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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作一家亲(完结+番外)-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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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混战,打到雨停,也让两个人几乎筋疲力尽。
不过,这些杀手似乎并不想致她们于死地,手下倒是留了三分余地。所以,她们身上虽然都受了些伤,却不致命。
现在,这些人正团团围着她们,但都没有动手。
秦瑶猜测,这些人是在拖时间。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不杀她们,但她心底很清楚,若是再这样下去,池江玉可能就真的难逃一死。而此时,秦瑶也有些担心段紫谦。他去找池江玉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不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秦瑶姐姐,怎么办?”香香背靠着秦瑶,一双柳眉拧得死紧。浑身湿漉漉的,衣裳全都粘在了身上,磨擦着伤口,异常难受疼痛。
秦瑶此时也是疲倦万分,要命的是,她觉得自己开始发热,整个人都有些昏沉起来。
昨日落水后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想是受了风寒,再加上接连发生了这许多事,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身体有些承受不住了。
“香香,你身上还有多少毒药和暗器?”秦瑶低声问。
“没多少了。”香香脸色惨白,她原本武功就不高,靠的就是那些毒药暗器,可对方人太多,武功又都不弱,她那些保命的家伙早用得差不多了。
“有没有那种暂时提升功力的药?”
香香一怔,“有是有,但是——”
“拿来给我。我拖住他们,给你杀出一个缺口——”
“不行啊,这药虽然可以提高功力,但也很伤身体——”虽然背靠着秦瑶,但香香依旧能感觉秦瑶的身子在发烫。
“香香,这些人不下杀手,却又围住我们,明显是在拖时间。江玉可能很危险,我们没有时间了。”
“可你病了,不能吃这种东西。”香香不由有些急了。
“正因为我病了,现在神智昏沉,就算杀出重围,我可能也救不了江玉——”秦瑶一边警戒地盯着那些杀手,一边继续说服香香,“香香,这些人不会伤害我的。可是再拖下去,江玉就真的有危险了。”
“可是——”香香矛盾挣扎着。
“香香,没有时间了。难道你不想救江玉么?”
“好。”香香一咬牙,迅速地递给秦瑶一颗药丸。
秦瑶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药力渐渐化开,秦瑶觉得神智清明了不少,而且体力也有一股强大的热流涌了上来。
“香香,准备了。”
秦瑶眸光一凝,手中软剑一抖,剑光扬起的同时,疾掠而出。
顷刻间,那些黑衣杀手倒下了数个。
眼见同伴被杀,那些人有些红了眼,却不知顾忌着什么,依旧没有下杀手。
秦瑶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香香一把推了出去。
香香借力施展轻功,跳出了战圈。
一些杀手试图拦住香香,却被秦瑶一剑拦住。
“快走!”
听到秦瑶低喝,香香一咬牙,最终狠下心,转身飞奔而去。
见香香的身影走远,秦瑶不禁松了口气。
这一松懈,手臂上忽然一阵剧痛,赫然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秦瑶捂着手臂,踉跄退了两步。
杀手并没有趁机杀上来,而是犹疑不定地注视着她。
而另有几个,则转身去追香香了。
秦瑶提剑想阻止,浑身却是像虚脱了般,眼前一黑,顿时天眩地转。
倒下去的同时,她感觉落入了一具温暖而陌生怀抱里。
“秦瑶——”
她隐隐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勉力睁开了眼睛,看见了一副熟悉的银灰面具。
紫谦?
她想说话,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耳畔传来了刀剑交击的声响,似乎有更多的人加入了撕杀。
几声惨叫过后,四周归为了一片寂静。
眼前黑暗更重了,神智也被一点一点地吞噬。惚恍间,她看见那个人摘下了银灰面具。
然而,面具下的那张脸,却是俊逸而陌生的。
为什么……
还来不及问出疑惑,黑暗终于完全掳获了她的神智……
此时,天际虽暗沉,但风却很大,略带着寒意。
南宫清站在窗前,抬首遥望着天际,微微有些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段元成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一件披风,默默地给他披上。
南宫清回过神,看了段元成一眼,“段先生费心了。”
段元成低首垂目,“王爷昨夜刚刚病发,理应小心调养才是。虽然现在找到了名医陈敬,但王爷也不要仗着名医在身边,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南宫清淡淡一笑,“那只是老毛病,段先生不用担心,本王自有分寸。”
段元成沉默了。
又有一阵大风刮过,带来了阵阵雨水的气息。
“不知这雨会下到何时?”
段元成抬起了头,“王爷,其实这场雨应该算是老天给我们的助力之一。若没有这场雨,林中的玄门阵术也无法发挥至最高境界。等雨停了,我想我们的目的也应该达到了。”
南宫清深深看了段元成一眼,“段先生这么有把握么?”
“王爷放心,玄门阵术只可从外破入,除非有人在外面帮他们,否则他们是走不出来的。更何况,段紫谦和池江玉身上都有伤,他们支撑不了多久。只要那个人杀了段紫谦,所有的禁术便都能破除——”段元成微微垂下眼帘,淡淡地道,“到时那人意志力一旦崩溃,我就有办法套出所有想知道的事。”
南宫清收回了目光,唇角轻轻一牵,“段先生,本王能否问你一句?“
“王爷请讲。”
“你的心中真的没有一丝不忍么?”
似有一丝复杂闪过眼底,却快速地被冰冷所替代,“我曾经有过不忍心。可那丝不忍心差点让我万劫不复,所以,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如今,我想做的只有一件事——“他抬眸,看着南宫清苍白优雅的侧脸,“就是帮王爷达成心愿。这是我许给梅妃娘娘的承诺。”
“本王庆幸段先生为本王助力,而非本王的敌人。”南宫清笑了,目光却是幽深了几分,“段先生并没有说错,对敌人施以仁慈,往往就是对自己残忍。很多时候,不忍心与心软只能给自己带来刻骨铭心的伤害。坊间尚且如此,更何况深宫之中……”
就在这时,门外忽闪现出一抹身影,单膝跪下,脸上略带着惊慌之色。
“启禀王爷——”
“何事?”南宫清淡淡地问。
“秦瑶和香香已然脱困,我们几乎全军覆末。”
南宫清眉间一拢,语气却依旧淡漠,“秦瑶可有受伤?”
那人一怔,没想到王爷先问的,竟是敌人的伤势,连忙回答:“秦瑶只受了些轻伤,并无致命重伤。”
南宫清又笑了,“那么,现在,只剩你一人了么?”
“是。”瞬间冷汗湿透了重衫,那人连头都不敢抬起,浑身颤抖着,“原本属下等已困住了秦瑶和香香,谁知中途杀了隐音门的人。其中一人,身着紫衣,脸戴面具,想是隐音门门主——所以——所以——属下不敌——”
那人话音未落,忽然闷哼了一声,然后睁着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既然你的兄弟已逝,留你一人在世上,又有何乐趣?”
南宫清优雅而温柔地笑着,眸光里却是一片冰冷萧杀之色。忽然,他掩住唇轻咳了两声,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王爷——”段元成脸上露出忧色。
“没事。”南宫清放下了手,唇角一牵,“段先生,一切果然如你所料。”
段元成微笑,“那么,元成便着手准备第二个计划了。”
南宫清点头,目光中一片望不见底的幽沉。
“隐音门门主么?我们就快要正式见面了——”
……
——“娘亲,我胸口好闷好痛。我们不要呆在这里好不好?”
——“谦儿,乖,再忍耐一会儿。”
——“不要!真的好痛。娘亲,我不要再呆在这里——不要再呆在这里——”
——“谦儿,只要再支撑片刻,等到你爹来了,我们就能离开了。”
——“娘亲骗我。昨天娘亲也是这么说。可爹爹并没有来。你们都骗我!你们都骗我的!爹爹不要我了,因为我一直生病——他不要我了,是不是?所以,他不会来接我们——”
——“谦儿,乖,听话,不要发脾气。”
——“我不要呆在这里。呆在这里,我心口好痛,痛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不要呆在这里——”
——“谦儿——”
……
那一声忧心急切的呼唤,让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雾蒙蒙的一片,就连视线也是模糊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一时间,他还未从梦境里脱离出来。耳畔回响着的那一声声“谦儿”,如同有刺的毒藤,紧紧地缠绕着他的心脏,然后,越勒越紧。
心口,很痛。痛得几乎让他窒息了。就好像回到了那一夜。
紧紧揪住了胸口,他剧烈地喘息呛咳着,但无论他如何做,心口的疼痛似乎都无法缓解半分。
意识又开始模糊了。
画面忽又是一闪。
他看见有人倒在血泊里。
他一步步地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般。
好沉。
好痛。
终于,人影越渐近了。
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娘亲。
她浑身都是血,唯有脸色是苍白的,苍白得令人害怕。
可那双眼睛却睁得老大。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惊恐,只有深深的担忧。
对他的担忧。
似乎有血腥味涌上了喉间,他想吐出些什么来,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吐不出来,那一刻,似乎连眼泪都忘记怎样流了。
他终究……还是害死了娘亲……
他终究……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段紫谦——”
恍惚间,眼前似有人影在晃动。
“段紫谦,你醒醒!”
是谁的声音?
“段紫谦——”
“啪!”脸颊上有些疼,好像被什么人很用力地甩了一巴掌。
那疼痛,也终于让他脱离了梦魇,神智渐渐清醒。
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看清了眼前人的脸。
“池江玉——”
心口还是疼得厉害,但他没有忘记脸上的疼痛。
他捂着脸颊,喘息地撑坐了起来,被疼痛折磨得有些黯淡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怒意。
“你竟敢打我?”
“我这是为了救你。你可不要不识好人心了。”池江玉撇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你刚才在睡梦中心疾发作,我看你几乎痛得窒息了。要是不把你打醒,你现在可能直接跟阎王爷喝茶聊天去了。“
见段紫谦紧抿着唇不说话,池江玉忽然剑眉一挑,凑近了他,那张倾城妖孽的脸笑得略显得意,“不谢谢我么?先前我在段元成手里救了你一命,现在我又救了一次,你欠了我两份人情了。你要怎么还?“
段紫谦冷冷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我又没让你救。”
池江玉先是一怔,即而反应过来,恶狠狠地瞪着他,“反正我救了你是事实。出去后,你不准再勾引小瑶。”
段紫谦视他为无物,吃力地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段紫谦,你听到没有?”池江玉怒了。
段紫谦回过头,轻瞥,那一眼,竟带着几分轻蔑。
“你什么意思?”池江玉怒火又加重最几分。
“我是秦瑶的丈夫,需要勾引么?”
被这句话一堵,池江玉有些语塞。
他有些后悔了。
早就知道把这家伙丢林子里,任他自生自灭好了。
“哼,那也只是任务而已。任务一完成,小瑶才不会留在你身边。”
段紫谦一手撑扶着树干,径自沉默。
“段——”
池江玉原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之间,觉得他的背影竟带着几分落寞,不禁将所有想说的话全咽了回去。
算了,他不跟一个病人计较了。
等出去再说。
蓦地,有脚步声接近。池江玉眸光一凝,立刻走至段紫谦身边。
“你撑不撑得住?”
段紫谦连看也未看他一眼,只是安静地盯着前方。
池江玉扫了眼段紫谦,他的脸色很苍白,唇色紫青,内伤和心疾几乎磨去了他半条性命,再加上肩头的伤口崩裂,一身的血污让他更显狼狈。
池江玉身为大夫,自然很明白此时的段紫谦几乎已到了强弩之末,可他究竟是怎么撑下来的?连池江玉也想不明白。
脚步声更近了。
此刻,天际又劈下了一道惨白的闪电,四周在那一刻白得有些晃眼。
而他们也看清了那一张充满杀机的脸——段元成。
第二十九章 惨烈林中役(修)
电闪雷鸣之中,池江玉发现段紫谦虽然神色很安静,但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池江玉不由在心底轻声叹息。
是啊,无论如何,那个要杀他的人,毕竟是他的父亲。
“我要杀了你!”
一掌横空劈来。
段紫谦居然没有躲。
池江玉微惊,一把将他拉了过来,险险避开了掌风。
“嘭!”
那一掌击落在段紫谦脚边,炸出了一个深重的大洞,残叶泥泞飞扬。
可想而知,这一掌打在段紫谦身上会是什么情景?
“段紫谦,你傻了么?就算要死,你也得问个清楚。”
池江玉这一声厉叱,如同当头棒喝,让段紫谦瞬间清醒。
不错,他应该问清楚。
就算真的要死,他也要死的明明白白。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段元成再度飞身扑来,这一回,段元成的目标不再只有他一个人,掌风也无情地扫到了池江玉身上。
段紫谦强压着心口一直未减的疼痛,扯过池江玉衣领,一把将他推到身后,然后一掌迎了出去。
“嘭!”
两掌交接,段元成连动也未动,段紫谦却连连跌退了好几步。
一股腥甜涌上喉间,他强行咽了下去。
“你若真这么恨我,要杀就杀我一人,与旁人无关。”
池江玉闻言怒哼了一声,“段紫谦,你逞什么英雄?我才不要你救。”他拖着剧痛难当的右腿,与段紫谦并肩而立。“我们两个人合力对付他,应该可以制造出机逃跑。”
但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段元成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再度欺身而上。
“你们全都该死!杀!杀!杀!”
他如同疯了一般,浑厚的掌力连连劈了出来。掌风扫过之处,大树纷纷拦腰折断。
轰轰轰!
转眼间,丛林之中已是一片狼藉。
段紫谦和池江玉几乎无立足之地。
“你爹疯了!”
池江玉一边躲闪,一边剧烈地喘气,脸色有些发白。他和段紫谦身上都有伤,像段元成这样不要命的打法,他们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此时狂风大作,又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时,段紫谦清楚地看见了一抹红光。
那是段元成的眼睛里的红光。
疯狂而杀戮。
血腥而狂燥。
“不对!”段紫谦察觉到了异样。
“不对什么?”
池江玉还没来得及得到答案,段元成已经又挥掌攻了过来。
“嘭!”
池江玉险险躲过那一掌,可右腿上不知被倒在地上的树木一绊,紧接着一拐,钻心的疼痛随之袭上,整个人顿时站不住,狼狈地跌倒在了地上。
他痛得冷汗涔涔,眼前发黑,想用力撑起身子,可疼痛似乎蚕噬了他仅存的力量,这一下,竟再也没有办法站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段元成一掌已拍过来了。
“该死!”池江玉闭上眼睛,这回必死无疑了。
就在他绝望的当口,蓦地,一道身影闪身拦在了他的身前。
是段紫谦。
“段紫谦,让开!”
池江玉骇声惊呼,然而,已来不及了,段元成那一掌直接打在了段紫谦的心口之上。
一道血雾扬起,几乎染红了夜色。
“段紫谦!”
池江玉眦目欲裂,努力地想撑起来,他想去救段紫谦,可右腿就像被千斤巨石压住,他根本起不了身。
而此时,被击伤的段紫谦不进反退,竟一把抱住了段元成。
“爹,我是紫谦,你醒醒!我是紫谦!爹!”
他一边喊,一边用尽了力气,束缚住段元成的行动,逼得他连连后退。
然而,段元成却像仿若未闻,一掌接着一掌击落在段紫谦背上,试图迫他放手。
倾刻间,鲜血染红了段元成的衣袍。
那全是段紫谦吐出来的血。
如此惨烈地一幕,池江玉几乎不忍再看下去。
都疯了!
这对父子都疯了么?
“段紫谦——放手——你放手啊!”
除了声嘶力竭地大喊,他无能为力。
“段紫谦!你这个笨蛋!快点放手!”
可段紫谦却像是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此刻,他的眼睛里,似乎只有他那个已经发了狂的父亲。
即使,已全身是伤。
即使,已痛得快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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