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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工大唐-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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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照正要出言相诘,却听陈晚荣念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是六祖慧能大师地偈语。我相信大师是知道地吧。”
  六祖慧能因此谒而继承法统,这是佛家经典故事,不仅普照知道,就是殿里的香客信徒又有几人不知道呢?陈晚荣这问题引来一片轻蔑地讥笑声,更有人高声取笑:“就你知晓,我们天天念经就不晓得?”
  这话说到普照心里去了,嘴角裂裂。冲陈晚荣冷冷一笑。连点头认同都免了。
  陈晚荣扫视殿里众人一眼,这才提高声调诘问道:“六祖明明告诫你们菩提无树。明镜无台,何来佛像即佛祖之说?普照大师说佛像即佛祖,那么这画又为何不能是佛祖呢?佛像是佛祖,而这画不是佛祖,大师是不是着相了呢?众生平等,世间本无相,大师,不知我说的可对?”
  普照佛学精湛,心里一个劲的大叫这是歪理,可是搜肠刮肚却找不到合适的反驳之词,不由得愣住了。
  一个信徒大声反驳起来:“佛像不是佛祖还能是甚么?画中画地是吴道子,又不是佛祖,就好比我请画工给我画像却画成你一样,这道理是明摆着的。”
  “对呀!”一片附和之声响起。
  普照的佛学比信徒精湛,摇头道:“施主此言似有不妥。”
  信徒的话得到一片喝采,他却说不妥,让信徒们吃惊不小,不由得一齐望着他。
  陈晚荣说的有禅机,信徒说的也有道理,二人谁对谁错普照一时之间却难以判定,不由得愣住了。
  普照完全可以说自己不对却没有下结论,陈晚荣虽是为了保护吴道子地画作,对他这种中允之态还是欣赏,不愿让他过于难堪,指着给风吹动的帘子问信徒道:“是风动了,还是帘子动了?”
  只要不是眼睛有问题都知道答案的问题,信徒想也没有想,脱口而答:“帘子动了。”嘴角一扯,讥嘲的望着陈晚荣。
  这答案再正确也没有了,众人齐声附和,附和声响成一片。
  “你错了,是你心动了!”陈晚荣给出一个可以把明白人绕糊涂的答案。
  这也是错误的话,那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信徒冷冷一笑,正要反唇相讥,却见普照合什口喧佛号:“这位师弟,的确是你心动了。”
  信徒仿佛听到天下间最大的谎言似的,惊愕得连说话都忘了。普照给他解释道:“六祖受法统之后,隐居南方。一日去广州法性寺听印宗法师讲经。正讲间,忽然风吹幡动,两僧一说幡动,一说风动,争执不休。六祖挺身而出说法不是风动,亦非幡动,只是心动。”
  陈晚荣接过话头往下说:“若非你心动,何来帆动之说。你终日念佛,却不是知佛在何处,枉自学佛。”
  这也是六祖慧能地一个经典故事,要想知道不必去学佛,只需要多啃几本武侠小说就知道了。陈晚荣拿来诘难信徒,信徒不知出于慧能,还以为是陈晚荣捏造的,一听普照澄清,立时傻了。
  不仅这个信徒傻了,就是那些第一次听说这故事的人也傻了。
  “你们知道六祖为什么说是心动吗?”陈晚荣自问自答:“六祖的意思是说一切皆由心生,只要你心不动,万般皆静。我听说过一句话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坐……”
  这话对佛太不敬了,不仅信徒喝斥,就是普照也是脸蕴怒色,轻斥道:“住嘴!莲花座前,休得胡说!”
  陈晚荣理也不理他,接着往下说道:“一个人不吃斋,不吃素,却喜欢做善事,有人摔倒了他去扶起来,有人饿了他给个馍,有人病了他给治,请问大师,这样的人算不算知佛?”
  “这位施主具无上慧根,心怀善念,虽不在佛门却与佛祖有缘,善哉善哉!”普照点头首肯。这要不是善念善举,还有什么和佛有缘呢?普照明知道陈晚荣会对自己不利,还不得不赞同,没办法的事儿。
  陈晚荣接着再问道:“又一个人,天天在莲花座前念经,拜佛祖。可是,遇到强盗打劫,他却视而不见,念着阿弥陀佛,视若无睹,自顾自的走了,这算不算知佛?”
  普照明知给陈晚荣绕进去了,还不得不答:“这位师弟空自参佛,却无慧根,与佛门无缘!善哉善哉!”
  “这位吴道子具有无上慧根之人,你们知道他为什么把佛祖画成自己呢?”陈晚荣掷地有声地道:“他是在告诉你们:我即佛,佛即我!只要你们心存善念,不管你们是喝酒吃肉,还是礼佛参禅,你们已经是佛了。若是你们没有善念,就是天天诵佛经,时时拜佛祖,也不过是那位遇强盗而视若无睹的所谓佛门弟子,空自具有其形。管他长的什么样,佛就在你们心中,佛像是佛祖,这画还是佛祖!请问大师,你还要毁这画吗?”
  这话一出,殿里立时闹哄哄的,有赞成陈晚荣说法的,有反对的,支持与反对的争论不休。陈晚荣这话虽是有理,可是自己明明是佛门高僧,却给一个毛头小子难住了,这脸面往哪搁,普照恼也不是,怒也不是,还真给陈晚荣难住了。(按:大雁塔在唐朝应该叫慈恩塔,大雁塔是后世地叫法,为了方便本书采用“大雁塔”地叫法。)
  瞧着普照那副迷瞪样,陈晚荣只觉好笑,武侠小说看多了可以得到一个好处,就是学到很多看似有理的歪理,再加上一点点逻辑学知识,不要说普照就是佛祖也会给绕糊涂。
   第四章 玄奘遗迹
  陈再荣要不是亲见,打死也不相信陈晚荣居然可以把普照说得哑口无言,对陈晚荣的口才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佩服之情更增几分,要不是场合不对的话肯定是赞叹不已了。
  “大师……”陈晚荣虽只说了两个字,意思却很明白,要普照拿个主意了。
  原本兴冲冲的来毁画,现在却是左右为难,毁也不是,不毁也不是。普照一辈子就没有遇到过如此为难之事,脸红脖子粗,愣在当地。
  “阿弥陀佛!”几声洪亮的佛号声响起,一个身着红色袈裟的大和尚当先而来,他身后跟着三个和他一般穿着的和尚,一边走一边诵佛号。
  人群让开一条道,四人进来。普照忙合什上前见礼:“见过方丈。”
  “师弟,罢了!”方丈走到陈晚荣跟前,冲陈晚荣合什为礼:“施主具无上慧根,点醒普照师弟,普济这里谢过。”
  普济慈眉善目,和蔼可亲,让人一见之下就忍不住想亲近,完全没有普照那种冷漠与傲气,陈晚荣心想这才是有道高僧,大生好感,微微一欠身回礼道:“大师言重了,我不过是据理而言罢了,不敢当大师厚誉。”
  谦逊是陈晚荣的美德,这话说得很真诚,普济很是欣赏,微微点头,冲几个杂役僧道:“你们都下去。”杂役僧应一声,退了下去。
  普济面对香客信徒,双手合什道:“各位大德:我即佛,佛即我。佛就在你们的心中,就是你们的善念!只要心有仁善之念,即使不吃斋,不诵经,也能成佛!都散了吧。”
  他身份极高,地位超然。香客信徒哪敢不遵,退了出去,原本拥挤的大雄宝殿为之一空。
  回过身,普济对陈晚荣再施一礼道:“施主维护佛祖善举普济这里谢过。”
  陈晚荣根本就不信佛,要不是吴道子地作品的话,就是把寺内所有的佛像毁光了陈晚荣也不会言语一声。这并不妨碍陈晚荣应对:“不敢,不敢!”
  普照主动领罪道:“方丈,普照辨事不明,若不是这位施主点醒,普照已经犯下大错,请方丈降法谕惩戒。”
  “罚即不罚。不罚即罚!”普济方丈净说些没营养的话。
  这是放过他了,普照忙道谢,退到一边去。
  目的已经达到,还是去看大雁塔要紧,陈晚荣一碰陈再荣,转身就走。只听普济道:“施主请留步。”
  陈晚荣停下,问道:“敢问大师何事?”
  “施主妙解佛法,普济正要多多请益。”普济双手合什,一副向道之心。
  听了这话。陈晚荣真是啼笑皆非,自己连佛经都没读过,所谓的佛法佛理不过是从武侠小说那里得得来地,辞道:“大师言重了。在下不是佛门弟子,更没读过佛经,不敢应大师之请。在下慕大雁塔之名而来,适逢此事。说几句实话罢了。”
  不可否认,陈晚荣的话颇有佛理,普济还以为陈晚荣是哪位高僧的俗家弟子,要知道唐朝佛教大行于世,俗家弟子何其多。没想到居然不是,普济不仅没有失望,反倒更加惊异。大名鼎鼎的六祖慧能只不过是寺中打杂的僧人却得传法统。不读佛经能悟佛理不是不可能。
  不管陈晚荣的出身来历,和这种聪明人多所结纳至少没有坏处。普济刮目相看之余顿生结纳之心,合什道:“大雁塔起在敝寺之中,数十年来吸引无数如施主这般才俊之士前来游览,贫僧不胜荣幸。若施主允可,请至僧房奉茶,稍歇片刻再游也未迟。”
  慈恩寺内地游人何其多,自己不过是最普通的罢了,居然能得到普济方丈破格奉茶的礼遇陈晚荣还真想不到。略一沉吟,婉拒道:“大师美意在下心感,只是在下还有琐事缠身,不便久留,还请大师见谅。”陈晚荣不信佛,佛教徒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和路人没有区别,拒绝普济的邀请一点也不奇怪。普济作为慈恩寺的方丈,身份超然,见皇帝也不是难事,他出面相邀那是何等地荣幸,要是换个人肯定早就乐疯了,万未想到陈晚荣居然拒绝,不仅普济愣住了,就是他身后那几个僧人也怔住了。
  就算你有极大的势力,也应该卖普济这高僧几分面子,这是不识抬举!身后几个僧人眼里闪着不善的神色盯着陈晚荣。
  惹事生非不是陈晚荣的性格,怕事更不是他的性格,脖子一昂,淡扫这些僧人,一副无动于衷之态。
  普济虽身在佛门却老于世故,知道一个理,越是这种人越是不能得罪,不无献媚的道:“施主有所不知,大雁塔是三奘法师栖居译经之所,奉有三奘法师从天竺取回的真经、佛像,等闲人不得入内。即使朝廷官员要参拜三奘法师遗物,也要经过本寺允可。若施主有心参拜三奘法师遗物,普济愿为施主领路。”
  三奘法师就是《西游记》里的唐僧了,本姓陈,历经千辛万苦去天竺取经,传为历史佳话。他带回佛像八尊,佛经六百多卷,为佛教在中土的传播打下了坚实地基础。当他回到中土后,声名大振,有人称他为唐朝第一高僧,就连唐太宗都极为尊重,他留下的佛像、佛经、手稿被视为无价之宝,等闲人哪里看得到。
  陈晚荣不信佛,但对三奘法师还是很佩服,佩服的不是他对佛教的执着,而是他那种坚韧之心,过人的毅力。西行天竺,不下万里之遥,历时十多年,这其中的艰辛有多少只有他自己才清楚。应该远过《西游记》里的“九九八十一难”,甚至多少次面临生死考验,他都没有动摇过。
  这种坚韧精神,过人地毅力谁都得服气。陈晚荣来到唐朝,相当再世为人,一切从零开始。面临地困难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很多,这种坚韧就更形重要了。可以说,陈晚荣和三奘法是有某种程度的“同病相怜”。
  大雁塔名声在外,精华却在塔内,普通游客只能在塔外观瞻一番而已。这可是瞻仰精华的好机会,陈晚荣没理由拒绝。笑道:“大师美意,在下心感,只是这怎么好意思呢?”
  普济决心献媚,索性一媚到底了,脸上不再是水火不浸模样,多出几分笑容。格外亲切道:“施主言重了,能为施主引导是普济的荣幸!施主,请!”
  “大师请!”陈晚荣和陈再荣跟着普济出了大雄宝殿。
  方丈居然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做“导游”,这也太以难让人相信了,几个和尚兀自愣在当地,不信这是真地。
  普济是个有心机地人,趁这机会套出陈晚荣的身世是他地目的。献媚也有分寸,让陈晚荣观瞻到何种程度,这要根据陈晚荣的出身来决定。若陈晚荣地来历一般,带他到大雁塔上兜一圈,走马观花一番就行。若陈晚荣的出身自己惹不起的话,只有任由陈晚荣把塔内逛个遍了,这就是普济的想法。
  “普济斗胆请问施主高姓大名。”普济打算采取迂回策略套问陈晚荣的出身,这样既容易成功,又不显得自己太功利。端的好心机。
  陈晚荣笑道:“大师言重了,敝姓陈,名晚荣。这是我弟,陈再荣。”
  陈再荣机灵人,抱拳行礼道:“陈再荣见过大师!”
  “施主免礼。”普济合什回礼,点头赞道:“晚荣,再荣。陈氏二荣。取地好名字!普济对相面略有涉略,以贫僧观之。陈施主相貌堂堂,肩宽膀阔,必是非凡之人,将来成就不可限量。施主步履轻盈,行走间自成法度,身怀上乘武艺,若是从军,必将建功立业。”
  习武有成的人走路自有其法度,这就好比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走路与平常人不一样的道理相似,要看出陈再荣武艺高强一点不难。
  陈再荣久蓄报国之志,一心从军,只是碍于父母不允这才未能成行,普济这话可是说到他心里去了,不由得眉头一轩道:“谢大师吉言,再荣若能驰骋于疆场之上定不忘大师今日之言。”
  “善哉!善哉!”陈再荣这话普济爱听。象陈再荣这样的才俊之士,说不定将来真能干出一番事业,今天带他游大雁塔也算是有交情了,将来说不定就会回报,普济能不高兴吗?
  普济自认有了前面的铺垫,和陈晚荣兄弟二人的距离接近了,该是问他们出身的时候了:“不知道二位施主仙乡何处?”
  他赞赏自己从军,陈再荣打从心里喜欢这说法,对普济好感大增,就要实话实说。陈晚荣于普济的想法一清二楚,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是个正宗地泥腿子,那么今天的机会就泡汤了,哪会让他得逞,说些没营养的话来搪塞:“六祖初见五祖时就说,地分南北,人不分南北,身在佛门清净之地在下就说佛语,大师有所不知,在下来自佛光普照之处。”
  “善哉,善哉!佛法无边,无处不在,施主此言大有佛理,普济受教了!”普济冲陈晚荣深施一礼,好象真的很佩服陈晚荣似的。其实他心里对陈晚荣恨得牙痒痒的,知道陈晚荣这种老成精的人物再问也是问不出来,索性装作一副受教模样,借机下台。
  陈晚荣也是演戏地高手,很是配合的道:“大师言重了,言重了!”为了把效果达到最佳,脸上还略带几分惊惶,仿佛受之不起似的。
  “施主,这边请。”普济一边引导,一边打量陈晚荣,不过十八九岁年纪,竟有这等见识,就连自己这个老于世故的人都拿他没办法,真是老成精的人物。
  陈晚荣道声请,打量大雁塔四周,只见不计其数的游客、都人士女在塔下指指点点。议论不休,更有信徒冲塔叩首,估计是在拜三奘法师。
  若不是自己机缘巧合,和他们一样,只能在塔下观瞻,哪有机会去塔里细细瞻仰。应该是自己维护吴道子作品的报酬吧。
  大雁塔共七层,用砖砌成,很是坚固,四方开门。每门都有僧人守护,不准游人入内。还建有栏杆,供人凭眺。普济和陈晚荣一番交锋。更加摸不准陈晚荣地来历了,不敢不把塔内最精华地部分给陈晚荣看了,这才决定走西门。
  西门四个守门的执事僧人冲普济合什行礼,普济袍袖轻拂:“罢了!”径直进塔。陈晚荣和陈再荣都是懂礼数之人,冲四僧微一欠身,这才进塔。
  一进塔。陈晚荣为塔内富丽堂皇之气所震惊,整个墙壁上全是壁画,线条流畅优美,色彩鲜艳,人物活灵活现。壁画陈晚荣在李清泉那里见过,哪能和这里相比。
  这些壁画都与佛教有关,参禅拜佛之类,多不胜数。
  地面铺以青石板,涂以红漆。陈晚荣顿生惊艳之感。室内空旷,只摆着一些木鱼、蒲团之类佛教用品。
  普济未作停留,直上二楼。楼梯盘旋而上,不一会儿就到了二楼。二楼与一楼相同地是仍有不少壁画,不同的是墙边摆放一排精致的檀木桌,桌子上放着一些描金檀木盒,上面覆以上等丝绸。这丝绸非常名贵,出自巧匠之手,以陈晚荣地看法说是“寸丝寸金”一点也不过份,不知道盒里装的是什么贵重物事,居然要用这等难得一见的丝绸来遮盖。
  走到一幅壁画前,普济站定,合什为礼。嘴里喃喃有声。不用想都知道他在诵经。入塔参观虽是靠自己本事得到的,并不妨碍陈晚荣演戏。要是不配合一下岂不识趣,陈晚荣双手合什,站在普济身后,一副庄严圣洁之状,任谁见了都会以他是个虔诚的佛教徒。
  陈再荣演戏的本事比起陈晚荣一点不差,也如陈晚荣一般举动。
  普济念完经,回头一瞧,见了二人地动作,很是满意,微微一笑,解释起来:“这出自本朝大家阎立本之手,画的是一苇东渡,达摩祖师凭一枝芦苇渡江,紫气东来,实为我佛家盛事。”
  一苇渡江的故事陈晚荣闭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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