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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缘由天定:神医娘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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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母亲的一生悲剧给他刻下的印记。他父亲汝嫣箴原也是个风流才子,年轻时也曾四处游历,并与一女子私定终身,并有了一个孩子,这就是他的大哥汝嫣瑞(元祺),原想回家禀明父母后将其迎娶进门。没想到,阴差阳错与另一女子定下婚约,并迫于家族压力,娶了这女子,这就是元隽和妹妹汝嫣璃的亲娘。因为汝嫣家的家规,男子不得纳妾,父亲无法给那女子一个名分。

    虽然父母从来都是相敬如宾,但是,却从感觉不到父亲对母亲的感情,母亲是个贤惠的女人,对感情也执着,明白丈夫心中没有自己,却努力地守着这个没有爱情的家,郁郁寡欢,终其一生却无法得到父亲的爱。直到母亲死后,父亲迎娶了那个女子,也就是他们的二娘。虽然二娘对他们视如己出,甚至比对大哥还好,虽然父亲与二娘鹣鲽情深,但是,毕竟,一个女子最美好的岁月就这样被蹉跎了。母亲与二娘的悲剧让元隽觉得,若不能给一个女子全部的爱,娶了她,那也只是害了她。

    他知道自己心里的那个人是谁,虽然他们只是相处了短短一年的时间,可那是朝夕相处,虽然那时候她还小,可是并不妨碍她的善良,淡然和善解人意。那时候他就想,若得这女子一生相伴,何其幸也。那时候还想好,若能一起等到她及笄了,就向师父求亲。可是,只有一年时间,也许他们前世的修行还不够,他们只有一年时间,他就被召回家了。现在他有他的责任,她有她的天地,他还不能说,也不敢说,只是不知道这不能、不敢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吐露心声。

    酒劲上来了,头痛地厉害,就这么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想起西院还有个客人,不过,看着窗外,现在这个时辰,估计她已经走了。果然,锦绣拿着一封信进来了,“少爷,余姑娘一早走了,给您留下一封信。”

    “嗯,放着吧,你去忙吧,早膳就不用准备了。”

    “是。”

    他知道信里说的是什么,并不急着拆开,她一向有教养,做事有头有尾,自然不会不告而别,只慢慢看着上面秀气的字体,“元隽亲启”,真好,她叫他“元隽”。看着这封信,就像看见她温婉的背影,听见她淡淡略有些调皮的语气。突然很想知道,她到底说了什么,戒刀都来不及拿,只胡乱地把信封思考,一张花笺飘了下来:

    元隽哥哥,桐儿早起,不便扰人清梦,故而留书一封作别。他日你若路过苍梧郡,可要记得到思庐来看看桐儿,桐儿定洒扫庭除,欢迎汝嫣少爷。

    她还是当年的她,还是那个元隽、元隽哥哥乱叫一通的小姑娘,嘴角不知不觉扯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渴望,特别想见到她,见到她那清澈的眼睛淡淡的笑容。当下也不管合不合适,策马从宛陵赶至苍梧,一路的颠簸渐渐让他清醒,看看前路,快到苍梧了,当然也知道她的医馆不远了,却突然间不想再往前了。

    勒住马,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我这是怎么了,八年过去了,即使知道她五年前就来到苍梧设馆,也能很好地控制自己,怎么今天竟如此鲁莽。即使见了,又能如何呢?既然无缘,何必招惹?掉转马头,大喝一声“驾……”真想把胸中的恶气都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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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诊病(1)】………

    嫣桐回到医馆已是平旦时分,正是众人正在忙碌准备的时候。他们对她的风餐露宿早已习惯,不只是采药,要是外出看诊耽搁了时间,也会在外面客栈,甚至破庙将就一晚。所以,看见她进来,也只是恭敬地打招呼,依然各自忙碌,只有紫菀似乎感觉姑娘的气色有些不同,或者说是心情很好,但是也说不上来,姑娘依然是那种淡淡的笑,若不是平日相处多,这种细微的变化必定也是不觉得的。

    紫菀打了盆水进来,帮嫣桐稍加洗漱,重新梳了头,边梳头边问,“姑娘昨日采药可辛苦,可需要休息半日再应诊。”

    “无妨,昨天在宛陵采完药,时间尚早,便去拜访了一位故人,今晨才起程回来的,用过早膳便应诊即可。”她看着菱花镜中的紫菀,淡淡地笑了笑,突然觉得,镜中的自己似乎变漂亮了,更加明眸善睐了。

    心情一好,日子也过得快,就连东方琰来了,也不像往日那般不耐了,只是依然刻意地与他保持着距离,淡淡地疏离着,既然对人无心,不可让人误以为有意。

    今早的病人倒不多,嫣桐一个个慢慢看,白蔹的伤好了,和白芨一起抄方,白芷、白术抓药,倒也配合默契,碰到有趣或典型的病人,嫣桐并不讲解,只是用手轻叩桌面,抄方的自然默契,做下记号,以便晚上再好好讨论。

    终于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嫣桐偷偷伸了个懒腰,正想起身去看看院中晒着的药,就见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前一个一身的绫罗绸缎,大腹便便,一看就知道是个富人,后面一个短褂短裤,短小精干,看起来是个仆人。那富人进来后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一看见诊桌前没人,恨不得一下子扑到嫣桐面前,而是找个地方坐下,然后给站立一旁的下人使了个眼色。那下人得到了指示,赶紧走到诊桌前,朝嫣桐微微抱拳,浅浅一揖:“余姑娘好,我家老爷来找您看病,只是他说不出话来,所以要请您多担待。”

    嫣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的那个老爷,点点头,说:“嗯,那你让他过来,你替他说,若是你说不清楚,让他写出来。”

    “好的,多谢余姑娘。”说完,那下人回到富人身边,悄悄汇报情况,然后安静地站在富人身后。

    嫣桐看见他走过来,淡淡地点了点头,“哪里不舒服?”

    下人替他主人回答说:“就是说不出话,其他吃饭、睡觉什么都很好。我们找了很多大夫,也吃了很多药,但都没有效果,所以来找姑娘,还请姑娘施以妙手。”

    嫣桐点点头,接着就认真搭脉。看这个人的体型,肥胖臃肿,一看就是个平时多食肥甘厚腻之人。虽说肥人多痰,但是这个病人的脉象又不是简单的痰湿之像,除了滑而且数,还有肺脉有明显的浮相。

    嫣桐问:“最近是不是吃了很多油腻食物,而且有过一次外感。”

    富人点点头,眼中露出期待的神色。

    这下明白了,嫣桐笑了笑,略显轻松地说,“这是有痰,本来肥人就多痰,你最近油腻过多,脾胃运化不力,痰湿就更盛,加上外感,痰湿与外邪互结,没有及时解表驱邪,便使痰结在肺管,金实不鸣,这声音便发不出来。邪在肺管,实在不是药力所能化解的。”

    富人焦虑地看着她,露出祈求的眼神,下人也着急地说,“余姑娘,那怎么办呢?”



………【18。诊病(2)】………

    “无妨,无妨。”嫣桐摆摆手,淡淡地说,“虽药力不可及,尚有针砭之术啊。”说完看了白蔹一眼。白蔹当然明白姑娘的意思,立刻转身,开了柜子,取出针箱,一打开,里面大大小小,粗粗细细,长长短短的针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白芨早已取来一盏灯。那富人和他的下人对视一眼,这大白天的点灯作甚?

    只见嫣桐取出一根不长的银针,在灯火中稍微灼烧,离开等候后稍待一刻,然后迅速在富人的手背上扎了两针,并不断地捻转行针。富人似乎还是没有什么反应,那下人有些着急地看了看周围,不过,大家的精神都集中在针上,没人顾得上理他。嫣桐感觉到他焦急的目光,笑了笑,轻声说道:“不急,不急,等一下痰出来就好了。”话还没说完,富人突然重重地咳了两声,吐出了一大块黄稠的浓痰,突然就发出了声音:“哎呀,*啊。”说完,用手在胸前轻轻抚着。

    下人一听主人开口说话,高兴得很,大声说:“老爷,您能说话了!您能说话了!”

    富人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听下人这么一叫唤,就高兴地站起来,朝嫣桐深深一揖:“感谢余姑娘相救之恩。”

    嫣桐拱拱手回礼:“不必客气,你痰湿甚重,这与你脾胃虚弱有关,也与平时的饮食过于肥腻有关,我且开两剂药,你拿回家好好调理一下。”

    富人和他的下人拿了药方,千恩万谢地走了。喧闹了一个上午的医馆也稍安静下来。白术和白芷正忙得脚不着地地为病人抓药,白蔹和白芨早已拿出上午所记的病案,准备让嫣桐给他们答疑。嫣桐见他们那摸样,当然知道,当即笑了笑,“还是再等等吧,等他们俩忙完了,吃完午饭,去书房我给你们讲讲。”白蔹和白芨知道,在这里讲解的,都是即兴的,有时候也经常被打断,去书房讲的,那就是授课,当然兴奋了,当即跳起来,“白芷、白术,姑娘下午授课呢?快快快,我们帮你们抓药,早点吃饭,吃完授课去。”

    嫣桐也不理他们,只是朝他们笑笑,点点头,正待转身入了后院,准备吃饭。

    这时医馆门口进来了两个内侍打扮的人,嫣桐心里一沉,难道孙霁月有事?忙迎了上去,“两位公公有事吗?”

    “请问哪一位是余嫣桐余姑娘?”那内侍尖着嗓子蹙着眉头问道。

    “奴家便是,不知公公……”

    “那就请姑娘随咱家入宫吧,凌贵妃小产,皇上急宣余姑娘进宫照看。”

    月儿小产了?嫣桐一听,赶紧收拾两件衣服,跟了那内侍出门,急急赶完都城去。



………【19。月儿(1)】………

    这凌贵妃孙霁月原是武威将军孙进之女,温博侯孙淮之孙,原是随其父驻守边关,住在西凉与北狄交界的天贡山,与天泓山属同一山脉,相距不远,加之师父与温博侯颇有渊源,嫣桐常随师父到天贡山的孙府拜访,渐渐地,两个没有童年玩伴的小女孩好得像异姓姐妹一般,嫣桐大她几岁,就像照顾自己妹妹一样照顾她。那年孙霁月七岁,孙进在北狄的一场小偷袭中,不慎中箭,没想到那箭竟然淬了毒,待师父接到消息后,飞速赶到,毒已攻心,回天乏力,孙霁月的母亲得到消息的那一天,竟然在房中悬梁殉情,一夜之间,原本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大小姐孙霁月竟成了与爷爷相依为命的孤儿。皇帝郝连凌风感念孙家一门忠烈,接孙霁月入宫抚养,与霜阳公主一同在上书房读书,一切吃穿用度,皆与公主相同。

    待年纪渐长,皇上对孙霁月的宠爱有增无减,甚至有坊间开始传说,皇上对孙霁月寄托了对其母亲的感情,但是逝者已矣,没有人敢真正说出来。只是看皇上对她的宠爱,实在不是对一个功臣之后的那种恩宠。而孙霁月的娇纵也是宫中皆知,宫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

    果然,在孙霁月及笄之时,皇帝的册封诏也就下来了,册封孙霁月为凌贵妃,赐住光风霁月宫。这下子,大家都知道了,这皇上哪里是为功臣抚养孤儿,分明就是给自己养着一个小妃子,而且,还是不一般的妃子,一封就是贵妃,后宫自先皇后去世之后,再未封后,贵妃之位也一直空着,没想到竟是为这小女孩而设,而且皇上竟然用自己的名字“凌”为封号,丝毫不用避讳地用带有自己名字的“风”字命名宫名。一时间,孙霁月风头无两,她本就骄纵惯了,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甚至还传出了与统领六宫的德妃正面冲突的消息,虽然最后皇帝护短,甚至以位份高为由,命德妃将凤印送至光风霁月宫。但是,坊间对这凌贵妃却开始不以为然,所谓物极必反,如此骄纵,在那深不见底的后宫,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嫣桐也曾稍劝劝她,可是那时候她刚知道怀有身孕,皇帝恨不得把她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她想到了都答应她,她没想到的都帮她想到。她哪里还会有心思听这个姐姐的苦口婆心呢。

    不久,苗疆首领送女儿水玲珑入宫,颇得皇上宠爱,一入宫便封了婕妤,甚至传闻皇上夜夜留宿水婕妤宫中,看来凌贵妃大有失宠之势,想来月儿那段时间是很伤心了。但是那段时间,白蔹被毒蛇咬了,自己忙着救他,加上他是四个学徒中她放心让他独挡一面的人。他一受伤,她就不能到处去,只能守着。原想等白蔹好了,再找机会去宫里看看月儿,可谁知还没动身,就传来了月儿小产的消息。而且,来传话的还不是月儿身边的内侍,难道说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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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月儿(2)】………

    不敢直接问,只能旁敲侧击,才知道,原来温博侯病重不治,贵妃要去天贡山奔丧,皇上以贵妃怀有龙裔,不可轻易出宫为由,不让贵妃离宫。孙霁月因祖父去世,伤心欲绝,原以为皇上定能体谅她一片孝心,哪里想到皇上竟会在这般大事上如此严厉地拒绝,加之之前的冷落,本就怨气在胸,这样一来悲愤难当,原本恃宠而骄惯了,估计是想借着这事儿闹大发了,一气之下竟然将肚子撞向桌角,皇上一时反应不及,竟真的就硬生生撞上了,动了胎气,小产了。皇上一怒之下,将贵妃身边所有宫人都下了狱,现在还守在贵妃身边。

    嫣桐心里大致知道了缘由了,想着这月儿确实是有些胡闹了,即使拼着自己的身体不爱惜,但是,肚子里毕竟是个无辜的生命,而且,还有她光风霁月宫的一宫的内侍宫女,若是皇帝一怒之下,全都处理了,那可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可是,在那深宫中,生命何曾得到珍视,就算贵为龙裔,也成为他母亲用来赌气,用来威胁的工具罢了。真的不知道月儿这几年到底经历过怎样的事情,为什么会将那样一个沉静的女孩子变成这样。

    苍梧离都城不远,一路兼程也就半天时间就到了。进了光风霁月宫,安静得就像一个毫无生机的地方。嫣桐有些奇怪地走到内殿,昏暗的内殿中弥漫着一股药味,两个宫女守在床边,她左右看了看,不见皇帝的身影,想是皇帝也该回去处理事务了。

    嫣桐突然松了口气,她有些害怕碰到皇帝,他总是冷冷地,眼里却总是有那么一股她陌生的煞气,所以,虽然她碰到他的机会不多,他对她也还算客气,但是,他还是给她的心理上造成一种强大的压力。

    嫣桐来到床前,看见月儿闭着眼睛,不知是睡是醒,依着月儿的性格,就是醒着,知道有人走近了,也是不会睁开眼睛的。所以,她伸手收起蚊帐,然后慢慢地将月儿的手拉出被外,慢慢地打脉。月儿缓缓睁开眼,看见了她,眼睛里突然聚起了雾气,“桐姐姐……”

    “没事的,没事的,都过去了。”嫣桐轻轻拍着她的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侯爷的事,你心里要是难过,想哭就哭出来吧。等你好了,姐姐就陪你在这宫里朝着天贡山的方向遥祭,侯爷定能体谅你的难处的。”

    “哇……桐姐姐,我不想在这里,我想回天贡山,我想要爷爷。”霁月终于哭出来了,但是,她说出来的话却是有些骇人,而且,这几个宫女还都是新来的,若是传到皇帝耳中,可就不好了。

    “你们先下去吧,这里有我就可以了。”嫣桐对他们挥挥手,让他们退下,帮霁月擦着眼泪,“月儿,现在可不能再说这等糊涂话,你已经是贵妃了,回不去了。在这宫中,要与人为善,树敌太多,只会让自己寸步难行。月儿,在这深宫里你要学着保护自己啊。我刚刚给月儿把过脉了,月儿的身体倒是无大碍,但是……”嫣桐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姐姐,你以前好像从来不和月儿说这些的,难道你也认为月儿就应该逆来顺受地等着皇帝来宠幸吗?姐姐原来不是这样的。”霁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嫣桐。

    “月儿,别生气,姐姐只是担心你,毕竟宫里不比其他,而你现在这身份跟不比你以前单纯的在宫里读书的日子。月儿既然不喜欢听,姐姐不说就是了,只是,姐姐不是劝你逆来顺受,只是劝你不可恃宠而骄,对人对事,皇上总是有皇上的考量的。”嫣桐见霁月有些激动,不想再继续,只是淡淡地说,希望她能懂。



………【21。 月儿(3)】………

    光风霁月宫的大宫女,从二品的芳仪上官依荷走了过来,想必是之前的那两个宫女去告诉了她,余姑娘过来了。依荷原是孙霁月母亲的妹妹,也就是霁月的小姨,因父母双亡,跟在姐姐身边,也住在侯府,霁月被接到宫里的时候,因为年纪太小,请求皇帝让她有个亲人相伴,于是,依荷也就一起进了宫。一个外人,在宫里总要有个出身,于是,原就算是霁月身边的嬷嬷,后来开了光风霁月宫,当然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宫里的大宫女,皇上一封就是个从二品的芳仪,圣旨上还说得冠冕堂皇,说是“十余年来,含辛茹苦”教导凌贵妃,也算是皇帝的一番心意,只是这是感激还是封口,那就只有他们知道了。

    嫣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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