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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妖怪求生站-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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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空却道：“古云，不可以……”拚命摇着头。
古云没有放下爪子，含恨的瞅着千江看。
乙空又是一声恳求：“不行……他、他是我……师父。”
千江听见乙空还是这般护着他，心头一阵激荡，血气上冲的结果，导致整个人昏厥过去。
古云最终心软了，缩回爪子，移步往乙空身边，望着乙空怀中的白羽，忍不住激动落泪。“白羽……爹爹在这里。”古云化回人型，握住白羽柔软的小手。
白羽还没断气，颤个不停的嘴唇回应道：“古……爹……”眼皮沉重的撑不开，只能依偎在乙空怀中。
金凌抚着白羽苍白的脸，也是温柔的轻唤：“金儿也在，白羽乖。”
“痛……爹……痛……”断断续续的童音，白羽的泪珠渗出，看的众人不忍。“金……小小……”
乙空抱紧白羽，害怕稍一松手，白羽也会跟着消失。“白羽，对不起……”
“不痛了，白羽，不痛了……古云爹爹在这边。”古云亲吻着白羽的小手，但白羽却没再给予任何回应。
“白羽，金儿会买糖给你吃。”金凌的手指游移到白羽鼻下，他深呼口气，强忍住悲伤与杀死千江的欲望。白羽已经没有鼻息，看她的伤势，也回天乏术了。
众人除了哭，不再多说一句话。古云一直握着白羽的手，纵然白羽的手已经失去温度，他依旧不舍放开。
乙空眼神空洞的看着白羽，那支从破蛋开始就由他养育的小鹤精，没想到最后会死在他怀中。
忽然古云松开了白羽的手，跑向灰色小狐跟前，抱起灰色小狐啜泣，“小家伙……”古云用脸颊蹭着小家伙，不在乎小家伙身上的血块会把脸弄脏。
古云心疼的道：“谢谢你保护白羽，其实……你可以逃的！你好傻。我不该……把你留在谷中，早知道当初就狠下心。呜！……不要连你也走。”
古云哭的无助，从他还在房里与千非混战时，就感觉到小家伙的气息不见，若不是因为这样，他不会痛下决心玉石俱焚。
“古……”金凌出声呼唤，话还没讲完，就见古云“咚！”的一声往后倒下。
“古云！”乙空与金凌同时大叫。
金凌急奔向古云，害怕的拥起古云探鼻息，还活着，但气息微弱的像随时会停止。
乙空搂着白羽起身，脚上的伤痕使他每走一步都椎心刺骨，不好容易到了，跌趴在地上看着古云。
“我来。”东东不知何时钻出土壤，捡起千江掉落一旁的利剑走向古云。
金凌不懂东东的用意，如惊弓之鸟的他，立即抱着古云想退开。
东东利刃一割，划开手腕。红色带着香气的血液渗出，东东把剑丢往一边道：“快让古云喝。”
金凌了解的听从吩咐，用力捏着古云的双颊，使古云的嘴巴打开。
东东让血滴入古云口中，看着古云一点一点的吞咽下芝液，“你们……会怪我吗？”一反常态，东东嗫嚅的问道，“我没出来救你们，一个人没用的躲着，你们会怪我吗？”吸吸鼻子，东东哭了。
金凌摇摇头回答：“不会，你出来只是多个人牺牲，我们已经无法再失去任何人。”
“白羽她……对不起，芝血无法救她，她伤的太重。古云则是五脏受创，他被用禁咒束缚，本来无法使用任何妖法，可是他却选择硬逼自己释放妖力，导致五脏承受不住。”
“那怎办？”金凌紧张的瞅着古云看。
东东扬起虚脱的笑容，却因低着头而使众人看不见，“不碍事，怎说……我都是……芝仙。”说话变的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
金凌看出不妥，快速握住东东的手腕，阻止他再放血。抽起裤头的绳带缠绕东东的手，不舍的道：“你……”
东东腾出另支手，放在古云的心口上摸着，“没事了，他会醒来的。我也不……碍事，只要好好……睡一觉。”东东的眼皮开始垂下，身子摇摇晃晃。
乙空迅速接住东东，关心的问：“真的只需要睡一觉？”
“嗯，睡一觉。你们……不要忘记我，好吗？”东东的泪珠滑下，恳求般的拉住乙空的衣襟。
乙空不住点头，哽咽难言的道：“好，绝不会忘记。”
“我们不会忘记你的。”金凌狂吼，害怕东东合上眼睛后，再也听不见他的允诺。
“他只是睡了。”乙空露出笑容，对着金凌道。“还有心跳。”
金凌松了口气，让古云平躺在草皮上头。虽然他伤势也狻重，可是比起乙空却好太多。金凌先是为乙空取水，强迫乙空喝一些，再去找寻药材为乙空、古云包扎。
在看见乙空的伤时，金凌安下忐忑的心，虽然伤的有些深，却都不会致命，可见千江真的手下留情了，划破的皮肉也都避开要害，以致失血不会过多。
乙空依然抱着白羽，并不断恍惚的对着白羽道：“不会痛了，爹会保护你。”
金凌忍住鼻，看看屋子已经不能住，冒险进入有倒塌可能的另外半栋宅子，拿出棉被给乙空盖。乙空用被子包住白羽与自己，像平常一样哄着白羽睡。
金凌则是担心千非、青碇没死，会伺机而动的跳出来偷袭众人，抱着古云回温的身体，金凌眼巴巴的看着那堆残瓦。不晓得要怎么安置东东，只好让东东靠着自己睡。金凌忍不住后悔，为什么平常不对东东及小家伙好一点。
夜阑人静，谷内却充斥血腥味。
乙空梦见了，白羽正开心的坐在谷中的大石上，招着小手喊道：“爹爹！我最喜欢爹爹了。”
草丛发出微微的响声，金凌却没有动作，只是长吁一口气。草丛中冒出数十颗头，是红榴娃们，他们似乎知道方才的大劫难，个个愁眉苦脸，犹豫了好久才走到金凌面前，两三支红榴娃捧着一朵大红榴花，摆在古云身上。
金凌细声道：“我明白，谢谢你们。”
红榴娃们点点头，落寞的走回旧狐窝。
金凌喃喃道：“古云，快醒来吧！……红榴娃们也在替你打气呢！”话才说完，古云的眼皮便跳了两下，以为是错觉，金凌又唤：“古云？”
“呜……”古云勉强打开眼皮，一看是金凌，不安的问道：“是梦吧？刚刚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是梦对吧？”古云看着金凌闪烁的眼神，已经明白大半，伸手顺着金凌脸颊上的伤痕来回抚摸，又道：“你受伤了，和梦中一样。”
金凌困难的摇头，“不是……梦。”泪水滴在古云脸上，古云动作倏然停止。
“唉，为什么不骗我？”离开金凌的怀抱，古云环视左右一圈，惊见东东的睡容，露出失措的神情，“他……”眼神移到东东绑着绳带的手腕，刹那间了解一切。
“他睡了，为了救你把芝血给你喝。”金凌抿了抿下唇，扬起苦笑。
古云轻柔的横抱起东东，对着金凌说：“我知道，他睡了！这一睡……恐怕要百年后才会醒，想不到这家伙这么有义气。”
疼惜的看着东东，古云能感受到东东的灵力大减，以致于无法再像常人一般活动，仅仅留有人型的外貌。
“百年？”金凌忽然不能呼吸。
古云点头表示：“嗯，芝血是由灵力所集，一旦流逝就要再靠百年时间补回。”古云话完，慢慢走向东东平常躲藏的洞穴外，第一次这么温柔细心的把他种回去，且不忘把他手腕上的绳子拿掉。东东的伤口已经出现类似树皮的物质，为他阻住芝血。
古云在乙空的药田里拔了两棵不知名的药草，又回到金凌身边，轻声责备道：“为什么不把自己的伤口也包一包？”古云将药草放在口中嚼烂，明明苦涩不堪的东西，却似没味觉一般的咬着。将口中的烂草泥吐出，古云开始为金凌疗伤。
“如果能死，倒也罢了。”金凌丧志的回应，忍着疼痛接受药泥的刺激。
“如果不能死呢？那就好好活下去，反正都已经活下来了。”古云生气的用力一拍，打在金凌受创的小腿上。
“啊……”金凌皱紧眉头，久久才道：“我会的，好好活下去。”
古云安慰的扬笑，走到谷中的大石边挖洞，顺便把金凌为他包扎的布条拆掉，可能是芝血的疗效，也或许是本身妖力有治愈功能，古云的伤口竟然不见了，且看他的模样，应该连咒术的束缚也解除了。
古云回头拾起小家伙冷掉的尸体，望着小家伙的脸道：“哎哎，你又把自己搞脏了。”
一张血肉模糊的五官，尖挺的狐鼻此时却是扁塌，可以推论出小家伙死前曾被狠狠的摔在地上。古云听似无谓的口气，扎着金凌的心。
古云转向对金凌道：“你休息会儿吧！都该累了。”
“睡不着，我怕一闭上眼就不想再醒来。”金凌以玩笑的口气回答，这却是他最真的心情。
“也是，都怪你吵醒我，不然我此时应该和白羽正快乐的在地府，赏花、赏月、赏秋风。”古云踱步走向水池，为小家伙洗净一身血污，随后才把小家伙葬在大石边。古云掩着土，对小家伙道：“你总爱在这儿晒太阳、追着蝴蝶跑，别又乱吃小虫了，当心又吃坏肚子。在下头……下头……如果遇到白羽，好好照顾她。”
看着土壤一寸寸的湿，古云知道自己又哭了。
晨光刚亮，乙空便抽抽咽咽的醒过来，隐隐的哭声逐渐放大，乙空的伤口传来疼痛，清楚的提醒他昨夜发生何事。搂紧身边的白羽，自己的体温与白羽形成极大落差，冰凉凉的躯体不再有生命，但乙空一点也不想放手。
“白羽……”乙空的脸贴着白羽的颊，微掀的眼皮可看见白羽平静的睡脸。
古云来到乙空身边，对着乙空道：“该让她入土了。”轻拂白羽的浏海，古云胃部一阵紧缩。
“我不要。”乙空抗拒的瞪着古云。
古云又言：“你任性的话，白羽会哭的。让她安心的走吧！别等她丑了，至少现在她还是可爱的小白羽。”
古云强忍住悲恸，看着白羽安祥的脸。泪水不听话的溢出，古云低头舔去白羽脸上的血渍。
乙空嚎啕大哭，不能言语。
金凌也来到身边劝说：“白羽不会喜欢丑丑的走，乙空……让她入土吧！”
时间再耽搁下去，温暖的气候肯定会让尸体腐败，金凌不愿看见那种景象，宁可保留白羽最美好的一面在回忆中。
乙空吸吸鼻子，松手让古云把白羽抱走。
古云拉起白羽，她全身软趴趴的任由摆动，看着这样的白羽，古云倒希望她娇蛮的耍脾气。三人带着白羽来到小家伙的墓边，乙空望着那座小小的新坟，摘了一朵小花插上。
古云为白羽挖的墓穴紧临在小家伙的坟边，希望他们彼此有个照应。让白羽躺好在土坑内，没有草席、棺木，一切从简。古云先撒了一把泥在白羽脚上，并道：“要乖乖的。”
“爹爹……还是很爱你，你别不舍得走。”乙空也抛下一把尘土，与古云相同，没有掩盖到白羽的脸。
金凌悲伤的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把土轻推落土坑，片刻才叮咛：“好好的走。”
三人动作缓慢的为白羽覆土，直到最后，仅剩脸部还没盖上。古云首先轻洒一把土，可又随之把土从白羽脸上拨开，不舍的重复观视，怕自己会忘了白羽的容貌。
“呜……”乙空甚至冲动的想把白羽再抱出，所幸古云与金凌制止。最后一人盖一些，总算让白羽入土了。
第二章 生路
“啊！”一声微弱的呻吟，吸引三人注意。
乙空这才想起千江没死，犹豫了会儿，央求古云道：“古云，救他好吗？”
“他杀了白羽。”不杀千江已经仁尽义至，古云咬紧牙关才没把千江啃碎。
“他杀白羽，也是世俗导致，人妖是对立的，师父也是受害者。”乙空慢慢深吸呼，其实他同样充满怨恨，救回千江等人没想到却为白莲谷招灾。闭上眼睛，乙空的肩膀直发抖。
“受害者……白羽的仇不报了吗？小家伙呢？还有东东……东东必须睡上百年才会醒，他大可不必牺牲。”古云撇过脸，第一次这么讨厌乙空的仁慈。
“东东……”乙空似乎明白什么，惋惜的看了一眼东东的居处，外露的菇帽好像会说话，证明古云的所言不虚。“你不救，我救。”乙空坚强的抹去泪痕，拖着几乎残废的身子移向千江。
古云还是心软了，看不过去的奔向前，跑在乙空前面扶起千江，“好好好，我救他，我求你别动了，坐下休息。”
“古云……”乙空静静的凝视古云，看着古云激动的要他坐下，感动油然而生。
金凌缓缓靠向乙空，扶着乙空就地坐下。
古云将嘴巴嘟起，往千江的鼻子吹气，一丝不明显的白雾，如棉线般被千江吸入，千江痛苦的表情逐渐消退，换上的是轻松的神色。古云再探向千江的手腕，细声道：“没事的，坏人总是长命。再进点药、睡上个几天……他就会好了。”这话是说给乙空听的。
乙空一怔，哀求的望着金凌道：“让师父喝点水好吗？”
金凌为难的抿唇，嘴角下弯的厉害，“你还叫他师父？”见乙空沉默不语，金凌也不想再逼他，自行起身去为千江盛水。
水拿到古云面前，金凌将碗递给古云，他可不想喂仇人喝水，没乙空的仁心更没古云的宽容。古云接过碗，犹豫着要不要给千江喝，偷偷瞄了一眼乙空，不由自主的轻叹：“唉。”
金凌对着古云耳语道：“我恨不得一剑杀了他。”话边说，手指关节也跟着喀喀作响。
古云咬着牙回道：“那等于是掏了乙空半个心，他半个心已随白羽走了，剩下半个……咱们不能取走。”
说完，古云把碗摆在千江唇边，千江似乎感受到水气，下意识的啜饮，饥渴的直吸。若不是古云看着，恐怕千江会呛死吧！
“我……也怨乙空。”金凌虽是这么讲，但语气却没有杀意。
古云闭了闭眼睛道：“怨吗？也该怨我。这就是白莲谷的劫数，曾寰早提醒过我，我怎还如此大意？”
呼吸变的粗重，古云难忍愤怒的将碗一把甩开！残馀的水在空中抛出美丽弧线，阳光照的闪亮。
乙空瞪大眼珠子，他怕古云一个克制不住，会杀了千江。乙空伸长手臂，明知道拉不到古云，却反射性的想阻止些什么。想喊，却感到喉咙干涩。
金凌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把埋藏心中久时的秘密说出：“也许不能怪谁，是我的命太硬，才会克死师父，而后又害白羽……”声音哽咽，金凌无法自己的泪流满面。可话一说出，心中的重担便减轻不少。
“胡扯，干嘛替坏人担罪孽。”古云粗暴的扶正千江，摘下自己头上的一根发丝，原本柔软的白毛霎时坚硬如针。“别乱想了，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的活吗？”一边叮咛金凌，古云一面把针刺向千江的穴道。
重复拔发、刺穴道，古云至少在千江身上扎了十几针。
看着太阳越升越高，古云的心却似照不见阳光，还是那么的冰凉。
乙空又开口了，但话一出口立刻让古云和金凌的脸色更难看。“古云，师伯他们……去看看吧？”乙空指着残屋破瓦，虔心祈求下面的人还有一线生机。
古云没回嘴，却报复性的把气撒在千江身上，拔针时故意不顺着针插的方向，使得千江低吟了好几声。本来不见红的针炙，却在结束时可见数个血珠自千江皮下冒出。
百般不愿，古云仍是前去翻看屋瓦，因为他明白千非和青碇也都没死。一瞧见两人倒在地面的身影，古云便不怜惜的扣住他们衣领，用拖的拉出两人。
伤口被牵动，千非和青碇失了平常的傲气，几乎恳求的唉唉叫。可他们的声音，听在古云耳里如同天籁，更令古云要想折磨他们。古云手腕一扭，两人的衣领马上缩了两寸，勒的两人连气都快喘不透。
金凌翻了翻白眼，跑开去取药和水。
古云、金凌忙乎半天，总算安置好千江等人。古云洗去一身脏污，打起精神为众人去觅食。金凌则像个牢头一样，拿的剑看管三人，尽管三人早已没有杀伤力，不过古云还是把他们关起来，以免祸事重演。
日子在流逝，乙空的伤势好的很快，幸亏都只是皮外伤。金凌也已经没有大碍，可心里的恨意却无法消散。
古云每天都在忙，先是把破瓦砾丢出谷外，又要去找新的材料建屋子，不过每天晒月亮的功课却没停止，因为他舍不得白羽寂寞，总在晒月亮时假装白羽还活着，一支狐狸在大石上自言自语。金凌告诉古云，如果再遗忘不了白羽，白羽也会舍不得离开。古云只好闭嘴，默默的晒月亮。
千江、千非与青碇纵然是道士，可是面对同样是人的金凌、乙空便无用武之地，金凌总会拿剑陪着乙空前往帮三人换药，双方从头到尾没有交谈过一句。
青碇总算不住，对着乙空咆哮：“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为什么把我们关起来？是不是想折磨我们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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