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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龙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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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的诗会大赛,因后来慕容羽的低调,风传一段时间之后,便无人再提及,当时慕容羽所作之诗亦不知落入谁人手中。
如今沈渊与徐逸之仍是天凌城公认的才子,两人之间不相伯仲;慕容羽已悄然淡出人们的视线,甚少有人记得曾经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慕容妍不知的是,在座之人中,有一个人对这三个字也是念念不忘,此人正是安圣卿:“公子可是五年前在一品诗会中拔得头筹的那个慕容羽?”
慕容妍笑道:“正是学生。”
众人惊叹,五年前就有如此成就,今后仕途一片光明啊!想到这点,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二皇子凌天彻。
凌天彻却问道:“既是如此,为何这五年来,慕容公子都不曾露面?以致多数人都不记得你?”
慕容妍自若道:“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当时在下年少,不想因一次两次的侥幸殊荣而骄傲自大,便独自远游他乡,以增长见识,几日前才回来。”
凌天彻目露赞赏,吩咐侍从在徐逸之旁边给慕容妍加了个座位。
慕容妍从容入座。
“据说当日赛况激烈,不知在座有谁知晓?”既然二皇子提问,众人当是知无不言,可看当日的“三杰”皆无谈论的意思,作为当日大会评判的安先生,便开口从头而述。
慕容妍对当日的“光荣事迹”不甚感兴趣,眼下她的全副心思均在面前的茶点上。
隔壁桌的徐逸之微笑看着嘴巴动不停的慕容妍,在她吃空一盘之时悄悄给她换上自己那盘。
从看清她相貌之后,有一个人的目光就再没离开过她,那人便是公主凌欢。徐逸之珍藏着的画像,当日酒楼里见到的人,跟眼前这个人竟有几分相像,再看徐逸之的殷勤举止,真是越看越像……
感觉到头顶上的灼热目光,慕容妍终于停了下来,擦净嘴巴,抬头迎了上去。凌欢慌忙扭头,双颊却染上红晕。
慕容妍纳闷:我这是被认出来了?那她还害什么臊?
顺带瞧了眼凌天彻,他此时也正看向她,两人目光一触,慕容妍忙恭敬低头,这目光好熟悉,好像他……怎么可能?
安先生侃侃而谈,众人听的津津有味,不时发出一两声赞叹,向慕容妍投去难以置信的目光。
作为主角的慕容妍,却心猿意马,此刻正在苦思脱身之计。
“徐逸之,这宴会何时结束?”慕容妍压低声音问。
“原本即将结束,如今你一来,只怕还得往后拖。”慕容妍语塞,怎么倒成她的不是了?
“我不管,此事因你而起,你替我想个法子。”若不是在你徐府吃了闭门羹,就不会去运河边,也不会有接下来的事了。
徐逸之满头雾水,明明是二皇子带她进来的,怎说是因他而起?不过对她的不讲理,还真招架不住。
适逢侍女前来换茶,一个“不小心,”手一抖,徐逸之干净整洁的锦袍被淋湿了大片,不得不出去整理一番。
慕容妍顺便也跟了出去。
休息间,侍女早已备下干净衣裳,挥退左右后,慕容妍一屁股坐在桃木椅上,翘起二郎腿,摇着折扇,看着身上狼狈,动作依然优雅的徐逸之忍俊不禁。
“这样的法子亏你想出来!”
徐逸之心想:还不都是因为你吗?“何时回来的,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还记得我留给你的那封信吗?今天刚好是一月之期,不过你们徐府门槛太高,我进不去,在这里碰到你纯属巧合。”
徐逸之环顾四周,寻不到可遮挡之物,再看看慕容妍,一点都没有回避的觉悟。
“可是下人对你无理了?”掸掉茶叶,徐逸之在跟前坐下。
“不怪他们,只怪我慕容羽身份低微。”慕容妍呷了口茶,看看摆在桌上的衣裳,再看看正襟危坐的徐逸之,催道,“赶紧将衣裳换了,我有事跟你商量。”
徐逸之眼露为难,继而笑道:“何事?你先说来听听。”
“不差这一会儿……”捕捉到对方脸上的一丝尴尬,慕容妍方才了然,“你一个大男人害什么臊啊?丫鬟看得,我却看不得?”
纵是见过再大世面,亦不曾听过这等大胆之言,徐逸之俊脸微红:“这……这……”
慕容妍头一转,眼一闭:“赶紧的,顶多不看你便是。”
话已至此,再说无益,徐逸之起身三两下剥掉身上袍子,再迅速套上备好的衣服,仔细整理妥当。
“好了,有事便说吧!”
望着回归潇洒的徐逸之,慕容妍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认真道:“你可否借我点钱?”
“要多少?”
慕容妍举起右手,摊开五根手指:“五万两。”
“好,明天去钱庄取了给你!”
“你都不问我做什么?”徐逸之笑着摇摇头。
“难道你不怕我卷款潜逃?”慕容妍愈发好奇。
徐逸之依然笑着,仿佛炎炎夏日中刮起的一阵风,清凉入人心。
第十七章 再回紫苑
月华如练,透进帘子,柔柔洒在沉睡的少女身上。如出生婴儿般睡着,眼底泛着淡淡青色,睫毛浓密且微卷,秀眉时而微微蹙起。
说好只眯一会儿,怎料沉沉睡去。
说好到了便叫醒她,却迟迟不愿打破这恬静。
紫苑外,停着一辆马车,车上一人坐着,一人半躺,一人醒着,一人睡了。
微风带来阵阵花香,夹杂着午夜的清凉。
夜掩盖了一切声音,然而,掩盖不住始终狂乱的心跳声……
“扣扣……”面对直指喉间的长剑,车夫无奈敲响了马车门,他甚至不知这剑是何时抵上喉间,那握剑之人又是从何处出现!
徐逸之不满地挑起帘子,低声质问道:“不是吩咐过……”
话音未落,一道白练直取其要害,徐逸之身子一倾,举起折扇险险挡掉这一击。
“?纾 ?p>; 慕容妍被惊醒,猛然坐起身,眼中划过一道厉芒:“发生何事?”
徐逸之抱歉笑道:“吵醒你了?”
车外之人未继续进攻,反而在听到慕容妍的声音之后,隐入暗地。
所以当两人钻出马车后,除了看到被人打晕在地的车夫,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徐逸之,你仇家不少啊,以后出门可得注意喽!”慕容妍环抱双臂,打趣道。
“是小人疏忽了,”徐逸之顺势一揖,“惊扰到郡主,还请郡主责罚。”
“责罚倒不必,”慕容妍拿着腔调说,“记得下次带个有用点的随从便是。”说着,还指了指昏倒在一旁的车夫。
“小人记下了。”
“呵呵,”一番玩笑,慕容妍心中抑郁散去不少,“好了,我先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好。”嘴里应着,脚步未移动,一直到慕容妍消失在视线里,徐逸之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就那样立在原地,定定看着那一堵挡了视线的围墙。
借着月光,慕容妍顺利摸进了卧房。
窗下,一道人影被拉长斜投在地上,见到来人,单膝跪地行礼:“主子!”
“叶儿?你还真赶到了!”慕容妍快步上前将其扶起,感到姚叶右手微抖,吃惊道,“你受伤了?”
“刚刚接了那人一招,没想到那人功力如此之深……”姚叶垂下头。
“那偷袭之人竟是你?”慕容妍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为何?”
姚叶一板一眼道:“马车早就到门口,却迟迟不见主子下来,属于担心会有意外,所以……”
原来如此!先前在宴上喝了两杯,回来途中犯起困来,本想着就眯一会儿,谁知却睡沉了……将姚叶上下一打量,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必是熬了几个日夜了,便不忍责备。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休息吧,有什么话明日睡醒再说。”
说着,打着哈欠朝床摸去:“你就睡外间那张床吧!”
“是。”
翌日,一大早,府里的下人们便忙开了。
对整个慕王府来说,今天是个大日子——慕王爷的弟弟云骑将军和慕王府的大公子慕容衡将要回来。
对紫苑的丫鬟们来讲,今天更是个不得了的日子——小郡主已经回府,此刻躺在床上睡的正香呐!
姚叶早已醒来,坐在外间冷漠地注视着轻手轻脚或洒扫或收拾的丫鬟,众丫鬟也在偷偷打量着她,揣测着她的来历及在郡主眼中的地位。要知道,这位主子从来不准丫鬟睡在外间的,如今竟让她睡在了这里!
最终还是派了珠儿出来打听:“姐姐可是跟郡主一起回来的?不知是何时到的?”
姚叶盯着她看了许久,直把珠儿看得心里发毛,才抛出一句话:“你有问题就去问主子吧!”
好声好气地跟人套近乎,竟然也会吃瘪,珠儿心里不忿,却也不敢发作,只得将气闷回肚里。让她自己问去?她一个下人敢去过问主子的事吗?不就怀里多把剑,还有那服饰黑点吗?至于这么嚣张吗!
众丫鬟面面相觑,有些识趣的接着做着手里的活计,余下三三两两凑成一堆窃窃私语,全然忘了自家主子还在里头睡着。
“珠儿?”慕容妍的声音带着没睡够的疲软,更多的是怒气。
珠儿心下暗叹糟糕,忙推门进去,身后端着洗漱用具的丫鬟鱼贯而入。
“主子,您醒了?”
慕容妍睡眼惺松,不想起床却已经睡不着,只得以手支头,侧卧在床上。懒洋洋地扫了下众人,都是上次服侍过她的人。眼锋一扫,落在了领头的珠儿身上:“本郡主才一月不来,这帮下人竟都没了规矩,珠儿,你是怎么管教的?”
珠儿惊得跪倒在地:“都是奴婢的错,请郡主恕罪!”其余婢女皆顺势跪地告饶。
小郡主向来不喜被人吵醒,被吵醒之后的脾气可大的很。所以,被调来服侍小郡主的丫鬟事先都会被告知——不得惊扰郡主睡觉!
真是安逸日子过久了,竟把这茬给忘了,珠儿直想抽自己两个耳刮子。
慕容妍用食指压着太阳穴:“叶儿,你说该如何处置她们?”
姚叶面无表情道:“杖毙。”
众丫鬟听得浑身发抖,胆小的已瘫软在地。
“请郡主饶命!”率先反应过来的哭着哀求道。
想她慕容妍也不是个残暴的主,哪能因这点小事就要人性命?
“才刚回来不宜见红,都先起来吧,如何处罚稍后再说,本郡主现在想沐浴了。”
“多谢郡主!奴婢们这就去准备!”众丫鬟大气不敢喘,紧着往外退。
只剩了姚叶服侍慕容妍起床。
“叶儿,你这样可交不到朋友。”
“属下不需要朋友。”姚叶的表情很认真。
“没有朋友多孤单?”
孤单?是的,但已经适应了!
“属下不觉得。”
慕容妍拍拍她的俏脸,笑道:“现在是不觉得,当你遇到那样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觉得了。就像爱情一样,友情也是需要缘分的。”
姚叶不解:爱情?友情?……
“别发愣了,去找套丫鬟服侍换上,你现在这身打扮不适合在府里走动。”慕容妍推了推姚叶。
“是。”姚叶心里直犯嘀咕,这丫鬟服饰要上哪儿去找啊?不如直接敲晕一个,再把衣裳扒下来?
慕容妍仿佛看出姚叶的小心思,提醒道:“在王府里可不许乱来,找珠儿要去,还有你这把剑也给我收起来。”
“是,属下遵命!”
看看,这朋友还是需要的吧?说了你还不信!
第十八章 团聚
五年来,慕王府未曾有一日像今天这般喜庆过。大公子被送去军营之后,紧跟着小郡主失踪,整个王府都被阴霾笼罩。
慕容衡自从开始他的军旅生涯之后,就没再回过家,只是在得知慕容妍失踪之时,偷偷跑出过军营,不过没多久便被捉了回去,还被关了三个月的禁闭。
慕容妍虽然后来自己回了家,但是没呆几天便又留书出走,刚刚舒展开的阴云重又笼回。
慕王爷的鬓角不知添了多少白发,慕王妃的眼泪不知偷偷流了多少!
如今,终于盼得一家团聚,整个王府上下人人都喜笑颜开。阳光拨开层层云雾,照亮每一个角落。
紫苑内,慕容妍已沐浴完毕,换上鹅黄色纱裙,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姚叶替她拾?头发。
“今日云骑将军与慕容衡公子将会回府。”姚叶开始今天的“早报”,从她正式伺候慕容妍那天起,早晚汇报当天的重要信息便成了习惯。
“你是说我大哥今天回府?”慕容妍不敢相信。
“是。”
“何时回来?”
“据说现在就在城外二里之处。”
慕容妍兴奋地跳起来:“快,快!随便收拾一下,我要去接他!”
姚叶的十指灵巧地穿梭于如瀑的青丝间,不多会儿便绾出个髻来。
慕容妍迫不及待提了裙子便往外跑,临走还不忘朝珠儿吩咐:“告诉父王,我接大哥去了!”
珠儿正待作答,哪儿还有小郡主的影子?
幸好姚叶身手敏捷,紧跟着去了,不然,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谁担待的起!
跑过几条街巷,才到得城中大道,行人渐多,慕容妍不得不放慢脚步。
这是天凌城最繁华的一条街,街道宽敞整洁,两边食肆酒楼林立,各式商铺应有尽有,摊贩摆出的商品琳琅满目,行人马车川流不息。
“叶儿,你可知我大哥现在长啥样了?”
姚叶茫然,主子,有您这样的吗?相貌如何都记不清便上赶着去接人,就不怕认错了人?
“呵呵,我倒糊涂了,你都不曾见过我大哥,怎会知晓他的长相!”慕容妍拍拍额头,“横竖差不离的。”
一边兴致勃勃地四处探寻着,一边在脑中搜索关于慕容衡少的可怜的记忆。姚叶则紧随其后,警惕地注意着周围。
“驾,驾!”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疾驰而来,看到马车上代表皇家身份的装饰,路人纷纷自觉避让。
虽对这般不顾他人安危的行径感到不满,但到底是初来乍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这样想着,慕容妍携姚叶避到一旁。
就在马车驶过面前之时,抬头不经意一瞥,被风卷起的帘子叫慕容妍瞧见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林湛!呼吸一滞,瞬间又恢复,没错,是他!顾不得人多,抬脚便追。
姚叶看不真切车上之人,但见主子神情,便猜到七八分,也一步不落地紧跟着。
眼见就要追上那马车,不料从翰墨轩中“飞”出一人,生生阻了她的去路。
紧跟着出来几个公子哥,绕是再在地上的人身上加了几脚,周围立即围起了一堵看热闹的人墙。
慕容妍费劲拨开人群,却早已不见马车的踪影。不甘地咬咬牙,将目光转向阻路之人。
地上那人双手紧紧抱着头蜷做一团,青布长衫早已粘满尘土,任人拳脚相加,却未有一声叫唤。
直至施暴之人失了兴致,停了拳脚,那人才缓缓放下双手,露出一双极清澈明亮的眼睛。
强撑着站起,身体微颤。
“这次,就当给你个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本公子作对?”其中一绿袍男子神情傲然道,此人乃尚书府长公子陈汉典。
“就是,就是。”其他几人纷纷附和。
众人似乎已料到那人定会给这几人赔礼道歉,岂料那人一手按着腹部,一手伸到那绿袍公子跟前,摊开手掌,一字一顿道:“将东西还我!”
“呵,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陈汉典撩起袖子,作势欲再揍他一顿。
怎么到哪儿都少不了这些仗势欺人之辈?慕容妍手中银针蓄势待发。
突然,响起一声清朗的声音:“陈兄且慢!”从翰墨轩里踱出一俊朗男子,故作潇洒地摇着折扇。
慕容妍定睛一看,不是沈渊又是谁!撇开其他不讲,长相倒是不错。
“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公孙不愿意,我看陈兄还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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