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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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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曦拿了一本翻开瞧瞧,果然是大顺文字,“这是谁翻译的?准不准确?”

    “准,小人的母亲是元国人,小人从小学习元国字,对过,绝对准确。”

    朝曦大喜,“那这几本我都要了。”

    她伸手进怀里,准备拿钱,状似不经意似的,掏出腰牌来,“哎,差点忘了,这是一个病人忘我那的,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重要吗?重要我就想办法还给他,不重要就算了。”

    那小贩拿在手里,陡然惊变,“公子,这东西十分重要,没了要掉脑袋的。”

    ???

    “什么东西?”朝曦试图打听。

    那小贩根本没有防备,直言道,“这个是元军的军牌。”

    小贩细细解释,“打仗难免会有死伤,尸体带不回来,唯有这腰牌无论如何都要带回来,元国有落地生根的说法,无论人在哪,只要腰牌回来,人的魂便会跟着回来。”

    “那你刚刚说要掉脑袋,怎么回事?”朝曦继续打听。

    “军人丢了军牌,就相当于丞相丢了官印,可不就是掉脑袋的事。”

    “这样啊。”朝曦将腰牌要回来,“那这东西我必须还回去,对了,元军那边没有大夫吗?什么样的情况下元军的人跑来这边找大夫?”

    小贩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元军狡猾无比,咱们寻常百姓怎么猜得到他们想什么?”

    顿了顿,道,“难道他们又打什么坏主意了?”

    “又?”这个‘又’字用的很好。

    “元军奸诈狡猾,打仗前喜欢办成流氓地痞,小偷山贼,偷我们的东西,拿我们的,抢我们的,等到粮草攒够了,又用来攻打我们,可恶至极。”小贩咬牙切齿。

    朝曦失笑,“你母亲不也是元人吗?”

    “元人是元人,元军是元军,小人分得清。”小贩母亲是元人,父亲是大顺人,自古男儿向爹,小贩也站在父亲这边,全当自己是大顺人。

    朝曦点头,“多些小哥解惑,这几本你帮我包起来吧。”

    这几本都是□□,卖的贵,小贩面上一喜,连忙用油纸包起来,系上绳子给朝曦提着,“公子慢走。”

    朝曦颌首,付了钱,拎着东西离开,腰牌问到了,那贼人的身份也清楚了,很有可能故技重施,又扮小贼来偷百姓的东西,等到了积攒够财物,便来攻打大顺。

    难怪沈斐瞧见腰牌面色大变,普通人根本不认识腰牌,也不知道这玩意象征着元军即将到来,他们即便逮着了贼人也没用,只以为这东西是他一道偷来的,万一再遇到一个糊涂的县令,也认不出腰牌,就只能等着元军攻打过来。

    元军又捞了钱,还打了城,一举双得。

    不过他们今年运气不好,正好遇到一个识货的人,那腰牌一下就被沈斐识破,并且重视起来。

    他开始应该只是个想法,招来自己人一查,才发现确有其事,近来的确出现了大量丢失财物的现象,前两天刘大娘其实提醒过她,朝曦仗着自己有功夫,没怎么在意。

    现在想想天刚擦黑便敢过来偷东西,里头有人都不怕,根本不可能是普通小偷,打的本来就是被人发现就弄死那人的想法,沈斐就是个例子。

    朝曦来的再晚一些,这人也该中了招。

    可元军攻打大顺,跟他有什么关系?报官不就得了,为什么非要自己跑?

    他难道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官?少了他大顺会吃亏?

    朝曦想来想去,都不知道他什么想法,还是她对他当真了解太少,这人也忘恩负义,只管自己收拾了东西跑,根本不管她们的死活?

    朝曦捏着那腰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就是这玩意儿,让她对沈斐产生了怀疑。

    沈斐上回说过要相信他,一定要相信他,不要怀疑他。

    原来朝曦确实很相信他,可这么个情况,让她怎么相信?

    腰牌出现在抽屉里本身就很古怪,是沈斐为了引她出去查腰牌搁的吧,如果所料不差,家里现在应该不止一个人,有沈斐,还有他的一群家属,在商量着什么时候走。

    朝曦被他几番折腾,已经看开,他想走,她还能将人打断腿不让走不成,迟早都要走,即便没有今天这事,下回说不定就是别的事,这人不属于村庄,他有一片更广阔的天空,刚来时朝曦便知道,现在更是清楚的瞧见差距,她与沈斐的差距。

    罢了罢了,全当是一场交易,她给这人治腿,这人陪她演一场过家家。

    朝曦想开了,倒没觉得那般难受,回去的路上一个人发了一会儿的呆,瞧见家里的灯亮着,便又等了一会儿,等里面的人聊完再进去。

    也不知等了多久,天都黑了,才终于有几道影子从窗台上跳出来,翻墙离开。

    朝曦拍了拍坐在台阶上弄脏的屁股,推开门进去,沈斐又在包饺子,他似乎以为朝曦喜欢吃,连续包了一天,肉馅不知道是自己弄的,还是刘大娘弄的,朝曦回来时已经包了满满一大桌,用油纸铺在桌子上,床头柜上也尽是。

    “你今天回来的很晚。”沈斐瞥了她一眼。

    朝曦有时候真的看不透他,都这个时候了还能装的跟没事人一样,演技真好。

    既然他演,那她也演,“有点事耽误了。”

    朝曦去厨房拿隔板,捡了小半的饺子煮,煮完俩人分吃,中间没怎么说过话,一反常态沈斐也没发现。

    他继续包饺子,想把盆里的肉馅用完,皮是外面买的,一看那个皮擀大小一样又均匀便知道,自己擀的没这么光滑。

    朝曦想了想,将上回没用完的布料拿出来,准备绣个荷包。

    沈斐说他们家乡成亲前男子会送女子定情信物,其实这边也有这样的习俗,女子送男子定情信物,只不过朝曦太急,没来得及准备。

    她总觉得无论自己准备什么,沈斐都不怎么需要,他什么都有,见过,用过,都能买到。

    总归要走了,送他一个念想,想她就留着,不想丢了便是,会不会想她是他的事,送不送是她的事。

    朝曦手工不行,胜在用心,想绣个鸳鸯,绣成了鸭子,好在用的色彩鲜艳,勉强还能看出是个鸳鸯,一天绣不完,她只绣了一半,希望明天还能继续绣。

    临睡前朝曦将荷包搁在桌子上,稍稍洗漱完上床,正打算吹灯睡觉,沈斐突然说话。

    “朝曦,我的病好了。”

    朝曦一愣。

    记得前几天她问这人什么时候补洞房花烛夜,这人说等他病好,现在病好了,是不是暗示着可以洞房?

    “等你腿好的时候吧。”他想,她又不想了,抱着一丝期望,希望真能等到他腿好。

    沈斐摇头,“来不及了。”

    他回头看朝曦,那双眼还是一如既往,黑潭似的,一眼望不到头,“那个腰牌你该知道了吧?”

    朝曦沉默片刻点头。

    “当今圣上七岁,尚不能明辨是非,明后善妒,我才离开不过两月,她便不断派人杀我,排除朝廷异己,不断安插自己的人,若真有本事倒也罢了,可惜这人空有野心,成事不足。”

    沈斐目光幽幽,“若我不回去,待元军攻来,明后不敢应战,一定会下令放弃京城,退守长安。”

    “这里的百姓怎么办?”

    “凤凰山谁来守?”

    风从窗外吹来,刮起沈斐额间的碎发,更显得人如冠玉,貌似潘安,露出的肌肤晶莹透亮,一看就是那种没吃过苦,没干过活的大少爷。

    偏偏他不是。

    朝曦突然觉得他有些陌生。

    不像她认识的那个知书达理、温润如玉的书生,也不像那个躺在床上,任她为所欲为,拿她没有办法的沈斐。

    原来以为他最多是个富贵公子,后来觉得他是权贵子孙,现在突然发现没那么简单。

    朝曦咽了咽口水,试探性的问,“你就是那个……权倾天下、独揽朝政的……”

    还是不敢说出口,朝曦及时止住。

    不可能,不可能,那个摄政王怎么可能是沈斐,听说那人极其霸道,跟沈斐完全两个性子,而且京城离这里不算太近,他是怎么跑来这里,还恰好掉崖的?

    “没错。”沈斐不给她怀疑的机会,“我就是那个摄政王。”

    风刮的更大,沈斐坐在窗口,衣袍猎猎,宛如欲飞的仙人似的。

    他居然就是师傅嘴里的摄政王?

    朝曦捂着额头,完全不敢置信,一定是没睡醒,躺一会儿试试。

    “朝曦。”沈斐跟着躺下,“用不了多久,最多半年,等我办完事就回来。”

    朝曦突然坐起来,“沈斐,我已经跟你见过师傅的故事,你还记得吗?”

    沈斐蹙眉,“记得。”

    “从前有个人找师傅求医,师傅看中那人的样貌,非要睡他一睡,那人身中蛊毒,除了师傅无人能解,没奈何只能同意,后来他的毒清出来,人没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师傅带走。”

    “我不知道是为了报复,还是想让师傅负责,总之将她带走了。”

    朝曦转身瞅他,“那人将师傅带走了。”

    沈斐没有反应。

    “真的带走了。”

    朝曦又重复了一遍。

    沈斐似乎听不懂似的,一直沉默。

    朝曦脸上有些挂不住,又强迫自己笑,“咱们俩和师傅的经历好像是不是?”

    

45、来了来了() 
“都一样看病。”

    “都一样被要挟。”

    “沈斐。”朝曦终于撕下面子; 直言道; “你也可以的。”

    可以把我带走; 半年而已; 很快就能回来。

    沈斐摇头,“外面太危险了。”

    骗子,“你功夫都没有我高。”

    他的那些下属也打不过她,第一次见面时她就知道了。

    朝曦还小的时候被师祖选中,让她一边学习医术; 一边练功; 那时候朝曦不懂; 问师祖学医是为了救死扶伤; 练功是为什么?

    师祖掀开衣摆; 给她看空荡荡的裤筒,“我因为没打过别人; 所以少了一双腿,你也想这样吗?”

    朝曦当然不想; 至此非常努力的练功; 不小心练过头; 发现师傅打不过她; 师叔也打不过她,谷里没人是她的对手。

    但是师傅嘴上硬撑; 说看她小,让着她。

    那时候朝曦天真,从来没怀疑过; 现在……

    不能再直视师傅。

    “你都可以活的好好的,我也可以。”朝曦坚持。

    沈斐还是摇头,“朝曦,在那里武力不是第一,要靠这里活着。”

    他指了指脑子。

    朝曦不服:“我也很聪明。”

    她试图找几个例子,“你晕迷时一直是我保护你。”

    “那是运气好。”

    “你一直跟你的下属有联系我都知道。”

    “我从来没瞒过。”

    “那腰牌的事你没说之前我就猜到了。”

    “是我引你查的。”

    沈斐不断火上浇油,朝曦气得肺都要炸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陪你还不好吗?”

    她拍拍胸膛,“我会医术,我还会武功,我可以保护你,也可以保护自己,用毒用蛊对我都不管用。”

    她只是不放心沈斐一个人而已,想陪着他一起闯过风风雨雨,为什么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肯满足她?

    “朝曦。”沈斐搂住她,“我不想让你冒险。”

    “当年我爹也是这么说的,后来他娶了权贵的女儿。”朝曦冷笑,“你也看不上我这种乡下女子吧?”

    “我跟他不一样。”沈斐手臂收紧,更用力的搂住她,悠闲似的,将下巴搁在朝曦肩上,“我不需要攀权势,也用不着图富贵,我就是权势,就是富贵。”

    他语气中带着莫大自信,与平时判若两人,这人在隐藏,将他的真实性格,真实身份隐藏,面对朝曦的全是假的,这个才是他。

    权倾天下,睥睨众生。

    “等我好不好?”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温润好听,人却似乎不是那个人。

    “不好。”

    朝曦一口回绝,“我不想再等了,一个都不等了,不等你……”

    她等了太多年,期望又失望,再期望,再失望,不断重复这个过程,早已经厌烦。

    “谁都不等了……”

    不等师傅,也不等沈斐,谁再让她等,谁就是她的仇人。

    沈斐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也好,等人很苦。”

    他躺回床上,声音已恢复成原来那般,一碗水似的,平静安宁,“很晚了,睡吧。”

    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双人的枕头陷下去一半。沈斐说睡就睡,一点也不犹豫,留朝曦一个人纠纠结结,半响也跟着睡下。

    一夜无话,洞房花烛夜也泡汤,朝曦没提,沈斐也没勉强,俩人就这样背对着背睡了一夜。

    第二天朝曦很早起床,赶工绣她的鸳鸯,没点灯,就这么在黑暗里绣,好些年没这么绣过,似乎忘了似的,找不到手感。

    摸索了许久才慢慢进入状态,留给她的时间不多,朝曦绣的本就粗糙,后面越发凌乱,只顾着完工,根本没考虑其它的,一只绣成了鸭子,一只连鸭子都不如,来不及换线,一根灰线绣到底。

    听说鸳鸯本就是如此,雄性五颜六色,雌性灰溜溜的,正如她与沈斐。

    沈斐五颜六色,浑身散发光芒,她游走在黑暗里,灰溜溜像平安,平安也是灰溜溜的。

    对啊,沈斐走了,她还有平安。

    朝曦鸳鸯也不绣了,往桌上一搁,爬起来饭也没吃,先去集上买了几篓鱼,和一些腊肉,咸鱼,这些不容易发臭,挂个十天半月不是问题。

    新鲜的鱼平安醒来会吃,它的冬眠并非一直睡着,偶尔也会醒,然后起来活动活动,朝曦原来每周上去一次,每次鱼都被它吃完,这回准备的多,应该够它吃一个月的。

    肥死它吧。

    买的太多,自己拿不下,朝曦租了辆牛车,一路晃晃悠悠,直接绕开村子上山。

    路远,又是上坡,一只牛拉的很吃力,没有村口大爷家的牛听话,时不时需要朝曦在前头牵着走,朝曦到了山洞口,一篓一篓抱进去,花了不少时间,牛被她栓在外头,要还给人家,压了钱,钱要退回来。

    鱼尽数搬到平安的洞里,摆了一排,上回给它留的已经被它吃完,这厮醒过一次。

    是个好消息,朝曦又把腊肉和咸鱼挨个挂起来,挂满了它的洞,坐着陪了它一会儿,才慢悠悠起身下山。

    瞧一瞧时间,已经过了午饭时间,算下午,沈斐也该走了。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避开他,给他留时间让他走,不想见他。

    沈斐很聪明,他什么都知道,自然也能明白她的意思,不仅他明白,明显的连镜花,水月都看了出来。

    “公子,该走了。”

    沈斐纹丝不动,他坐在洗得发白的床单上,一只手拿筷子,一只手拿面皮,筷子夹了肉,搁在面皮中间,双面对折,用力捏在一起。

    从来没有做过这个活,刚包时有些费劲,后来渐渐上手,越包速度越快,大小均匀好看,与买的相差无几。

    “您还不明白吗?”水月劝道,“朝曦姑娘就是不想见您。”

    女孩子都有小脾气,朝曦姑娘即便再与众不同,她还是个女孩子,一样会生气。

    沈斐已经包好了一个,开始包下一个,“还剩一点,等我包完就走。”

    公子还是不死心啊,分明就是想等朝曦姑娘。

    “公子。”镜花上前一步,“我帮您一起包吧。”

    沈斐摇头,“我自己来。”

    他那双手天生就不是用来包饺子的,镜花见过这双手与人博弈,论茶,修剪花枝,画画写诗,还是第一次瞧见他用来包饺子,竟也意外和谐。

    白面粘在手上,修长的指头缩起,大拇指对齐,用力一按,一个饺子成型,公子包的很认真,包完会检查一遍有没有散开。

    镜花从十二岁开始跟在他身边伺候,还从来没见过公子为哪位姑娘做过任何事,在大业面前,任何姑娘都不值一提。

    但是公子险些为了一个姑娘将大业置之脑后,更是亲自下厨,给那位姑娘包饺子,不知那位姑娘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才能有这个待遇。

    水月还想再催,镜花比了个‘嘘’的手势。

    既然公子想包,让他包便是,公子心里还能没数,怕是比她俩还清楚。

    朝曦姑娘就是生气了,不想见他。

    俩人悄悄退至门外,没再继续打扰,只静静站在院里,默默守护。

    里屋有一面窗户大开,正对着床,可以将屋里的景象尽收眼底。

    公子身上披了一件黑色浪纹的厚披风,但是里头穿的依旧还是朝曦姑娘给他买的衣裳,风格也不是他常穿的黑色,是朝曦姑娘喜欢的桃粉,发带用的是天蓝,与桃粉完全配不上,朝曦姑娘的审美堪忧,偏偏公子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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