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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识明珠不识君-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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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你来找我,我带着你去泰平镇的最高处韩家老宅看看。韩老伯说,山顶上的老院空旷,是观赏明月大山的好地方。而暴雨后的明月最圆最美。我带你去赏月。”

    他对她灿烂地一笑:“别让公主他们知道,我们悄悄地去玩。”

    明前眼露欣喜。这算是了结往事了。也是他去除掉藩王礼仪后第一次露出了年青人的心态模样。她略显害羞把手里拿的野李子放在他手心,换了他拿的山桃:“好,明前一定去。这个‘投桃报李’给朱公子玩。”

第六十九章月照沟渠() 
有人欢喜,就有人失意。有些人得到,就有些人会失去。

    夜色深沉,一轮又圆又大的皓月升上半空,明亮如盘,皎洁如霜雪,照耀着九州大地。人们在各个地方都能举头望到它。真如古诗中形容的“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了。夜景优美极了。

    月亮初升,明前就整好衣妆出了门,手里拎了个竹编的食盒,里面放着她亲手做的野果子酥饼。“就像是普通人赏月好了。我带着酒,你带着点心,千万别拘束。”他专门这样交待她的。明前想着露出笑容。

    雨前有点狐疑地想陪她出去,李氏立刻叫住她进屋缝裙子。气得雨前直咬牙,看她们鬼鬼祟祟的模样,肯定瞒着她在做什么。但她现在还不能跟小姐翻脸,只好无奈地回屋了。

    明前悄无声息地出了借住的韩宅后门。月光清凌凌的铺撒在大地上,如微波粼粼的水面。她独自慢步着出后门,真如“独步夜途思悄然,月光如水水如天”啊。

    忽然她站住了,睁大了眼睛,脸一下子红了。

    后门左边的巨大白玉石狮子上,斜靠着一个男人,舒服地躺在石狮子背部,双手抱肩得望着天上的月亮。月光下他穿了一袭月白色的丝绸长袍,黑发挽起来只插着一枚碧玉簪,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夜空圆月。是崔悯!

    明前无力地握握手,顿顿足。不知道该想什么好了。这,这都多晚了,他还在巡视宅院呢?还特意地在后门口巡视。他身旁还站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白鸟,溜圆的黑眼珠眨也不眨地盯着她,向她“嘎”地叫了声。明前涨红着脸垂着头想顺着墙根溜走,走了两步终于撑不住小白鸟目不转睛的视线了。无可奈何地转回身,脸红红的小声打招呼:“真巧,崔同知。”

    崔悯这才扭过头,像才发现她似的。锐利的黑眼睛扫视她周身一圈,淡淡说:“真巧,范小姐,你要出门吗?”白八哥也清亮地学着话:“范小姐你要出门吗?”

    明前羞愧地无地自容了,心里又郁闷又无奈。她披着厚斗蓬,穿着新衣裳,戴着最好的红石榴石首饰,拎着竹编食盒,不就是要出门的打扮吗?她有些尴尬地说:“呃,出去送点东西。”她又看看月亮看看他,小声说:“一个时辰就回来。”

    崔悯点头:“这次,会不会使人误会?”

    明前脸一红,知道他问的含意。小声说:“绝不会了。”这次是梁王约她,请她共赏明月,隐隐有一些他与她晚上同游,就不必使她再跟崔悯偷偷出去的意思了。他想得深远用意也深。除非他疯了,才会泄露消息让人来抓自己。

    崔悯极为聪明,心领神会了:“这样最好。”打招呼完毕,又换了个姿势,舒适地在石狮背上躺下,继续观赏着天上明月。

    唉,跟聪明人说话有好处也有坏处。但凡你一张口,想让他知道的不想让知道的,他都知道了。明前瞧着他的侧影,悻悻然的,还有些不舒服。她想了想,微微走近几步,含着笑道谢:“多谢崔大人上次帮我的忙。”

    帮忙。明前觉得不好意思,那可不是简单的帮忙,他险些没命了。可是她只能这么讲。她悄悄地抬眼打量了下他的身体。在大月亮地里,看不出他肩膀受伤的痕迹。只见他身体柔韧地半躺半靠在石狮背,柔韧灵活,姿态惬意,完全没有受伤后的僵硬。明前微微松口气,看样子是伤好了。她忽然想到了那晚她靠在他身后,抓住他的背心和胳膊的情景了。嗯,他的身材没有梁王朱原显高大轩昂,却纤细如竹柔韧有力。身高在男人中算是修长,明前在女子中算是高挑个儿,她如果靠在他身前,伸出双手,正好能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脸旁边。这样的高度正好吧?

    而梁王太高大了。她每次跟他说话都得费劲地仰着头,都被他的面孔,身形,魄力,气势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太美貌眩目光芒四射了,太勇猛锐利了。充满了侵略性,像一丛火焰般得放射出夺人魂魄的光芒。任何人都被他映衬得黯然失色。她每次跟他说话,都得打起全部精神提起心劲才能应付他。

    崔悯就好多了,如冰一般冷漠保守。只要你保持好距离就能心情愉悦地欣赏他了。她心里竟然愿意多同崔悯呆一处,嗯,最起码,从身高来说他更合适一些,抱着他的腰贴着他的面颊更让人舒服吧。她总不能叫梁王跪下才能看清他的脸?

    明前忽然回过神,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像吓了一大跳!竟然想到男人的身材,这也太可怕了。她涨红着脸用力地摇摇头,甩开了这种恐怖的念头。

    她也不敢太靠近崔悯了。见他不理她,只好悻悻然得从篮子里掰下一块酥饼。凑近石狮子,偷偷地塞给毛茸茸小白鸟。小白八哥立刻走过来张开喙吞下了酪饼。

    明前边喂着小鸟,一边委婉地说道:“崔同知,嗯,以后不会再出现你和那个人拔剑相对的事了。这件事已经到此为止,他不会再提这事了。”

    崔悯猛然睁开眼,转过脸看她:“他知道了?你说的?”

    “没有明说。”明前轻声说:“但我觉得他心里有数。我们有了个默契。此事已过去,他不会再纠缠此事,你放心好了他不会再有机会用剑砍你了。”

    崔悯脸色慎重地思索着。突然大怒了,冷冷道:“我不怕他用剑砍我。我也没有输!他只是有一把吹毛断刃的宝剑而已,我已经派人去取好刀”

    他忽然不想说了,翻身跳下石狮背,一把抓住吃得正欢的白八哥拂袖走了。

    明前惊愕地看着他。这,这,她跟他说这些是想让他放心,是想回报他的相救之恩的,没想到他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些忧愁地抬头看看月亮。此刻,月亮正圆,夜风清凉,树影摇曳,花香浮动。正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好时光。头顶的一轮明月正照耀着韩宅后门,照耀着他们俩的背影,也会照耀着千山万城,照耀着遥远的京城吧

    她沉默了半晌,垂下眼光,迈开步伐走了。

    ***

    崔悯直接转身走进了韩宅后门,忽然停住了脚步,仰起头冷冷说:“小天师,你又听够了吗?”

    韩宅高高的院墙上,张灵妙正攀在墙头花瓦上,望着远去的范明前背景。喃喃说:“你又发现我了?对了,她去哪儿?”

    崔悯连心眼都懒得玩了,废话也懒得说了:“跟梁王约会。”

    “什么?”张灵妙惊讶地叫:“我怎么不知道这消息?”

    崔悯没理他,找了个廊檐下的躺椅坐下,枕着双臂看着皓洁如洗的明月。心事也随着这明月变得凉薄飘渺。

    张灵妙从院墙上一跃而下,不开心地说:“你就这样让她去了?啧啧,女人果然是过河拆桥的势利眼。你替她挨了一剑,她却另攀高枝。崔兄你怎么能忍?”

    崔悯干脆闭上眼睛不看他了。这混帐说话越来越不像话了。人家未婚夫妻消除误会和解约会,关他们什么事?你想得太多了。

    张灵妙却脸色阴睛不定,眼光迷离:“我却不能忍!哼,这车队里还有我不知道的事,还有敢甩我我兄弟的女人。我去打听打听。”说完一阵风地走了。

第七十章假到真时真亦假() 
这一夜,宁静而漫长,似乎永远也过不完了。圆月挂在苍穹间,显得那么的皓洁美丽。这一晚不知道有多少人欢喜愉悦,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愁肠百结。

    张灵妙急匆匆地离开崔悯,脸上表情一下子垮了,竟是从未有过的阴沉可怖。他在韩宅外来回疾走,望望小镇最高处的老宅,又回头看看韩宅,像是拿不定主意。他在清冷冷的月亮地里愣了半晌,还是一溜小跑地跑回韩宅里的梁王院子了。

    梁王不在。他的属下刘静臣等人都对小天师怒目相向,张灵妙假装看不见,厚着脸皮坐在廊下等着他。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急得他坐立不安,在庭院里踱来跨去,被大泰岭的深夜寒霜快冻成冰块了。直到夜到三更,才看到灯火一亮,院门大开,人声嘈杂,梁王带着随从们披星戴月地回来了。

    张灵妙重重地放下了心,欢喜地喊着:“梁王殿下,你回来啦!”

    梁王和侍卫都骇了一跳。朱原显看到张灵妙,后退一步,惊疑地问:“你在这儿干什么?出了什么事?”

    张灵妙扫视着他身后,没有范明前。他心绪不宁地回过头,语无论次地说:“没事,没事,我是专门来看你的啊。”

    这话一出,一圈人的脸色就不好了。刘静臣撸胳膊挽袖子得又想揍他了。张灵妙忙举手求饶:“我来找梁王有正经事的,你们就别龌龊得想歪了。”

    人们险些跌倒。梁王倒是很镇定,摆摆手,带着张灵妙走进正堂。之后他命令众人出去,只留下刘静臣和孔老谋士,才面沉如水地说:“张天师深夜找我,有何贵干?”

    张灵妙早就仔细地打量他一回了。梁王面容静谧,衣履整洁华贵,没有刚约会回来的惊喜模样,也没有什么不愉快的神情,就是平常的瑞丽端庄样子。他忍不住脱口问:“范小姐呢?她不是跟殿下约会了?”

    梁王的面色沉下来,面色俱厉,怒斥道:“这好像不关张天师的事吧。你太失礼了。”

    他猛得沉下脸,竟是声色俱厉威严肃杀,骇了张灵妙一跳。这藩王之怒果然非同小可。有种一怒山河变色、万物惧毁的杀煞之气。难怪连崔悯都被他劈了一剑。小天师忙摇头说:“不,我随口一问,殿下不必生气。”他眼珠转动,不甘心就此退走,干脆搀着脸说:“我只是关心殿下。这,殿下没遇上什么奇怪的事吧?我觉得这个泰平镇可不太平呐。”

    梁王霍得站起,拔剑出鞘,蓝光快如闪电得刺向了张灵妙脖颈。怒喝:“少给我装神弄鬼。你到底来干什么?”

    张灵妙吓得梗着脖子不敢动:“真没有事。我这就走了。”

    蓝汪汪的剑尖直逼着他咽喉,如冰如水的剑锋倒映出两个人铁青的脸。梁王面目冷厉,抖手横劈过去。张灵妙急忙缩头,束发的黄玉道冠被宝剑消去了冠顶的赤金仙桃枝,还剩下了下半截束着头发。张灵妙一摸头顶暗叫不好,他不避反进,一下子扑到梁王身前,抱住了他:“梁王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就问了两句闲话,你就想要我的命,呜呜呜这也太吓人了。”

    他紧紧得抱着梁王,骇叫道:“你如果不想说就算了,干嘛下手这么狠?!真的弄伤我,干娘一定会心痛死了。哎哟,表哥!”

    梁王骇然得看着他,宝剑剑锋又狠狠压在他脖项上,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张灵妙用二指推开了剑锋,脸上浮现出笑颜,欢喜地叫道:“我想死你了!表哥。我一看见你就开心得想扑过来亲热亲热,我们有一年没见了。”

    “哼!”梁王狠狠地瞪他一眼,脸色凶顽,却收剑还鞘。大堂的孔谋臣和刘静臣都目露笑意。刘静臣立刻转身出门,关紧了房门。亲自带着侍卫把守着主院。小梁王不耐烦的推开了他:“你还知道我是你表哥?”

    “当然知道了。”张灵妙见他收了剑,心情放松,又恢复了赖皮样子。懒洋洋地挂在他身上,挤着在他身旁坐下笑道:“我忘了我爹妈是谁,也不忘了你是谁啊。表哥,主君,我的上司,北疆梁王,你是天下最英明神武英俊潇洒的藩王表哥啦。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年少多金,天下无敌,刀枪不入,仁者无敌,一枝梨花压海棠,迷倒万千少男少女。自古风流倜傥第一人,惊天动地的小霸王。我看了都神魂颠倒”他嬉皮笑脸地说着,眼珠子乱转,扫视了一圈周围冷不防问:“范小姐呢?她回去了?”

    梁王冰冷地看他一眼,神色严厉:“你暴露了身份来找我,是为了问她?”

    “当然不是了。“张灵妙笑嘻嘻地摇头:“我干活干得太闷了,想来找表哥聊聊天。整日装成另一人真累,表哥你不累吗?”

    小梁王轻蔑地一笑,整个人在灯火下似乎变了。肃穆严厉高高在上,眼神冷酷,口气阴冷苛刻:“我也正想找你呢。”他伸手一拍桌子,脸色骤变,勃然大怒:“看看你干得好事!凤景仪,这一年来你干了什么?”

    梁王一发怒,张灵妙也一惊,不敢再耍赖痞,立刻毕恭毕敬地站起回话了。他先恭敬地给梁王跪下行大礼,神色恭谨,苦笑着道:“我一直在京城尽职尽责地刺探情报啊。我当然不会忘了自己是北方军的持节参事,也是北疆首府的西京知府。表哥,我一直都未忘记职责的。”

    “别叫我表哥!说你干了些什么。”梁王面沉如水。

    “是,殿下。”张灵妙神色肃穆,脸色也凝重许多,言简意骸地回禀道:“这一年,我奉了梁王之命前往京城去观察下朝庭局势。倒看出了不少隐密。一是,朝中清流与宦党之争已到了水火不容之处。太监们滥杀大臣,午门前千人喊冤,已激怒了本朝大部分的清流文官。这些官宦世家把持着本朝的文官系统和经济命脉,抱成团,对皇帝宠信太监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我觉得局势似乎要一触而发了。二是太监诸党里面的刘诲掌控兵权,滥用监军权利,已得罪了国内大部分武将和军营。五大营只有京畿大营是他的心腹,其他的都是敷衍讨好他们罢了。不会为他所用。他没有什么带兵本事,人却好大喜功,千方百计得鼓动皇帝亲自御驾亲征。真是蠢材”

    “我知道。”梁王端坐在椅,手握成拳,面孔肃杀至极:“他上次狂妄地派人到我北方军中,想安插自己的监军太监插手北方军。逼得我装醉杀了钦差大臣。让我的名声俱毁!这个玩弄权术却毫无本事的奸宦,害得我好苦。我非得找机会除去他不可。”

    张灵妙轻轻点头,沉静地说:“那个叫伍怀德的大太监,倒是个知情识趣的,不参与政事,只一心巴结着皇旁。皇帝对他半师半友的很信赖。他也巴结得紧。似乎是有所求。如果我们能找出他有什么所求来与他结盟,倒是个打入皇帝身边的好机会。我们就能掌握皇帝的好恶动向了。我似乎隐隐约约得抓住了他的想法,趁这次回北方,把咱们北方军和西京的探子全部放出去,彻底查清楚,正好用来对付他。其他的太监诸党都不足为虑,只要搞定掌印、御马两大太监就行了。至于董太后,我与她搭过两次话”

    张灵妙扬头瞥了眼韩宅南面的公主院子,轻蔑地一笑:“她可不是那对皇帝兄妹的亲娘。她们的亲娘王太后是个愚钝的只会哭泣的女人,董太后却是个心怀远志自比武曌的女人,当初无子只好挑了个最懦弱的王淑妃之子来养,可心里一直觉得小皇帝胡闹她叫我经常进宫与她说话。”他意味深长地向梁王点点头。

    “四是,那些僧道之门都愿意投靠我们,会在将来需要时,弄出点神迹来帮我们的忙。我没想到出家人是最好拉拢的,他们热衷名利的心态比俗家人狠多了。嘻嘻,我可从他们身上学会了不少欺上瞒下、装神弄鬼、搜刮富户农夫们银子的法子。有意思得紧。”

    “五是这钱么,”张灵妙终于皱皱眉:“我只弄到了一百多万两银子。那些个江南绵织商、两广海外贸易商和山东川府粮商原本都有依附的朝中各大文官世家,他们勾连极深,利益纠葛也极深。我们插不进去手。他们也看不起我们,不屑与我们合作。只有山西的部分晋商愿意与我们合作,愿意压赌注在我们身上,但条件也很苛刻。我说破了嘴也只筹到一百多万银子来养军备战。这些该死的商人们,只想坐在国家身上吸血谋利,却不愿意投钱保国家,一点也没有昔日的卫国商人吕不韦投资秦异人的政治眼光和胆识!不愿意跟我们这种粗劣的边疆藩王有牵扯,也不愿借钱给我们养军。他们世代背靠着文官集团,早就攒得脑满肥肠。认为只要买通了文官就能大捞特捞钱了。又和文官集团相勾结,几次拒绝交商税!大明朝廷只能靠收农税来支撑国家,连军队都快养不起了。目前已经是内忧外患了。但是对他们来说,什么民族大义国家存亡,什么与鞑靼刺尔的开战危险,都不在乎都可以买卖。我看有一天如果大明皇帝挡了他们的道儿,如果鞑靼刺尔给他们个好价钱,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卖国!”

    “如果我们有一天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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