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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女凌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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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玩?!”海 公公瞪大眼,“您已输得精光,银子银票均清,再玩下去您还有啥子可输的?咱们可不认欠账!” 

“不欠!不欠!”耿凌摇摇手,“欠了债就不好玩了,自是现金交易,这样吧!来点儿新花样,掷骰子不够刺激,由您出题,让我去取个皇城里最难到手的东西,我若办不成……”耿凌自怀中取下一颗夜明珠,这宝物是她随父亲入宫谒见皇上时,康熙送她的见面礼,价值连城,没想她竟浑不在乎地拿出来当成了筹码,“这珠子就是您老人家的,但若我能办到,那么您眼前及袋中今日所得之银两则得尽归在下所有!” 

“不过先说明了,咱们纯粹只是寻乐子,您老可不能出些偷玉玺、砍人头之类不合法理的要求。” 

耿凌笑嘻嘻将宝珠揣至海 公公面前晃荡,“不知,公公意下如何?”只见对方瞳孔放大,口水直冒。 

“赌!赌!”海 公公一把拭去口水,那只南海夜明珠的价值至少在他身上这堆家当总数的千倍之上,如此有利的事情他怎会不愿意? 

“海 公公,让耿少爷去拿御膳房简大锅子的那柄乌金铲子……” 

“别……别……”另个小太监急急插口,“简大锅凶归凶,却还远不如‘御骑苑’里那八头神犬来得凶恶,让耿少爷去取下挂在它们颈头上的八卦环……” 

“依我看,前两天晴媛格格不是在熙春园里的贝云湖里掉了串珍珠链吗……” 

众说纷纭,大大小小十来个太监俱提出自个儿认为最艰巨的任务。 

耿凌听了却不心惊,笑吟吟地一意候着海 公公说话。 

“别再吵了,咱家心底有计较!”海 公公觑着耿凌问了句,“只要不违法理,您都可以办到?” 

见耿凌点点头,海 公公缓缓开了口,“成!耿少爷若能拿到五阿哥的裤腰带,咱家便算输了。不过这条带子可得亲自由他房中取出,不能至净衣坊里抽取作弊了账!” 

此言一出,方才纷扰的氛围全部静了下来,几个太监面面相觑无语。 

一个小太监搔搔头挤出话,“海 公公,这……不太好吧!既然纯是寻乐子,又何必寻到那些阿哥们的头上呢?更何况,谁都知道所有阿哥里,四阿哥和五阿哥是最最难搞的,五阿哥平日虽不会端架子,却是所有阿哥里功夫最厉害的,骑马、射箭、搏击无一不精,甚至还会中原武林里的精妙绝学,平日起居简朴,身边仅有几个内侍轮值,真想近他的身去取那裤腰带,弄不妥,火了阿哥,下场堪虞……” 

下面的话小太监吐不出来,只用手势在颈部比了个手刀一刃,翻了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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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耿少爷是个女人,这事儿或许会好办些。”几个小太监闻言叽叽咯咯笑成一团,谁都知道五阿哥素以风流浪荡闻名。 

“是呀!要取男人的裤腰带自然得往床上去取才对!”说话的正是五阿哥身边的小安子公公。眼前这耿少爷虽是个小白脸,粉皮嫩肉,貌若潘安,但毕竟是个男人! 

“只可惜,五阿哥没有断袖之癖……否则……” 

“多谢诸位好意。”耿凌双手高举,平息众语,“不过,在下要依自个儿的本事去赢得这场赌局。” 

“你真要去?”海 公公讶然,他原以为只要听到这艰困的要求后,耿凌定会打消了念头,没想到……他颦眉,“耿少爷若失手……” 

“别担心!在下不会连累在座诸位的,若有事,自当一肩扛起,”耿凌朗声道,“七天为限,七天后咱们依旧在此碰面。” 

“等一下!”见耿凌欲离去,一个小太监连忙举高手,“许不许旁人插花加注?” 

“成!”耿凌笑笑不在乎,“只要大家开心,怎么都成!” 

“我要!” 

“我也要!” 

“还有我!” 

“算我一份……” 

一瞬间,在场所有大小太监,连同方才杵在帘外把风的小太监也慌忙挤进来举高了手,人人有志一同,异口同声。 

“我们都买耿少爷……输定了——” 

********* 

第六天,夜里掌了灯,一只大耗子溜进了五阿哥胤佑的寝宫里。 

是的,一只缩头缩脑,胆大妄为的大耗子——耿凌。 

她从未见过这位“名闻遐迩”的五阿哥,不过同于她在北京城里的“盛名”,这男人的名气也不是什么好名声,虽说传言他是当今皇上众多皇子中最俊美、最聪明、武艺最好的一个,却同样也是最浪荡不羁、最叛道离经的一个。 

皇子中,因为皇后的关系,无疑康熙最疼宠的是二皇子胤祁,胤祁是孝诚皇后赫舍里氏所生,虽然年仅二十二岁的孝诚皇后在生下胤祁皇子的当日就死了,他却依旧难舍旧情,在胤祁刚满一岁七个月时便正式册立他为太子。 

此举对于其他野心勃勃的皇子如大皇子胤琪、四皇子胤祺、八皇子胤禅及九皇子胤唐等而盲,依旧无法灭绝他们的希望,他们不断在康熙身边力求表现,盼得父皇青睐。 

子嗣中,除却二皇子,五皇子胤佑无疑是最受到康熙帝玄烨重视的,皇上甚至还让这儿子在少年时上得少林学了身汉人武学,却没料到随着年龄增长,他却愈是浪荡不受羁绊,视父亲及旁人期许于无物,加上胤佑生母早卒,也没人盯着他去觊觎皇位了。 

其他几个皇子,耿凌曾陆续见识过,但大多仅限于筵席上的远望罢了。 

目前父亲授业的,以十八岁以下的小阿哥、小格格为主,已成年的阿哥多已另有王衔或公务在身,除了夜晚,少在宫苑里出现。 

众多阿哥里,耿凌印象最深的却是四阿哥胤祺。 

鹰枭似狠厉的双眸,坚决而冰寒的意志力让人心悸,这男人,该是那种为求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吧! 

至于五阿哥胤佑,他又会是个怎样的人呢? 

一边探索着这男人的寝宫,耿凌一边起了好奇。 

这不是她首次摸入他房里,前两次是为了熟悉地形。 

依传言,这男人该是浪荡不羁的,可他的寝宫里却干净清爽得条理分明,这样的清爽却非来自于太监宫娥,诚如传闻,五阿哥不喜热闹,他的寝官里除了几天固定一班的清洁打扫外,罕见人迹,拥有的内侍数目是旁的阿哥所需的十分之一、这样的干净该是他自个儿的习性所致。 

此外,其他阿哥无论娶妃纳妾与否,寝宫内都少不了几个侍寝的姬妾,耿凌曾因走错寝宫,看到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东西,才明了了艳炽坊那些姑娘们的营生方式,也才了解爹在得知她跑到艳炽坊后何以气成那副模样的原因。 

但在这五阿哥的寝宫里,除去宫娥,她竟不曾见过旁的女人,看来这家伙虽惯爱打野食鲜货,却不爱让人缚在身边,且毫不顾忌因此而毁坏名声,否则这些有权有势又有钱的阿哥们,个个都浪荡得很,只是别人都懂得收敛,带回寝宫关上门干活,不像胤佑,却偏毫不忌讳地外出寻欢,明目张胆得可以。 

来两次都没见到这男人,自然偷不到裤腰带。 

耿凌大可如海 公公所言,到净衣坊寻个替代的了事,但她不想用阴招赢得赌局,更何况,净衣坊多的是海 公公的眼线,这招也行不通。 

最要紧的是,她喜欢这样深具挑战的赌局! 

她盘算过,再忙碌的人,终究还是得要回到房里睡觉。 

再机警的人,终究还是要解开朝服、外衣、中襦、裤腰带,才能安眠。 

而她,等的就是那一刻,拎了就走,待他明晨发现短少了东西,顶多传内侍再补就是了,断不会为这等小事而惊天动地。 

是以,耿凌在这个时候潜入寝宫,掌灯时分,众人在殿上用晚膳,她摸入了胤佑的寝宫,躲进他床榻旁一只搁置朝服的紫檀木柜里,柜门上,她钻了个细不可见的小洞,由这儿,她可以吸得空气,亦可以窥伺床上人的动静。 

她来到柜中,盘腿坐定,闭目养神,候着猎物上门。 

柜中除了紫檀木香外,还充溢着股男人的气息,粗犷而特殊的男人味,全然不似耿凌惯常在男人堆中嗅到的汗臭,那味道淡淡然,很好闻,却不知何以,在她心底漾起熟稔的感觉。 

熟稔?!耿凌摇摇头笑自己,怎么可能,那是个全然陌生的男人呢! 

这顿饭耗时颇久,耿凌样样都算妥了,却漏了她那永远闲静不下来的性子,当今世上,能让她静下来的事情唯有睡觉。 

是以,即使她再三告诫,即使她瞪大眼睛,即使她用力掐着自己,几个东倒西歪的撞头连连后,她干脆蜷伏在一堆衣服里,放纵自己梦周公去也。不碍事的,她告诉自己,只要一听到门声,只要一听到有人进来,只要她睡饱了,只要……嗯,嗯,嗯,她就会精力充沛再度醒来,不碍事儿的…… 

********* 

天长地久,耿凌也弄不清楚自个儿究竟睡了多久,但终究她还是醒来了,丢人的是,她不是自个儿清醒,而是被外面铿锵声音扰醒的,刚回神的刹那,她忘了处境,伸展腰杆一个呵欠险险响起,是那成堆困着她的朝服提醒了她的所在。 

耗子似地,她瞬间清醒,伸长脖子赶紧将眼睛贴上洞口外觑。 

怎么可能?!外头明明有声响,屋子里肯定已有了人,然而洞口望去却只有墨黑,比起方才无人在屋里,窗棂还能透着月光时更加昏暗。 

“怎么可能?” 

耿凌用力揉揉眼睛,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边自问边更加偎近贴紧在木柜门板上。 

“怎么不可能!”像是回答她的问题似地,一个磁性低沉的男人嗓音自柜外冷冷响起,柜门一敞,来不及抽回身的耿凌咕咚咚由柜中像坨软泥似地跌出来,仓卒不备间,这一跤跌得着实难看。 

男人声音平静漠然,“一根手指头就抵住了洞口,能瞧见啥?” 

烛火掩映下,她狼狈不堪地抬起头望入一双湛然若海,莫测高深的瞳眸底。 

她看着他。 

高硕迫人的身形,他该是这屋子的正主——五阿哥胤佑吧! 

他也看着她! 

男人眼里原是冰冷和讥诮的,却在瞧见她的模样时,突然冒生一簇讶异的焰火。 

隔着生生死死、雾雾尘尘的烟幕交替,她仿佛识得他。 

而他,也似乎是熟悉她的。 

一碗孟婆汤或许能阻隔前世记忆,碾碎爱恋恨憎。 

但,阻不断、碾不碎的,却是那股心底的悸动吧! 



第二章 

矗立在耿凌眼前的男子,身材高大修长而结实,有个宽阔的肩膀和胸膛,双眉极浓,两排密密的睫毛下是深棕色的瞳眸,与汉族惯见的纯黑瞳眸迥异,他的眸有如烟熏的水晶石,深不可测,目光灼灼,正毫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他的鼻梁挺直,高耸双颧,在在流露出他血统中的贵族气质,威风凛凛,不经意地流露出一种傲视群伦,不可轻忽的冷漠气焰。 

回过神来,耿凌赶紧跪伏在地上,闯了祸,担心的倒不是自个儿的小命,而是老爹的那顶乌纱帽。 

“弘文院翰林太师太傅经筵讲官耿介之子耿凌给五阿哥跪安!” 

“耿介之?!”胤佑沉吟,他知道这人。 

传言若不虚,耿介之有个顽劣不堪的独子在北京城里出了名的,心头莫名紧绷,他蹲身用手执起眼前跪在地上少年的下巴,瞧穿着打扮,再听到耿介之名字,胤佑眉头锁了又锁,这事儿肯定有些不对,这孩子的容貌明明就是那夜夜盘旋他梦中女子的模样,但……他怎会是个男的? 

“耿凌?哪个凌?”胤佑凝肃犀利的瞳眸不曾放过耿凌脸上每个表情,声音却微带失落,“你是男人?” 

“回阿哥!”见对方失魂落魄,耿凌只觉好笑,压低嗓音,她道:“凌是壮志凌宵的凌,爹喊我凌儿,草民不是男人……”见对方眼中一亮,她笑着续道,“草民只有十五岁,不是男人,只是个男孩子。” 

“壮志凌宵?!”胤佑轻哼了声,“名字倒是豪气,只可惜……与你的样貌不符,这么晚你躲在我柜子里做什么?” 

“请阿哥原谅草民擅闯之过,草民……”耿凌念头转了又转,“草民方才见到有人私闯阿哥寝宫,原意是想帮您捉刺客,没想到……” 

“没想到刺客没捉着,竟在柜子里头睡着了?”胤佑讽刺着帮她接下话。 

“您知道我睡在里头?”耿凌瞪大眼。 

“你那两下子微末伎俩瞒得了谁?”胤佑轻哼道:“你到过我房里两次,我不动声色,就为了想等着捉耗子,没想到竟等到个嗜睡的耗子。” 

耿凌哦了好大一声,红着脸结结巴巴道:“所以……是你故意弄出声音把我吵醒的?”她瞠着双目,“你不怕我是刺客,等着杀你吗?” 

胤佑冷哼了声,“有本事杀我的人不多,我倒想会会,前两次发现有人来过我房里,我还当是我那堆整日吃饱没事干的兄弟们又派人来盯梢,没想到……” 

他停了话,莫测高深的眼神再次觑向跪在地上的耿凌,他向她伸出手,“起来吧!” 

虽说是扶她起身,胤佑手肘却刻意抹上耿凌胸口,这一试探是要确定她究竟是男是女,若是寻常女子,见男人的手欺上自己胸脯,肯定霞云满布,娇叱闪躲,怒斥连连,但耿凌却不避不闪,笑嘻嘻满不在乎地由着他碰触。 

这一试,胤佑满怀失落,却不知耿凌虽是个女儿身,却是打从落娘胎起便以男性教育为主,不解异性情愫,连个女孩儿娇羞心态亦无,十二岁起身子虽起变化,但在经过奶娘邹嬷嬷蛮力缠捆后,丰腴的胸脯扎得如端阳粽子般的结实,自是一片平坦,光凭目视及触摸压根窥不得其中奥秘。 

兼之这会儿癸水尚未产生,这时节的耿凌虽知道自个儿是个女孩子,却不明了男女之间究竟差异何在。 

见胤佑意兴阑珊踱至桌旁坐下,懒洋洋倒着水喝的模样,耿凌蹦至胤佑桌旁在他跟前坐下,这五阿哥不同于其他阿哥,倒是挺好玩的,担忧心念一逝,继之而起的是贪玩的心思。 

“瞧你一脸失落……”双手托腮,耿凌粲笑着,“你很希望我是女人?” 

胤佑瞧着她模样,一口茶水险险岔在胸口下不去,这俏皮的神情,这无邪的笑容,分明就是“她”! 

他闷着声音瞪视着眼前害他失常的祸首,粗嘎着嗓音,也不知是说给她听或是自语,“有记忆起,我常会梦见个女子,她的样子清灵恬雅,她的神情勾人魂魄,这些年来我四处寻觅,却始终没能找着她。” 

“我长得像她?”耿凌指着自己的鼻尖笑问。 

“一模一样!”他不带好气,甚至有些恨意。 

仿佛听到个大笑话似地,她颤笑,“不一样,不一样,她是女的,而我……”耿凌哼了声挺起胸,“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呢!” 

哦了一长声,她突然明白了件事情,“您四处寻芳,到处放荡不羁,说到底,竟是为了寻你梦中佳人?”眼神略现可悲,她道:“看不出来,五阿哥竟是个多情种子!” 

胤佑淡淡睇她一眼,“不全为她,另一方面也是想让那些戒备着我的兄弟们放过对我的算计,一个颓废的皇子是不会挡到别人的路的,”他不带感情地说,“身为皇子,虽有数十个手足,日子却很冷清。” 

耿凌硬生生压下她可以常来陪他的话语,她不能同情他,他是个皇子,而她,身怀秘密。 

“凌儿,”唤起她的小名,胤佑倒是自然得很,“你是否还有同胞姐妹,或者表亲之类的。” 

她用力摇头,“世上除了爹和奶娘,我什么亲戚都没有,爹爹命硬,专克亲人。” 

他的眼神略带渺茫,声音幽远低沉,“那姑娘一身江南地方服饰,也许,我该到江南一趟。” 

“江南?!”耿凌兴奋地扯着他衣袖,“您要下江南?!凌儿陪您!” 

“陪我?”胤佑自她手中扯回衣袖,语带讥诮,“阁下恐怕已忘了自个儿的处境,根据大清律令,擅闯皇子寝宫,罪可致死,若不死也是蹲天牢的命,你还妄想能上哪儿?” 

“不是擅闯,当然不是擅闯,”耿凌堆起谄笑,“凌儿久闻五阿哥大名,这趟是来同您交个朋友的,更何况,就冲着凌儿这张同您心上人似绝的脸,您也不舍得真叫人给斩了吧?” 

见胤佑哼了声,耿凌忙着出主意,“您下江南时,凌儿就站在您身边,届时您只需吩咐人去找同我这张脸相似的姑娘,这样找人可比画张图要来得更有用、更便捷。” 

“若说要借此找张似绝的容貌,我有个更好的法子,”胤佑嗓音寒若冰潭,“宫里有些外国使者进贡的药剂,专司保存腐肉死尸的,脖子一剁,头一落,立即浸入药剂塞入玻璃罐中,要存多久都成,要带到哪儿都成,那才真叫便捷!” 

这话听得耿凌心底直打突,待觑见胤佑眼中难掩的笑芒时,这才会意过来。 

她红红脸,“没想到五阿哥除了浪荡不羁外,还喜欢吓小孩子。” 

“你又知道我是吓人了?”胤佑哼了声,“今日你若不能把为何摸上我这儿的源由交代个明白,我肯定会让你清楚我有多认真!” 

她盯着他,这个男人,即使在胁迫人,也是好看得紧。 

耿凌搔搔头,“您别生气嘛,不过小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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