得他一个不高兴又要责罚杜衡,所以也并不追问他。
  肚子里的小宝贝总是时不时踢我一下,好像还能在里面转圈戏水,我知道他是想出来了,这时,我又怀念外面的蓝天绿草,一定要出去,不能让宝宝一直生活在黑暗中。
  我让青儿帮我打探白玉蝶的消息,他说白玉蝶的院子被封锁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根本无从下手,白玉蝶自己也是几百年不曾出来了。
  我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想法,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这天,白染没有来给我送魔血,青儿和小地瓜也不在,偏偏肚子里的宝宝挣扎着要出来,我哪里经受过这样的阵式,只觉得下腹快要被他撕开了。
  羊水破了将被褥侵湿,肚子里的宝宝挣扎的更厉害,怀了他三百年,全身的精气已被他吸得差不多了,强撑到现在全凭着意念。
  我大喊大叫,希望有人听见了能进来帮帮我,可是我一歇下声音,四周又静的可怕。
  我不敢保证有人来了,用赤霄剑将肚子表皮划破,看见一个血淋淋的婴儿小手扒着裂口伸了出来,小脑袋也慢慢钻出来,他的小脑袋上已经长了黑色一尺长的头发,刚出来时还是闭着眼睛,从我的肚子爬到我的胸前时才睁开眼睛,张着小嘴对我咯咯一笑,他的眼睛像月牙般俏皮可爱,黑色的瞳孔上缀着灿烂的星光。
  一瞬间,有一个重要的信息在我眼前划过,却又没有抓住。
  还好,在我灯枯油尽之前,白染来了,他将宝宝从我身上拿开撇到了地下,划破了自己的手腕放到我嘴里。
  这味道我再熟悉不过,是他每天送来的魔血的味道,其实我早就知道,是他一天两碗血供我活命,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宝宝大概是被磕着了,疼的哇哇大哭,我将嘴闭的紧紧的,眼神示意他先看顾宝宝。
  白染拗不过,将宝宝从地上捡了起来,我看见他的膝盖都磕破了。白染把宝宝放在我旁边,又把流着血的手腕放在我嘴边道:“想活命就喝。”
  我没有拒绝,狠狠的喝了许多,直到身体有一丝气力,直到心里有个想法腾起:也许还能继续活下去。
  白染脸色惨白,却微笑着看着我,这是他三百多年来第一次对我笑,我有些搞不清他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完结文了,本来想写很长,但是感觉自己越写越堵,虽然心里有情节也写不出来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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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里动风色(三)

  宝宝的名字我早就想了三百年,但却还是确定不下来该叫什么,的确如藤华所说,取名字真是一件难事,想到民间有个说法是取个贱命好养活,我自然是希望宝宝平安健康,遇事逢凶化吉,能活得长长久久,又因的他是个男娃,便给他取名为狗蛋。
  青儿和小地瓜拿着一本大辞典哑口无言,白染听了也嘴角抽蓄,面色阴沉里透出一股暗青。
  是年,青魔湖畔长出几株火红的彼岸花,我带狗蛋在岸边观看,狗蛋小小的身子只有胖嘟嘟的,脸蛋圆的如剥了壳的鸡蛋般圆润滑嫩,看见了岸边的彼岸花喜欢的紧,小跑着就要过去采。
  狗蛋刚出山就能走能跑,我对他也放心,平时只略微看顾,所以也任他去了。
  狗蛋刚到岸边,就立刻又有几株彼岸花破土而出,争相开放,一瞬间,他脚边已密密麻麻长满了彼岸花,如鲜血般齐及他的大腿处。
  我看着惊奇不已,狗蛋自己却豪无意外,沿着岸边采了一打捧,他采的也多,长出来的便越多,走过的地方全是火红一片。
  我不由得讶异,难道是我与金蟾的血脉融合出了一个天赋凛然的孩子?
  狗蛋很快就拿不过来了,对彼岸花也失去了兴趣,随手扔在一边又去看青魔湖雾气飘渺的湖面。他先用手指触了触湖面,又整个手在湖面搅了一下,我也没太在意,只怕他着凉,便走过去要把他拉回来。
  谁知他连个准备也没有,纵身一跃就跳进了湖里,这回把我吓傻了,我刚要跳进去救他出来,却被一只手从后面拉住。
  我匆忙回头,却见是白染,他手上一用力,把我往后一扯,自己飞身跳进了湖里。
  我只知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却又不敢肯定白染一定就会救狗蛋,心里担心的不得了,心想狗蛋要是出什么意外……
  却见湖面争先恐后冒出一片红莲,只有花不见叶,冰冷的湖面似点了火油一般燃起一团团火焰,红莲迅速长满了整个青魔湖,只余湖中心余一点小空。
  却见狗蛋一脚踏一只红莲从湖底生起,狗蛋从生下来就体热,总是光着脚,如今那白嫩如牛乳的小脚踏着红莲显得精致小巧。
  接着是白染和杜衡从水下出来,杜衡明显长大了一些,他看见我在岸边,嘴唇有些颤抖。
  回去以后,还是杜衡一番诉说我才知道事情的始末,原来是狗蛋天生的热量融化了青魔冰的笼子,放他出了湖底,白染也并没反对。
  杜衡倒是一点也不恨白染,他说他在湖底修炼事半功倍,增长神速。
  我听他这样说也为他高兴,看白染也顺眼了些。
  现在我们三人都全了,也该与白染告辞了,之前一直打探白玉蝶的消息,却被白染捂得紧紧的,白玉蝶也安分的可以,三百多年都没出过门。
  我张了张口,试着跟白染告别,发现他正抱着狗蛋在怀里逗弄,见我看他还对我微笑。
  我走上前接过狗蛋:“狗蛋,到娘这里来。”
  狗蛋却搂着白染的脖子不肯下来,我有些不高兴,板着连说:“狗蛋,下来,娘抱你。”
  不白怀他三百年,狗蛋是个会看眼色的,略犹豫了一下就伸手让我抱。
  我拍了拍他的小屁股,以示惩罚,终于张口跟白染说出了道别的话:“白染,没有你就没有我们娘俩,这是我欠你的,以后你若有事需要我帮忙只要我能做到必定不说二话,想来白玉蝶也已经生产了,我们三个该离开了。”
  白染说:“如果我让你留下来呢,你能做到吧!”
  的确不是要命的事,但我绝不会这样做,狗蛋不能一辈子待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白染,狗蛋还小,我要带他出去长长见识,他不应该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白染眉头紧缩,脸阴的能结出冰来,“这样的环境怎么了?我魔界千万子民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难道他们都该对生活失去希望,都该整天苦着一张脸求死吗?”
  他是魔王,站在高位总是喜怒无常,我越来越不能和他讲道理,“白染,那是他们没得选,他们惧怕光,惧怕火,出了这洪荒之源只怕会被太阳烤死,可是我和狗蛋却是有选择的,总之我要走,你莫要再拦着我们了,你已和白玉蝶结为夫妻,妻儿娇美,何苦再来为难我们,总之我是妖带狗蛋和杜衡走的,你精血亏损的厉害,我们三人加上饕鬄或许可以与你一战。”
  白染面有痛色,嘴唇紧紧的抿着,转过身去不看我,只冷冷的说:“你们走吧!”
  我本来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却不想他这么容易就放我们走了,心里愕然,却不敢再多停留,因为我能看出白染极力隐忍的双手紧紧握着拳头,肩膀也僵硬的有些发抖,便连忙抱着狗蛋和杜衡逃离了魔界。
  狗蛋却哭了,两只小手向后面白染的方向伸着,边哭便问我:“娘,我们为什么不带爹爹也走,留下爹爹一个人好不可怜。”
  我也哭了,我想起了金蟾,他死了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狗蛋,他不是你爹,你爹早死了,你爹的名字叫金蟾。”
  杜衡也忍住眼泪,深深的呼了口气,仿佛这样才能把心头的郁气遣散。
  离开魔界以后,我们先回了长洲岛,饕鬄似乎知道狗蛋是我的儿子,对他也非常欢迎,还在无限空间里设置了迷宫让狗蛋去玩。
  杜衡当叔叔了,笑得比以前多了,每天拿乔教狗蛋课业,自然是琴棋书画,射御礼剑,三百六十行一行也不能少,狗蛋学的很快,但杜衡还是皱眉,“这些你应该都是知道的啊!”
  偶尔杜衡会盯着狗蛋发呆,还自言自语:“狗蛋的眼睛为什么不是金色?”
  我这才发现问题所在,按说金蟾一族血脉极强,杜衡单是吃了金蟾的一部分就能改变血脉,眼睛变成纯金色,狗蛋是金蟾的儿子,不可能一点也不随他爹啊!但是后来又想,赤蝎一族的血脉也是极强的,我是红眼睛,金蟾是金眼睛,狗蛋大概是想两边都不得罪,才生了黑眼睛吧,不管他眼睛是什么颜色,他都是我怀了三百年生下来的,我爱他爱到骨子里。
  我将这个说法说给杜衡听,杜衡也默认。
  后来几乎是狗蛋想去哪,我们就去哪,狗蛋非常想去凡间看看,我也想让他去那里见识见识人间风情,便答应了。
  昔日的种种皆是沧海桑田,再也找不回以前的模样,却意外的发现瘴气林还在,我和杜衡对视一眼,领着狗蛋进去,却在里面看见了藤华。
  藤华看见我们也非常意外,她依然称呼我为蝎离大人,称呼杜衡为少主。
  我问藤华为什么在这里,她说除了这里,她不知该去哪儿。
  我心头酸涩,让她跟我们一起走,藤华似是惊喜,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拒绝了。
  我说狗蛋需要人照顾,我不是合格的娘亲,总把他弄丢,希望她能来帮我看护一下。
  藤华这才背对着我们思考了半天,同意了。
  三人行变成四人行,藤华烧的一手好菜,狗蛋每每吃的非常开心,也非常喜欢这个为“姑姑”。
  我们又去了沙漠绿洲、雪域高原、西湖花月……人间的各处几乎都让我们走了个便,这一行又是二百年,狗蛋却不见长大,还是小小的身子。
  偶尔我会听见狗蛋说梦话喊“爹爹”,心里又是伤痛。
  我们通常是走一处,就在当地找一处民居住上一两个月再到下一处,这天,我们刚来到一处雪域高原,没有民居就向当地的牧民买了一顶羊皮帐篷,这帐篷很大,像普通民居似的。
  狗蛋嚷着要骑马,但小胳膊小腿连马镫都够不到,杜衡就抱了他去骑,早上出发,却到了下午还不回来,有杜衡看顾他我也放心,晚上的时候却见杜衡一个人回来了。
  我预感不好,心跳都停止了,“狗蛋呢?”我匆忙问。
  杜衡面色惨白,动了动嘴唇说:“对不起,我把他看丢了。”
  “怎么会看丢?”
  “我也不知道,我去湖边盛水,再回头狗蛋就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
  “中午。”
  “那你,”怎么现在才来告诉我?但是我问不出这话,因为狗蛋不老实,总是趁人不注意就溜走,打了好几回也不知悔改,现下只好我与藤华兼杜衡一起出去去找。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完了,心里却不是很高兴,因为没写出我想要的效果来,总觉得欠缺很多,而且后面有关于狗蛋的本来很丰盛现下也不想多写了,但总算完结了一桩事也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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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里动风色(四)

  
  狗蛋真是我天生的冤家,等我们找到黎明回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睡着了,怀里还搂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娃娃。
  我气急了,伸手就要打他的屁股,还是藤华好拉歹拉才把我拉住,杜衡也说:“算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只得恨恨的停手,又看他怀里的小人,却是用一根红色的丝带绑住眼睛,乌黑的长发自然的散落着,没有一点束缚,身着一身白色锦衣,衣着款式是中原人的风格,看面料是上乘的蜀锦,脸蛋白净,大约是哪家的小公子。
  想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孩子大约是哪家商户的孩子,随着家人跑商道的,大概是因为有眼疾跟家人走散了,恰好让狗蛋抱来了,这可如何是好,他这都一天了,他的家人还能找到他吗?
  不知为何,我心下对那红色缎带非常好奇,为什么用红色的缎带不用白色,大夫不都是爱用白色的棉布处理伤口的吗?
  那小娃正好侧身躺在狗蛋怀里,脑袋枕着狗蛋的一只手臂,脑后的蝴蝶结像一个魔咒一样引人去解开。
  照平常,我并不是一个趁人之危的人,可现在我却非常想解开那缎带,以至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就冲后面的结伸了过去,一拉才发现,这结解不开。
  我信这个邪,又双手细条慢理的结,还是没解开,我立时猜出了,“这结被下了咒,应了咒才能解开。”
  藤华喜欢小孩,看着心疼,“是谁这么狠心,小小年纪就被封了眼睛。”
  杜衡也一口了叹气道:“如果是一出生就被封了眼睛也好,就怕是懂事了又被封了眼睛,那才难挨。”
  一思量之下,不禁都对这小娃生出爱怜,且狗蛋从小就能分辨人的善恶,看透人的本心,这小娃既然是他捡回来的,想来是个好孩子。
  一夜无话,各自睡去,及至早上醒来,狗蛋已经在和那小娃忍住笑声闹到一处了,狗蛋用圆的像花生米一样的脚趾头沿着小娃娃的脚腕往上走,他只隐隐挨着小娃娃的皮肤,走得很轻,走到小娃娃的大腿根时,小娃娃终于没忍住甩开狗蛋的小脚咯咯笑了起来。
  狗蛋也笑的仰在地上四脚朝天,边笑边说:“你输了一轮,要保证答应我一个要求。”
  小娃娃虽小,却是讲信誉的,他板板正正的坐好,说:“答应你一个要求便是,现在该轮到我了。”
  狗蛋那头却狂他,将胳膊拄在地上,并亲手把小娃娃的小脚放在自己的手腕处,小娃娃眼睛看不见,且分不出狗蛋的胳膊和腿,只沿着狗蛋指的路子往上走,他走得也极轻,肯定如蚂蚁在爬一般,狗蛋也痒的憋红了一张脸,却仍是不笑,等小娃娃的小脚走到狗蛋的肩膀处时,狗蛋迅速在其脚背上亲了一口。
  小娃娃不知是什么触碰了他的脚背,但还是立刻就把脚从狗娃肩膀上拿下来了,坐在一旁微微惊讶的长着嘴。
  狗蛋又是哈哈大笑起来,爬到小娃娃身边,捏着小娃娃粉嫩的包子小脸说:“这回是你先放弃的,还是你输,你只能再答应我一个要求了。”
  小娃娃仍是讲信誉,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便答应你两个要求。”
  狗蛋说:“口说无凭,你得给我写下来。”
  小娃娃说:“难道哥哥不信我?”
  狗蛋说:“非也,你现在眼睛看不见,不知我长相,万一你的家人来将你接走,时间一长只怕是要忘了,你给我写个条子留作凭证,日后我拿着条子也好与你相认。”
  小娃娃有些激动,摸索着拉起狗蛋的手说:“好哥哥,你给我准备纸笔吧,我写与你。”
  听这称呼就知道是狗蛋又狂了他说自己比他大,应该叫他哥哥,但也是,狗蛋怀了三百年,现下又过了二百三十年,狗蛋如今已经五百三十岁了,谁能有他大?
  狗蛋立刻跑去杜衡那里要纸笔,嘴角还留下口水。我看着忍不住咂舌,从小没流过口水的人,他这是流哪门子口水?
  待小娃娃写完,狗蛋小心用纸吸干墨水,收进藤华给他绣的荷包里面,还贴身放进胸口处。
  我打趣他说:“狗娃,你这媳妇可要看紧了!”
  狗娃小脸一红,低下头小声说:“娘亲休要胡说,他才多大!”
  我哈哈笑了:“咱们狗蛋可以等他长大啊!”
  狗蛋脸更红,偷偷瞄了一眼小娃娃,见他端坐着,似用耳朵听着这个方向的声音,嘴角还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立刻就松了口气。
  小娃娃乖巧异常,声音脆生生的,撒娇的时候糯糯的,像吃了蜜糖,非常讨人喜欢,我们问他名字,他说他叫“红莲”。
  我听了高兴的不得了,本以为是个小公子,听这名字是个女娃,狗娃总算不用真心错付了,且狗娃掉进青魔湖青魔湖就长满了红莲,他们也是有缘的。
  又问红莲家世,缘何到此地?
  红莲到不像我们想的那样是商户的儿子,他说自己是跟随父亲外出游玩,不小心走丢了。
  我们一阵唏嘘,这父亲心真是大的很,带瞎眼的儿子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不说,还把儿子弄丢了。
  狗娃喜欢红莲喜欢的不得了,成天走到哪儿都要抱着,只恨不得绑在裤腰上。
  我打趣狗娃说:“你干脆把你的小娘子绑在裤腰上,省的丢了。”
  狗娃认真的思索了一下,果然回到帐篷里,一阵翻箱倒柜,找出一条藤华的红色腰带,一头系在红莲腰上,一头系在自己腰上,送了口气似的跟我说:“多谢娘亲提点。”
  ……
  狗娃怕他家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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