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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芽-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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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共奏,兄弟们对此议论纷纷,得出最终结论——
珠芽加上宝珠,所向无敌!
“咦?”珠芽反应过来,急急寻找囚牛身影,他总是能立刻吸引她的目光,无论他身边站了多少条龙子,第一个进入她瞳心的人,绝对是他。
囚牛背对她,挡去大半血肉模糊,她没弄懂状况,不清楚囚牛对夔牛做出何等残酷之举,只是出于本能,粉唇软蠕,轻轻喊他。
“囚牛”
不重,轻软,绵糖一般的两个字,不敌夔牛惨叫响亮,却成为唯一进入囚牛耳内的声音……
正埋首于拨肉分筋、挖寻她踪影的囚牛,血肉间翻找的动作,停下。
面容冰冷寒峻、鳞比绮错的男人,慢慢回眸。
一见她,微笑,就这么绽开了。
方才,教人胆战的冷漠狞颜,轻易地化去了冰霜。
只因,她安然无恙的一声轻唤。
“找到了。”他嗓轻眸柔,金鳞渐消,没入玉凝肤下,伸手过来,牵着她的,握入掌心。
所有怒焰,烟消云散,不留痕迹。
“你在这里。”
她也牢牢回握他:“嗯,我在这里。”
锐利的龙爪、龙鳞,为了不伤她,全数敛回体内。
在血脉间奔腾的杀意,也随她一句话,尽数崩溃。
九龙子吁口气,庆幸大哥又变回原样。
“小猪牙现在就像是大哥的宝珠,只有她能摸顺大哥的逆鳞。”效果真好,才喊了大哥的名,竟能让已牛Э氐拇蟾纾⒖袒指蠢碇恰�
说实话,刚才剖挖夔牛,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心都没蹙一下的大哥……教人汗毛直立,真怕他挖完夔牛,挖不到珠芽,改由几个兄弟身上挖。
思及此,九龙子抖了个颤,真恐怖的假想。
“因为她身体里,确确实实包着大哥的宝珠呀。”名副其实嘛。四龙子附和。应该是如意宝珠的效力,才如此迅速按耐下大哥的逆鳞……
“宝珠?是这个吗?”延维手里躺着一颗黄澄金亮的东西,那东西的光芒,灼灼逼人,璀璨如日。“我藏在小蚌壳里,瞧见它漂亮好看,顺手拿出来了。”
众人被那芒峰给扎了眼,纷纷眯眸细看。
这一看,个个惊呼。
“大哥的宝珠?!——”
“坏小乖,你怎么擅自取出来了……快还给珠芽。”
狻猊以烟管轻推延维的手,把她握珠的手,推向珠芽方向去。
怎好抢走珠芽手捧宝珠呈给大哥,两人掌间迭着宝珠,彼此感动、无比欣喜,相互凝觑的恩爱机会呢?
坏人甜蜜时光,造孽呐。
“我以为是真珠嘛。”延维是见过狻猊的宝珠,和手上这颗不太像嘛,大小、尺寸和色泽,都略有不同。“喏,小蚌,给你。”
重量扎实的澄金宝珠,落回珠芽手心。
她双掌鞠着,克制微微发颤,小心翼翼,不敢大口呼吸,怕它散了、碎了。
“宝珠……我不知道算修好了没?我一直不敢吐出来,担心它又坏掉了……”珠芽喃道,定定望向宝珠。
距离上一回的微裂,已快满一年,好现象,但谁也不敢保证,今日无事,明天后天,它就不会裂?
她不敢轻忽,谨慎补着它,不许自己莽莽撞撞、毛毛躁躁,怕又弄伤了宝珠,尤其……
她在无意之间,从参娃口中,听见囚牛央托狻猊,以言灵转移伤口一事。
原来,一直是他分担了她的伤,全数承受,不是因为她与宝珠交好,或是宝珠赏她面子……
他只字不提,静静忍下伤痛,在她面前,笑的儒逸好看、笑的云淡风轻,害她……越来越怕宝珠再裂,不舍他受伤、不舍他痛、不舍他掩藏得太好……
她愿意用一切去换,换他宝珠的安然修复,换它不再裂散。
现在就取出它……妥当吗?
还是应该再将它塞回体内,慢慢裹润它,以珠液一层一层继续强化?
“原来……到刚刚为止,宝珠不在你身上。”囚牛声若清风,吹拂着热暖,掬珠的柔夷,覆进他双掌之间。
她没有宝珠,仍能抚慰他……
囚牛低低笑着,偎靠在她颈间,明白了这件事儿。
她手上的宝珠,光润平滑,看不见半条伤痕,当他揽她入怀,宝珠触碰到他,径自地有他胸口沉入。
“它回去了……”珠芽瞪眸,看它渐渐消失。
它回到囚牛体内……
这代表,它完全复原了吗?急于回归囚牛身边?
“囚牛,它回去了……”欣喜小脸高高仰着,眼中开心的泪,朦胧成一片灿海,“还会痛吗?……”
“不会。”那是他的宝珠,他的半身,怎可能会痛?
当宝珠完全消失踪影,他脸庞不见半丝不适,淡淡噙笑,她抱着他,开心尖叫,仿佛她才是失去宝珠,又再度重获的哪一方。
回到怀里的,岂止宝珠而已?
另一颗珍贵无比的“珠”,正为他的失而复得,哭成泪人儿,嘴里反复说着“太好了……太好了……”,将他的心,喊酥了、唤满了。
宝珠在他体内,她,在他怀里,将他填个充实。
“夔牛逃出来了?!据报夔牛它从深海……”消息不灵通的龙主,匆匆赶来,焦头烂额的神色、急迫不安的口吻,足见他多震惊于这项大事!
但——
一到现场,妖兽翻天覆地的大闹,没有;儿子们与夔牛的紧张对持,没有;打到难分轩轾、日月无光的刀光剑影,更是没有中的没有……
有的,仅是夔牛抱着破肚,朝他扑跪磕首,涕泪纵横,凄惨可怜:
“对不起——求你把我关回深海暗牢,我想回去,我永远都不再出来,我再也不敢偷挖地洞,我一进去,立刻自己填了那个洞!求求你……”外头的世界,怎么变得这么恐怖?!它还是回牢里去,陪牢内的小鱼虾们,一块安逸度日好了……
是什么情况啊?龙主一头雾水。
夔牛的摸样,真惨……
再看看自己的儿子们,气定神闲,弹弹衣袖,洗洗手掌,一幅刚打完人,嫌弃对方血脏的不屑,他豁然开朗。
龙主拍拍夔牛的肩:
“好,我派人把你关回暗牢,伤口顺便治治,你委屈了……”
他懂它的心情,他真的懂。
当年擒捕夔牛的高难度,是他自己修为不够精良,但对上他的儿子们……也难怪夔牛哭着想回去、
去蹲深海暗牢,确实比起面对他的儿子们,轻松许多。
妖兽夔牛逃狱一事,匆匆发生、匆匆落幕,没在龙骸城里激起多大紧张效应。
英雄不提当年勇,妖兽不说往日猛。
浅白些说——
大海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过去多大尾,闹事闹得多风光,不代表现在还有那种嚣张本事,这一代的龙子,跟以前温驯挂帅的父执辈,大不相同了。
这道理,夔牛体悟最最深刻。
“我竟为了那种货色,得名如此,真是难以置信。”
埋怨,来自于囚牛,淡淡的不屑,镶在俊美脸庞,就连唇角请撇,都是好看的。
囚牛囚牛,囚禁夔牛,当年大张旗鼓,以兹纪念,结果,夔牛弱不禁风,不耐打、不中看,更不中用。
到底,有何值得纪念之处?
若夔牛强悍无比,将几只龙子打倒在地,或许,他的气愤还不会如此强烈……
心里真是难以平衡。
纪念一只比他弱小的兽,任凭是谁也开心不起来。
龙子的高傲自尊,一败涂地。
“我喜欢你的名字呀”珠芽仍是鲍翅着她的怪异论点,对他的名字赞不绝口,其实,私心大过一切,只要关于囚牛,没有哪儿不好,从头到脚,他都能说出一套赞美方法。
她眼前八成蒙上一层薄纱,玫瑰色的,才会看着囚牛时,全布满粉嫩梦幻的美。
“又是因为我是‘牛’,你是‘猪’,猪牛一家亲?”
她先点头,又摇头:“因为我喜欢念你的名字,喜欢念到它时,你就会抬起头,看我,囚牛。”
瞧,是不是?无论他目光落向哪方,她一喊,他定会如同此时,浓睫飞扬,漂亮澄澈的眸,瞅瞅觑她。
瞳心里,只映着她一个人。
“真的是歪理一堆……”这种理由,说服力近乎于零,可她笑容太甜、太灿,让人不想反驳。
囚牛就囚牛吧,从她嘴里喊来,也是可爱的。
又过了几天,才说着“猪牛一家亲”的小蚌娃,整个大翻盘!
“我不要当猪我不要当猪我不要当猪……”她哭着、闹着,鼻头红通通,委屈得天崩地裂。
“怎么了?”好端端的,计较起“珠芽”非“猪牙”?
她在囚牛身上抹泪,抽噎噎的。
“早上九龙子扛来一整只的烤乳猪,说是惊蛰送他的,还热呼呼……”
“然后?”
“我看到猪的摸样了……”嘴唇抖两下,豆大泪水再度倾眶而出:“好丑……我才不像它……我不是猪牙啦……”
原来,以前不懂得生气,是不识猪样,才会开心接受,如今亲眼一见,惊觉自己与猪儿,归类在同一国内,心里不舒坦就是了。
“烤乳猪好吃吗?”他浅笑问她。
“好吃……”这点倒是说不了谎。她那时垂泪哭着,还是和九龙子及参娃他们,分食了它,皮酥肉嫩,香的连舌头都快咽下。
“好吃就好,珠芽猪牙,有何干系呢?”他抵在她唇上,一下一下,浅啄,轻若雨丝,一语双关。
她说的好吃,是猪。
他说的好吃,是她。
“以后,谁再叫我猪牙,我就要跟他生气翻脸……”
“珠芽——”
“你怎么也叫我猪牙啦?!”瞬间,泪雨又滂沱。
那四个字,横竖念起来一模一样,他是能怎么喊?!
冲着她,喊别人的名,她就会开心了吗?!
任性的小蚌娃。
现在,可懂他对夔牛的怨了吧?
“你就自己把烤乳猪吃掉?”要让她忘记哭泣,最好的办法,便是转移她的注意力。
“没。我留了一大块给你。”心中虽为猪模样所震摄,但尝过的美味,又是海底世界难得的佳肴,没忘掉要他同享。
不意外她的答案,独吞好东西这等坏事,她不会做。
她有的,永远算他一份。
有难抢着同当;有福,一定共享。
因为,她心里,慢慢有他。
珠芽拿出裹在海蒲叶里的肉,递上。
烤过的猪肉,香嫩迷人,她粘在指间,讨着要喂食他,他没拒绝,噙笑的唇乖乖打开,满足她的野望,任由她喂。
张嘴,咬肉片,轻嚼,动作慢条斯理,细细品味肉香。
咽下,喉结滚动,有人的起伏,伸舌,吮去唇边剩余肉汁。
黑眸闪着灿光,若有似光,故意觑来,淡淡一瞥,又转开,仿似池底滑溜的鱼,撩戏心湖,激出涟漪。
有人瞧了,双眼发直,跟随他舌尖移动,嫉妒地看肉汁卷入口中,滑下咽喉……
接下来,再喂进他嘴里的,可不是香烤嫩猪了……
而是糖蜜般甜孜孜,丝滑顺口的她。
这一天的午后,海水湛蓝,澄净了头顶整片苍穹。
苍穹底下,两条身影,偶尔吃着肉、偶尔缠着吻、偶尔,笑笑闹闹,偎在一块的蜜意,好甜、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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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如意宝珠……真的完全修补好了吗?”
这个问题,至今,仍深深地,困扰着龙主。
“小蚌补它的时间不算长,万一,珠液上得太薄、包的不够扎实,宝珠还是很有可能散掉呀……”
他原先的预计,说不准要耗上八年十年,甚至八十年、一百年哩……
私下偷问过珠芽,对此事忧心忡忡的人,何止是他?
珠芽也觉得,该要多留个几年,她自告奋勇想帮忙,可是囚牛取回宝珠,怎可能再拿出来?
“老大看起来是挺好的,没啥异状,没听说他杀戾发作,是我太多心、太紧张兮兮了吗?”龙主抚摸龙须,伫立高楼窗台,俯瞰龙骸城全景。
绝佳景致,视野辽阔,本该心旷神怡,洗脱缠心俗事,可总有抹灰灰的阴霾,梗在那儿。
自个儿一股脑地想,想破了头,也想不出答案,干脆唤来囚牛,问个仔细痛快,顺道探探他的意愿………关于宝珠二度补强的意愿。
“父王担心宝珠再伤?”
囚牛听罢龙主语意,剑眉微挑。
“嗯,因为时间有些短促……”龙主不拐弯,直道。
“足够了。”囚牛淡答。
他还嫌太长。
延维擅自取出宝珠之前,他不知哄诱过珠芽多少回,要她早点将宝珠吐出来。
体内摆着颗珠子,即便无棱无角,也不可能完全舒坦。
她嘴上说“没事没事我没事”、“习惯就好了”,却有无数次,仍是被他瞧见,她不适的神情,藏在笑容背后。
她平时单纯好拐,用眼神、用笑颜、用声音,皆能成功,偏偏攸关宝珠之事,她比谁都坳、比谁都难以说服。
“再多摆个十年才妥当……既然要做,当然还是一劳永逸的好——”
沁冷的目光,凛冽瞟来,龙主不得不封口,后头那句“你再把宝珠拿出来,给小蚌补补吧”,只能咽回去。
“她做到这样,已经太足够了。”囚牛依旧嗓轻声脆,不疾不徐。
“也是啦,辛苦她了……要是没有她,现在我还瞒着你,不敢让你知道,宝珠碎掉的事实。”龙主心里对珠芽,很是感激,所以先前拼了命帮她进补,任何有益身体的良药,都勤劳喂她,就是存了些私心,冀盼她强壮些,能补好宝珠之外,又不丧失性命。
那小蚌娃,不是悲情挂的,却令人打从心里,想怜想疼。
龙主稍顿,又道:
“正因她做到了这样,你更不该让她的努力白费,小蚌她也很担心,你的宝珠会不够坚硬,要使她安心
,由她继续帮你——”
“我不会再让她修补宝珠,若宝珠如此不济事,碎了便碎吧。”囚牛不在意,神情平静,不似玩笑。
“傻儿子!胡说什么?!宝珠对龙族而言,是何等重要之物,碎了的下场,你知我知——”龙主急吼出来。
“我很清楚。”
“清楚的话,还说啥蠢——”
囚牛截断龙主之言,淡淡扬睫,眸光坚毅:
“我更清楚,失去珠芽,我的下场是什么。”
宝珠珍稀,绝无仅有,他失去过它,慢慢地,任戾息侵袭,终将步入癫狂绝境。
但失去珠芽,不用等待光阴折磨,他立刻会被绝望,吞噬。
夔牛逃狱大闹,那回,他以为珠芽被夔牛吃下,心思瞬乱、恨意突生,脑海间,听不见任何声音,谁求他、谁阻他,他全然无觉。
事后,有兄弟口中,才知道自己对夔牛所做的行径,何其残忍。
光误认她死去,他便如此,若成真,岂不是疯得更狂、疯的更彻底?
“又不是要拿小蚌娃的命去搏!”龙主直跳脚,儿子脑筋是镶了钢吗?这么死硬?!他试图劝说:“只是把珠子继续补强,它在她体内,不也一整年安安分分,没迸没裂,若无意外,她会很安全——”
“我不赌这种‘意外’。”他不拿她去赌,绝不。
一次的惊心动魄,就够了。
一次的补珠过程,试试担忧她的性命,日日怕极她会离他而去,就够了。
“我宁愿去赌,宝珠回到我手上,会不会再碎、何时再碎,也决不去赌珠芽的生命安危,”这一点,囚牛撼不可动,永不退让。
“你………”龙主张嘴欲言,见囚牛神情虽淡,却如此毅然,根本不听人劝,龙主只能叹口气:“全看运气,祈祷宝珠别裂开就是了……”
“我是做此打算,没错。”囚牛轻笑,坦承。
龙主好像无奈抹脸,露出沮丧,但这个冲动,被他忍住。
他的儿子们,怎么全是这德行?
对圣物宝珠不够尊重。不够爱惜,囚牛如此,连宝珠裂了条小缝的老五,亦是如此。
老五还边抽香火,边这么凉哉说呢:
“请珠芽大嫂顺便提我修补?不好不好,将我的宝珠,放进另只雌性体内,我爱妻会吃醋,我怕没床能睡、没香躯可抱,珠子……就让它这样吧,反正,只是小裂嘛,无碍。”
唉,只有他当爹的人,替他们急,他们倒好,一个一个,无事人那般。
“父王,尚有另一个原因,是我必须强烈反对珠芽补珠的理由。”
“嗯?还有?”不就是心疼、不舍,和爱吗?
“她现在,孕着一样更重要的东西。”
蚌,除了孕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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