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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妻-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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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锦绣捡起了玉扳指,双手捧着递予燕亲王的时候,燕亲王却并没有接过,而是伸出翘着拇指递出左手,示意锦绣替他戴上。众人神色方才有些异样。
而锦绣脸上也是再次愣了一下,不过,这一次,她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二话不说便快速替燕亲王将扳指戴上了。
燕亲王看着锦绣的动作,脸上笑容微微加深,在锦绣收回小手之际,他突然左手快速的抓住了锦绣的右手,不等锦绣反应过来,又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摸了摸锦绣脑袋上细软的碎发,笑道:“小妹妹,谢谢你。”
“……不用。”
锦绣僵硬的回了一句,轻轻抽了抽自己的手,可是对方的手很大,抓着她也很紧,她根本抽不出来。而燕亲王感受到被自己抓着的那只小手的小动作,眼里闪过一丝笑容,却依然紧紧抓着,过了一会儿,他才若无其事从身上掏出一个玉制九连环,放入了锦绣被他抓着的那个小手里,笑道:“这是给你的谢礼。”
锦绣只觉得自己的脸皮都要僵硬掉了,手中的那个九连环,也是分外烫手,可是燕亲王却是紧紧包着他的小手,不容她拒绝。她忍不住求救的转头看向了自己的母亲柳氏,柳氏看到女儿的目光,立刻反应过来,急忙上来想要推辞。
谁料,就在这个时候,燕亲王却是立刻放开了锦绣的手,站起身子,直接转身离开了。速度快的,让锦绣和柳氏根本来不及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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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说起来,若不是柳氏突然提到这一茬,锦绣还真有可能忘记了。
若是陪着太夫人去庙里,的确还是穿的素一些,免得碍了太夫人的眼。虽然府里的一些活动,太夫人极少让二房参与,就连过年守岁,太夫人也从不留二房在她的屋里,可是每年这个时候去庙里,却是另当别论。
便是锦绣前几年年龄尚小,还不会走路时,也都是让张嬷嬷抱着跟去。
可见太夫人对于这一天的重视。
说来,这每年十一月去庙里的日子,也不是什么重大日子,更不是什么节日。听着府里老一些的人说起,却是太夫人为了祭奠自己孩子的日子。
真追根朔源起来,事情发生的时候,兰姨太太都未入府,所以二房知之甚少。
只知道太夫人如今膝下空虚,并非她不能够生育。当年她嫁入勇诚伯府后,其实没过多久,便怀上了孩子。但那个时候,太夫人心气高,加上本是公侯府小姐,自然心高气傲,竟然大着肚子和勇诚伯爷的小妾去闹,中间究竟是小妾使了手段,还是太夫人自己不小心,到了现在,也是年代久远,真假不知。反正结果便是太夫人当时怀了七个月大的孩子早产,生下来没过两个时辰,便没了。而太夫人也因那一回,伤了身子,怎么调养都没再怀上了。
一般而言,世家大族对于早夭的婴孩,向来视为不吉,不会记入到家族排名中,也不会葬入家中祖坟。所以如今勇诚伯府的排名里,也并没有太夫人的那个孩子,而是直接从锦绣的大伯开始排起。勇诚伯更是从来都不会提及到那个早夭的孩子。
勇诚伯这个当爹的不提,但并不意味着太夫人自己能够忘记,若是太夫人之后又有了孩子倒也罢了,偏生她这辈子不可能再有孩子,自是将那个孩子牢牢记在心上。每年到了那个孩子忌日也是那个孩子生辰的日子,太夫人便会让全家都陪着她去山上庙里。
这么想着,锦绣倒是觉得,太夫人也的确是个可怜人,真正不好的人,还是她那个祖父。只是,太夫人这些年来的做派,又让锦绣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柳氏瞧着锦绣似乎明白过来的神色,脸上也是有些说不出的复杂,她伸手摸着锦绣的额头,轻声道:“这段时日,你给太夫人去请安的时候,小心一些,受了委屈也忍忍。”
都是做母亲的,柳氏自然能够明白一个没了孩子的母亲会是什么样子,加上太夫人一贯的脾气,指不定在这段时日,便将悲愤迁怒到锦绣身上。
锦绣想想往年太夫人在这段时日里的表现,自然也是连连点头。
要知道,前年这段时日,便是太夫人向来还算青眼有加的夏锦澜,只因不小心碰倒茶盏,便没由来招得太夫人一顿呵斥,换成是她,恐怕就不是责骂那么轻的处罚了。
锦绣这几日去请安,也明显的感觉到了府里其他姐妹的小心谨慎,心中明白,只怕大的小的,也都得了家中大人的叮嘱。
连之前一向都表现的活跃的夏锦澜,这几日也是屏气敛神,只怕前年遭到训斥的事情,给她留下了阴影。
反倒是刚来府里的楚玉儿并不知晓,刚开始时,还冲着太夫人撒娇说着逗趣话儿,结果太夫人对此却表现的异常沉默,笑容从未在脸上舒展过,一向会和她一唱一和接话的夏锦澜,也跟锯了嘴的葫芦一般沉默。楚玉儿也不是什么笨人,自然是察觉到了不对。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整日混在一起的夏锦澜嘴里得到了内情,还是本身觉得不对,反正也学着府里其他的小姐,也沉默了起来。
等到快要临近去庙里的那个日子之时,这日请安,太夫人倒是一扫往日的沉默,还冲着楚玉儿招了手,示意楚玉儿坐到她的下首。
楚玉儿不明就里,加之先时请安时的氛围让她印象深刻,她倒是犹豫了一下,方才慢慢走到太夫人下首坐下。
而太夫人瞧见了楚玉儿犹犹豫豫的动作,竟然也没有生气,在楚玉儿在她身边刚刚坐下的时候,她伸手握住了楚玉儿的手,然后便红了眼眶,哀声道:“这几日,府里都要去庙里礼佛,你也一道儿去,顺便捐些香油钱为你娘请一盏长明灯。”
“外祖母……”
楚玉儿深受感触的抬起了头,一脸感激的看着太夫人突然落了眼泪珠子,开始痛哭了起来。
而楚玉儿这一哭,仿佛是洪水崩溃一般,太夫人的情绪也一下子失控了,直接搂着楚玉儿也开始痛哭了起来。
太夫人一边哭着,嘴里一边哭喊着:“可怜的孩子,你怎么就那么早去了,留下我一个老太婆在人世受苦……”
太夫人口中所念及的孩子,也不知道是指楚玉儿的母亲,还是指她的亲生孩子,但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充满了伤痛压抑的意味。
锦绣坐在下首,只听得厅里其他的轻轻抽泣之声响了起来,她抬头一看,瞧见坐在上首的几个姐妹,也都拿了帕子开始抹起了眼泪珠子。
锦绣并没有想哭的情绪,但为了避免自己显得太过于突兀,于是也拿出了帕子,用力揉了揉眼睛,只将眼睛揉的酸涩发红了,方才没再折腾。
也不知道太夫人和楚玉儿哭了多久,锦绣一动不敢动的在座位上坐了许久,只觉得屁股都快坐酸了,哭声总算渐渐弱了下来。
而太夫人一边接过丫鬟伺候送上的打湿帕子,一边目光扫过了底下坐着的几个孙女,落在她们皆有些红红的眼眶上,不知道是不是她们的表现让她满意了,倒是难得温声开口说了一句:“时辰也不早了,我瞧着你们也累了,今日便不用去上学了,这几日,也都不必去了,好好养足精神,过几日,随我一道儿上山礼佛。”
“是。”
锦绣随着几位姐妹闻言,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大厅正中,冲着太夫人行了一礼。
而太夫人仿佛是哭的疲惫了,对着她们也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都退下,反倒是留了楚玉儿在身边。
其他人瞧见,便是夏锦澜,也一改往日争强好胜,只沉默的跟着众位姐妹一道儿退出了大厅。
锦绣这边一退出大厅,便忍不住喘了一口大气,方才在厅里的气氛,真是压抑的很。
而走在锦绣边上的夏锦瑟瞧见锦绣这副模样,脸上露出了几分好笑,她不由伸手摸了摸锦绣的脑袋,只是慢慢的,目光里却又闪过了几分复杂。
锦绣顺着夏锦瑟的动作扬起了脑袋,抬头看向了她。
而夏锦瑟仅是笑了笑,倒是没有如先时一般总拉着锦绣说话,只是轻轻温声道:“既然今日不用上学,五妹妹便回院子去吧!”
“好。”
锦绣点了点头。
锦绣这个时辰回院子,自然引得柳氏一阵询问,听罢缘由后,柳氏倒也只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反而招呼着锦绣试了刚刚让人做出来的衣裳。
而由那一匹月白色缎子做出的那条衣裙,在锦绣试过合适之后,柳氏便吩咐张嬷嬷收了起来,只待让张嬷嬷在上山那一日给锦绣穿上。
这天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跟人做对,到了上山礼佛那一日,天儿竟然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冬雪。
这场冬雪是从昨夜开始下起,虽然不大,但等到第二日起来的时候,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莫说今日出府的是一大家子女眷,定要坐马车上路,这路面肯定不适合坐车上路。便是这天气,也不适合带着孩子一道儿走。
但柳氏也是知晓太夫人上山的决心,肯定不会因为这点子雪便将这次出行作罢。所以也只好吩咐了锦绣身边的人备足了手炉等取暖之物,除了让张嬷嬷给锦绣穿上了原先备下的衣裳,又让丫鬟取了米白色狐狸皮袄,将她裹成一团球儿。锦绣伸了伸小手小脚,觉得四肢完全被衣服给束缚住了。
勇诚伯府一行人,天刚亮,辰时便出了门,但因着路面不善,队伍走的不快,直到了将近午时方才上了山到庙门口。
也幸得太夫人礼佛的这处庙宇,是京城里最大的一处庙宇,香火鼎盛,故而从山下到山上的路面修的平整宽敞,可以让马车通行,不然,锦绣毫不怀疑自己得在马车上灌上一肚子的点心。
勇诚伯府虽然算是达官显贵,但到了佛主面前,也没有什么特权,马车在庙门口便停了下来,一行人,不管是主子丫鬟,都从马车走了下来,脸上都带着倦容,这一路,显然颇为折磨,其中走在前边的太夫人最甚,到底是年纪大了,此时脸上早已露出了倦容与老态。
站在太夫人身边的安氏瞧见太夫人如此,连忙上前开口道:“太夫人,不如先进去稍作歇息,等用过素斋再礼佛不迟。”
太夫人或许是真的累的慌了,闻言也没有坚持,点了点头,便由着楚玉儿搀扶,走进了庙里。
不过,等到太夫人走进庙内后,脚步在看到站在庙门口处守候着的两列身穿绛紫领宫服的侍从时听了下来,她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冲着尾随在她身后的安氏招了招手,开口吩咐道:“你去打听打听,今日可是有哪位贵人来了?免得冲撞上了。”
安氏轻声应了是,亲自带人走到了那些侍从跟前过去打听了。
锦绣由张嬷嬷抱着,站在了柳氏身旁,位置离太夫人并不靠近,但也不远。
她也是好奇的探头望着前方,绛紫领的宫服,那不是宫里的宫人才能穿的宫服吗,除此之外,便只有宫中赐到亲王府与公主府里的宫侍从方才能穿。这些个贵人,不去皇家庙宇,跑来民间的庙宇做什么?
锦绣心里正奇怪的想着,而在这个时候,安氏也回来了,她脸上带着一丝怪异的神色,在走回来的时候,目光却并未看太夫人,而是在看了一眼楚玉儿后,方才对太夫人轻声道:“太夫人,那些侍从说,是燕亲王府里的。燕亲王今日也来礼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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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前世的种种,如同浮光掠影一般,画面不停的在她脑子里闪过,最终,也只剩下了方才那一幕让她冷笑的场景。
她想着,眼里满是嘲讽。
上辈子,她与夏锦澜自小到大,不仅争太夫人的宠爱,也争王子安的目光。最终,她赢了,嫁了王子安为妻、甚至为他生儿育女了。她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甚至为夏锦澜迟迟不曾出嫁而心有愧疚,却没想到,二人早已背着她有了私情,而她竟会被他们联手害死。
好在老天有眼,给了她这个机会,可以让她一切都重来过,可以让她,将上辈子的仇恨,带到这辈子来了结。
重生回来,她给自己做过无数的心理建设,想着见到夏锦澜时应该如何,想着见到王子安时,又该如何,可是当看到二人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失态了。
这一辈子,她却是绝对不能够输了,从她回来的那一刻,她便下定了决心,要与锦绣打好关系……
可是想到方才谢文清的举止,夏锦瑟的心中却是忍不住陷入了沉思:谢文清如何会对燕亲王这般在意,他会不会与自己一般……
夏锦瑟有些不敢想,方才,在谢文清的眼里,除了锦绣没有其他人,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而她,则是不想看到那对男女,加上对于谢文清和锦绣二人的好奇,便一直关注着他们,所以才察觉到了谢文清的异样。
上一世,燕亲王在锦绣入燕亲王府之前,与勇诚伯府并无干系,更与谢文清从无往来,按理,谢文清不该在听到燕亲王的时候有这么大的情绪反应。
重生回来,她也的确发现谢文清对待锦绣的态度上,仿佛有所不同。
前世,谢家、谢文清对于二房虽然十分照顾,但根本没有到这种殷切的地步,谢文清仿佛也从来没有到书房来接过锦绣下学。她原本以为是因为时间过得太久,她记不清的缘故,可是,会不会谢文清与她是一样的……
若真是如此,那这一辈子,锦绣还会和燕亲王有所关系吗?
夏锦瑟抚着胸口深吸了一口气,若谢文清真的和她一样,那么这辈子,他怎么会让锦绣和燕亲王扯上关系,锦绣与谢家的婚事,自然不可能作罢。
这门亲事,本就是锦绣高攀了谢家,不过是因为谢家主动结亲,方才会成。而她的母亲,也不止一次酸溜溜的在她面前提及过。
谢家虽然是新贵,从谢修起才在京城算得上名号,比不得勇诚伯府这样的百年世家。可人家新贵也有新贵的好处,莫说谢修如今已经位列吏部尚书,手握实权,深受皇上信任。便是谢修的儿子谢泓不懂官场之道,只一心痴迷学术典籍,如今也领了从四品翰林院侍读学士的官位。而谢文清,自小便有才名传出……
这样的人家,莫说娶他们这样没落世家的小姐,便是娶个一品大员的女儿,也是使得的,毕竟谢修与谢泓这两父子,娶得妻子都是身世显赫的大家小姐。
说来,上一世,若不是后来出了事情,夏锦绣嫁给谢文清,表哥表妹倒也算得上是佳话。但若不是出了那一回事情,恐怕也没有后来那位传奇的嘉荣皇贵妃了。
那件事情,夏锦瑟知之甚少,也不好评价,但谢文清却是一辈子未曾娶妻,也没有再走仕途之路,夏锦瑟听人提起之时,心中倒是忍不住感叹是个痴情人。
上一世,谢文清的确是差点毁了锦绣的一辈子,可是她的五堂妹,却是真的毁了谢文清的一辈子。
倘若谢文清和她一样,锦绣自然不可能再入燕亲王府,也不可能成为皇贵妃,那她先前所做,是否全部都白费了?
夏锦瑟不敢再去想,她也不敢确定。
谢文清牵着锦绣一路回到了二房的院子,走到门口之时,他却并没有直接带着锦绣走入,而是在门外停下脚步,蹲下了身子。他脸上带着温雅的微笑,对锦绣轻声开口问道:“表妹,方才那个玉儿表妹,是不是那天冲了你生辰、还在书房里欺负你的那位?”
“嗯?”
锦绣半是疑惑半是回答。
而谢文清却是轻笑着摸了摸她脑袋上的柔软的碎发,又是轻声道:“表妹,方才我看她的样子,仿佛不是大家小姐做派,你莫与她来往,免得受了欺负。”
“……”
锦绣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抬头看向谢文清,谢文清脸上带着不变的温雅笑容,可是眼睛里,却透露出了沉沉的目光。
锦绣能够感受得到,谢文清抓着她稚嫩双肩的手有多么的用力。
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谢文清却是没有像往日一般因为她皱眉退缩而作罢,依然坚持抓着她,目光紧紧盯着她,不容她逃避。
锦绣咽了一下口水,轻轻点了点头。
而谢文清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加深了,他松开了抓着锦绣肩膀的手,伸手又是摸了摸锦绣的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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