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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归-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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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掩晖皆波澜() 
(麦子面壁思过又厚脸皮回来了,求支持)

    李奕走至温荣面前,嫣红的火光映照着他泾渭分明的眼睛。

    坦然的目光带了浓浓愧意,声音一如既往的清亮温柔。

    “荣娘,今日之事着实对不住,是我太过疏忽大意。若有何不妥的,尽管与我说了。”

    思及李奕为人与小衣一事,温荣手握得格外紧。为压下胸口不断漫起的膈应与不自在,指甲嵌进了手心亦不自知。温荣勉强笑道,“奴无事,三皇子不必挂心。”

    “无事就好,此为石脂玉粉,对外伤愈合有奇效,还望荣娘不弃。”李奕掌中是一只刻莲花纹白玉瓶。

    有言。名山大川,孔穴相向和气所出,则生石脂玉膏,食之不死。

    前世李奕便送过罕有的石脂玉粉与她。可惜虽是妙药,却无法令人不死,终究只是生肌消瘢痕的外伤药罢了。

    她本就无大碍,如此名贵的贡药,自不能接。温荣轻翘眼角,抬眼看向李奕。

    目光短暂相接。

    李奕面上清浅的笑容似是夜色中绽放芬芳和光华的春桃花枝,无怪许多女娘皆沉迷在他的温柔多情里。

    温荣慢慢吐口气,若非有事她必须弄清楚,否则对于眼前人,她是盼永不相看的,他的好意,她敬谢不敏。

    温荣正要谢绝,琳娘已起身接过白玉瓶。

    琳娘牵过温荣的手,两手相握,琳娘顺其自然地将白玉瓶塞给温荣,轻声细语道,“荣娘,不论你受伤与否,终归是遭了惊吓。奕郎与我很是自责难安。石脂玉粉你收下,权当是为了令我们心安。”

    温荣微微皱眉,却是推拒不过琳娘。无奈道,“奴谢过三皇子与三王妃。”

    “都是一家人了。还谢来谢去。”琳娘眉眼含笑地看着李奕。

    李奕表情温和,点了点头,琳娘这才牵过温荣,在她身旁的席子坐下。

    温荣收回目光看她二人弈棋,丹阳执的是黑子,不想琳娘的大片白子已被困死。

    比之丹阳,照理琳娘棋艺要更胜一筹。琳娘会输是因李奕在一旁,她的心思不在棋上。

    不远处二皇子李徵劝酒的声音高亢,命侍从将三只盛满澄清灵溪博罗的兽首玛瑙杯碰在了李晟面前。

    来迟了,自然要罚酒。

    温荣偏头顺着喧闹声望去。只见晟郎眉眼不动,端起比之寻常酒盏足足大了两倍的玛瑙杯,一抿而尽。

    “五弟好酒量。”

    谈笑与筛酒声越来越响,有郎君在唤三皇子回去。

    温荣抬头要与瑶娘说话,却感觉到一抹打量她的视线。三皇子并非在看琳娘下棋。温荣执起锦帕挡在鼻尖。

    李奕挑眼轻笑,嘴角旁的一弯笑容更深了些。

    梦里的云雾后永远是她花月一般的脸庞,清亮如秋水湖色的双眸总能吸引他的目光。理应触手可及,可每每梦里惊醒,皆失落地发现枕边人并非她。

    她与闺中好友说话时笑得干净纯粹。在五弟李晟身边会含羞带怯地垂下眼,唯独面对他的是疏离和冷漠。

    纵然这朵花带了刺,他也想要摘,算算日子,到时候了。

    “三弟,如何还不过来,可是也想被罚酒了。”二皇子朗声催促道。

    送走李奕,温荣松了一口气。果然丹阳只能赢琳娘一盘棋,连输三局丹阳牵过温荣,央温荣做她的棋盘幕僚。

    温荣指点了丹阳两步,琳娘掩嘴顽笑道,“观棋不语真君子,丹阳此举可是要害荣娘做小人了。”

    瑶娘笑起来,“三王妃这般说话定是因为怕输了。”

    琳娘端起一盘玉脍摆在林瑶面前,“尖牙利嘴,就知道讨好你嫂子。”

    丹阳瞥了瑶娘一眼,满脸笑容,“与我何干,她分明是在帮荣娘。”

    温荣抿嘴笑也不接话。

    四人嬉闹着下了一局棋,温荣抬眼环视四周,发现张三娘与温菡娘皆未在篝火宴上,颇为诧异,“怎不见张三娘与菡娘。”

    丹阳眼眸微闪,“她二人已经回府了。”

    瑶娘压低声音道,“听闻张三娘的侍婢被豹奴吓到了,下午面色青白的晕倒在障房里。张三娘初始还精气神十足,可眼见婢子状况严重,这才开始后怕,申时便匆匆离开行营了。”

    豹奴是胡乱点的人,根本无确凿证据,张三娘这般慌乱离开,反令人生疑。温荣眨了眨眼问道,“菡娘呢。”

    瑶娘瘪瘪嘴,对她二人很是不屑,“菡娘只说身子倦乏,与张三娘是前脚后脚离开的。”

    篝火宴闹到亥时末刻才散去,次日上午众人仍旧在草场狩猎。而温荣起早后,照五皇子叮嘱,留在幛房休息安神。

    “娘子,五皇子真的猎到了白狐?”绿佩瞪着眼睛很是惊讶,那等灵物漫说猎着,便是见到影子都极其难得。

    温荣端起紫苏饮,轻抿一口,笑道,“是了,我亦是第一次瞧见白狐,确实通身雪白。倘若在冬日雪地里,必是分辨不出的。”

    “娘子,灵物可是祥瑞大吉之物,五皇子猎到了雪狐,五皇子岂不是古书里的天玄之人。”绿佩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两眼都放出光来。

    天玄为谶。好在屋里只她主仆三人,若被他人听去,必会给晟郎添了麻烦,温荣皱眉斜睨了绿佩一眼。

    绿佩对上娘子严肃的目光,自觉失言,吐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碧荷为温荣手腕重新涂抹了外伤药,打圆场道,“转年五皇子就要与我们娘子成婚了,岂不正是祥瑞之人。”

    “是了是了,我就是这意思。”绿佩连忙抬起头,凑上前讨好地笑道,“娘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婢子为娘子揉揉。”

    温荣才打发了绿佩。不一会碧荷又取出一只新缝的荷囊,“娘子,瞧瞧这颜色可喜欢。婢子思量着再缀上并蒂莲石三色流苏,娘子用了再合适不过。”

    温荣见她二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好笑道,“你二人可是想看白狐了。”

    碧荷与绿佩相视一望,冲着娘子连连点头。

    昨日晟郎答应离开终南山时将白狐放归山林。此时不过巳时初刻,想来白狐还在小幛房里。

    温荣亦是打算再去瞧瞧那毛茸茸的灵物,遂笑道,“我带你们去了便是,没得在此百般殷勤。令人没拧!�

    温荣吩咐绿佩带上新炙鹿脯与干果。不知晟郎是否命人给白狐喂食,倘若忘了,囚在笼里一夜怕是要饿坏的。

    郎君与女娘皆往草场和林子狩猎了,行营里只剩下执戟守营的侍卫。颇有几分冷清。

    温荣三人到了小幛房,白狐果然还在竹笼里,发觉有人进来,耳朵猛地竖了起来,警惕地瞪大了乌溜溜的眼睛。直到瞧见来人是温荣。才呜呜两声,退回角落。

    绿佩紧张的将果子和鹿脯投进笼里,就见白狐一跃上前,肉肉的爪子抓起鹿脯吃了起来。

    绿佩欢喜道,“原来白狐这等灵物亦是要吃荤的。”

    温荣与碧荷忍不住笑起来。就属绿佩心思单纯。

    忽然一道光投进昏暗的幛房,不知谁将门帘撩开了,温荣回头瞧见来人,警惕地退了一步。

    碧荷与绿佩连忙蹲身行礼,“三皇子安好。”

    李奕颌首,清亮的目光落在垂首避于婢子身后的温荣。

    他昨日已瞧出了温荣的不同,往日二人相遇,温荣对他是视若无睹,冷漠到令人心寒。可昨日他却捕捉到了一丝惊慌和不安。

    如此甚好,他也不舍得眼前人因措手不及而无助慌乱。

    李奕眼角眉梢皆是温暖笑意,瞥了眼白狐,轻声说道,“白狐鲜少能见,纵是出现在人前,亦将如风影一般,转瞬消失。如此可见五弟骑射功夫了得,才能猎得白狐。”

    温荣沉下眼,不知三皇子出此言是何用意,“此白狐已有孕,故行动迟缓,五皇子是碰巧猎到。”

    太子与二皇子皆想离间他兄弟二人,旁人伎俩可躲可防,温荣独担心李奕认为晟郎于他有异心。

    李奕眼中神采透彻,看着温荣发髻上点翠双蝶金簪,笑道,“荣娘喜欢碧青翠蓝的颜色。”

    温荣心重重一跳,“三皇子见笑了。”

    嘴角弯起,单纯地对着她笑,声音清澈轻柔,本似羽毛,却一字一顿地扎在她身上。

    “古镜菱花暗,愁眉柳叶颦。待那清溪波动菱花乱之时,荣娘可愿抬眼仔细瞧我。”

    温荣丢失的小衣为翠色菱花纹,绿佩与碧荷是惊魂难定,大气不敢出。

    李奕眼见温荣攥紧了小手,笑容更深了,“荣娘是心甘情愿嫁于五弟么。不若仔细想明白了,莫要将来后悔,苦了自己,误了五弟。”

    温荣呼吸急促,李奕究竟要做什么,若是真闹开了,她怕是只能与前世一般,一条白绫了却此生,以示清白。

    可死,不过是解脱了她一人。

    温荣稳住心神,“三皇子今日之言,奴只作未闻。三皇子是五皇子极敬重的兄长,而五皇子在边疆立了军功,圣主绶其云麾将军之衔,还望三皇子以大事为重。”

    李奕忍俊不禁,何时起,她与五弟说的话都那般像了。原来她也知晓所谓的大事,劝他以大事为重。

    可她为何认为五弟会因为她,而与手足兄弟翻脸决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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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未泯生前意() 
李奕薄薄的嘴唇上扬,弯起璀璨的笑容,好整以暇地望着眼前娇小女娘的神情百般变幻,惊慌,羞愤,转瞬又归回冷漠。

    她是否以为将心思藏在飘忽的雾气里,他就捉不住了。

    温荣沉着脸,绕开李奕准备离开障房。

    李奕目光随温荣到了门帘处。竟然如此镇定,看来要抓住这只小猫,还得费一番功夫,“荣娘,你大可不必害怕我。我本是无意伤害你与五弟的,可若你实是不肯听话”

    李奕轻笑一声,“两者相较取其轻,我要以五弟为重。但荣娘亦可放心,我不会令你太过难堪。”

    温荣脚步一滞,藏在袖笼里的手微微发抖。

    不会令她太难堪?温荣背对李奕露出讥诮的笑来,意思是出了事后,会纳她做侧妃么,她是否还应该对他感恩戴德了。

    温荣不再与他多言,带着婢子脚不停地回到障房。

    虽在李奕面前强作镇定,可温荣实是没了主意。听李奕先才所言,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倘若真因此毁了清誉,她没有脸面苟活于世不说,更会连累了府里,还有五皇子她能感觉到晟郎对她有心,亦不忍伤害了他。

    “娘子,如今该如何是好。”绿佩哭丧着脸,追根溯源,此事是因她疏忽大意而起,是十分愧疚。倘若娘子有个好歹,她必将随了去。

    温荣轻咬嘴唇,此事绝不能迎头受着,李奕并非鲁莽之人,捕鱼还需撒网,总归会有风吹草动。想的越多,温荣越觉得胸口闷的难受,心上似有沉重的石头。坠得她喘不过气来。

    “荣娘,荣娘?”

    半晌才听到有人在唤她。温荣猛地一惊,瞧见是晟郎自草场行猎回来了。才起身上前,讷讷地笑道。“晟郎今日可有收获?”

    李晟望着温荣,轻笑道,“自然是有的,我已命仆僮将鹿和狍子送到了马车上,荣娘带回了府里亦是不虚此行。”

    温荣抬眼迎上李晟的双眸,目光流转间是慌乱和不安。

    李晟微微皱眉,可见温荣不愿多谈。只能笑道,“荣娘,巳时末刻了,我送了你回府。”

    顿了顿。李晟忽想起一事,“对了,我已将白狐放归山林,荣娘不必再担心。”

    温荣抬起头来欲言又止,说不感动是假的。本已呼之欲出的话落在嘴边只剩一句道谢。

    临近午时,众人皆收拾物什,捎上此次秋狩战利品,各自乘马车回府。

    温荣在林子遇见黑豹之事一早就传回了温府。

    见温荣安然无恙地回来,谢氏等人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林氏拉过温荣仔仔细细瞧了好一会。看到温荣手腕上的擦伤,红了眼睛说道,“过几日是初一了,阿娘去昭成寺为你们求平安符,将平安符放在荷囊里,也不要阿娘如此操心。往后狩猎,你们是再不许去了。”

    温荣想起前年轩郎坠马,虽是有惊无险,阿娘却也吓得几日不曾阖眼,思及此,温荣自觉十分惭愧。

    李晟在穆合堂稍坐片刻,便起身告辞。

    谢氏与温荣知晓五皇子是领公差去的陪都,照理昨日回京后就该立时回宫面圣,既已拖延一日,她们也不敢多做挽留。

    温荣主动送李晟至穆合堂月洞门。

    秋日暖白的阳光自林叶间投下,斑驳地落在李晟玉白云海纹袍服上。

    温荣望着李晟清俊的面孔,颦眉道,“晟郎,昨日你径直去了狩猎场,圣主是否会怪你。”

    见温荣满面愁容,李晟心微微一颤,忍不住抬手覆上温荣细弱的柳眉,似要抚去那已沾染至眉梢的愁绪。

    温荣被李晟此举吓到,红着脸退了一步,局促地绞着锦帕。

    李晟收回手握拳抵唇轻咳一声,安慰道,“昨日我已交代了工部侍郎,今日只是回宫面圣请安罢了,荣娘不必担心。”

    温荣颌首,低头盯着蜀锦绣鞋上的四瓣柣ǎ瓣衫煽旎毓眨倭恕!�

    “若有事,可让桐礼传话与我。”

    李晟又说了过两日至温府探望老夫人后,便转身离开。

    竹林甬道落满了细长卷曲的竹尖叶,一步步踩上去沙沙作响。温荣抬眼看向李晟的背影,玉白色袍服被风吹起,似与飞舞的落叶连成一片,婆娑轻扬

    晚膳时温荣只勉强吃了一个玉露团,再没了食欲。林氏认为荣娘是累着了,也未多想,吩咐温荣早些回厢房歇息。

    谢氏却发觉昨日狩猎场发生的事情颇为蹊跷,在温荣与林氏皆离开内堂后,谢氏命汀兰将此次随温荣去狩猎场的仆僮唤来问话。

    谢氏知晓实情后是又惊又惧,亦对荣娘此举着实不解。究竟是何事,逼得荣娘出此下策,以身犯险。

    次日,温荣睁开眼,起身对上窗棂的初阳,猛地一阵眩晕。昨日辗转反侧整夜未眠,敷了茶包也无用。无奈温荣只得顶了眼眶下重重的黑眼圈,往穆合堂与祖母和阿娘请安。

    林氏见温荣一脸憔悴,正要捉过来细问一番。

    谢氏眉心微陷,与林氏说道,“早起时见园里青叶已结霜,看来今年霜降要提前了,约莫是冷冬。你带了汀兰去库房看看,银炭与冻伤膏子是否已准备齐全,忽然冷下来,府里有人冻伤便不好了。”

    林氏这才想起官衙里发的毛皮与银炭等避寒物还未整理,连忙放下手中为荣娘绣的石榴红小袄,同老夫人道安后带着汀兰寻管家去了。

    温荣在一旁神色恹恹地拨弄碾子里的茶沫,等锅釜水沸了再为祖母煮茶汤。

    谢氏听到风炉上发出咕噜咕噜的水沸声,抬眼见温荣还在用茶碾子碾已碎成松花粉的茶沫子。孙女若非遇到难事,断不会是这般模样,可照以往,荣娘应该主动与自己说的。

    谢氏屏退了侍婢,直起身子,正色道,“荣娘,我已唤塔吉问过话了。你可是有把柄落在了他人手里。”

    温荣身子一僵,她昨日就想告诉祖母,求祖母帮忙出主意的,可实是觉得难以启齿,故才拖到了今日。

    “祖母,你可记得去年曲江宴,德阳公主将儿引到二皇子厢房,要毁儿清誉一事。”

    谢氏点了点头,那事得亏了五皇子,荣娘才保全清誉。五皇子实是帮了她一府许多忙,待荣娘又是一心一意的。谢氏对五皇子是多有感激。而德阳公主约莫是心虚理亏,之后倒再未找过荣娘麻烦。

    温荣低头说道,“那时儿被关在厢房,由于太过紧张和害怕,忘了查检二皇子醉卧的床榻是否有关乎儿的私人物件儿本以为此事已过去,不想前日在行营,儿自蔓娘那得知德阳公主与二王妃等人,不止将儿引至厢房,更偷得儿的贴身小衣,故意放在二皇子身旁。”

    谢氏大惊,攥着佛珠的手微微发抖,“那小衣如今在何人手上。”

    温荣苍白了脸,双眼微红,几是哽咽道,“在三皇子的,昨日三皇子威胁儿,他要儿想明白了,莫要误了五皇子”

    谢氏气得咳嗽起来,若此话非出自孙女之口,她是断不敢相信的,三皇子仪表堂堂,平日是正人君子的谦谦模样,谁能想到私下竟这般小人。

    温荣忙上前扶起祖母,难过地咬紧了嘴唇,若是可以,她实是不想让祖母再为她操劳了。

    过了好一会,谢氏才喘着气说道,“你赐婚与五皇子同他何干,纵是要笼络琅琊王氏,他如今也娶了王氏女做侧妃了,这般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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