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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色男女-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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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细一看,宣紫这才发现是安宴养的那只白猫,也长大长胖了,只有圆溜溜的眼睛还有小时候的影子。
  默默揉了揉眼睛,呢哝着:“葡萄,过来!”
  白猫很不给面子地拿头挤开没关紧的门,昂着身子大踏步地走出去。
  宣紫给默默盖被子,说:“怎么叫葡萄呢。”
  一只猫,和水果有毛线关系?
  默默打着哈欠,含糊不清地说:“爸爸取的。”
  “嗯。”
  “葡萄是紫色的。”
  “……”
  宣紫几乎一夜未眠,反反复复在想这一晚发生的事,以至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昏昏沉沉,自认比宿醉后的头疼少不了几分。
  她坐在床上想了又想,最终找出手机给安宴发了一条短信。
  “小孩子很敏感的,你在默默面前就不要乱摆臭脸了。”
  想了一会儿,觉得还缺了点什么,又多写了一条。
  “不要让默默和葡萄呆得太近,她会因为过敏诱发哮喘的。PS:我是宣紫。”
  没想到短信刚发出不一会儿,安宴的电话就回了过来。彼时宣紫在刷牙,含了一嘴的泡沫来应答。
  “宣紫?”
  “唔……”
  “我是安宴。”
  “唔……”
  “……”安宴顿了顿,“不方便的话我一会儿再给你打电话。”
  宣紫连忙将泡沫吐了,开了水龙头,用手捧水漱口。
  “没什么不方便,刚刚在刷牙。”她拿毛巾擦脸。
  安宴说:“别嫌麻烦直接用冷水,对牙齿不好,你又有牙龈出血的毛病。”
  “……”
  “被说中了是不是?”安宴像是笑了笑,“给你时间洗脸,电话不挂,你搁桌上待会来听。”
  等宣紫收拾好了,又往肩上披了件衣服,这才匆匆过去接电话。手指临碰到手机,心忽然砰砰直跳,她等深呼吸了两口方才将电话接过来。
  “喂,安宴。”她小心翼翼地说。
  安宴回答得很快,问:“洗好了?”
  她正抽出镜子来看,脸颊染上嫣红,她疑心是屋里温暖的气温所致。
  “对,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就是醒过来看到你的短信,嫌打字麻烦,回个电话给你。”他忽然一顿,“昨晚你送我回来的?”
  “对。”
  “哦,喝得太醉忘记了。”
  “嗯,你一上车就睡着了。”
  “……”
  “以后别喝这么多了。”
  “身不由己。”
  “你早过了那种需要拼酒才能谈成事情的阶段了吧,明明别人敬你,你可以躲过的。”
  “我下次注意吧。”
  彼此之间,又没有什么可说的话了,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没有什么可以摆在台面上光明正大来说的话了。
  于是一层沉默跟着一层沉默,宣紫看着墙上的时钟,分针已经走过一格,再等下去就有些乏味了,于是找到理由说要挂机,“要上班了。”
  安宴忽然又喊住她,说:“默默昨晚没和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她想了想,“没有。”
  除了爸爸的开心论,和长着一身白毛的葡萄之外。
  安宴说:“她现在很爱说话,你别嫌她啰嗦。”
  “怎么会呢,别这么说。”
  ……
  ……
  “那我挂了。”
  “好。”
  ***
  上班的时候,宣紫总有些恍惚。
  宿醉归来,一头乱发的德国佬都发现了她的异样,问她是不是晚上睡得不好。
  宣紫摇摇头,“大概有点感冒了,不严重,喝点热水就能好。”
  “女士一人孤身在外,一定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总监开始了老生常谈,“昨天晚上那么冷,你穿得实在太单薄。女士不能只顾着漂亮,健康才最重要。送完安先生之后,你是怎么回去的,坐计程车?”
  她莞尔:“安先生的司机送的我。”
  “哦,理应如此。”他抓抓头发,“你和安先生应该是旧相识吧。”
  她一怔,“总监为什么这么问。”
  “先是人事那边告诉我的,说一开始本来无意录用你,CEO亲自来打招呼才赶紧要你留下,卖的就是安先生的人情。”他叹气:“你们中国人的旧传统,幸好你的英文确实不错。”
  宣紫脸色很僵,“安总给我打的招呼?”
  怪不得那天人事主管的态度转变极大。
  “嗯,所以我一直以为你们是要好的朋友。”
  宣紫说:“我们是大学同学而已。”
  “可昨晚上怎么看起来互不认识……有什么耐人寻味的故事?”
  “只是想表现的更专业一点罢了。”
  总监一脸我不相信地看着她。
  晚上去快餐店值夜的时候,小艾拍了拍宣紫的肩膀,一脸别扭地看着宣紫。
  宣紫扭头往遮住餐点的玻璃上照了照,黑眼圈浓重,法令纹极深,笑起来还好,板着脸的时候,两颊的肉坠得在下巴那儿撑出两道线。
  果然是不年轻了啊。
  心里有点什么事,就会要拿憔悴的脸来示人。
  宣紫说:“没事儿,有点感冒了。”
  “你这精神状态也有点不对。”小艾抽了条抹布,体贴地说:“算鸟,今晚上你收银,艰难的革命事业就留给我们新一代来做。”
  宣紫笑起来,“谢谢你啊,新一代。”
  “怎么有点不情不愿的感觉。”
  “别冤枉人啊。”
  “宣姐,马上过年了,你有没有什么计划啊。”
  宣紫眸色一深,“准备去看我妈呢。”
  小艾开门出去,说:“从没听你说过你家人呢,你妈在哪呢,远不远啊,不然接到你这边来过年呗。”
  宣紫苦涩地笑,我也想啊……
  忽然有个熟悉的男声划破店里低矮的乐声,“这么孝顺啊,想怎么去呢,坐火车还是打飞的。”
  宣紫认出声音,心想这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了,这种地方也要遇见。
  一抬头,吴勇果然就杵在面前,生怕她眼睛长翳看不着他似的,顽劣地冲她挥了挥手。
  宣紫僵硬地笑道:“你好。”
  吴勇歪着半边身子,一手撑在收银台上,一笑,先扯起半边嘴唇,整个一臭流氓的样子。
  “坐火车票忒难买,打飞的怕你钱不够,怎么样,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小艾满脸狐疑地绕着吴勇走了两遍,吴勇朝她挥了挥手,小姑娘吓得连忙跑到餐厅里的儿童乐园去了。
  宣紫白他一眼,说:“先生要点点什么?”
  吴勇说:“哎!你这眼睛翻得挺漂亮,再给我翻一次!”
  宣紫笑:“这可不能点。”
  “你们这店做生意挺死的啊。”吴勇这才将身子站直了,抓起一边花花绿绿的套餐册子,指着第一个图说:“来一客这个A餐。”
  “在这儿吃还是打包。”
  “在这儿吃啊,还能看美女。”
  宣紫又白他一眼,“可以,稍等。”
  等备好餐,装上餐盘,宣紫也没问人要钱,“我请你。”
  “这敢情好。”吴勇笑眯眯地接过餐盘,搁在收银机之间,不忙走,仍旧和宣紫打嘴炮:“以后我天天来你这儿吃。”
  “你不腻就来。”
  “放心吧,腻不了,就怕把你吃穷了。”
  宣紫拧着眉瞧他,说:“吴勇,无事不登三宝殿,又想带我回去协助调查了?”
  “哟,还以为不认识了呢,原来还记得我啊。”
  正好有客人进来,宣紫将吴勇拨到一边,专心应付下一个人。
  吴勇则耐心十足地等着她,等到将人打发了,他按在收银机上说:“别以为我开玩笑,和你说真的呢,你要是想去见你妈妈,我亲自带你过去。”
  宣紫摇头,“不必。”
  “你千万别以为这是出门见同学,自己坐个车,打个的,随随便便想去见谁就能见谁。第一你压根不知道地址,第二你就是找到了目的地也进不去,第三……第三想到了再告诉你。”
  宣紫一咬唇,“你干嘛这么帮我。”
  他答得轻松,“谁让你请我吃了晚饭呢。”
  “就这么简单?”
  “能有多复杂?”
  宣紫直直盯住他,“是安宴让你来帮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嗯,进入收尾阶段,也许我会一次性全部发出来哦!

  ☆、Chapter 54

  Chapter 54
  宣紫终是接受了吴勇的帮助。
  他说得不错,如果没有个人领着通气,她别说见到自己母亲,就是走连出这个城市都够呛。
  出发的时间约在农历二十九的晚上,吴勇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后再来接她,连续不断地开大约八个小时的车,最后迎着这一年最后的曙光来到另一个城市。
  路上无聊的时候,宣紫又问起那个问题,“是不是安宴让你来帮我的?”
  那次吴勇说要回家想想,组织组织语言,一拖就拖到了今天。
  吴勇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摸出根烟,打火机甩到宣紫怀里,他含着烟说:“给我点上就告诉你。”
  宣紫照做,火焰燃起来的时候,他躲了一下,“哎,别烧着我眉毛。”
  烟味很快就弥散在整个车厢。
  宣紫将头靠在背椅上,很静。
  吴勇说:“这件事挺复杂,不仅要在时间的跨度上一分为二的讨论,还要在事件的性质上一分为二的详述。”
  “……”宣紫琢磨着还要帮忙点几回烟。
  “和你说句大实话,刚开始的时候,是有人托我照顾照顾你。这人你也熟悉,就是安宴的父亲安教授。可我这个老师其实做派古板,你求他办点什么事,他就是废寝忘食也要帮到,要他开口求人这就不容易了,特别是当对象变成你——安宴在这其中做了多少工作我不清楚,但肯定挺丧权辱国,让他不堪回首的。
  “安教授那次虽然拜托了我,但我这么个刚正不阿的好警察不可能不依法办事啊,可这件事在我心里扎了根,所以总想着有机会日后能照拂你一点。”
  “于是送我去看看我母亲?”
  “嗯,又不是什么大是大非的事情,举手之劳罢了。不过,其实我还有点小心思……”
  宣紫睨他,懒懒道:“什么啊?”
  “就想看看你没有了家庭的庇护之后,怎么生活。”他痞痞地笑起来,车子汇入高速,一片漆黑里,只有车前闪亮的大灯。
  宣紫说:“失望了吧,没有哭鼻子,也没有流落街头,挺顽强地生活着。”
  吴勇说:“嗯,是有点失望,还想着英雄救美呢。”
  “哎,英雄在哪呢?”
  “我去……”
  车子几乎开了一整夜,途中宣紫提议和吴勇轮班,嘴上从来不饶人的吴勇却挺大男人的拒绝了这番好意。
  “能让一女人开夜车嘛!”
  宣紫拗不过他,拿了车里备着的充气U型枕垫脖子后头,头靠在座椅上说:“那我帮你看着路。”
  说完没多久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吴勇下了车子,和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交谈,没说几句话那些人就伸长了脖子往他车里看。
  等吴勇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子豆浆一块起酥的烧饼,都扔进她怀里,说:“赶紧吃,吃完了和我进去等着,能不能见还不一定。”
  他嘿嘿地笑着,声音低了几分:“这时候就要看安总的本事了。”
  宣紫捏着早餐的手握紧了几分。
  等到中午,方才有一队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过来,打头的那个给吴勇递眼色,吴勇一个激灵站起来,去拉尚在云里雾里的宣紫。
  一伙人又拥着宣紫穿过长长的过道,走进铁门之前,有人来给宣紫搜身,将她随身带的材料看了又看。
  有人上下打量她,问:“宣紫本人?”
  宣紫点了点头。
  周围一圈人都拿猎奇的目光来看她。
  宣紫晕晕乎乎,一心想得都是要见到妈妈了,没力气再去思考这些肆虐的眼光。
  她有气无力地说:“能让我进去了吗?”
  有人笑:“带她进去啊。”
  母亲没化妆,与平日里那个神采奕奕,举手投足间满是贵妇风的女人大相径庭。每月的开支里又少了护肤品一项,所以面色蜡黄,脸颊上甚至冒了好些斑点。
  她双眼浑浊,看到宣紫方才神色一亮,激动地张嘴说话。
  隔着厚厚的玻璃,阻隔了声音。
  宣紫指了指一边的电话,她这才想起来去拿话筒,急切地问:“听见了吧!”
  “听见了。”
  “你怎么来的,他们怎么肯放你进来的?”
  宣紫嘴唇一抖,不知从何说起。
  是有贵人相助,可归根结底是托安宴的福。
  那后头呢,妈妈问你们还能在一起吗。
  不能了。
  为什么?
  她怎么解释?
  宣母倒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也知道这一路的艰辛,于是将这一话题跳了过去,只问孟溪林。
  宣紫说:“很久没有联系了。”
  宣母喟叹:“商人!”
  “我猜是他父母派人捉了他。”
  她母亲又说:“商人!”
  大半的时间,都是宣紫侃侃而谈,说自己找到的工作,最近新交的好友。
  “上班不是很忙,只要应付一些简单的翻译,我就当没事和人说说话。下了班之后,高兴了就自己回家做做饭,不高兴了和几个朋友出去吃,喝喝咖啡聊聊天什么的。”
  “住呢,”她妈妈问:“住的好不好。”
  “好着呢,怕房子太大打扫不过来,就租了个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怕麻烦还买了个扫地机器人。前两天刚让人把房间刷成粉色,年纪大了,特别喜欢这种小女孩的颜色。”
  “刚刷的房子可不能住人啊。”
  “不住,等散了味了才搬进去,同事送了我一个测甲醛的,天天看着达没达标。放心吧,我活得这么精致,一定死不了。”
  她妈妈细眉一挑,骂道:“说什么丧气话!”
  铁门忽然开了,有一队人走了进来。
  宣紫知道这是无声的提醒,她和母亲的这次见面就快结束。
  宣母也清楚,一只手展平了放在玻璃上,一只手握紧了话筒,压低声音说:“你爸爸的骨灰……”
  宣紫将手覆上去,眼睛发涩,她摇了摇头。
  “唉,作孽啊,作孽。”她长叹一声,说:“以前总想把整个世界捧到你面前,以为给你最好的,你就能开心……宝贝,你以后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想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只要你觉得快乐就好了。那个孩子,虽然没有和他交谈过,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在这种时候还能这样对你,真的难能可贵。”
  宣紫咬着牙,说:“我一定会好好谢他。”
  玻璃的一边,始终站在宣母身后的两个人已经来架人的胳膊,一只手夺过那话筒,轻轻落上话机上。
  一声新年快乐,卡在最初的两个字上。
  宣紫猛地站起身,手用力抠着那厚实的玻璃,没有哭喊,也没有喧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母亲。
  在她回首的一刹那,轻声说:“妈妈……”
  回程的路上,宣紫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哭成一个泪人。
  吴勇被她惊天动地的哭声吓得半点睡意都没有,油门踩得脚踝发酸,一路风驰电掣将人带了回来。
  宣紫坐在宿舍楼下的小石凳上,嗓子哑了喊不出来,只有默默流泪。
  吴勇踟蹰着:“要不要到我家去过年?”
  宣紫裂了嘴唇,冲他挥了挥手,说:“明年见。”
  ***
  天上忽然炸开几个鞭炮,紧接着,无数的礼花上天,噼里啪啦震得人耳膜发颤。
  默默在怀里钻了钻,还是没能醒过来。
  安宴将孩子搁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了,在床沿坐了一会儿才走出来。
  留在家里过年的安庆端着盘子在楼梯边喊他:“还吃不吃馄饨了,妈妈又给下了十来只。”
  王琦在旁边拍她肩膀,“多大声音啊,比外头炮仗都响,别把孩子都给喊醒了。”
  安庆冲老公做鬼脸,忽然又兴奋起来:“哎,我妈发压岁钱了!”
  “又不是给你的!”她母亲将一封包得厚实的红包递到从泠手上,从泠笑着直躲,她说:“放不了多少钱,待会儿让安宴给你卡,那才多呢。”
  “那……谢谢阿姨!”
  “还喊姨呢!……安宴,去哪?”
  安宴捏着眉心走下来,又沿着一圈玻璃窗往门那儿挪,头也不回地说:“出去透透气。”
  晚风刀一般刮过脸的时候,他方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搁在裤兜里的手机一直没响,他站在车库外头抽了两支烟,才感到贴着皮肤的一阵震动。
  掏出来看,是一串没记录的号码发的短信:回来了。
  他很快回过去:怎么样?
  没等到回复,忽然又进了一条新的,一笔一划看得他眼睛酸痛——宣紫——这是他心尖上的人。
  安宴迫不及待地打开,只是一条中规中矩的拜年短信,很长很啰嗦,看一眼就知道是网上摘下的现成的,最后一行还写着:小艾祝你阖家幸福,新年哈皮皮皮……
  吴勇的回复也跟了过来:挺好的。
  好什么好,好个屁。
  他丢了手里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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