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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年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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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时不再至,离别在须臾。屏营衢路侧,执手野踟蹰。仰视浮云驰,奄忽互相逾。风波一失所,各在天一隅。长当从此别,且复立斯须。欲因晨风发,送子以贱躯。嘉会难再遇,三载为千秋。临河濯长缨,念子怅悠悠。”
将苏洋送走,我便回到了宿舍,舍友们已经把行李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也赶紧把自己的被褥书本什么的整理了起来。中午十一点,爸爸赶到了学校,学校规定外来车辆不能进入校园,所以我就只能和爸爸一起把我的行李搬到校外,这可不是很轻松的任务,所有书本加起来都差不多和我一样重了。
学校里面有很多回收书本的小贩,两毛钱一斤,爸爸劝我把书直接卖掉,我却死活不同意,也许我是一个恋旧的人,看着这些多少次都想撕掉的课本,现在却想留着,翻阅以前的记忆。
学校前面的公路上此时已是车满为患,爸爸的车也被堵在中间进退不得,直到中午十二点,才勉强把车开了出来,随着学校图书馆那球形建筑物逐渐消失于视野中,志远高中也真正的成为了母校。
“凡凡,感觉考的怎么样?”爸爸一边开着车一边问道。
“感觉还可以吧,没有什么太大的失误,差不多能过重本线。”我大体估计了一下自己的分数,感觉应该不会出入很大。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爸爸掩饰不住自己的喜悦,看着我的眼神满是慈爱,我也终于明白,高考并不仅仅是我们学生的事情,它还牵挂着父母的心。
接下来的几天,我倒是乐得清闲,每天早上九点起床,然后玩游戏,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妈妈却是坐不住了,整天催着我查成绩,可成绩哪有这么快就能下来。
“妈,成绩下来了我自然会查,您就别烦我了。”我早已看透,放假就应该放三天,这三天的时间里,妈妈拿我就像个宝贝一样,三天一过,她就恨不得把我扫地出门。
“那你也不能整天玩游戏啊!在家里学点习多好。”
“我都高考完了还学什么呀?您就别管我了,您衣服还没洗完呢。”整天听着妈妈的唠叨,我都有点想回学校了。
“不学习也不能整天在家里呆着呀,去找你的同学聚一聚多好,问问他们考的怎么样。”妈妈依然不依不饶。
迫于无奈,我只能关上电脑出了家门。本来想去柳明俊家里坐一会儿,但想一想,柳明俊的妈妈肯定也不会放过我,现在我真是听见高考就想吐,这几天都快要被家人烦死了。
自己一个人来到山上,山顶的风很大,给这夏季带来了一丝凉爽。山顶有一个很大的储水池,我坐在储水池上,向北方极目远眺,这里的地势很高,一眼望去,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却依然望不见志远高中。我在脑海中想着那座教学楼,那个操场,那个喷泉,那个她……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心情好不好?有没有想起我?
不知不觉,高考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没有了学习的压力,没有了考试的紧张,一切都回归到了普普通通的生活之中,但是,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总是会无缘无故的失落,总是在梦中感受着孤独。
还有九天,就能再见到她了,但是这九天的时间,我应该怎样度过呢?回到家中就是妈妈的唠叨,自己想清静一会儿,却又生起了相思之苦,本以为高考过后一切都结束了,不会再有烦恼,不会再有压力,但是事实却恰恰相反,生活似乎更加压抑,更加无聊了,在学校里起码还能用学习去塞满自己的时间,但现在,无所事事的我,踟蹰不已。
等到夕阳染红了天边的晚霞,是时候该回家了。
“凡凡,去找明俊了吗?”妈妈在厨房里一边忙着炒菜一边问道。
“恩。”我回了一句便走进了自己的卧室,打开电脑,点开苏洋的对话框,手在键盘上敲打着。
“丫头,在干什么呢?”把字输入到对话框里,却又感觉话语太过苍白,删掉,再打几句,然后再删掉,这样重复了好几次,还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关掉对话框,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呆呆的盯着屏幕独自彷徨。
晚上,躺在床上,蚊子在耳边窃窃私语,寂静的夜里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声,然后是犬吠声,夏夜最难入眠。
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睡,睁眼闭眼都是她那张美丽的容颜,再这样下去我估计自己真的会疯掉。现在真是醒着便难以入梦,入梦便再也不想醒来,如果能一直活在梦中,那应该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七章 一眼三秋
六月十八号,高考成绩下达,我考了六百二十八分,重本线五百九十八分,也终于如我所愿,金榜题名。这时候,我们班级的群里也开始聊了起来,我们班有四个人过了重本线,大家的情况有喜有忧,我给苏洋打了个电话,她只说自己考的不理想,我也便没有多问。
六月二十五号,今天是我们高考后的第一次返校,王莹昨天晚上在群里通知,今天早上八点准时在学校门前集合。我早上六点便睡不着了,一心想着快点回到学校,快点见到苏洋。
穿上刚买的新衣服,梳了个帅气的发型,早饭都没来得及吃,我便匆匆的赶到了公交车站。坐在车窗旁,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突然感觉生活好安逸,期待着公交车开的快一点,期待着图书馆那球形建筑物赶紧出现在眼前,然后心里又开始嘲笑自己,什么时候自己这么期盼着回学校了?不是最讨厌那座像监狱一般的校园吗?
七点半,公交车缓缓停住,终于又回到了这熟悉的地方。心里望眼欲穿,脚步也变的匆匆如履。但当我赶到校门前,却失望的发现,校门前竟然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是王莹!
“一凡,怎么来的这么早啊?”本打算全当没看见她,可她却是笑语相迎。
“我那个今天起床有点早,在家里闲着也没事,所以就来学校了,你呢?你好像比我还要早吧?”现在大家都毕业了,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同学之间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呢?想到这里,我也放下了对她的成见。
“我是班长,当然要来的早一点了。”
“也对,那我们能去学校里面转转吗?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还真有点怀念了。”隔着栅栏向校内望去,自己在这里面度过了三年的时光,真要离开的时候,心里还是颇为不舍。
“高一高二的学生还在里面上课呢,所以班主任不让我们进去。”
“这样啊,今天是周几啊?”不上课了,也不再记得哪天是周几了。
“今天应该是周三吧?”她也不太确定,随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这才肯定的说道:“对!是周三!”
一直等到上午九点,班里的同学才差不多来齐,但是我却没有发现苏洋的身影,这丫头不会是不来了吧?想到这里,我的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失落。
“哥,你今天好帅啊!我们来合影吧!”看我自己坐在街道旁的栏杆上闷闷不乐,夏雪和赵子琪凑了过来,拉着我要和我合影。
“哥,你怎么了?好像有点不高兴啊?”夏雪看出我有心事,不解的询问道。
“没什么,可能是没吃早饭,所以心情欠佳吧。”我随口说道。
“这样啊,但是苏洋去哪儿了?怎么没见到她啊?”
“她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我才不要管她呢!不来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哥,口是心非可不好哟!你放心吧,班主任说每个人都必须到,苏洋肯定会来的。”
“……”
上午九点半,苏洋就像跟班主任约好了一般,谁都没有出现。此时已经是烈日当空,我的心情也是越来越烦躁。这时,周佳琪抱着一摞书从学校里面走了出来,我正纳闷她怎么可以进学校,只听她说道:“班主任现在还有事情,一时不能出来,我这里是填报志愿的指导书,大家拿到书之后就直接去饭店吧,饭店我已经提前订好了,待会儿大家跟着孙明阳走就可以了,班主任和任课老师待会儿就到,好了,大家过来拿书吧。”
拿到书之后,孙明阳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带路,我们一行人便跟在后面,其他人倒是说说笑笑颇为惬意,只有我,心事重重。她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怎么到现在还没出现呢?拿出手机想给她打个电话,但想了想,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被孙明阳带到了一家名为“食人间”的饭店,一楼已经被其他班的同学预定了,所以我们只能去了二楼,孙明阳要了一间包间,包间并不大,勉勉强强能容下三张餐桌。
“喝酒的在这一桌,不喝酒的去那两桌,待会儿班主任和老师来了就让他们坐这一桌,大家都加把劲儿,争取把老师们全灌醉!”这些体育生学习不怎么样,但到了饭桌上却是比谁都积极。
“一凡,你是留在这酒桌上呢还是跟我们一桌啊?”白清蹭了一下我的胳膊,掩嘴低声问道。
“我就在这酒桌上吧,你们那两桌都是些女生,我过去不太好。”经他们这么一分工,男生和女生自然而然的被分开了,就算是不喝酒,我也不能坐到女生那一边去。
“哦,那这个位置我就帮弟妹留着了。”
等大家都坐定以后,我清点了一下人数,一共四十六个人,唯独缺了苏洋这丫头。
等到菜上齐了,班主任也终于到了,英语老师和语文老师也紧跟而至,其他老师因为有事要忙,所以没有赶到。
“同学们先停一下,我说两句。”班主任还是他那经典的开篇语,“不知不觉,咱们大家在一起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我刚接过咱们班级的时候,其实我并没有对你们抱太大的希望,因为那时候你们的成绩真的非常不理想,但是跟同学们一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我发现我对你们的看法是有偏见的,作为你们的班主任,我应该信任你们,而你们的表现也肯定了我的想法,没有学生是不可救药的,只有不负责任的老师,所以在这里我要感谢大家,感谢你们给我带来这么多惊喜,谢谢你们!”
“老师,您可别说这样的话,这一年来我们可没少给您添麻烦,该说感谢的应该是我们!”周佳琪道出了大家的心声。
“现在高考结束了,成绩也下来了,我知道咱们同学中有人得到了满意的成绩,也有同学并没有达到自己的期望,但是无论是哪种情况,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这只是一个开始,你们接下来要走的路还非常漫长,不要骄傲,也不要气馁,我相信,你们总会找到自己的一片天空!这第一杯酒,我代表所有老师敬各位同学,祝贺你们顺利完成高考!”
一语完毕,所有人都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情,之前无论是快乐过还是痛苦过,一切都已经记在了逝去的年华之中,而现在,只剩下满怀的感动和感激,融入到这杯酒中。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淡淡的苦涩,暖暖的心。
“这次高考,咱们班有四名同学过了重本线,大家应该都知道是哪四位同学了,我就不再多提了,接下来不如让咱们班的第一名来讲两句?”班主任满目慈祥的看着我,欣慰的笑着。
班主任这么一说,下面的同学也都跟着起哄,一起怂恿我说两句,我也是盛情难却,更何况我这心里确实有千言万语想对老师和同学说。
我拿着酒杯站起来,看着老师和各位同学,心情莫名的有点激动,是对将来的向往,更是对过去的缅怀。
“谢谢各位老师和同学的……”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正当我开口之际,一道身影匆忙的闯入了我们的包间之中,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苏洋!此时的她,站在包间门口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有点不知所措。我期待的人,终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老师,我家里有点事情,所以来晚了。”她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既然迟到了,那就在门外罚站吧!”白清此言一出,所有同学都拍手称绝,顿时包间内笑声杂乱成一片。
“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闹了,现在又不是在学校,不用罚站,苏洋赶紧找个位置坐下来吧。”班主任自然不会跟着我们胡闹,出面帮苏洋解了围,“大家安静一下,让一凡接着讲。”
白清为苏洋留的位置,就在我的身后。她坐在椅子上,我站在桌前,就这样背对着背,谁也看不见对方。
“高三的时光太过匆匆,开学那一天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我们现在却已经毕业了,过去的一点一滴,现在都成了我美好的记忆。当初多么想快点毕业,好尽快离开志远高中,当初我时常坐在秋千上看着栅栏外的街道,感觉自己就像关在笼子里的小鸟一般,没有自由可言,但是今天早上,我站在校门外,想进学校看一看,却进不去了,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了过客。以前违反纪律被罚站的时候,我不知道有多恨级部主任,心想他是不是上帝派下来专门找我茬儿的?但是现在,我再怎么迟到也不会罚站了,时间真的走了,我们才刚刚醒悟。”在毕业的那一瞬间,我似乎苍老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
“我知道,高考之后该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我们以后的道路可能会各不相同,我们也可能会天各一方,但是无论如何,我们现在聚在这里,你我就是永远的同学,老师就是永远的老师。虽然对于老师的严厉我们有过微词,但是现在我们懂得了他们的用心良苦,所以这一杯酒就让我们敬各位老师,感谢他们的教诲!”
一起喝完了三杯酒之后,接下来便是各种敬酒了。那几个体育生酒量颇好,三位老师也是久经沙场,于是平日里互相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两帮人,此时却是喝的最欢的。
我提着酒杯也应付着舍友的敬酒,酒过三旬,话便也多了起来,十几个男生聚在一起便漫天吹起了牛。
我一边跟舍友们胡诌着,一边瞟了一眼苏洋,这丫头现在也没闲着,好多男生觉的跟男生喝酒没意思,平时又不怎么好意思和女生来往,现在这么大好的机会,自然要好好的把握住,所以女生那边此时也是挤满了男生。当然,女生喝的是果汁。
等到杯盘狼藉的时候,好多同学已经在桌子底下不省人事了,三位老师也以学校有事的理由逃走了,所以此时包间里只剩下叽叽喳喳的女生和醉醺醺的男生。
“姐,我敬你一杯。”我今天喝的并不是很多,所以此时神智还非常清醒,拿着酒杯便来到了女生桌前。白清这次倒是没有喝果汁,而是倒了满满一杯啤酒。等把其他女生都敬完之后,最后就只剩下了苏洋。
“丫头,你知道我今天早上几点到的学校吗?七点半,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来的这么早吗?因为我想早点见到你,但是你却迟迟不来,想见你一面还真是难!”我伏在她的耳边低语道。
“对不起,我来晚了,这一杯酒算我敬你。”她的脸颊窜起一朵羞红,像熟透了的番茄一般,让人直想品尝一番。
听着我们两个如此暧昧的谈话,众女生不由一阵唏嘘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八章 深情的吻
这场聚会,酒是苦涩的,情是朦胧的,因为我们都还不懂的该怎样去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一些话想说却又语噎了。等到席散之后,有的人笑了,有的人哭了,有的人醉了,有的人醒了。
众人搀扶着出了饭店,炎热的暖风迎面而至,只得找一个树荫处躲避这夏日的酷暑。毕业了,没有想象中的哪个男生向暗恋已久的女生表白,也没有什么花边新闻可以搜刮,可能是没有想过这么快就会离别吧。
“接下来要干什么呢?回家吗?”一群人在阴凉处没了头绪,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想到就此分离,不免对相聚的时光意犹未尽,所以在王莹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沉寂了。
“不如去唱歌吧!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就这么散了有点太扫兴,所以我提议,去唱歌!大家觉的怎么样?”周佳琪一语惊醒梦中人,不少同学也随声附和。
我看了一眼身旁的苏洋,她也在看着我,两人相视一笑,我的手也不着痕迹的牵住了她的手,笑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听哥哥为你唱首歌呀?”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一改以前的性格,也不跟我吵闹了,我说什么她都点头接受,这让我即欣喜,又有点无法接受。
虽然最初的呼声很高,但真正能去的却只有十几个人,一些男生都组队去网吧了,还有一些比较含蓄的女生不愿意接触这种场合,所以也打算提前回家了。站在十字街头,有的人往东,有的人向西,没有挥手道别,只有在转身那一刹那,眼神中流露出的不舍,我们都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但是彼此的心,谁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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