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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有家人-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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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白做衣服还行,做棉袄就有点力不从心了。去年他和宋嘉祁的衣裳都是在成衣店里买的,今年左右莲娘要做,薛白就想着学起来。

    如今薛贵和莲娘接手了馒头铺,日子也过得有声有色的,短短几个月赚的钱是薛贵以前做工的几倍不止。因此薛贵和莲娘自然对宋家心存感激,两家又都在镇上,走动倒比在村里的时候还勤些。看在馒头铺的份上,薛贵也对宋嘉祁亲热了不少,闲暇时还会给小猴子做点儿木马、摇篮之类的玩意儿,在宋嘉祁的指点下甚至还做了学步车出来。

    况且薛白又有了身子——莲娘真是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哥儿怀孕不易,还容易生哥儿,对莲娘来说薛白一举得男就已经让她惊喜了,现在竟然这么快就又有了。

    莲娘索性把馒头铺的事儿都丢给薛贵和小妹,反正小妹如今也懂事了,帮薛贵打个下手店里也忙得过来。自己白日里就到宋家来照顾薛白,顺带着教一教薛白做棉衣裳。

    如今粮铺的生意不错,宋嘉祁和付婆两个人都有些忙不过来,整日早出晚归的。宋嘉祁还要操心着村里的地和粮食,半个月回去一趟,小夫夫两个也就晚上才能凑一块亲热亲热说说话。

    当然了,宋嘉祁辛苦归辛苦,钱也赚了不少就是了。粮行开了才三四个月,收益就是之前的两倍,这还是红薯面都卖给别家了呢,不然可不止这些。

    薛白想给宋嘉祁亲手做一套棉衣裳,一来宋嘉祁天天在外头跑,薛白怕他冻着;二来,这样就算白天自己不能陪着宋大哥,宋大哥穿着自己做的衣裳也是好的。

    不比莲娘是十几年的熟练工,薛白手速慢,也就只准备给宋嘉祁和小猴子一人做一身,他自己倒觉得去年的衣裳还能再穿,不必做新的。

    莲娘却笑他:“如今你家就是布行里最贵的细棉布也穿得起,还省这点?”

    “不是省,”薛白道,“我左右也不出门,整日在屋里头,就是做了新衣服这一冬天也穿不了几遭。”

    “我还是劝你早点扯了布回来,趁着我在呢我给你做一身出来。”莲娘道:“不然小宋迟早给你买了现成的回来,那不更贵?”

    薛白一想,还真是……

    宋嘉祁讲究个什么一看吃、二看穿,家里吃食早就好的不得了,就是穿衣上,两口子都不是那高调张扬的人,从来不买缎子,只买软和的细部做了舒服的衣裳就是。

    但这二人又不愧是两口子: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么,谁都想让对方穿得好。

    宋嘉祁自认为自己一个大男人衣裳不用很注意,但自己的夫郎自己得疼,老是给薛白买好的布料。薛白则觉得宋嘉祁在外头走动更需要体面,那些好布料就被薛白给宋嘉祁做成衣服了。

    闹得宋嘉祁后来都只按着薛白的身量买成衣了。越卖越贵,绸子的都有两身。

    “我知道你不喜欢张扬。”宋嘉祁得意洋洋的拿着两间绸子的里衣往薛白身上比划:“咱穿在里头别人又不知道。这料子啊最是软和舒服,你贴身穿啊。”

    ……要是薛白今年冬天不给自己做新衣只给那爷俩做,宋嘉祁都搞不好能买套缎子面的棉衣裳回来把薛白给包起来。

    眨眼间,秋收就过去了。秋收的时候薛白陪着宋嘉祁回碧溪村收粮食,在日头底下晒了一上午就浑身不得劲,午饭也吃不下,下午回镇上的时候坐着颠簸的驴车又吐了个昏天黑地。

    宋嘉祁一瞧这熟悉的场面,二话不说就拉着薛白去了医馆。还是上次那个医馆,还是上次那个老大夫,还是上次的那个诊断结果:“这是喜脉啊!”

    小猴子刚刚八个月,薛白又有了。

    自从搬来镇上,宋嘉祁每隔几天就要把小猴子送到莲娘那儿过夜。反正离得近,小外孙去外婆那住个一两晚,再正常不过的了。况且还有薛滨在,莲娘一头羊也是放两头羊也是放,况且两个小的放在一起倒真不大哭闹,人家俩自有一套小奶娃娃的交流方式。

    至于把小猴子送走之后宋嘉祁和薛白都做了什么就不用说了。

    薛白一开始非常反对:“你这三天两头的把小猴子送走,这不是明告诉娘……”这不是明告诉娘咱俩晚上要干啥了?不过薛白真心不好意思说出口。

    “这怕啥。”宋嘉祁把薛白往怀里带了带,“谁家小夫夫小夫妻的不干这事?我都后悔这么早要孩子了,太耽误咱俩二人世界了……”

    要换了别人家,也没那么多讲究。不到一岁的小屁娃就是面前上演春宫他也看不懂,长大了也绝对记不得。但薛白就是脸皮薄,绝对不肯当着小猴子的面和宋嘉祁共赴巫山云雨。

    可就是纵然好几天才一次,薛白的肚子也那么争气!

    莲娘很高兴,闻着信儿就来看薛白了,还把小猴子卷吧卷吧带走了:“你就在家安安静静养两天,别让孩子闹着你。”又忍不住拉着薛白的手喜道:“老人都说奶孩子的时候容易怀上,这叫热怀,没想到……”没想到你不奶孩子也热怀了……

    莲娘说到一半顿住了,虽说这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到底不是女娃,说奶孩子啥的自己的老脸也有点不好意思,自己这一高兴咋啥话都往外说呢。暗骂看自己两句,莲娘还是压抑不住高兴地拍着薛白的手:“我家小白真争气啊!”

    以前在薛家,全家的孩子就薛白最受气,在薛老娘眼里比女娃都不如。自己就算维护也实在能力有限,不想自己这个哥儿是个有后福的!

    莲娘喜滋滋地抱着外孙子走了,留下小夫夫两个过二人世界。

    ……说是好不容易得来的二人世界,然而薛白这胎才一个多月还不稳当呢,宋嘉祁并不能干什么“坏事”。

    宋嘉祁也脱了外衫爬到炕上,只把薛白搂到怀里,就满足得不得了。

    小夫夫两个就这么安静的靠在一起,屋子里静得好像能听见薛白肚子里还未成形的小家伙的心跳声。

    宋嘉祁用自己的鼻子蹭了蹭薛白的脸:“小白,这回生个哥儿,像你一样乖巧的哥儿,我肯定让他成为世界上第二幸福的哥儿。”

    薛白愣了愣,一时没转过来弯:“第一幸福的是谁?……皇上的哥儿吗?”听说皇家也是会有哥儿降生的,皇上的孩子,肯定是最幸福的。

    宋嘉祁:……

    皇上的哥儿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们的谈话里要出现这么个人……宋嘉祁有些好笑地搂住薛白的脑袋亲一口:“第一幸福的必须是你啊!”

    薛白确实很幸福。

    宋嘉祁不但英俊帅气,出身好(薛白:宋大哥曾经是神仙),曾救他于水深火热,在内对他温柔体贴,在外事业有成。

    粮行刚一开业生意就好得出奇。虽然现在并不能完全称为粮行……店里主要卖的是红薯粉条,还有红薯和土豆掺杂在一起的一种疑似土豆粉的东西。宋嘉祁还让付婆在店门口弄了个小炉子烤红薯、玉米当街卖,不说卖不卖得出去,刚开始得时候那红薯得香味就像无形得广告把人往宋嘉祁的铺子里引。

    宋嘉祁惯会做生意,让付婆把一个红薯、玉米切成三四段,有人进店来看就免费送一段给人尝尝鲜。香气扑鼻的红薯,上面刷了酱料的烤玉米,还是不要钱的,谁不愿意要呢?

    如今秋收已过快要入冬,正是要屯粮准备吃熬菜的时节。被吸引过来的人就是冲着免费的红薯和玉米也要顺便在铺子里转转看看,反正看看也不要钱。这一看,宋嘉祁铺子里的粉条和土豆粉至少要比往年的绿豆粉条便宜三分之一,那些当家的妇人都是成捆成捆的往家屯。

    红薯粉条便宜,耐饥,多吃些粉条也能抵粮食了。

    纵然还没有把红薯面弄过来卖,宋嘉祁已经赚得盆满钵翻了。宋嘉祁常常数着钱和薛白说笑:“这么些钱,你就可劲儿给我生吧,咱生多少个都能养得起~”不但养得起,回头还要或买或请些老妈妈来看孩子,千万不要打扰到他和薛白的晚间二人世界!

    当然薛白最看重的也不是宋嘉祁能大把搂银子的本事。他曾经说过,宋嘉祁就是穷得只能在村里搭帐篷过日子,薛白也愿意跟他。

    因为宋嘉祁爱薛白,薛白也爱宋嘉祁。

    ——完——

104| 番外·三个孩子一台戏 (下)() 
番外·三个孩子一台戏(下)

    说起来小猴子这孩子也是够拼的。

    说要回来吃窝头野菜,就真吃窝头野菜。弟弟小兔子在一旁抱着一锅冰糖肘子吃得呼噜呼噜的,小猴子一个眼神都没飘过去,更别说犯馋了。

    小兔子也是个好孩子,给自己阿爹阿姆小妹先一人分了一块儿,自己才开始大快朵颐。哼,他才不要给大哥呢,要不是大哥主张吃什么窝头野菜,现在阿爹都带我去吃粉蒸肉啦!

    但是吃着吃着,小兔子又不是滋味起来。“大哥,你也吃一块儿。”

    小兔子伸长了胳膊给小猴子夹了一块肉。

    哼,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就分你一小块吧。小兔子安慰自己,其实让肉什么的真是心在滴血啊。

    结果他大哥完全不领情:“不要。……窝头和肉虽然吃起来有点儿差别,拉粗来却是一样的,肉却比菜、米便宜得多。

    下午的活动原本是骑马。

    ……原本。

    小猴子:“马需要租的租就要花钱风筝都飞走了还要租马这日子还能过不能过啦!”

    宋嘉祁、薛白、小兔子、小猫咪:“……”

    小猴子坚决不同意租马,并表示家里有一头小毛,驴和马长得其实还是有点儿像的,骑驴也行。

    宋嘉祁忍不住抽了这臭小子后脑勺一下子:“混账!小毛比你年龄都大,你阿姆都不舍得骑了也轮得到你骑!”

    小猴子被抽得一个踉跄,但因为不涉及钱财,纵使被抽了小猴子也没什么反应,完全不想哭也不委屈。

    小毛已经是一头老驴了。纵然它在同龄的驴里仍然是最英俊最硬朗的那个,也不得不承认它已经是一头老驴了。

    小毛是当年为了拉薛白进门而买的,后来在宋嘉祁创业过程中又立下种种汗马功劳,宋嘉祁和薛白都对这头驴有着很深的感情。

    小猴子看看驴棚里悠闲吃草的小毛:“……那要不就骑他儿子吧。”

    没错,宋嘉祁都有三个孩子了,小毛自然也儿女成群。(……哪里不对?

    作为碧溪村第一帅驴,小毛其实是很受驴欢迎的。不过碧溪村说到底也并没有很多驴,仅有的几头也都比小毛年纪大。本着宁缺毋滥的精神,小毛一头都没看上。

    最后还是宋嘉祁牵着小毛去了牲畜市场,让小毛自己挑了个媳妇。

    这个媳妇……是头驴==宋嘉祁也看不出来模样好坏,不过小毛喜欢应该是个漂亮的驴妹子吧。

    驴妹子已经给小毛生了六头小驴了,按照小猴子的意思,是时候可以拉出来遛遛了。

    小毛有些不满地冲小猴子打了个响鼻,小抠门,就知道欺负他们不会说话!他可怜的儿子们啊!

    兄妹三个,牵着小毛的小儿子,这就去“赛马”了……

    宋嘉祁极为心酸,儿女什么的,真是前世的债qaq

105|番外 薛老娘() 
番外薛老娘

    薛小妹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空碗,正是刚刚给薛老娘喂完了药的空碗。

    薛富、薛贵兄弟俩此刻那些小嫌隙也在老娘病重的情况下暂搁在了一边,否则已经搬到镇上去两年了的薛贵也不会带着老婆孩子回来伺候。这些年除了过年和薛老娘生辰,薛贵一家几乎不会回碧溪村,倒是薛白一家因为时常来村里收租子,倒是常回村子,尽管也总是公事公办的样子,到底会来薛家探望一下,也帮薛贵带一些银两礼物之类。

    两兄弟蹲在正屋门口的台阶上凑在一起抽旱烟。薛富原本是抽不起的,还是薛贵这次从镇上回来给哥哥带了一些。

    见薛小妹出来,二人立刻站起身凑了过去:“你奶奶怎么样了?”

    虽然是儿子,到底男女有别。薛老娘病重后常常失禁,吃喝拉撒都在床上,时常需要擦身子、伺候屎尿,薛富、薛贵不便上前,都是王桂花、莲娘带着两个儿媳、小妹轮着番的伺候。

    经过这几年小妹也有十二三岁了,也是可以说亲定亲的年纪了,已经懂事了许多。奶奶情况不好,小妹也看在眼里,因此道:“奶奶……我瞧着好像已经有些糊涂了。方才我喂她药,奶奶一直管我叫阿福来着。”

    自己家里并没有叫阿福的人,仔细想了想村里好像也没谁叫阿福。

    “大伯,爹,阿福是谁啊?”

    薛富和薛贵听见“阿福”二字,却俱是面色大变,兄弟二人面色诡异地对视了一眼。薛贵顿了顿,方道:“说了你也不知道。快去把下午的药给熬上。”

    见薛贵不肯说,小妹也没有继续问,乖乖的拿着碗去厨房洗刷。不过到底是好奇,阿福到底是谁?

    瞧那样子,大伯和爹都知道,那娘知不知道呢?

    因着好奇,小妹偷偷去问了莲娘。

    “阿福?”莲娘皱了皱眉,“阿福是谁?”

    “娘也不知道吗……”小妹又转向王桂花:“大伯娘知道吗?”

    王桂花也摇了摇头。

    这两年,大约是因为二房已经全部搬到了镇上,并且薛贵隐隐有不要家中地的意思,大房二房关系融洽了许多。小妹又在镇上住了几年年,不再在王桂花手下讨生活,因此已把儿时的事情忘却许多,如今王桂花也老了,二房又比大房强了百套,现在小妹并不大怕她了。

    好像除了爹和大伯,都没有知道这个神秘的“阿福”啊……

    薛老娘躺在床上。她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清楚,怕是没两天好活了。其实她也有七十多岁了,曾孙子都有了,也可以瞑目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看到自己死去的女儿阿福。

    薛老娘命并不好。年轻时丈夫被一个寡妇勾引,竟抛家弃子住进了那寡妇家里,不再给妻子儿女一文钱。薛老娘自己一个年轻女人养活三个孩子,着实不容易,若是去寻丈夫要钱,说不得还要挨上一顿打再被撵出来。

    之后她也就渐渐死心,不再去找丈夫要钱了。

    没过两年,家乡遭了大水,薛老娘带着孩子一路讨饭到碧溪村才被村长收留落了户,这一路上的艰辛可想而知。

    这一路上,她也失去了她的女儿阿福。

    老家遭了灾,一同北上逃荒的人并不在少数,每日能讨到的饭也有限,孤儿寡母少不得还要受点儿其他逃荒人的欺负。好在薛老娘是个格外坚强的女人,反击了几次,也鲜少有人来找她们母子的麻烦了。

    但即便没人欺负他们,讨来的饭也并不够吃。

    太平镇地界地薄贫瘠,粮食产量一般,都是将将够一家人吃的,拿会有什么剩饭呢?最多是不要钱的野菜自己摘了,上人家家里借用锅炉,连咸盐也未必肯借,凑合着当顿饭吃了。

    一路颠沛流离加之吃不饱饭,两个大点儿的男孩子还好,最小的女孩子阿福却扛不住了,未到碧溪村就生了病。

    并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发低热,身子更虚弱一些。

    薛老娘没钱给女儿治病。一家四口身上只有能蔽体的衣服。只能盼着阿福命大,能自己挺过来。

    病着加上又吃不饱饭,阿福并没有如薛老娘期盼的那样好起来。第三天,阿福还不见好。薛老娘终于下了决心,断了女儿的食水。

    反正也是熬不过去了,省下的吃食还不如给两个儿子多分一点儿。

    薛老娘及至今日还记得阿福临死前拽着她的衣摆,及其虚弱地呻吟:“娘……我饿……”

    如今自己也要死了,薛老娘想起前事,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她那么憎恨自己的丈夫,为什么在面对三个孩子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舍弃阿福呢?她和丈夫已经恩断义绝,为什么还要想着为老薛家留下香火呢?

    也许只是那时阿福恰巧病了……薛老娘自嘲地笑了笑,她心里明白的很,这么说只是自欺欺人。要是当时并的是薛富或者薛贵,她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哪怕就卖了阿福也要凑钱给儿子治病。

    阿福死后薛老娘和两个儿子把她草草地埋了,继续北上。

    薛富和薛贵沉默了许多。妹妹的死对他们触动很大,但是——在吃那些本该属于妹妹的、额外多出来的事物时,他们并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人偷偷给阿福吃的。

    母子三人虽然难过,却很有默契地、再也不提阿福这个人了。

    后来他们到了碧溪村,村长瞧他们孤儿寡母的可怜,好心收留了她们,还拨给了薛老娘一间茅草屋。

    村长其实并非没有私心。那时候薛老娘年纪还不大,碧溪村又有的是光棍,若是能把薛老娘说给村里的谁也算是碧溪村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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