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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嫁-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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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莒县?那不是沿海地区?

    “爹,我能跟你去吗?”在沿海地区长大的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就是海了!

    不过,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穿越手札》上说这里的女人轻易不出门,唯一能期盼的就是亲戚家多有点喜事,才能跟着长辈们出门赴宴看看景,权当坐牢放风!

    “不行!”明宏还没发话,孔氏就急着拦她,“阿醺日渐大了,不能再随意跟着老爷出门了。还是老老实实拿几下子针吧!”

    拿针?刺绣?那完了……她要暴露了……

    十字绣算吗?

    “阿醺还不到十岁,还是小孩子呢。出去转转也没什么的,再说,整日困在院子里,眼界心胸能开阔到哪里去。你看看你那个外甥女秋芳,就是被你们所谓的孔家规矩给关坏了!”

    孔氏张张嘴,却也不再言语。确实,孔家是儒宗,无论男女,规矩都极严,养出的闺女虽说都温柔和顺,遵规守矩。但到底失于女孩子该有的娇俏活泼。

    玉喜满怀期待,歪着头星星眼瞅着明宏,凑上自己的小胖脸:“爹,我是去呢,还是去呢,还是去呢?”

    明宏实在受不了闺女那崇拜且期待的眼神,大手潇洒一挥:“爹说去,就去!”

    孔氏无奈,不能驳了夫君的脸面啊,无奈摇摇头:“既这样,扈妈妈不在,就让宋嬷嬷跟着。阿醺你路上且顾着规矩,不准乱下车,也不准趴在车窗上撩帘子探头。”

    玉喜点头如捣蒜,反正出了大门,怎么着不还是她说了算,一个嬷嬷哪能管的住她啊!

    当下管家胡进升着人套了车马,玉喜换过出门的衣裳,留下绿桑镇屋子,带了紫椿和小鲜儿。孔氏跟着送到仪门,细细叮嘱过。

    明宏坐了一辆大车,玉喜带着祝嬷嬷和紫椿、小鲜儿跟在后面的小车上。

    以前明宏一高兴,就喜欢带着玉喜巡视与兰陵县相毗邻县城的酒铺,当然是前玉喜,而不是后来的许德。所以这算是她来到这陌生的时空之后,第一次出行。

    莒县距离兰陵县很近,车程不长,不过半个时辰,它傍海而生,夏日里最是凉爽宜人。

    不过玉喜却没觉得凉爽宜人,因为她都一次坐马车……

    虽然依据手札上的知识,虽然她已经做好了马车不舒服的准备,但是……她还是低估了马车的摇晃能力……

    “呕……呕……”一路走来,她简直吐的昏天黑地,心里哀嚎:她宁愿再穿越一次,也不要再坐马车了!

    “姑娘,您没事吧!这山路是这样不好走的!您以前可没这么晕的这么厉害啊!”

    以前?

    “呕……我以前,还……还没……呕……”还没坐过马车呢!

    她抱着痰盂,吐个不止。车厢本来就狭小,她一吐过,整个车厢弥漫着浓重的酸腐味,让人闻了更想吐。最后实在忍不住,一把撩开帘子,对着车外就吐了起来。

    “大姑娘,快把帘子放下来吧!那岸上还有打渔的呢,叫人瞅见了不好!”祝嬷嬷的唠叨就在身后响起。

    玉喜趴在窗子上摆摆手:“嬷嬷,您就让我舒心吐会儿吧……”她实在撑不住了啊!

    终于将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又吃了一粒丸药,她才算渐渐平复下来。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玉喜才从昏睡中被一股咸咸清新的味道唤醒,是在做梦吗!这么熟悉的味道!

    睁开眼问紫椿,“是不是到了?我闻到大海的味道了!”

    紫椿笑着将她扶起来:“姑娘鼻子真灵!已经到刘家坳子了,再往前不远就是莒县了!”

    玉喜心头一阵欢喜,这就是东海了?时间不同,空间却还是相同的!这是那篇熟悉的海!

    远远的碧海蓝天,一眼望不到边际。辽阔,壮丽,能纳百川,能容天下。这一瞬,仿佛她可以触及她的曾经,美好的曾经。

    隔着帘子看的不过瘾,她干脆将车窗帘子挂起来,尽情感受这虽然不同时间,却相同地点的大海!

    “大姑娘,快把帘子放下来吧!那岸上还有打渔的呢,叫人瞅见了不好!”还没等玉喜看够,祝嬷嬷的唠叨就在身后响起。玉喜却不理她,终于恢复了活力,可不能就这样浪费了美好行程,遂指着远处岸上的渔妇,眨着眼睛调皮的笑道:“嬷嬷,您瞧,她们可不是在打渔呢,她们是在捡蟹子和刺参呢!”

    小鲜儿有些惊奇,“奴婢一直以为她们是在岸上摸鱼呢。原来是找刺参啊!不过,姑娘,您怎么知道的?”

    “呃……”她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因为她以前摸过啊,一个刺参能卖不少钱呢!

    “我听扈妈妈说的,扈妈妈从前不是在渔村过活吗!”

    “是了,怪道扈妈妈的蛤蜊汤做的那么好呢!原来是这样啊!”提起扈妈妈的海鲜,小鲜儿吞吞口水,恨不得现在就下马车扣几个海参蛤蜊回去让扈妈妈给她加餐。

    “人都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啊。你们扈妈妈的厨艺到确实是一把好手,都赶得上厨房里的人了!想当初给大小姐挑选奶母,钱牙婆子荐了十几个人来,太太可是挑了又挑,选了又选的,从奶水好坏,到言谈举止,都评了又评,鉴了又鉴。才选中了爽利又实诚的扈妈妈,下面几个小姐的奶母,可再没有选的这样精细过。”提起扈妈妈,送嬷嬷倒是很满意,当初是她引荐扈妈妈进来的,好歹扈妈妈也算给她长脸,侍候小姐尽心尽力,亲生的都放到一边去了。

    玉喜听宋嬷嬷说起过,她父母成亲多年一直没有养活下孩子,不是早夭,就是保不住胎。玉喜觉得大概是因为近亲结婚的缘故,是最根本的基因问题。

    一直折腾到第六个年头,终于寻着一个极擅妇女科的大夫,调理了一整年才平安生下了她。过了两年又生下了妹妹莹喜。

    她是明宏心心念念盼来的孩子,是嫡长女,嫡长孙女。虽然是个女娃,可受的宠爱并不比男孩子少。她吃的穿的用的,比二叔家的两个哥哥都要好。当然这也得益于明宏有钱!

    马蹄哒哒声伴着哗哗海浪声奔驰路上,莒县城内,前头明宏的车在铺子前一停,宋嬷嬷便取出一件杏色团花披风给玉喜罩上。

    玉喜虽然不想穿,但也不得不入乡随俗,披着盖了半张脸的披风,紧走几步赶到明宏身侧,掌柜早听了信赶出来迎接。

    明家的酒铺门面一向很好认,一般的店铺都是“铺闼子门”,有十二块门板,晚上打烊后,将门板上在门坎的槽里,白天卸开。明家的酒铺,是个石头门。理石门框,两扇大门包着铁皮,用铁钉钉出如意云头,虽然开合沉重,但却能防火。酒是易燃物,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石门两边隔着十尺石墙才是别家店铺,左边石墙上的写着两个字:明酒。大粗笔,顶天立地。

    玉喜扫了一眼店铺外的街道,泼过水的石板路,清亮干净,墙上也没有乱画的样子。其实他们这算是突击检查,收拾的倒算妥当。

    “老爷,小姐,快里面请!”那掌柜虽是个粗人,却十分知礼,眼见着东家身后跟了个年岁不大的姑娘,身边还带着老嬷嬷和丫鬟,虽披风遮着脸,但他一瞧便知是大小姐。早遣了伙计去知会自己婆娘。

    那掌柜的婆娘闻说大小姐也跟着来了,忙带了闺女二丫迎出来。

    “大小姐要来,怎么不派人来吩咐小人一声呢,小人也好清清这些闲杂人等啊!”那刘掌柜的倒是很会来事。

    玉喜微微笑笑,温和又不**份:“本来不是什么大事,我不过是一时兴起,哪能为着我来,就关起门来不做生意了呢!”玉喜扶着紫椿的手,尽量装出大家小姐的样子。

    明宏也摆摆手:“不妨事的,咱们且进去吧!”

    一行人刚要进铺子,背后却忽然传来一声厉喊:“明老爷,求您救命!”

第017章 生意() 
玉喜心道:难道有好戏看了?

    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青年,褴褛的衣衫遮不住魁梧健硕的身材,一膝跪地,双手抱拳,眼神灼灼望着明宏。

    明宏不自查地皱皱眉,他认识他,岳三,莒县出了名的地痞。成日无所事事,谅仗着块头大,有几下拳脚,专替人收利息租金过活。说白了就是收高利贷的流氓。

    刘掌柜见岳三又不要脸的来了,还是趁着东家巡视的时候来,气就不打一处出:“去!去!这里是你说话的地吗!”说着喝令活计把他撵走。

    岳三双腿却如钉钉,任凭两个伙计怎么拉扯都纹丝不动。他也不看刘掌柜,只抱拳向明宏:“明老爷,求您给小人一坛兰花烧!”

    玉喜愣住,这人……跪在这里,就是为了要一坛酒?酒鬼转世不成?

    “小人父亲一生嗜酒,每年冬至都要买一坛兰花烧。他常说,一辈子得兰花烧此酒就足了。如今父亲病入膏肓,临死前只想一坛兰花烧。我知道兰花烧是绝迹珍品,只求明老爷赏小人一坛,让我爹安稳上路。从今往后,小人的命就是老爷您的。”说着便梆梆梆磕头,路上的石板,都是摆放了百余年的,虽然光滑但却硬如铁。才磕了几下,岳三的头便肿起来。

    明宏有些不忍心,刘掌柜却不愿让他多说,“我说岳三,你自己不学好,连累你老爹被人打伤,想喝酒又出不起钱,就来求我们东家。你当我们开的不是酒铺是善堂啊!”

    他本来就讨厌岳三,快三十的人了,镇日在街上闲逛,得罪了地头蛇,被人打个半死,要不是他爹护着,准得被人活活打死。

    “我说你识相点就快走啊!别逼我赶你啊!”

    酒茶本来就是消耗品,更何况是二十年前绝迹的兰花烧!这样的奢侈品都是专供给富贵人家的。

    岳三跪着往前挪了几步,跪挪到明宏跟前,明宏将玉喜藏在身后,吩咐宋嬷嬷:“先把小姐带进去。”

    宋嬷嬷忙和刘掌柜的婆娘忙扶着玉喜往酒铺走。玉喜她怎么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她可不是日日都能出来的,就算出来也不是日日都能遇见大事!

    遂笑拉住宋嬷嬷:“嬷嬷,咱们在窗子里看一眼,就一眼,万一他要是坏人呢,我可得保护爹爹啊!”

    刘掌柜的婆娘却噗嗤一声笑出来,拉着她道:“大小姐倒真是孝顺,还要保护老爷,只是您看看那岳三,您打的过他吗?”

    玉喜隔着窗棱子瞅瞅那岳三,肩宽背后,胳膊腿都健壮有力,再看看自己,小细胳膊小细腿,身高还不足一米四……呃……确实打不过……

    “我那当家的是个练家子,有几下拳脚,而且咱们铺子里还有三四个伙计呢!大小姐您就不用担心了,还是让妇人领您去歇息吧。正好昨日二丫的舅舅送来几十斤大螃蟹,有几个都比老妇的脸盘还大呢!还有好多长得奇奇怪怪的贝壳和小鱼,大小姐您不去瞅瞅?”

    刘掌柜的老婆极力拿海味诱惑她,她也知道当着铺子里伙计的面看热闹总归不好。就扶了宋嬷嬷往后院走。

    当然像她这种有一颗八卦心的人,一路自然也不会闲着,从刘掌柜老婆的嘴里探听出岳三的情况。

    很老套的浪子回头的故事,只是不知道这次是真回头,还是假回头。

    岳三从小就是个皮猴子,不读书,大字不识几个,倒是有一身力气,却不愿种地,便谅仗着自己块头大,力气足,做了地痞流氓。后来不知怎么,得罪了更大的地痞流氓,被人在街头劫击。这时候,那些所谓朋友,所谓兄弟,所谓义气,早都特么不知道钻到哪个老鼠洞去了!还是自己亲爹舍身救子。儿子虽然救下来了,但亲爹却命不保夕。

    岳三也不是第一次来求兰花烧。三天间来了十几次,刘掌柜受过他的拳脚,不喜他为人。若是要平常的白干酒也就罢了,他要的还是兰花烧这种珍品,刘掌柜自然不会给他。他就在门口一直等着,终于等到大东家明宏来巡铺子,才上演了刚才那一幕。

    男儿膝下有黄金,像岳三这种重义气的人,最好的便是一个硬气。他既能为了父亲跪求美酒,到底是有孝心的。只是不知道她爹会如何处置。不过,照她对她爹的了解,明宏是个慷慨之人,这酒妥不了是要给他的。

    果不然过了一会儿明宏进来,玉喜便问她爹给了酒没有。

    明宏很大方,不仅给了,还给了半斤之多,还说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要知道,洗兰泉被封了二十年,新的兰花烧还没有酿出来,明家现存的那点子兰花烧还不足十斤,更何况可都是二十年前的珍品!茶是新的好,酒却是陈的香,二十年的珍品就这样轻易送了人!

    她真是很无奈:“爹您怎么知道他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万一是浪子假回骗酒喝呢!”

    明大宏笑笑:“反正就是半斤酒,咱们没了,再酿呗!但万一他爹就真的好这口,这样或许他爹喝了酒,一高兴身体就好了呢!”

    她黑线:大宏宏,你当你卖的是仙丹妙药啊!这破酒还能起死回生啊!

    “爹,我还没发现,您老还是“圣父”来!”

    “圣父?是什么?”闺女最近嘴里常蹦出一些奇怪的词啊,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那个满嘴海港子话的扈妈妈学的。

    “玛丽老苏苏!”

    调侃完她爹,玉喜跟着就进了存酒的后院,青砖铺地,南墙底下顺势盖起一溜三间打通的青石屋,整整齐齐排列着百十口酱色大酒缸。里面都是从兰陵县运来的各色酒类,瞅着倒是干净整齐。

    明宏捧着茶,瞅见闺女站在窗前看着院外,眉头皱着,一会儿摇摇头,一会儿嘟嘟囔囔。

    “阿醺,有什么不合宜的吗?”

    玉喜回头,想了半晌,道:“爹,咱们去前堂转转吧,刚才只顾着看那个岳三了。”

    她想看看,这明家的生意到底做的如何。

    明宏叹口气,招呼玉喜到他旁坐下,摸着她发间的珊瑚珠子,面上浮现一抹忧色:“爹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生到儿子。若是爹注定一生无子,你那两个妹妹,莹喜脾气骄纵,闰喜她……庶出的也就那样吧。若是过继了,等我百年之后,明家大房的担子就怕要全压到你身上了!”

    “爹,您说这些做什么!阿醺还会有很多弟弟的!”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古人最重视的还是子嗣,她爹明宏在这场过继之争,三个当事人中最大的弱势,也是无可挽回的弱势就是没有儿子!

    明宏轻轻拍拍她的头,“鬼丫头,你又知道自己会有很多弟弟?”

    “当然啦!”玉喜下巴翘起,眉眼弯弯,“爹你可是圣父哎!”

    明宏大笑,伸出手指点上她额头:“虽然不知道你说的啥,但我知道一定很厉害,而且不是什么好话!”

    爹,你真的不是穿越的吗?连“不明觉厉”这样高大上的词都知道!

    捋捋玉喜垂下的小辫,明宏继续教育玉喜:“你娘的意思,想必你今早上也偷听到了。”

    “我没有……”

    明宏戳戳她的鼻尖,笑话她:“没偷听?!那你今早上站在窗外又不进去?耳朵竖的都快和兔子耳朵一样长了!”

    难道不是她娘亲说话声音太大了吗!

    明宏不理会她的辩解,继续道:“你娘的意思,是想把你嫁给仕宦之家,为诰命,做夫人,衍圣公府是你娘为你挑到的最好的。但是咱们这样的商贾,那些官宦人家根本就瞧不起。”

    “爹为什么不听你娘亲的,非要带你出来走走,就是想你跟着爹爹多学学,将爹的生意经学到手,爹再给你招个小女婿。等爹老了,走不动了,爹的家业就都交给你。你们好好经营,这样一辈子吃喝都不用愁了,两个妹妹也能照顾好。”

    呃……给她招个小女婿……这是要招倒插门女婿的意思吗?怎么她娘亲孔氏不是这样想的?

    “当然啦,爹能给你生个弟弟是最好!那你和妹妹就有依靠,你娘在明家也更直的起腰!”

    说完,明宏拍拍手,道:“走吧,爹带你去前堂转悠转悠。”

    玉喜点点头,明明这一趟出行,她是来散心来着,怎么让明宏一说,她反倒觉得更加沉重了。

    还没走出屋门去,宋嬷嬷却不知道从哪蹿出来,手里捧着披风,拦住玉喜去路,黑着脸坚定不移道:“姑娘,将披风披上吧!”

    玉喜欲哭无泪……这可是大夏天啊,三十多度啊,她穿着衫子裙子就已经够热的了,还要再加一件披风,这是要捂出一身痱子的节奏啊!

    转头看看一手抓着螃蟹,一手握着鱼干的小鲜儿,玉喜等到眼睛:我不是让你看住她的吗!!!

    小鲜儿咕哝咕哝嘴里的牛肉干,冲玉喜吐吐舌头:谁能斗的过宋嬷嬷啊!

    玉喜瞪她一眼,不争气的家伙!一见了吃的连亲娘都能扔了!

    宋嬷嬷的碎碎念就是那如来佛的五指山,她作为一个十岁不满的小猴子,想逃都逃不出去。只能顺从地披上大到连脸都能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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