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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作一家亲(完结+番外)-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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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显有些累了,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就连双唇都带着淡淡的青白之色。
思及他割伤了手臂失了血,刚才又病发了,却陪着自己玩了一整天,秦瑶心头不由柔软了几分。
“相公——”她走过去,低声轻唤。
“嗯?”段紫谦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带着睡意的黑眸里浮现出了一片迷离之色。
“累了就躺回床上休息吧。”
段紫谦茫然地望着她,“娘子不睡么?”
秦瑶点头,“当然要睡了。我也累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少爷,少奶奶——”
是墨羽的声音。
秦瑶打开门,就见墨羽手上端着一碗汤药。
“墨羽,什么事?”
“少爷该喝药啦。”
秦瑶回头看了段紫谦一眼,他显然已累极,眼睛已再度闭上了。
“明天再喝吧?相公他好像很累了。”
“不行的。”墨羽摇头,神色异常坚决,“老爷吩咐了,这药一定要每天喝,否则前面的调养就都前功尽弃啦。”
“那好吧!”秦瑶只好接过药,“我来,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谢谢少奶奶。”墨羽开心地退了下去,临走前还不忘吩咐,“少奶奶,一定要让少爷喝完药才睡。”
“嗯。”
秦瑶重新关上门,转身看着早睡得迷糊的段紫谦。
“相公,喝药了。”
段紫谦并未睁眼,只是眉尖微拧了拧,“不喝了。”
“来,这是为了你好。”秦瑶在段紫谦身边坐了下来,伸出另一只手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让他清醒,“喝了再睡。”
段紫谦终于睁开了眼睛,一脸痛苦地盯着那碗药,“一定要喝么?”
“嗯。墨羽说,你一定要喝。”
“墨羽好麻烦。”段紫谦又拧紧了几分眉峰。
“喝了身子才好!”秦瑶笑了。
他闹起别扭来,还真像个孩子。
看到秦瑶的微笑,段紫谦心情似乎好了些。
“既然娘子说要喝,那我就喝。”他接过药碗,很干脆地一口饮尽,随即又皱起了一张娃娃脸,“好苦!”
秦瑶连忙拿过一杯清水给他漱口。
“好些了么?”秦瑶柔声问。
段紫谦点头。
秦瑶帮段紫谦脱了外衣,又给他拧了毛巾擦了脸,才让他一身舒适地躺到床上,自己则合衣卧在床侧。
“娘子——”已经再度被睡意侵裘的段紫谦,强撑着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秦瑶的手,“你不会离开的,是么?”
那一瞬间,秦瑶竟从段紫谦那半睁的眼眸里,捕捉到了一丝藏得极深的落寞。
“嗯。我不会离开的。”秦瑶轻声安抚,“快睡吧!”
段紫谦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也许是白日太过劳累,又也许是刚才药里有某种安神的成份,不消片刻,秦瑶就见段紫谦呼吸沉稳平缓,想是已经沉睡了。
她轻轻地给段紫谦拉上滑落的锦被,然后小心地翻身下床。
现在,她要去见一个人。
那个日间被她伤了心的人。
偷偷地溜出了房间的她,并没有发现,身后原本躺在床上沉睡的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秦瑶施展轻功一路疾行,很轻易地就避过了那些守夜的护卫家丁。
几个起落,她来到了一处别致的院落。
这里是落尘居,是段家专门用来招待宾客的。
池江玉就是住在这个院落里。
此时,天际只有一弯月勾儿挂在黑幕之上,四周零星散落着几颗残星,夜色显得有些凄清寂寥。
池江玉并没有睡,他就坐在走道旁的长椅上,靠着栏杆,出神地遥望着夜空,手里还拎着一壶酒。
那一身白衣虽然一如平日般那优雅,此刻却显出了几分落寞孤寂。
秦瑶走上前,轻叹了口气,“魅影——”
池江玉淡淡看了她一眼,“你不去陪你的段家少爷,来我这里做什么?”话落,他拿起酒壶灌了一大口酒。
秦瑶蹙眉,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酒壶,“不要这么喝酒,很伤身的。”
“小瑶,你现在还会关心我么?”池江玉唇角微微一勾,那双妖魅得近乎邪气的漂亮眼眸却流露出一抹哀怨,“我还以为,你有了段紫谦,就不要我了。”
秦瑶再次叹气,“魅影,你要是一直这么任性下去,迟早会出事的。”
池江玉却恍若未闻,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也许因为酒意作祟,一时没能站稳,脚下微微一颠,秦瑶连忙伸手扶住他,但一时低估了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反倒被他顺势一带,跌坐在了身后的长椅上。
池江玉身子一倾,就这么压了下来。
暧昧的气息,顿时在黑夜里漫延。
寂静的黑夜里,似乎传来了一声似乎略带着怒意的“轻哼”声,秦瑶一怔,往四周看了眼,除了一片黑暗,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是自己多心了么?
“魅影——”
回过神的秦瑶伸手想推开池江玉,却听见池江玉低哑着声问:“小瑶,为什么你总是叫我魅影呢?”
也许是他的声音太过哀伤,秦瑶一怔,一时间也忘记了要推开他。
“我们认识好久了啊,可你一直叫我魅影——”池江玉低低地笑了起来,“你甚至都没认真记住我的名字。”
“我——只是——”秦瑶想了想,还是做了解释,“我只是叫你魅影叫习惯了。”一进音隐,每个人都有其代号。大多数情况下,称呼门内子弟也都是称其代号。
“这个习惯真不好。”池江玉还在笑,月光打在他的脸上,原本就白皙的肤色更为晶莹剔透,绝美而带着几分妖媚的五官,让恍神的秦瑶不由地嫉妒起来。
上苍真是不公平,为什么这么漂亮的容颜竟长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
池江玉修长的手指轻轻划上了秦瑶的眉间,“小瑶,你知道么?如果有机会,我真会杀了门主。”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隐隐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杀机,“只有他死了,你的眼睛才会看到我的影子。”
“魅影,你醉了。”秦瑶终于回过了神,一把推开了池江玉。
池江玉踉跄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是啊,我是醉了。”他低声笑着,笑声分外落寞。
秦瑶站起了身,深深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字道:“以后不准再说对门主不敬的话。”
池江玉唇角一勾,笑意变得有些冷了,“怎么,你心疼了么?”
秦瑶没有回答,只是换了个话题,“我今夜来找你,是为了任务,不想再跟你谈论其他无关的话题。”
池江玉安静地站在月光下,微微抿着唇。
秦瑶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她只是不想池江玉冒犯门主,反倒引来杀身之罪。
难道他忘记了,在门主的身边有一个武功高强的暗影,从前对门主不敬的人,都神不知鬼不觉得被暗影“处理”掉了。
坏人真不好做啊!
不过,若借此机会断了池江玉的念头,也许并不是件坏事。
秦瑶别开了眼睛,不再看池江玉,也随他误会下去,“这半年来,你在段家都查出了什么?门主要的东西找到了么?”
“没有。”池江玉的酒意似乎醒了几分,但唇边已没有了笑容,“段家究竟有没有那个东西还是个问题。”
秦瑶蹙眉,低声道:“门主的消息来源应该不会错的。”
池江玉终于还是忍不住哼了声,“他又不是神。”
秦瑶没应声,心底却掠过了一个念头。
也许,是时候探一探段府了。
………
深夜,万籁俱寂。偶尔有轻风拂过树梢,传来了沙沙的细响声,随后又归为了一片沉寂。
忽然,一道黑影自黑夜里急掠而过,如猫般轻盈迅捷,几个起落,便在一座宅院的屋檐上停了下来。
这里是清风居。是段家当家主人的住所。此刻宅院里一片黑暗,门窗紧闭,显然住在里面的人早已熟睡。
往四下里望了眼,见一切风平浪静,伏在屋檐的人轻轻地揭开了一片砖瓦。
月光浅照而下,勾勒出了一抹纤细妙曼的身姿,显然是一名女子。只是她脸上蒙着黑布,看不清她的容貌。
女子小心翼翼地探头往屋里望去,一片昏暗,不过,依旧能通过那淡淡的月光,看清床塌上的情景。
没有人?
她奇怪地微一蹙眉。
正欲再看清,蓦地,斜旁里疾射来一道银光。她心头猛地一惊,想要避开已是不及。“嗤”的一声轻响,银光迅速地没入了肩头,带起一阵钻心的剧痛。不消片刻,身上的力气就像瞬间被抽空了一般,脚下不由地一颠,“哗啦——”屋檐上的瓦砾也随之滑下,带起一阵声响。
“什么人?”
屋里的灯突然亮了起来,紧接着房门被打了开来。
刚才屋里不是没人么?
蒙面女子也顾不得细思,深吸了一口气,一个纵身便投入了黑暗里。
此时,那声厉喝已引来了外面巡夜的护卫家丁,原本寂静的院落也热闹了起来,顿时一片灯火通明。
她不敢回头看,只顾埋头疾奔,但头却越来越昏沉,脚下更是越渐沉重。
肩上的暗器有毒。
银牙一咬,她强提起一口真气,一边往隐蔽的地方走,一边快速地脱去了黑色的外衣,然后一把扯掉了脸上蒙着的面罩。
月光清晰地打在了她的脸庞上,照出了一张清秀细致的脸庞,竟是秦瑶。
急急将黑色劲装和面罩藏在浓密的草丛里,秦瑶脸色惨白地扶着旁边的树背大口大口地喘气。
也不知那暗器上是什么毒,竟让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她一咬牙,强忍住不适,往自己肩头猛地一拍。
一枚暗蓝色的银针顿时从伤口疾射而出,射入了对面那株大树上。“嗤”的一声,那株大树的树背竟瞬间黑了一大片。
好厉害的毒!
不过,也幸好暗器是一枚细小的银针,并没有流出什么血迹。
此时身后传来了喧哗声和脚步声,秦瑶知道,那些家丁护卫不用多久就会搜到这里来了。
不,绝不可以停留在这里。
若是被逮到她这个少夫人三更半夜出现在这里,身份很有可能会暴露,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然而,刚刚迈开步伐,她眼前就开始发黑,神智也开始渐渐涣散。
糟了。
她要支撑不住了。
恍惚间,前头突然窜出了一道人影,她猝不及防被撞了个正着。
“啊——”
原本就头晕目眩的她,被这么一撞,顿时支撑不住,狼狈地朝后跌去。而撞向她的那个人,异口同声地惊呼了一声,似乎是被她倒下时的脚绊着了,也跟着跌了下去,整个人压在了秦瑶身上。
本就受了伤,再加上那股冲力,秦瑶的背心狠狠地撞到了地面,带起了一阵血气翻腾,痛得她更是说不出话来。
“娘子?”
还未缓过神,那道惊疑不定的声音差点吓掉她的三魂七魄。
身上压着的那个人竟是段家的大少爷——段紫谦。
“相公?”
秦瑶呆在了那里,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娘子,你怎么会在这里?”段紫谦爬起来,然后急急忙忙将秦瑶扶了起来,“有没有撞伤你?痛不痛啊?快让我看看——”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焦急。
秦瑶摇头,“我没事。真的。”勉力抵着晕眩,她强笑,“我只是睡不着,想出来走走——”然而,话音未落,她就脸色发白地捂着胸口大力地喘气,胸膛里就好像被什么给堵住了,她的气根本就上不来。
“娘子,你怎么了?”段紫谦神色更为惶急了,“是不是刚才我撞到你哪里了?”
“我——我——没办法呼吸——”好不容易才挤也这么一句话,蓦地,唇上一热,段紫谦竟用嘴堵住了她的双唇。
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喉管滑入了肚里。
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眸,也顾不得细思,本能地想要推开段紫谦,手上却使不出半分气力。
就在这时,四周突然一片灯火通明,紧接着,她听到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少爷——少奶奶——”
其中一道惊呼声显得有些熟悉。
是墨羽。
“转过去转过去,你们没看见少爷少奶奶在亲热么?”
四周顿时传来了一阵轻笑。
秦瑶的脸“噌”得一下,烧了起来,她连忙一把推开段紫谦。
“娘子,你好些了么?”
耳畔忽传来段紫谦低低的询问声,秦瑶这才惊觉自己的呼吸竟顺畅了许多。
刚才他是在给自己渡气么?
秦瑶暗暗捂住胸口,那里似有一片热流窜过,身体也随之舒畅,就好像刚才的不适感只是错觉一般。
还未及看向段紫谦,面前忽又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喝叱声。
“胡闹!”
秦瑶抬起头,看到了脸色阴郁的段元成。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请大家继续支持。。
第六章 父与子之间(修)
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段元成一步步走到秦瑶和段紫谦面前,冷冷地上下打量着他们。
“你们半夜三更跑这里来干什么?”
秦瑶正寻思着怎么解释,却听见段紫谦低声说了一句:“我刚才睡不着,所以让娘子陪我出来散散步。”
他这一番话,总算让秦瑶一直紧提的心落了几分下来。
原本还以为他会和盘托出,没想到他竟把所有责任都扛了下来。
段元成闻言却是眸光一沉,“半夜三更出来散步么?也只有你才会想出这样的馊主意。身为段家的大少爷,平时不好好学习上进,整日游手好闲,惹事生非。原本以为你成了亲会好些,结果,你竟拉着你的妻子一起疯么?”他又来回扫了秦瑶和段紫谦一眼,“就算是新婚燕尔,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该做出如此有辱门风的事。”
段紫谦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秦瑶见段紫谦替自己背了黑锅,顿时心生不忍。
“公公,其实——”
“你住口。”
她话未说完,就被段元成冷成打断,“这次谁也不能替他求情。再不让他吃些教训,早晚有一天会丢尽我们段家的颜面。”
秦瑶不说话了,知道再说下去,肯定会越说越糟。她偷偷看了眼段紫谦,却见他依旧眉眼低垂,双唇紧抿,脸色也微显苍白。
段元成淡淡看了他一眼,声音依旧很冷,“跟我去祠堂。”话落,他转身先行离去。
段紫谦沉默地跟了上去。
秦瑶正犹豫着要不要跟过去,就见墨羽从人群里跑了出来,拦在段元成面前就跪了下来,泣声哀求,“老爷,您就饶过少爷这一回吧!”
段元成冷冷地扫了墨羽一眼,“谁再替他求情,我家法加重一倍。”
家法这两个字,让秦瑶的心微微一沉。
虽然刚才的事在外人眼里看来,确实有些过份了些,但也用不着家法伺候啊?
墨羽沉默了,眼睛里却有泪水在打转。
“跟我走。”
段元成再也不看墨羽一眼,迈步朝祠堂方向走去,段紫谦跟了上去,临走之前,他看了秦瑶和墨羽一眼,唇角带着笑,似乎在告诉他们不要担心。
众家丁护卫也跟着散去了,秦瑶连忙走过去,扶起了还跪在地上的墨羽,“快起来吧。”
“谢谢少奶奶。”墨羽一边起身,一边拭去了眼角的泪痕。
“公公他刚才说的是什么家法?”秦瑶小心翼翼地问。
秦瑶这一问,墨羽的眼泪竟又下来了,“老爷口中的家法,一般是用来责罚下人的。是用那种五尺长厚重戒尺,一打就是三十下。”
“三十下?”秦瑶心头一跳。
她是见识过那种戒尺的,又厚又重,打在人的身上虽不见血,却痛入骨髓。
打的狠了,连她这种有武功护身的人都受不住。
“少奶奶,不瞒您说,少爷这些年其实过得并不好。”墨羽的声音哽咽了,“夫人刚过世那几年,老爷经常用家法打少爷,有时打得狠了,少爷病发晕过去也不停手。我们都知道,老爷其实是恨少爷的,恨少爷害死了夫人——”墨羽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少爷那时还小,他根本什么都不懂,老爷怎么能把错全推在少爷身上——”
秦瑶心底一惊,她是早就知道段家的夫人很早就去世了,却没想到段家夫人的死竟跟段紫谦有关么?
原来段府里不仅藏着那个东西,而且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今夜她夜探清风居,原本寻思着,段元成身上可能会有门主所要东西的线索,却不想一不小心竟被发现了,而且还牵扯进了段紫谦。
但现在,她也来不及再追问什么了。
段紫谦昨天才刚刚病发,再加上受了伤,肯定受不住这三十下家法。
“带我去祠堂。”
秦瑶拉起墨羽就走。
看在段紫谦今日送她兔子的份上,而且还是帮她顶黑锅的份上,她决定救他一回。
然而才走出两步,她忽然又怔住了。
她不是中了毒么?刚刚还气喘心跳,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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