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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有喜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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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先皇与当今圣上英明,沈源这些年才安稳地扶摇直上。得蒙先帝厚爱,曾让他做过几年太子太傅,所以若真要论起来当今圣上都要尊他一声老师。
沈源与夫人鹣鲽情深,先后诞下两位公子,均继承了他的一身才华,在朝中无人不对沈家二位公子竖起大拇指的。
不过潘英正在生儿子这事上也不差,与安熙郡主先后也育有两位公子,但个个吊儿郎当,自命风流。
因此儿子是没法与人比了,为这事儿潘英正还被安熙郡主埋怨过,至于其中详情,外人均不为道,只是一些风传罢了。
说来也巧,沈源四十岁那年与爱妻沈周氏喜得一女,便是沈嘉,因是沈源唯一的女儿,夫妻二人就跟那儿宝贝似的疼上了。没想次年安熙郡主也诞下一女,取名潘若若。二女均聪明伶俐,自此两家便因这两位宝贝女儿杠上了。说起来是杠,却也不尽然,因为都是那头单方面儿的,沈嘉只是不得已陪着。
潘英正这些年一直都不怎么服气,加之郡马身份无法堂堂正正地与沈源在朝堂上一决高下,便誓要证明自己的女儿比沈家的强,所以从沈嘉十岁那年起他便让他女儿时不时的来上门挑衅。初时是比背诵诗词,后来便是琴棋书画,总之就是想尽方法要让沈源丢脸。
可偏偏沈嘉很争气,潘若若虽不差,却总是败在她手下。因此京都第一才女之名,沈嘉不得已就坐实了。
谁让对方每次都是大张旗鼓地来,却都输给了沈嘉呢?
初时,沈嘉稚幼,不懂礼让,长大明白一些道理后也曾想听母亲一言,收敛锋芒,但好几次故意相让都阴差阳错地赢了,能有什么办法?
这会儿,琪玉已为小姐打理好衣衫,拉着她坐到铜镜前,开始梳理小姐的长发,手里摸着一头滑溜的发丝,听到她这声哀叹,抿嘴一笑,“小姐,得了吧。前几日大夫还说你身子骨好得很呢!乖乖认命好了。”
沈嘉幽幽地嘟囔道:“其实潘若若貌似天仙,才华横溢,何苦与我叫劲呢?”
琪玉瞅瞅铜镜里小姐的粉嫩模样暗暗瘪了下嘴,心想小姐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呢。
没错!潘若若是生得娇艳,可琪玉更喜欢小姐,都说女子如花,若真要用花来作比,潘若若就好似园里的牡丹,富丽华贵,可那都是绫罗绸缎陪衬出来的,除去那身衣衫,小姐未必就比她差。其实小姐也是朵漂亮的花,虽没牡丹奢华,却也清雅脱俗,打第一眼见到,琪玉就觉着小姐是天上掉下来的小仙女儿。
所以听着这话,琪玉就不乐意了,努努嘴说:“小姐,您可不要妄自菲薄。”
沈嘉自是知道这丫头心疼她,不想纠缠这些话,没再接这话茬儿。主仆二人就这破事儿唠了一早上,该收拾的都收拾妥帖了,沈嘉那可怜的瞌睡虫也不知跑哪儿打盹儿去了。
在屋里随口吃了两块小点,沈嘉便带着琪玉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03
正值夏日,天儿也亮得特别的早,沈嘉出门已是辰时将过,府外行人却还不多。太师府乃是皇上御赐,因此选址十分讲究,门前自然没有那些小摊儿小贩儿,所以显得特别清净空旷。
只是这地方一空旷了,有些人往那儿一站便显得十分扎眼。但今儿沈嘉精神头不好,也没留意到对面儿街上那两位扎眼的家伙,见到轿子已在门外候着,沈嘉走到跟前儿身子一低便坐了进去。
可对面空地上那位爷见着她这动作,脸上顿时便不好看了。
“秦宇,你说她这是没见着我,还是装不认识呢?”
秦宇听了爷这句怨气十足的话,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应道:“应该是没见着吧!”
有句话他可没敢说,昨儿夜里天那么黑了,人家即使没看清爷您的模样也是有可能的。再说人家与您萍水相逢,为啥非得记着您长什么样啊?有您这么不讲理的吗?
说起来今儿一大早天还没亮,爷就起了身,秦宇还以为他跟往常一样,想找个没人的地儿练练拳脚,可一出门就觉出些不一样的味儿来了。按着爷一贯的做派,该是先找地方练练他的精气神儿,再找个合胃口的档口祭下五脏庙。
但爷今儿一出来便找了个路边摊儿将肚子填饱,一面吃还一面儿不知在那儿琢磨什么,吃到一半,干脆放下碗筷就问他太师府在哪儿。秦宇还没吃饱,可爷问完,等了一口茶都不到的功夫,脸色就明显不耐烦了,他只得跟着放下碗筷将人往这儿领。陪爷站了一会儿,正想问他是不是想登门拜访,寻思着总得找个像样的由头吧?没想昨晚那白面“小子”穿了身儿拖地长裙就走了出来,那模样儿跟刚睡醒下凡的小仙女儿似的,不带一点儿烟火味儿,难怪爷瞅着就喜欢上了。
秦宇这么一想,侧脸就见到爷眼都直了,那精气神儿就是练一早上功夫都未必有的。没想那丫头却象没事人儿似的坐到了轿子里头,愣是连眼角都没扫爷一眼。爷何时被人如此忽视过?
得,这下好了,那小丫头怕是将他家爷给得罪了。
可秦宇正想着,他家爷就没来由地呵呵两声笑,听着好似挺乐呵的,“我想也是,本在愁如何再见见她,却不料她自个儿出来了。”
秦宇愕然地连连点头,敢情爷这是觉着捡着大便宜了?他方才就怕爷一口气儿没顺冲上去拽着人家问理儿,那可就要闹大笑话了。爷啥脾气他还不知道哇?那要闹起来,可了不得。
正想着,府门前儿的那顶轿子动了起来,眼看人家一行人就要出发,纪策冲着秦宇一招手,“走,跟着瞧瞧去。”
秦宇自打跟着爷溜回京,也没别的事儿忙活,估摸着爷也是跟那儿闲得发了慌,追上他脚步便上演了一出尾随。
一边陪爷走着,秦宇一边满足起自己的好奇心来,落在爷身后半步,小心翼翼地问:“爷这是看对眼了?”
纪策不知在想什么,听着他这话应了声,“这丫头昨晚拖了我的手,连个姓儿都没留下,还要我自个儿去查。说得过去吗?”
秦宇在他身后吐了下舌头,心想看上就看上了吧!这还没到十月呢!芥菜就起心儿了。
还找这么个由头,死撑什么呢?可他就是吃了十个豹子胆也不敢笑话身前这主啊!只能由着他去了。跟着爷好些年了,可从来没见过他跟了哪家姑娘走的。错!就是爷们儿也没跟过,还说不喜欢人家。
纪策可没说过这话,昨儿晚上他跟那儿闲着无趣,听说赴京赶考的才子们在东凌河边儿搞了个什么诗词鉴赏大会,他家那老东西不是要他多浸淫下墨汁儿吗?他带着秦宇便去凑了下热闹。游着游着觉得也忒无聊了点儿,不经意便到了那处茶摊儿前,觉着口有些干,让这小子买两杯茶来解渴,但茶还没喝着就被人拖了手。他是想着发火来着,可偏偏觉着拉自己的这只小手滑溜溜的,好似没生骨头一般,越摸越觉着自己好似招了桃花。
果不其然,他细细端详了一番,就见着对方耳垂上那俩小孔,男扮女装的人他是见过不少,女扮男装的倒是不多,而且之前见着的都是细作,人家也没这胆量拖他的手啊!陪着那丫头一路走,就听着她在前边儿偶尔一声地嘀咕,说的都是谁谁谁的文采不错,谁谁谁的画工精湛,精神的时候跟只小兔儿似的蹦达几下,惋惜时又叹地特别柔,那声儿就快赶上他在林子里听过的鸟啼了,脆生生的!他愣是没吱一声儿,就想看看她什么时候才发现自己不是她要拖的人。
一玩儿就玩儿了一个时辰,等那丫头察觉不对,转头来瞅,他才真心惊艳了。美人儿他纪策不是没见过,虽然确实不多,但这样楚楚动人的还是头一个,再瞅着人家脸上那抹鹌鹑似的小模样儿,也不知怎的心里莫名就生出一股子要护着她的心思来。见着人群熙熙攘攘,他将自己的身份都给忘了,竟给她当起了护军。
可直到那丫头走了,他才想起自己竟忘了问她叫什么。他纪策生来第一次做好事,居然忘了问人要好处!不行!他得留名不是?早将他家老东西教导他做好事不用留名这事儿给丢一边儿去了。
话说这一前一后两拨人也没走多久便到了国子监。
等轿停稳,沈嘉已在里面小憩了一阵子,出来后伸手揉揉眼,依旧有些朦朦胧胧的困意,听见国子监里传出的朗朗读书声,瞌睡才一股脑跑了个精光,这声儿甭提有多醒神了,她三两步便迈了进去。
琪玉在她身后跟着,见着小姐兴奋的模样抿嘴一笑,“小姐就是听不得读书声。”
自幼她便时常陪着小姐趴在二位少爷的书房外听他们念书,被老爷捉到过好几回,后来干脆也让小姐跟着二少爷一起念书了。说起来也不知小姐家的血脉会不会就是那墨汁儿给调的,后来她竟比二位哥哥还痴迷,现如今已不亚于他们的才名了。
沈嘉在门口立着痴痴听了一会儿,见着时辰不早,就朝国子监内的水榭去了。潘若若不是送来帖子说要赏花吗?这季节国子监也就只有荷塘才开满了花,沈嘉想趁着对方尚未到,赶紧去舒爽下,于是提着长裙便来到了水榭廊下。
国子监的水榭是个两层的小木楼,依水而建,一半与塘边的陆地相连,另一半则悬空在水面上,由几根结实的立柱支着。小木楼未做任何修饰,却不显得简陋。木楼外间围着三方木桥,正好架在水面上,两边儿栏栅低矮,刚至脚踝,只有近水一方盖了顶,做成了雅致的长廊。与塘里的荷花交相辉映,说不出的清新雅致。
与往常一样,沈嘉来到自己的“老地方”,很自然地坐下开始除去鞋袜,这里是长廊下延伸出去的小坞,最近水的地儿,旁边靠了只小木舟,是给清理水面的杂役取用的。琪玉站在她身后一点儿都不吃惊,只要是夏天,每次小姐来这里都会玩会儿水,这已是惯例了。所以她只是不时四下打量,替小姐把风就成。
其实也不用怎么把,国子监里的那班学子不到午时不会放饭,因此也不会无端端出现在这里,所以琪玉比较松懈。潘若若则正如小姐说的那般,巳时方才起床,到国子监应该正好赶上人家用膳的时辰,否则她的真正目的又怎么能达成呢?
沈嘉除完鞋袜,将一双白皙细嫩的小脚探进荷塘,刚碰到水面便感觉神清气爽了起来,忍不住享受地呲了一声。虽只是初夏时节,但天儿渐渐炎热起来,连鸣蝉都不甘寂寞地跑了出来四处喧哗。这池清水却依旧清凉,乍伸进去还有几分刺骨的感觉。这透心儿的凉意,沈嘉就是喜欢。
琪玉在旁不觉掩嘴偷笑,瞅着小姐的神情还真看不出她是名门闺秀,可她就是喜欢小姐的自在模样,一点儿都不做作。
长廊尽头,纪策刚转过拐角就扭身快步走了回来,小心地扶着墙角往那边小坞张望,一时看得有些呆了,一对乌黑的眼珠子紧锁在水面的小脚上。那双秀脚白璧无瑕,踝骨犹如玉石雕琢一般玲珑,一颗心不觉猛跳了几下,差点儿打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他还是头一回瞧见女子赤足的模样,脑子里忽就想起了一句话来——春水映梨花。也记不得自个儿打哪儿看来的这话了。
那双小脚挑起的滴滴水珠儿,晶莹剔透,他从未觉得清水居然也有这么好看的时候,魂儿都不知被诱到哪儿飘忽去了。
秦宇跟着爷过来,没想会瞧见这一幕,赶紧将目光收了回来,背对着那边为难地提醒:“爷,咱还是走吧!”
人家姑娘在这儿洗脚,您发什么呆啊?虽是军营里长大的粗汉子,平时除了兵书没念过其他的,但非礼勿视这样的浅显道理,秦宇还是懂的。
没听见爷吱声儿,秦宇赶紧瞥了下爷的脸。
不瞥还好,这一瞥秦宇心里就嘀咕上了,这是张什么脸呐?他几乎不敢直视了,爷的目光直了,嘴半开着,哈喇子都快滴下来了吧?若被旁人瞧见,爷好不容易搏杀回来的一世英名就要打水漂了。
他只好冒着性命危险再次提醒:“爷,去那边儿找个地儿歇会儿吧。”
纪策听到这声儿,才想起身边儿还有个和自己一样的纯爷们儿,哪想与人分享眼前的景,赶紧伸手一遮,自己的目光却没舍得移一下,“一边儿去找个地儿坐着。没我命令不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04
秦宇这次真傻眼了,爷这意思是打算自个儿杵这儿独瞧?嫌他碍手碍脚了?他跟了爷好几年了,还是头一次招嫌弃的。不过那头正玩得起劲,估计也留意不到这儿有人在偷窥,秦宇不敢与爷一起堕落,赶紧走到一边儿找了个地儿自己安置下了。回头一看爷那模样,瞅着就替王爷着急,幸好王爷和王妃不在,否则得活活气晕过去。
这哪还是他认识了十几年的爷啊!若不是一早跟着他,得将他当作采花贼办了。
沈嘉在荷塘里泡了一阵子脚,精神了不少,瞧着时辰差不多了,赶紧将自己收拾妥当。刚站起身便见到水榭拐角处转出来一位宝蓝色锦衣的俊俏公子,也不知对方有没瞧见她在荷塘边儿戏水的模样,一时神色有些慌乱。
纪策自然不会蠢到瞧了便宜还卖乖,负着手假作欣赏荷花,只是装了那么一小会儿,故意一转脸瞅见了那丫头。双眼忽地一亮,唇角一扬便招呼上了:“真巧,沈小姐也来赏花?”
沈嘉刚收拾好心情,听着对方这话顿时懵了,这人认识她?!!
京里的公子哥确实不少,因为二位哥哥的缘故,她确实也识得好些个,但来来去去都是两位兄长的知交好友,她眨着眼愣愣地望了对方好一宿,觉出点儿什么味儿来。合着还真有几分面善,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了。赶紧伸手拽拽琪玉的袖子,压低声儿问:“哪家的?”
要知道她见过的公子,琪玉也都见过,琪玉打小就得替她记住每个人的长相,方便在适当的时候提醒她对方身份,免得得罪一些不能得罪的人。
可偏偏今儿琪玉也傻眼了,瞅着廊下那位锦衣公子半宿,愣是没瞧出人家身份来,唯有揉着衣角小心回道:“奴婢不认得。”
沈嘉一听头就疼了,连琪玉都指意不上,今儿这人她难道得罪定了?对方一袭锦衣,料子华贵,堪比贡品,沈嘉一个头两个大。对方身份可不低啊!就他身上透出的那股子浑然天成的英气,也正暗示着这人不容小觑。按说这样重要的人,琪玉一定会牢牢记在心上的,也不知今儿这丫头是不是没带记性出门,这可如何是好?
纪策在拐角处见着沈嘉收拾好才转出来的,就是为了与她说上几句话,套套近乎。那声沈小姐固然是依着秦宇探回来的消息猜的,但观这丫头惊讶呆滞的小模样,显然是已经有答案了,只怕在想,他怎会知道她的身份吧?
想到这儿,纪策难免有些情不自禁的小得意,手一负,胸一挺便往前迈了几步,淡淡一笑,开始谈论起池里的景色,“这儿的景确实挺不错的,沈小姐真会挑地方。”
可惜人家听不出他这是在一语双关呐!
沈嘉这会儿甭提多愁了,听到这话唯有硬着头皮上,领着琪玉自小坞踏上长廊的台阶儿,一路寻思着该如何应对。想了半宿,生生憋出一句:“是挺不错的。”
那说话的声儿都变了,从来就没这般怯胆过。
纪策听到她的回答,心里说不出的美,这话算是搭上了?
正美着,廊角那头又转进来一行人,约莫十五、六个。
打头的是个穿得花枝招展的漂亮丫头,十六、七岁模样,一身桃色缎子做就的长裙,上面绣了不少金线图案。头上还别着金步摇,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直响,就怕别人不知她来了似的。她身后跟了一名侍婢和一帮衣冠楚楚的俏公子哥儿,个个嘴角都带着谄媚的笑意。
纪策听见声儿一回头,正好瞅见这幕,差点儿没把他那对眼给闪花了。这谁啊?没事儿来搅他好事儿干嘛?这地方宽敞着呢!为啥非得往他跟前儿凑,想着气就不打一处来,差点儿没把这群人全丢出去。
那头,琪玉见着这帮子人,心里揣着方才的事儿就惦记着在小姐面前“戴罪立功”,赶紧凑到沈嘉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潘小姐到了。”
沈嘉没好气地说:“这还用你说啊?”
就对方那来势汹汹的阵仗,沈嘉也早瞧出来了,她不是第一次与这人打交道了,隔三差五的就要走上这么一遭,就快跟一日三餐家常便饭似的了。何况潘若若头上那支金步摇到哪儿都戴着,即使沈嘉记不住她的样貌,也该认得这支皇上打赏的金步摇。刚得赏那阵子,她可是在沈嘉面前炫了好一阵功夫,就怕她没看清楚似的,直往她跟前儿凑。
再说这边儿,潘若若带着一帮国子监的公子哥转进来就见到一名陌生男子与沈嘉呆在水榭廊下,不觉冷笑。敢情今儿沈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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