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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干 招惹-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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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年,何欢总是反反复复地去想曾经父母姐姐交给她的那一套为人处世的理念,然后,开始质疑。她觉得,很多事,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去处理,那样,可能一些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高考的时候,何欢一路睡到尾,她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成绩,所以,也懒得再费那个功夫去绞尽脑汁地答题了。考完了,程浩跟何笑相继问她感觉如何。何欢说,我不想再去学校了。程浩不是很意外,他心里,早就认为何欢跟自己是一类人了,可何笑在电话里听了妹妹的话,沉默了良久,她先说,小欢,你才十九岁,没有好的家境,又只是高中毕业,不上学还能做什么?何欢什么也不说,最终,还是何笑妥协了,她太了解自己妹妹了,她告诉何欢,只要你下定决心就好。
何欢在家宅了几个月,偶尔给一些杂志画几张插画赚些生活费。那年冬天,她突然去了程浩看的场子。那时候程浩在南安道上也小有些名气了,手下集中了一帮很铁的弟兄,那些人跟着程浩,罩着一家夜总会。
何欢去的时候,程浩有些生气,还有些疑惑,他说小欢你怎么来了?
何欢说浩哥,有些问题,我们谈谈。
程浩看着小姑娘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笑了,他说你要跟哥谈什么人生大道理啊,说吧,哥听着。
何欢说哥,你难道就想给人看一辈子场子,一辈子让人当枪使?你难道不想出人头地,不想有一天跟那个猪大肠较量一下吗?
程浩说你哥当然不想给人装孙子,你哥做梦都想着做这个。说着,他挑了挑大拇哥。可是有什么办法,咱什么也没有,不依附着那些财大气粗的能咋样?
何欢说,那浩哥,眼下有一个翻本儿的机会,你要不要?
程浩乐了,他说你个小丫头能有什么机会给哥翻本儿的?那个时候,他还觉得何欢不过是个有些怪异的叛逆少女,觉得她小,可后面何欢的话,真正让程浩心颤了。
何欢说市中心有家湖南老板开的足疗城,听说这几年那老板生意做赔了,现在急着要把那地方转手,浩哥你去把它盘下来,那个地方,以后就是能下金蛋的窝。
程浩说姑娘你没发烧吧,那地方要弄到手少说也得五十万,你哥我有几个家底子你还不清楚,我不敢做这个白日梦啊!再说了,就凭我加上手下这几个猴子,打个架还行,做生意,可没几个有那脑子的。
何欢也笑,她说哥,还有我呢!你信不信妹妹有那个本事,让你坐上南安道上的第一把金交椅?
程浩于是擦亮了眼睛,仔细端详了又端详着眼前这个刚满十九岁的姑娘,最终还是坚定地摇摇头,说我不信。
11。空手买卖
何欢说你会信的,明天哪儿也别去,在这儿等我。说完她就走了,程浩直愣愣地看着这姑娘的背影,一头雾水。
第二天,只见何欢提了个黑色塑料袋儿就来了。她把程浩叫进屋里,还特意让人从外面把着风。程浩说小欢你搞什么啊,神秘兮兮的?
何欢就把黑塑料袋儿打开了,程浩看见里面装了一个青花瓷瓶。
这可是正宗的元青花云龙纹梅瓶,我找人问过,少说也值个百儿八十万。浩哥你拿着它去找陈公佐,一百万卖给他,咱就有钱去盘下市里那座足疗城了。她边说边递给程浩看,程浩听了难免小心翼翼起来。他有些紧张地问何欢,说这么值钱的物什你打哪儿弄来的?他这么问,一是担心这瓷瓶的来路,二是怕何欢拿来蒙他。
何欢笑了,说浩哥你放心,我一没偷二没抢,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
程浩还是不信,说要是你爷爷在时,你说你家有这东西哥信,可后来你们家的情况咱街坊邻居也不是不知道,要是真有这宝贝,你爸你妈也不会那么早去世,你老实跟哥说,这东西到底怎么个情况?
何欢嘿嘿笑,说浩哥啊,你什么时候这么认真了,你放心,妹妹还能坑你吗?实话告诉你吧,这东西我也是上礼拜刚发现的,当时我在家整理房子,在拾掇我爷爷的东西时,突然看见一个小本儿上写着些字儿,我一看啊,记的是哪年哪月在院子里埋了件儿东西,寻思就去找找呗,结果还真挖出来了。你说这可不就是该着嘛,我爸我妈要是早知道有这茬儿,我们家哪用得着这么难过啊!
说着就有了哭腔儿,程浩看她一脸认真,也不再怀疑什么反是安慰起何欢来。何欢哽咽了会儿,就道,浩哥,这东西我可就交给你了,你对我们姐妹的好我跟我姐心知肚明,咱们虽不是一个妈生的,我也早就拿你当亲哥哥了。眼下这事儿还是得抓紧,咱兄妹想要混出头,就得敢想敢拼,你赶快找了时间去跟陈公佐商量,把话都跟他直说就成,这老小子不爱别的就喜欢古董,我觉得有门儿。等盘下那家足疗城,咱就有钱了。
程浩还是不大安心,又问道,小欢,你盘下那家足疗城到底有什么打算?还继续开足疗城?咱们可没经验啊!
何欢说不,接着做足疗城太没吸引力了,我要把它改成夜总会,南安最大的夜总会,我要让它的名气,跟京城的“夜未央”一样响亮!
程浩看见何欢说这几句话时,眼睛里都放着光。他说小欢,你这心也太野了吧,夜总会是赚钱,可玩儿的大到时候栽的跟头也大啊!京城那家“夜未央”是厉害,可人的老板是什么来头,咱兄妹又是什么底细啊!咱们没权没势的,做这一行,恐怕凶多吉少啊!
何欢反是兴致更甚了,她说浩哥,这些我都想过了,咱们是不如很多人钱多势大,可也没有几个人一开始就有钱有势啊,所谓权势,都是一点儿一点儿攒起来的。“夜未央”的老板宋向北,虽然是跟朝廷里挂钩,可他要不是靠着那座窑子,他哪儿能那么牛?咱们只要有钱赚就不愁养不起大神仙。
程浩还是犹豫。何欢急了,她说浩哥,富贵险中求啊!你还等什么,从来只有人等机会,没有机会等人的,你不想找那个猪大肠算账了吗?
最后几句,终于将程浩的斗志激发了出来。
于是没几天,他就去请了陈公佐吃饭,席间,程浩将意思表明,陈公佐一听说是何欢家的东西,立马就来胃口了,猴急着说要看货,程浩一见这情形暗自高兴,就领了去看。陈公佐一见那瓶子就两眼放光,当时就让程浩开价。
程浩伸出一根儿手指头,怎么也得一百万。陈公佐摇摇头,说一百万那是最高估价,这得去拍卖,还得有人愿意给才能这个价,你现在不是急等着用钱去盘店吗,这样吧,我也不欺负你,咱一口价,六十五万,你看怎么样?
程浩觉得有点儿亏,说我打电话问问何欢吧,咋说这也是人家的东西,没想到何欢欣然同意,还催促程浩赶紧让对方开单子拿钱。程浩觉得何欢有些积极过头了,但又想不出那儿不对来,所以也没再问什么。
何欢就拿了钱去足疗城说打算买下这家店,当时那湖南老板还想多敲一笔,说我们这儿位置好,物价消费也高,想买我的店可以,三百万拿来,咱立马去办手续。
何欢说行!
那老板一看何欢答应得满满的,暗地里还嘀咕看这位的打扮不像能拿出这么钱的啊,不会是蒙我的吧?琢磨了会儿又自个儿想明白了,心说我这足疗城也不是什么珍宝玉器那种能带走的,也不怕她蒙,她要真拿得出那些钱我卖给她就是了干嘛想那么多。
然后何欢又说,那啥,300万我有倒是有,不过没现金,我这儿现成的钱就五十万,剩下的家当吧还没兑换。
湖南老板问你还有什么家当啊能换这么多?
何欢说也没啥,就一个我爷爷传下来的啥元代的青花瓷罐子,都说能值个几百万,我合计着一会儿回去找个买家卖了正好给你凑现钱。
湖南老板听得心头一动,说你家有古董啊?真的假的,能那么值钱?
何欢故作神秘地看看周围,走那老板跟前悄悄的说,这你就不知道了,我爷爷以前是干胡子的,他当年抢过一大财主,呵!那家伙有钱,西北一带的首富,家里金银堆得跟山似的,就是为富不仁,我爷爷就带了弟兄把他家给劫了,我们家这瓷罐子就是那时候来的。唉,也就是现在家里落魄了,不然这传家宝谁舍得处理了啊!
湖南老板听得一愣一愣的,说要不这样吧,你带我去看看你们家那罐子,要是真的是是元代的话我就要下了,也不收你钱了直接拿那个抵了就行。
何欢说行,就带着那老板回家看宝贝去了,说那老板也算半个藏友,当时见了那瓷罐子眼儿就直了,心里暗道这不是报纸上写的,光绪年间就失传了的青花罐子嘛,敢情在她们家呢!拿起来就摸了半天,爱不释手,喜欢得不得了。后来又找了好几个专家朋友来鉴定,都说是真品。老板放心了,跟何欢摊牌:我朋友都看了,说这东西是个好东西,不过这年头行情不好,也卖不了高价,最多就一百来万,你又是急着处理的,要是拿外头卖更亏了。这么着吧!咱一锤子买卖,你这罐子就当二百万抵给我了,再拿五十万出来,我的足疗城直接转手给你,咋样?
何欢略微思量了会儿,说行!于是当天买卖成交,当天下午就去办了手续。
据说那湖南老板乐得合不拢嘴,没几天那小子就在酒桌上跟朋友吹上了,说自个儿是财星高照大发了一笔啊!朋友跟着附和,那家伙还吹起来没完了。神乎邪乎的,说我那家足疗城,虽然地段儿位置好,可这几年不大兴这个了,年年只亏不赚,给了五十万也是捡了大便宜,可谁想到那买家是个愣头青败家子儿,给了五十万不说,还把传家的青花罐子也卖给了我,那东西可是宝贝啊,我一个鉴定界的朋友可说了,少说也是这个数。他伸了一个是手指头出来,一千万!可你们猜怎么着,我说这东西也就值百十万,那傻瓜还真信了,二百万就卖给了我,还感恩戴德呢!你说这不就是该着咱发财嘛!
也有嘴碎的,渐渐地这话一传十十传百,就传到了程浩他们的耳朵里。程浩还问她,为什么白白便宜了那个湖南人,何欢听了,光笑,什么话也没说。
当时所有人都想不通,直到很久以后,那时何欢已经坐稳了交椅,几乎没人可以撼动她了。大伙儿才知道,陈公佐以及那个湖南老板,都让何欢耍了。
她出手的那两件青花,全是赝品。原来,当年何老大手下有个弟兄,人称“夺天工”,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造假在行,莫说那些门外汉,就连当时很多吃喝耍宝的行家都被这位骗的团团转。何老大也被他所仿造的逼真程度给震撼住了,顺便就讨了几件,后来归隐时也因为太喜欢没舍得扔,一带就是几十年。因何老大十分喜欢这个孙女,所以总是抽空带她,有次这姑娘看某个电视剧看的,突然就来了灵感,非撺掇着她爷爷把这俩瓷器埋了。何老大一寻思,反正也不是啥真宝贝,小孙女儿高兴就埋呗,图的不就一乐嘛!
然后,这两件“青花”就在地底下呆了数年。后来家里衰败时,何欢曾想着拿这俩玩意儿出来救急,不过因为爷爷曾说过,这东西虽然是高仿,但值不了几千块,所以也就打消了念头。
在家宅的那几个月,何欢无数次地做着心理斗争。一边是回味父母曾经的教导,一边又质疑这世道,最后她带着瓜果香烛去了父母坟头。
12。我本良善
郑重的祭拜完父母后,她忽然就痛哭起来:“爸妈,小欢来看您二老了,女儿想您们啊!姐姐嫁人了,嫁了一个她不喜欢的混蛋,妈,您别怪它,姐姐也是逼不得已。”
说着,何欢嘣嘣嘣在地下磕了仨响头:“爸、妈,还是您二老眼睛看得准啊,您们是不是一开始就看出来我天生不是做好人的料啊?妈,我还记得您走的时候说要我做个好人,小欢也想啊,我想着我不去欺负别人,不去惹是生非,别人要来找我麻烦,我就忍着让着,这十九年里,我都是这么活的。可是爸妈,我突然觉得这是错的,您二老那些处世方法是对的,可错就错在时代改变了,人心不古啊!从姐姐嫁给那个龟孙子那一天,我就发誓,我要强大起来,谁欠了咱家的抢了咱家的,我早晚都要讨回来!爸妈,您要怪女儿就怪吧,不是我不想做好人,是这些王八蛋逼着我做不成啊!凭什么那些为非作歹的高枕无忧,咱们这些良善百姓就要任人宰割?他们以为自己坏得冒水儿?我只是不愿意坏,不然,他们连骨头都不剩!”
她的脸贴着冰冷的墓碑,低声喃喃:“不过爸妈,您们放心,我不会像那些杂种一样黑心烂肺的,我不会做那种欺软怕硬的人,就像爷爷,他也不算个好人不是吗?可他所为之事,却真真称得上大丈夫,虽然他是土匪,可他一生无愧,他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儿。爸妈,女儿要效仿爷爷了,女儿走了。”
说完,她又磕了一个头,起身,坚定地迈步远去。
回到家,何欢就挖出了当年埋得那俩假古董来。于是就有了第二天何欢去找程浩,跟他商量以后大事的那一幕。
何欢算计的第一个人是陈公佐,他是南安著名的地产大亨,仗着是区委书记的小舅子,就无法无天起来。当时第率先敲他们家竹杠的,就是这货,何欢知道,自己家有不少真的古董宝贝落入了这人手里。他最开始投入地产界的原始资本,就是用何家那些东西换的。所以何欢挑准了他,一来此人贪婪成性容易上当,二来,他坑了自家那么多真货,那么你给他件儿假的,在惯性的作用下,他也不会有太大疑心,最重要的,何欢要找他讨债!空手套白狼,六十五万轻而易举地到了手,其实她可以开到更高的价钱,不过,那样危险系数也越高。她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不过何欢不急,这只是开始,她告诉自己,不能放过陈公佐,早早晚晚,自己要把这个人吃的渣都不留。
那个湖南老板,她本来是无意诓骗的,相同的招数,何欢一般不会玩儿两次的。可是谁叫这货贪得无厌,非要狮子大开口呢!何欢一早便估算过,那家足疗城撑破天也就五十万,对方非要把自己当傻子唬弄,三百万?坑爹呢!所以她也打算耍耍那个漫天要价的孙子,坑人这方面她倒是不怕露馅儿的,有前头陈公佐那六十五万的买卖造势,加上自己手里的东西也足可以假乱真,那么有猴儿就玩儿玩儿呗。何况自己给的五十万价钱也够厚道了,剩下的,纯粹是检验智商的问题。
后来,在两个金主都知道被骗的时候已经晚了。那时候的陈公佐,已经彻底被何欢搞成了丧家犬,他身陷牢狱再也叫嚣不起来,而那位湖南老板,也没那个胆量去找死争面子了。
“帝宫”开业的时候,没有引起多少轰动,这有些打击程浩的积极心了。他心想就这情景的还想跟京城的“夜未央”并驾齐驱?可是人力财力已经投进去,想退,是不可能的了。
一个月后,眼见情况还没有好转,“帝宫”一如既往的生意萧条,程浩不禁愁上眉头。他觉得自己这次玩儿大了,不该一时头脑发热跟着何欢胡闹,到现在,后悔都晚了。
原来,当时买下这座店面之后,他们手头上只剩下十五万,装修、雇佣、宣传以及巴结管家还得加上开业以后的日常开销周转,这点儿钱,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在何欢的游说下,程浩一狠心,就去黑道上借了一百万。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高利贷啊,借期是一年,利息高的吓死人——两成。也就是说一年以后,他必须连本带利还债主整整一百二十万。不然,别说他自己,就连何欢,加上他身边的这些兄弟,一个都别想混了。
可现在生意收入却平平,这一个月来,除却酒水等如常开销所赚利润已寥寥无几,更别说还要发给手下工资以及缴税了。
程浩愁得头发都快白了一把,可何欢却跟没事儿人似的该吃吃该玩儿玩儿。他急了,找人把何欢叫来。
“小欢,开业那会儿你说让我别管这里的事儿,说要给我个惊喜。我刚看完这个月的营业额,都快亏到姥姥家了,本来就没钱,你还让那些人赊账,这就是你要带给我的惊喜?这样下去,不用等到明年被人追债,咱兄妹明天就等死吧!”
他这样儿看着都快吃人了,何欢却不理会,她嘻嘻一笑:“哟,浩哥,我以为什么大事儿你找我呢!就为这啊!你别急嘛,妹妹说给你惊喜就给你惊喜,请好吧!”
程浩说我能不急嘛,一百万啊,就是打了水漂你也得让我听见个响动吧,你倒好,还有心情玩儿,咱是借的高利贷啊,还不上要被债主追着砍的!
何欢一看程浩是真急了,也不再搪塞,正色道:“浩哥,要说你这人啊,就是沉不住气。咱们是第一次做这种买卖,经验得慢慢地摸索着来,没谁有那本事一口吃个胖子。我知道您想见成效,可现在还不到时候。”
“不到时候?”
“嗯。”何欢郑重地点点头,“浩哥,有些事儿是急不来的。你看这一个月来,我们虽然没赚到多少,但除去应有的开销,几乎没什么大亏空吧?是,那些什么税务局的工商所的都赊着帐的,可我们也就搭个酒水钱而已,至于那些小姐,虽然客人们没给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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