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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花开彼岸路-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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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慧慧,大家一起出来玩,是想开心的,不是找气生的。”希望看着李慧和伊琪马上就要短兵相接抓挠到一起的样子,她赶紧劝解道。

    伊琪高扬的红爪一次次好像要向李慧抓过来,希望怕李慧吃亏急忙把她拉到一边。希望知道伊琪的敌意完全是冲自己来的,而李慧也是在为她出头,可是一个她不关心不在乎的陌生人对她是喜是恶的态度她根本不在乎,她只在乎她好朋友对她的态度。所以对于伊琪的冷嘲热讽,她只在心里笑她幼稚可笑只当充耳不闻。没想到,自己的好友竟真动起气来。

    “哼!我是不想找气生啊!可是气来找我们啊!她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当自己天仙啊?臭美什么呀?”说到最后李慧又把头转向伊琪气呼呼地嚷着。

    “行了,慧慧,少说两句吧。”希望紧紧拉住李慧的手,生怕她会一冲动跑到伊琪跟前与她撕打起来。

    “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句?!”伊琪此时气紫了脸颊,她咬牙切齿的样子好像准备随时手撕李慧,若不是她被沈君拉住了袖口谁也无法保证她只会安份地站在原地。

    “你再说一句!小心我抽你!别以为你是个女的,老子就不动手啦!”兴旺更是涨红了脸庞,手指向李慧的鼻子,另一只握紧拳头的手正被沈君死拉住不放。

    如果不是沈君,战争可能一触即发!

    沈君深感分身乏力,好像两只手各牵着一只咆哮的狮子,他觉得他们将要撕扯的不是李慧,却是他,他仿佛正被他们二人合力向两个方向撕裂着。

    “喂,喂!松平,还不过来帮忙,我快抓不住了。”被沈君这样一喊,松平这才缓过神来,迅速完成了从旁观者到参与者的角色转变。他立刻上来拉兴旺的胳膊。他站在了兴旺与李慧之间,他想把他们之间愤怒的目光从中途截断。

    “松平,我们走。”李慧命令道。走至很远,她才忽然想起背包里还放着来时松平摘给她的丁香花,为了避免希望询问,她才在来时的路上把花藏在背包里的。现在,她打开背包,立刻一股悠香扑面而来,她轻轻地笑了。

    随着李慧和松平的离开,这场争吵终于算是平熄下来了。

    沈君这才松开伊琪早已不再挣扎的袖子,然后转身将兴旺强按坐在椅子上,说:“你说你,女生们斗斗嘴,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呢?她们叽叽喳喳闹轰一阵子就没事了。你一跟着瞎搅和,显得咱们男生多婆妈!小气!没肚量!再说,你这火爆的脾气就不能改改吗?老是那么易怒,谁受得了你呢?”

    伊琪盯着沈君的脸听他把话讲完,她知道自己今天做得有点过份,不过,见到希望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由得她不心生嫉妒,所以言语上自然想刺激她一下。“算了,兴旺,我不跟她一般见识。咱们再玩一会儿吧,哎呀牌都飞了。”地上的没来得及拾起的几张扑克牌被风吹起,它们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全部被风吹向山坡下。

    “得了,这回,真没的玩儿了。”伊琪看看兴旺,又看看沈君,似乎他们对于丢几张扑克牌的事情并不在意。当然,伊琪也不是过于在乎那几张牌,只是少了几张牌,扑克牌局就摆不成了。看来,今天的打牌游戏就此彻底结束了。她又看看希望,希望一脸平静地目睹着这一切。她有意对她言语刺激,可她,要么就是心胸十分宽广,要么就是今天特别开心,反正,她的话在她那里似乎并没起到什么影响。就像一块石头落入水中,她没有见到期望中的涟漪。伊琪在心里悄悄地说:这个女孩有点特别。

    “行了,都别气了,不然都成我的过错了,是我把你们约在一起出来的,谁知道你们这么犯相!牌飞了正好,咱们也各自散了吧。”沈君说完见兴旺表示同意,他拍了一下兴旺宽宽的肩膀算是友好地再见。接着,沈君拉起希望的手腕,走出亭子。

    不过,他没有像李慧他们直接下了山,而是领希望走进一条叉路口,向另一条更幽深的路径走去。

第16章 岭树重荫促膝谈() 
路两旁的草越来越茂密,已经有许多草长到半人高了。它们一簇簇伸长了脖子招着手迎向太阳。它们身后的松树渐渐粗壮起来,一株株像张开的大伞撑在头顶,阳光穿透树枝的遮挡落到地上时已经变成了星星点点的碎片。石阶路变得越来越狭窄,两边有顽皮的草叶子伸着手一一抚摸着过往路人的裤边和鞋面。沈君和希望挤在狭窄的台阶上缓行,他们时不时地躲避那探着长手臂要摸他们一把的枝叶。

    “刚才吓着你了吗?”沈君问。

    “嗯,是挺意外的。那个张兴旺脾气怎么那么酸?发那么大的火!我当时真怕他会真冲过来打慧慧,幸亏有你拉着。”希望的生活一向是一片祥和之气,她与同学相处向来都是和和气气,同学待她亦是一团和气。从小到大,在她的印象里,她的父母也从未拌过嘴红过脸。今天见到张兴旺暴怒的状态也算给她开了一次眼界了。

    “那小子呀,倔驴一头,得顺毛捋。不过,你不用怕他,他人不坏,骨子里有股仗义劲儿,”沈君笑了笑,又说:“也有股傻气。有一次在游戏厅里,几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打一个人,当时那么多人都在看热闹,就他看不过去冲上去帮忙。”

    “哦?结果呢?”听到这里,希望觉得对兴旺的印象变得不那么差了。

    “结果”沈君又笑了起来,“结果多了一个挨揍的”他说完了,也笑够了。过了一会儿,他又说:“跟我预想的不一样,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希望微微点头,“我知道你的用意是好的,谁都不想不欢而散。我想,就算张兴旺和伊琪他们也不是存心要跑出来跟我们吵一架的。不过那个张兴旺的脾气也太吓人了,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

    “是啊,哎,前面有个亭子,我们进去歇一会儿吧。”沈君提议。

    “啊?该不会是转了一圈绕回来了吧,我可不想再看见他们。”

    “哈哈,真是个路盲加白痴,整座山上就那一座亭子呀?你这么不记路,小心我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说着他习惯性地弹了一下她的脑袋顶。

    “真讨厌!老弹我脑袋!我傻了,就是被你弹傻的。”她用手揉头,一副生气状。

    “哈哈,生气啦!刚才那阵式不生气,现在这点儿小事倒气起来啦。你可真奇怪!来来来,我给你揉揉。哎,别躲啊。”

    “哼,我算明白了,你带我出来玩,是想存心惹我生气的。可是我告诉你,你别得意,我才没那么容易生气呢,小学六年,那么多气,我生得过来吗?”她干脆不走了,凉亭也不打算进了,就地坐在台阶上,手拄着腮盯着脚边的小野花。希望仔细一看,这些叫不上名字的小野花也很漂亮,花瓣像天上的星星散布在花心周围,藕断丝连的样子,它们有黄色的和白色的两种。

    “嗳,给我个地方。”他挤在她身边坐下,见她不说话,他故意逗她道:“我听说,越惹你生气的人,就越会被记住。”

    “整天胡说八道。别说没用的,现在你招吧,到底什么原因你突然回到a镇读书?到底你在b市闯了什么大祸呆不下去啦?这回你再不从实招来,以后我可再不过问了。想说我也不听喽。”她把头扭向另一边,一丛丛碧草,一棵棵青松,立刻映入眼帘。

    山中真静啊!山中真美啊!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周围这一大片植物。

    苍翠挺拔的松树高耸入云,在这之前希望所见过的松树都是种植在路边或公园里的。而今,她完全被植物那强大的生命力所震撼。她忽然觉得生命本该如此无忧无虑地自由生长。这里才叫“真正的大自然”,而以前去过的那些公园花园之类的地方,应该只能称其为“户外”吧。

    “b市”刚才的笑意在沈君的脸上荡然无存,他觉得喉咙发干,嗓子发紧,他扭头看向希望,她的视线还停留在松树上。

    沈君开了头,却不知如何继续下去,留下了大段的空白。

    这时,希望回过头来看他,她读到了他眼底的忧郁。“沈君,我绝没有为难你的意思,如果你不想说,就别说了。我也绝对不是好奇心的驱使,我只是觉得自从你回来后变得沉静了许多,我不想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憋在心里,会把人憋坏的。我觉得朋友之间谈一谈,心情也许就会好一点了。”她诚恳地说。

    “不,我要告诉你,其实根本没打算瞒你。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也不知道怎么开头。说实话,有事总憋在心里是挺难受的。”他清了清嗓子。

    希望从背包里取出两瓶水,递给他一瓶,自己拿着一瓶。他接过水来拧盖喝下去,然后他缓缓说道:“你去过b市吗?”

    希望摇摇头,又点点头,“好像在很小的时候去过,不过没什么印象了。”

    他继续说:“b市——一个很繁华的大都市。没去b市前我总以为a镇就很大了,但是与b市相比,a镇真是太小了。毫不客气地讲,a镇充其量只能算b市的一个区。对于b市,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街道,b市的街道很宽敞,路面大概有a镇的两三倍还多。但就是这样的街道,每天上下班时间,仍是觉得不够用,还常常会堵车。这时候耳朵也许要遭罪了,汽车喇叭声‘叭叭叭’响得让人心烦意乱。还有那些公交车上的人,有人张望过后知道了塞车的原因,就不停地抱怨起来。就算没有抱怨声,一个个也都是一副焦躁又冷漠的表情,看得人心里也是冷冷的不舒服。就是觉得没有咱们a镇的人热情。到了b市以后,我妈变了好多,她变得越来越爱唠叨和抱怨。反正总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菜价又贵啦!城市太大,去哪儿都不方便啦!人太多,到处都要排队啦!出门总得坐车,晕车很难受啦她总嫌这里到处都有躲不开的人群,走到哪里都有人影子,没个清静的地方。甚至到了大半夜,街上还有人影和车影,窗外的声音总吵得我妈睡不着觉,甚至她说她能清楚地听到清晨环卫工人扫地的声音。可是,大夏天的又不能关着窗子睡觉吧。可我爸一点儿也不理解我妈的种种不习惯,还总嫌她事儿多是自找的。于是他们俩就会莫名其妙地大吵起来。”

第17章 落在心底的雨丝() 
沈君顿了顿,“咕咚咕咚”又喝了一些水。

    希望拧了拧瓶盖,并未打开,她只是若有所思地来回转动瓶盖。

    “其实,b市的确是一个有着丰富夜生活的大城市。好像大多数人都很晚睡觉,但是到了早上,人们又像蚂蚁一样开始忙碌开了。街上永远都是洁净而平坦的,但是那样美丽的街景恐怕根本没人有时间欣赏。你根本看不到一个悠闲漫步的人,到处都是急匆匆的脚步。”沈君打开话匣继续说。

    “这么说,b市没有咱们a镇住着舒服?所以,你们回来了?”

    “不是,”沈君咬了咬下唇,说:“大都市的先进与繁华岂是小城镇所能比的。”

    “那”

    他将目光投向远处,思绪也跟着飘得很远,一个仿佛从遥远山谷里传出来的空洞的声音对希望说:“我爸妈——离婚了。”

    这样重大的事情终于被他轻轻吐出口,轻飘得如一片鸿毛在风中无法自控地任其摆布,正如他的心一样从此飘浮无根,不知该归往何处。

    “啊?——”希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不理解也法理解,他的父母已经两地生活好多年了,却能维持住一个完整的家,为什么当他们终于住在同一座城市里时,却偏偏突然就离婚了呢?

    她看向他,发现他脸色铁青,太阳穴正“突突”地跳得厉害。

    他的脑子猛然间膨胀得很大,乱糟糟的,那里面到处回响着父母吵架的声音,迷漫着呛人的烟草味,眼前仿佛又看到了一地的狼藉:有被扯碎的被褥、摔碎的餐具、砸碎的电视机还有被踩得粉身碎骨的手机残骸。

    手机!这东西在当时是多么稀罕,那是自己曾经引以为荣的,因为父亲有这么一部漂亮的可以边走边讲话的电话机。然而那天,这部他曾爱不释手的手机,却被母亲踩得粉碎,同时,他的家也被碾碎了。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他放学回来,刚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切。当时父亲面向着窗子吸烟,留给母亲一个冰冷的脊背。他们谁也没留意他已经放学回到了家。

    他听见母亲恨恨地说:“哼!我看你以后怎么再给那个狐狸精打电话?”

    父亲吐出一大口烟雾,立刻他的周围云烟缭绕,他就像坐在云雾里,看上去那么飘渺,甚至他说的话都显得那么不真实:“摔吧砸吧我知道,我对不住你们娘俩儿六年了,我驻外六年了!六年里咱们聚少离多,彼此早就陌生了。其实,就差一张纸而矣?今天咱们还是离了吧!谁都别耽误对方。你开个价儿,我什么都答应你,儿子的扶养费我绝不拖欠一分钱,我会一直供他上大学。”

    母亲呆呆地望着父亲的背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叫‘别耽误对方’?你就是要跟那个狐狸精在一起,你嫌我碍事!告诉你,没那么容易!你以为这个家你想回就回!想走就走啊?没门!还什么我开价!我六年的付出是钱能买得回来吗?我六年的青春,我最好的时光都给了你!给了这个家!可你,除了会给几个臭钱,你都干了些什么?”母亲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激动。

    “那你到底想要怎样?”父亲又点燃一支烟。

    “我想怎样?我想怎样你还不知道吗?”

    “唉——”父亲深深地叹了口气,整张脸显得更加苍老了。失败的婚姻,没有人可以全身而退。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父亲继续说道:“大家分开这么多年,感情早淡了没了。非要栓在一起又何苦呢?咱们好聚好散,有什么不好呢?非得撕破脸皮!好看啊?还上我们办事处去闹!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实话告诉你,咱们是不可能了,这个婚你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一开始父亲与母亲讲话时还是很平和的商量,甚至还能听出来他带着些许恳求的意味,但是现在父亲也越来越激动,越来越失去耐心,他的声音不由得一下子提高了八度。

    沈君知道父亲在家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他听到这里,突然扑向父亲,跪地求他,求他不要和母亲离婚。他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如果父亲不高兴他们搬来一起住,他愿意和母亲再搬回a镇,继续像以前那样等着盼着父亲一年回去看他们几天,过那种聚少离多的日子,那毕竟也算是个家啊!

    父亲见儿子突然出现,先是一惊,然后又使劲吸烟,一支接着一支。他用力吐出一个个烟圈,仿佛那样可以吐尽心中的愧疚。久久地,他终于摇着头,缓慢地吐出令人锥心的字句:“儿子,爸已经对不住你们了爸不能再对不住她们娘俩儿你现在长大了,许多事情该明白了。可是,你弟弟他还小,他比你更需要爸爸。”这些字随着烟雾慢慢散开来,渐渐弥漫了整间屋子,而每一个字又如刀片一样,一下一下地割在听者的心头,痛得人心生生要滴出血来。

    沈君惊愕,这么说,父亲早已在此又安了家,连孩子都生了。难道说母亲匆忙地带他过来是因为有所觉察,亦或是,她在力图挽救这场步入危机时刻的婚姻?

    不管!沈君还要再努力,虽然情感已经破裂,但是他们不是还有一页婚书吗,只要没签字,一切都有回旋的余地。

    但是,任沈君怎么求,父亲仍不改离婚的决定。

    沈君跪转过身来拉母亲,此时的母亲已经从震惊中缓过神,他一把推开儿子的手,指着父亲破口大骂,骂父亲“没良心”,骂抢走她丈夫的女人父亲不再言语,仍旧背对着一个失控的女人吸烟。母亲觉得骂不解气,她突然冲上前去抓住父亲的衣领一通撕打。父亲仍旧无动于衷。

    沈君见状一把搂住母亲,母亲挣扎不过,扑在儿子的怀里“呜呜”大哭起来。许久,她才哽咽着一遍遍地重复道:“儿呀,不该来啊儿呀,这个家散了”。

    也许母亲情愿继续被欺骗下去?情愿还向以前那样,住在a镇的家里,整天只知道父亲驻外跑销售,只知道他在为这个家努力打拼,根本不知道那个女人和他们的私生子早就存在?是啊,如果母亲这次不是一意孤行非搬来b市与父亲团聚,而只是好好地呆在a镇照顾儿子,等待着父亲每个月的生活费,等待着父亲半年或者一年归家一次的探亲,也许今天的这个结局就可以避免?

    起初沈君也和母亲一样这样想过。可是,他们想错了,现在是那个女人伸手向父亲讨要名份了。他要以小儿子的性命相要挟跟母亲争一个光明正大的名份,她不再甘心只做一个躲在男人阴影里的女人。

    起风了,捎来阵阵凉意。

    沈君想:风要起时,谁又止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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