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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追夫记-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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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姚千里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这话不假。”
林如烟抓脑袋;“你莫不是在同我做戏?”
“嗯?”姚千里转头,脸上是认真的疑问。
“好了,”陆离出言道:“林寨主因何动手?”
林如烟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陆离问的是跟杜子晦打架的事,不由冷笑,“将军难道不知?”
当初杜子晦出卖了白云寨,将官兵带上了山,官兵头子却是陆离。
这事姚千里也知道的清楚,便也回道:“他见了杜子晦自然是生死相搏也无需找理由,将军多此一问。”
陆离轻笑,“你问问他我可是多此一问。”
姚千里便去看林如烟。
林如烟脸涨得通红,半晌才诺诺道:“都城不比白云县,我本不欲招惹麻烦,可那王锦出却非要让我给他带话,老子自是不允,而后杜子晦才冒了出来,护着那王八羔子不说,还出言辱我白云寨。”
早就说林如烟其实并不是没有大脑的人,否则在白云县时候那么张扬的一个人,到了都城怎么会一下子就收敛。
自从来到这都城以后,好像很多东西都变了,林如烟便得越发不像是个土匪,段引臣呢,却是少见了,若不是之前陆离给她看了那道文书,她还不知道原来段引臣竟然有了这样的打算……
姚千里心中苦笑,段引臣这么做是想作何呢,翻案,抑或是寻仇?这也是幸得段家没有当真被彻底灭了门……
陆离一只手轻轻摩挲另一只手的手腕,“王大人让你带的什么话。”
“花开并蒂并蒂伤,梅开二度二度藏……大概是这个,老子也没听懂。”
姚千里和陆离的脸色都变了。
陆离跟昭妃之间旧事根本算不得是秘密,花开并蒂,是讽刺陆离妄想要摘双花,娶并蒂。
梅开二度就更是明显了,姚千里乃二嫁,切切实实的梅开二度。
一时间两人都冷着脸不说话。
只林如烟依旧是在碎碎念叨:“我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王锦出说这话的时候还在怪笑,笑得老子手直痒,不过老子忍下了,是后来杜子晦那阴损小人……”
突然一阵大风,把门都给刮了开来,摔得噼啪作响,林如烟打了个喷嚏,抬手使劲搓了搓鼻子,“这作死的天。”
朗都玺就是这时候来的。
天宗帝脱了皇袍,穿了一身寻常贵公子的锦衣,从还在拍打的门外走进来,便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场中静了一静后,陆离跟姚千里上前问安。
林如烟的脸都白了,抬眼四看,除了那扇晃荡不安的门,只剩下对墙上被锁得紧紧的一道窗。
朗都玺摆手,“起吧,朕只是来串串门子。”
林如烟想去开窗,可是人明明又已经到了眼皮子底下,似乎再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
“那是何人?”朗都玺指向林如烟。
皇帝就是皇帝,早就习惯了你行礼他说免礼,即便嘴上说是来串门子,可是看到有当真不把他当回事的人还是会不自觉的蹙眉,倒不是说他刚才那话是假话场面话,只是早已经习惯被人仰望,也习惯了仰望的角度由他而定,一旦有人坏了这规矩,自然就会觉得不对。
姚千里斜眼瞪林如烟,示意他来见礼。
林如烟从善如流,“草民叩见圣上,草民八辈子的福分能见圣上天颜,可是方才却不早不晚的脚抽筋,这边抽了那边抽,两只脚都在抽。”
……
朗都玺已经很久没着便衣到谁家去串门了,大概从登基之后就没有过,可是他才在定王府上见了姚千里没多久就来了陆府,所往为何,不言而喻。
朗都玺说,庭之你这书房倒是一点都没变样。
姚千里了然,原来陆将军与当今圣上果真私交甚好。
朗都玺看了看陆离常用的桌案,又说,你这笔洗倒与以往的全然不一样了,原来竟然换了趣味。
连姚千里都听出来这是在含沙射影。
朗都玺轻轻叹了口气,看向门外,“朕记得往年我与你时常躲在这书房里拔鸟毛,如今却是物是人非了。”
陆离上前,“恕臣愚钝,圣上此来可是有旨意临下?”
“无有,朕只是过来看看。”
来看看?看什么?
陆离转脸向姚千里,“夫人可先退下,圣上许是与我有事相商。”
姚千里敛目,屈身告退。
林如烟也忙不迭的跟了上去,临走冲朗都玺痴笑,“圣上果真天颜,神灵庇佑。”
都走了,屋里只余君臣二人。
朗都玺似笑非笑,“你作何要支走她?”
“内子体弱,怕冲撞圣颜。”
见桌上有未完的棋局,朗都玺便倾了身去看,看了好半晌方道,“这是与谁摆的棋,你退让诸多。”
陆离不由便微微笑了笑,“若是她老输,便不愿再下。”
“若是赢了呢?”
朗都玺却又自答道:“是不是便会故意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来,其实眉梢都是得意之色?”
风依旧扑拉扑拉吹,也没人去管那门,它便摇摆得更加猖狂,好像是与谁见了气,此时正一下去撞门槛一下又去撞墙的来撒气。
朗都玺执起一颗势弱的那色棋子,摆到棋局当中,“若是有三个人来下这棋,是不是这棋局便就不一样了?”
陆离也走了过去,依旧是走的自己原先的那一方棋,“棋局里只有两色,一为黑一为白,所以棋局里也从来都只有两个人,其余再多的人,也只是观战。”
两人真就开始下起了棋来,且越来越投入,越斗越酣。
朗都玺来的时候天色就已经不早,下着棋,外头很快就上了黑影,早有下人来掌了灯,灯火照在黑白的棋子上头,映出了淡淡的光晕来,本来彻底相冲的两色,此时竟然有渐渐相容的迹象,就如同这棋局中的局势,本来是剑拔弩张,竟然渐渐都平稳了下来,不知是被谁的手抚慰了。
棋还没下完,朗都玺忽而丢了棋子一笑,“朕不下了,原本是谁的棋便就还留给谁去下。”
陆离也牵了牵嘴角,看了眼棋局,“这棋她怕是也下不了了。”想了想,又道:“多半也不肯接替别人再下。”
“庭之,你明知道朕的心思。”朗都玺忽而正色道。
陆离手上将棋局挥乱毁去,“段引袖已经死在那场圣上默许的追杀之中。”
“朕何曾默许!”朗都玺忽而盛怒,“朕护她不死,已经想好了对策,她却忽而不见了!”
“呵,段大人手中的那样东西,难不成只有右相大人想要?”
“朕便是想要也不会从她手里去夺,她那时候已经疯癫不知人事,段华卿只有那么一个女儿,怎么会把东西留给她?”
“不留给她又能留给谁,段引臣并非是段大人亲子,若是段引臣不知道便也罢了,偏偏他到段府的时候已经十岁上下,他根本一直清楚自己身世,段大人更不会将东西留给他。”
朗都玺定定看着陆离,似乎是没想到素来都那般寡淡的一个人竟然能这样不饶人的同他说话。
陆离冷哼一声,“当时她能被逼得发了疯症,便足以证明她根本是毫不知情,可却依旧被抓着不放,疯了还不够,还待往死路上逼。”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陆离这书房连着府里的水塘,时不时便有声声水鸟的叫声透过紧闭的窗户传进来,那鸟叫虽不聒噪却也不讨人喜,冷不丁的一叫,又一叫,生生惹人厌恶,恨不能用手去将之狠狠地拨开。
“当年你却并未有这般情绪,看着那些人你争我夺,一直作壁上观。”朗都玺忽而徐徐道。
陆离一窒,许久方道:“圣上说的是。”
“所以我如今娶她并非是儿戏。”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了这心思。”
“我原本有许多打算,可是绕来绕去,却将自己绕了进去,绕在了这上头。”
“我自己也不知已经绕进去了多深,只是一想到我原本的龌龊打算,想到到现在也不能从其中脱身,想到她日日给我的冷面冷心,便就会更绕进去些。”
“我在昨日里都还有许多龌龊念头,我不愿将她的孩儿讨回来给她,只因她时时会说待找回了娃娃便就要再回到小喜子村去,然后再也不出来。”
“我在定王寿宴上都还在算计她,寿宴席间座次是我同二姐说的,她总是待我不温不火,我便让她坐在岳青青边上。”
“我还想看圣上见到她的时候会是何反应,是不是也会像那样去对旁人的时候一般若无其事。”
“我没想到会将她逼成这样。”
“我现在甚而不敢去看她,我明明亲眼看到了她受过的所有苦,却才发现原来那些苦根本全都在她眼里,她根本就藏不住……”
……
陆离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很平静,就跟平常说话的时候一般无异,就连表情都是一贯的冰色,说话的时候也没去看朗都玺,甚至还去拨了拨有些暗下来的灯芯,而后涩涩一笑,道:“圣上还想说什么?”
朗都玺回眼看他,以为自己会说出什么强硬的话,可是张口却是:“锦习人虽在宫中,却还是心系于你。”
“从她答应入宫为妃,此事便已经成定局,就如千里是亲口应允要嫁于我,如今她是我妻,也已经是定局。”
第60章 娇妻()
想当年,如今的右相爷岳华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在弱冠之年便连中三元的;岳华可谓是朗国第一人;所以在段华卿都还只是莘莘一学子的时候;岳华早已经名满朗国;偏生,这才高八斗的岳华还长了一副好相貌。
翩翩公子,有才有貌;从来都是待字小姐的闺阁之梦。
梅侍郎家中有个女儿;在某次家宴上对岳华一见倾心,大家闺秀看上了朝廷新贵;这事很快就成了,梅小姐变成了岳梅氏。
婚后两人也算融洽;虽不至眷眷情深;也是相敬如宾,据说,这梅氏还是个贤内助。
梅氏有个妹妹,生得娇俏,时常会到姐姐家中玩耍,这一来二去的,竟然渐渐与姐夫生了情,到底是谁先生的不知道,总之等梅氏察觉出来的时候人家已经是两情相悦生死相许。
岳华要娶梅家妹妹,原配夫人自然是心里堵得慌,并不大乐意,与妹妹也生了罅隙。
可是那时候的岳华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在朝中的地位也是一日千里,哪里会顾虑其他,与梅氏与梅家周旋没多久,这梅小小姐便也娶进了门。
如果事情只到这里便也罢了,可偏偏岳华还不得消停,将梅家小小姐娶进门,不是做妾,却是硬要说是娶的平妻。平妻是什么意思?就是俗话说的“两头大”,两个都是大老婆,不分上下。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正常,可是正牌夫人却只有一个,正夫人与妾室的地位也是天壤之别的,之前梅氏肯妥协多半也是因为这点。
可是被岳华这样一来可就不一样了,可谓是寒了梅氏的心,据说岳华与梅小小姐大婚的时候梅氏连露面都没露面。
再后来,岳家便有了两位夫人,大夫人二夫人本是亲生姐妹,可却是水火不容。
岳华面色如常的挥退了下人,其实心中已然有火,含笑道有事欲先行一步,和众人又说了些场面话方才得以离去。
回到府里果真是已经闹得鸡飞狗跳。
柳氏正在朝岳卓行的母亲大夫人哭诉:“娘,实在不是我小气,这已经是第二个了,挺着个肚子来管我要孩子的爹,我哪里知道孩子的爹是谁,呜呜……家里已经有了这么些还不够,非要到外面去,真要是中意弄回府里来养着也好,偏偏回回都这么闹,他连这右相府的脸面也不要了!”
“不是你成天里跟他闹他会将人养在外面吗?你也别苦,总之先把人接进府来,其他都等我孙儿生下来以后再说。”
梅二夫人也笑着道:“是啊,计较太多了不好,平白还遭了自己相公的嫌。”一面说,一面似笑非笑的看了大夫人一眼。
大夫人的脸立即就挂了下来,停了一停,却转而同一旁的岳青青道:“青青啊,你娘说的话你听着了没,不要计较太多,不管用什么手段,把人留住了就行。”
岳青青眼中一冷,面上却是另外一副神色,正要抬脸说话的时候恰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岳华,便连忙撅着嘴跑了过去,“爹!”
岳华爱怜的看着女儿,“风寒大好了吧?锦出呢?”
“他在同孩儿玩耍。”
岳华眼中神色一缩,“他如今便是成天对着那个捡回的孩儿?”
“他近日里都在忙,多时是呆在书房里。”
“哦?”岳华又道:“他昨日里回来可找了大夫?”
“找大夫作何?夫君他病了?”
岳华冷笑,“受了些伤。”
岳青青闻言一惊,便不再多说,忙就往自己园中去了。
……
前日打架的时候都只是拳脚上动作,因而林群芳也并没受什么大伤,只是胸背胳臂上青肿了几处,而这些在他看来,自然也算不得什么。
可是岳青青却泪眼朦胧的非要看他的伤处,稍说了两句重话,岳青青立时便就嘤嘤哭了起来,“我知你从未将我放在心上,你心里根本就还有她,她如今已经是将军夫人了,再看不上你了,你想着她也没用。”
他心中最讨厌什么,岳青青便尽捡着说了个遍,说得原本想去抚慰她的林群芳已经伸出去一半的手生生又僵住,而后狠狠一拂袖,“你哭好了先睡罢,我今日歇在书房!”
岳青青哭得越发厉害。
林群芳离开卧房,头也没回……
若是另外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呢?
大约是会无声无息的拿了伤药放在他枕边或者书房的桌案上,待他自己用了药,再在吃饭的时候朝他斜眼,“药味冲鼻,你离得我远些。”
如果他恬着脸硬凑上去,她大概又会小心的避开,“莫要又碰着了伤处,诶,你安生些。”
林群芳站在院子里愣了愣,怎么会将她的反应想象到这般细致?唔,原来这情形是在小喜子村的时候有过的,他记得那天她嘴上说嫌那药味,眼中却是心疼担忧,他的心便就彻彻底底的软了,不停不停的往她面前凑,直到她红了脸,嗔说他不正经……
“呵呵。”林群芳忽而轻轻笑了起来,那么好的一个人,是他自己丢开了不要的,他一个人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一个人真心待他,可是他却休了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以那样难堪的借口休了她,现在,又还有什么资格再去想?
身后有急切的脚步声穿来,林群芳收拾好情绪站定,果然,很快便有一个人从后腰抱住了他,“夫君,是我不好,我不该……”
林群芳对着当空的月扯了扯嘴角,而后方转过身来,“我也不该,明日我便去跟岳父大人报个安,告诉他我并无大碍。”
岳青青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若不是爹爹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受了伤。”
林群芳一手轻抚她披散在肩的长发,眼睛却直直的看着岳华所居处之方向。
……
第二日朝堂之上的氛围有些怪异。
天宗帝来的比往常要晚了些,而且面色似乎也不大好,沉着脸,半天都不说话,群臣掐指一算,估摸着今日不宜进言,便都静立着装聋作哑。
可是天宗帝却忽而说要讲一个笑话,诸臣哪敢说不好,簇耳细听。
笑话是这么个笑话:
说有座城里有个小店,店里有个店小二脑子有些问题,时常数错人头,这事人尽皆知。
后来有一天,这城里最有势力的六个人来这店里用膳,恰好是那脑子有问题的店小二招待,那店小二这回又将人数错了,拿了七副碗筷上来,此时正是夜里,夜风阵阵,其中便有个权贵指着那副多出来的碗筷说:“可不就是个鬼怪灵异故事。”
其他人哈哈大笑。
便喊来那店小二,说碗筷上错了。
那店小二看了看之后,上前来撤走了两副碗筷。
众人齐齐呆住。
半晌后,忽而有人喊道:“杀了他,他是刺客!”
有五个人一拥而上,二话不说打死了那个店小二。
等这些人又回到座上的时候,那唯一没动的权贵说:“方才那店小二撤下去的是两副染了些脏的碗筷,我指给他看的。”
笑话说完,没有一个人笑,这明显的不是个笑话。
稍时,陆离忽而终于憋不住一般的笑了起来。
静了一静,便有人跟着笑了起来,而后更多人笑。
天宗帝看着笑成一片的诸臣,“这并不是个笑话。”
——将刚刚那个笑话里的事,切切实实的又再演了一遍。
天宗帝却又笑了起来,“可怜了那店小二。”
退朝。
有人围向陆离,“陆将军下回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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