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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章-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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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人桀咬牙哼笑,“这种时候还要嘴硬,疼死你也是活该。”

    明哲戟似笑非笑地看了闻人桀一眼,“说到痛,我已经痛了这些年,这点皮外伤比头痛来说,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她嘴上说的轻巧,身上却守不住,意识流逝,人也越来越困顿。

    闻人桀又说了几句话,都没有得到回应,扭头一看,发现她已经昏睡了。

    明哲戟再醒过来时,没看到车帐,却看到床帐,她才想撑起身子看看四周,就被肩膀上的剧痛打回现实。

    她床边趴着一个人,正是闻人桀。

    “闻人桀……”

    明哲戟一开口就发觉自己嗓子哑了,嘴巴也干的难受,怪不得她刚才痛的想叫都叫不出声。

    闻人桀蓦然惊醒,一抬头,正对上明哲戟侧向他的脸。

    二人用别扭的姿势对视半晌,闻人桀竟屈身向前,在明哲戟脸上轻吻了几下,“你总算醒了。”

    明哲戟顾不得追究他逾距,“我睡了多久?”

    “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

    “我哪里知道你身子这么弱,竟连一点小小的箭伤也承受不住。”

    明哲戟想活动一下手脚,可她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箭上不会淬了毒吧?”

    闻人桀又好气又好笑,“箭上要是有毒你还能活到现在?你伤口感染,高热不退,灌了三日的药才稍稍好转。”

    怪不得她觉得自己四肢无力,原来是发烧的缘故。

    “我们现在在哪?”

    “岩城。”

    “几十万大军都在城外驻扎?”

    “皇上明令要尽快班师,我怎么能让几十万大军因为你一个人停在半路。将领们带人先走了,现在在岩城的只有跟随我的五千精兵。”

    “只剩五千兵马?你不怕又有人行刺?”

    闻人桀见明哲戟似有调侃,就轻哼一声说了句;“你觉得我被人行刺好笑?”

    “你前半生犯了那么多杀戮,自然有人恨不得将你杀之而后快。”

    闻人桀轻哼一声,“你不必幸灾乐祸,自从当年我回到北琼,就一直有人想将我杀之而后快,这与我犯没犯杀戮,没有一点关联。”

    明哲戟听出他话里有话,就顺势问一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想杀我的人里,有一个,就是你的皇后。”

    明哲戟一愣,还来不及接话,闻人桀就笑着补充一句,“不对,我说错了,他现在是别人的皇后了。”

    明哲戟也不跟他一般见识,“你说舒辛要杀你?不可能……以他的人品,绝不会做出暗杀这等事。”

    闻人桀仰天大笑,“以他的人品,他是什么人品,你和那个人做了十年夫妻,你居然连他是什么人都没有看清楚。”

    明哲戟心中有念头一闪而过,就是闻人桀在挑拨离间,可转念又一想,他虽然狠毒暴戾,却也不至于暗箭伤人。

    “你怀疑这一次派人在路上暗杀你的,是舒辛派来的杀手?”

    “我不是怀疑,是认定,否则那一群人不会在看到你以后,就头也不回地逃了。”

    “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闻人桀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神情更是极致的冷,“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对我动手了,包括之前派人将我的侧妃与幼子当成人质推上城墙,都是他一手操纵。”

第10章 。30() 
闻人桀说的事,明哲戟不是没有怀疑过,可舒辛既然说他只是瞒着她下旨将那一对母子作人质逼闻人桀退兵,她就没理由认定他是害死孩子的罪魁祸首。

    “那个无辜的孩子,是被你的侧妃从城墙上扔下来的,你不要再胡乱把罪名安到别人头上。”

    闻人桀气的两手发抖,“你说什么?”

    明哲戟也意识到自己的用词太不斟酌,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她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你信不信都好,孩子是叶氏自己从城楼上扔下来的。”

    闻人桀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可怕,一双眼像是要吃人,“既然你笃定害死孩子的是叶氏,为什么一早不说?”

    “说了你会相信吗?我何必白费口舌。”

    “既然你知道我不会相信,现在为什么又要白费口舌?”

    明哲戟被噎了个正着,瞪着眼半晌也回不了话。

    闻人桀失声冷笑,“你不说,我替你说,事情牵扯到了你心坎上的人,你受不了我揭穿他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才迫不及待出言维护。”

    明哲戟被他偏激的言辞激怒,反驳的话已到嘴边,闻人桀就冷哼着从床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明哲戟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身上又动弹不得,躺在床上郁闷的无以复加。

    煎熬了不知多久,两个西琳女子进门送药,扶起她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哪里做错了惹祸上身。

    明哲戟喝了药,又被安置躺下,两个人忙不迭地出门,屋子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四周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到,明哲戟猜闻人桀是打定了主意要跟他闹别扭,要是她没受伤,被冤枉了还能自我开解,一笑而过;可现在她一身病痛,受了委屈难免就联想到这九年的心酸,一时竟难过的无以复加。

    闻人桀算准了时间才回房,他以为明哲戟喝了药已经睡着了,轻手轻脚地凑到床前一看,她两只眼虽闭着,却一点也不是睡着的样子,而是流了一脸泪,把枕头都沾湿了。

    他从前从没见过明哲戟流眼泪,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抽泣的气都要断了。

    闻人桀的心像被人用刀狠狠戳了一下,疼的他手脚都麻痹僵硬了,他站在地上发了一会呆,才冲到床前把她抱住,“我只不过说了一句实话,你至于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吗?”

    到底是她在折磨自己,还是他在折磨她,他居然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她要是没受伤,一定狠狠把他推到一边,让他离她远一点,可她现在只剩下半条命,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实现不了了。

    明哲戟不想在闻人桀面前示弱,就极力控制情绪,想让自己马上冷静下来。可糟糕的是她越是忍耐,眼泪就越多,不知不觉的,哭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在对手面前嚎啕大哭这种事,够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

    闻人桀却很喜欢她娇弱无力的样子,起码比她满身是刺的时候好多了。

    “你到底在气什么,气我说你的心上人是阴险小人,还是气我揭穿了你护短的事。”

    明哲戟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居然还要口无遮拦地挤兑她。

    闻人桀坐到明哲戟身后,在她哭花的脸上胡乱抹了两把,“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十年,你也真够长情的,如今人家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你嘴上说不在意,心里却不是不在意,所以才借这个机会胡乱发泄到我头上?”

    这家伙越说越离谱,明哲戟怒火一冲,头都昏了,“你滚开。”

    闻人桀被她眼中的厌恶刺伤,就在她没受伤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你是不是还觉得我是从前那个任你呼来喝去的落魄小子?”

    “不管你是谁,我都不想再看见你了,你给我滚开。”

    闻人桀一时怒起,把明哲戟从怀里拉出来扔到床上,“好,我滚,反正我从头到尾都不是你想要的那一个。你不想看见我,我也不想看见你,从今天开始,你我恩断义绝,我这就带人走,你且自生自灭吧。”

    他吼的这几句话,明哲戟都听到了,落在耳里却没有一点实感,她刚才被他甩在床上的那一下碰到了胳膊上的伤口,疼痛让她全身抽搐,一点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

    闻人桀拂袖而去,院子里一阵车马响动,看来他是真的走了。

    明哲戟躺在床上挺尸,等外头的喧闹声消失,她反而平静了,摔到谷底也不过如此,失望到极致,也就没什么好失望的了。

    躺着躺着,她又觉得冷,大概是身上的热度又烧起来的缘故,她撑起身把原本单层的被子折起来盖,暖和起来之后,人就失去了意识。

    困顿中,明哲戟做了一个梦,她梦到了她的御花园,有人正在园子里弯腰喂那两只鹿,她才想过去看一看喂鹿的是谁,那人却突然举刀,把鹿杀了。

    她想喊叫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等她终于跑到近前,那个人回过头来,她却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看到他一脸的血。

    明哲戟从梦中惊醒,一睁眼就看到闻人桀近在咫尺的脸,吓得她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闻人桀帮明哲戟擦掉额头上的汗,笑着问一句,“你做噩梦了?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明哲戟瞪眼看了他一会,冷笑着回问一句,“你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干什么?”

    闻人桀脸上挂不住,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你以为我不想走,可我花了那么多钱买你,扔了不要岂不就亏了,何况你还欠我个孩子没还。”

    明哲戟把头歪到一边不看他,“你买过我一次,我也买过你一次,我们本来就两清恶。至于你死去的孩子,既然你认定舒辛是凶手,那欠了你的是他不是我,你找他算账就是了。”

    闻人桀目瞪口呆了半晌,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是我意气用事,失了风度,我只是觉得不甘心,为什么你那么维护那个人,却从来都不曾维护过我。”

    这种示弱跟指控差不多,明哲戟才不想认,“我没有维护任何人,你不要再我头上乱扣帽子。”

    闻人桀帮明哲戟把被子盖紧些,“你喜欢那个人这么久,我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你,非要跟你较真才是自寻烦恼。既然他是你的软肋,我不提就是了。”

    明哲戟心里发赌,辩解的话冲口而出,“我跟你说过,不要再往我头上乱扣帽子,我不喜欢舒辛,也不会刻意地维护他。”

    闻人桀看着明哲戟的脸,半晌都没有说话。

    起初他心里还怀着些期待,可再一细想,他就认定她是在赌气。

    闻人桀自嘲一笑,“我承认,因为你的缘故,我一直都很厌恶那个人,可我说他是幕后指使,不是为了在你面前诋毁他。虽然我没办法确定到底有几次,可从前行刺我的人,有一些确是受他指使,要不是云儿发觉端倪,我一开始也不知道。”

    这已经不是闻人桀第一次提到云儿,明哲戟明知避讳不过,就开口问了句,“你和你的王妃感情很好?”

    闻人桀轻声笑道,“她救过我很多次,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也只有她对我不离不弃,她大概是对我最好的女人了,我只要活着一天,就不会辜负她。”

    明哲戟本以为她听了这话会释然欣慰,可事实是,她竟忍不住心酸,“既然你这么喜欢她,就不该再招惹别的女人。”

    闻人桀品出她话里的失落之意,就笑着凑到她耳边问一句,“你说的别的女人,是你?”

    “所有的女人。”

    “她对于我有其他女人这种事,从来都不在意。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明哲戟冷笑道,“只要她对你有情,就不可能不在意你的花心,就算她嘴里不说,心里也不会不介意。你不要仗着她对你好就挥霍她的耐心,要是有一日她真对你失望了,说不定会走的头也不回。”

    闻人桀莫名脊背发寒,“你不用吓唬我,我自有分寸。伤成这样还想用激将法骗我一走了之,刚才我离开的时候,你做梦都笑出声了吧。”

    即便过了九年,他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还和从前一模一样。

    闻人桀见明哲戟不搭话,就伸手抚她的眉头,“你刚才梦到什么了?”

    明哲戟心里百味杂陈,干脆把眼睛闭上不理他。

    闻人桀脱掉袍靴,爬到床上躺在明哲戟身边,“你醒过来的时候明明一脸惊恐,你到底梦到什么了?”

    明哲戟才要开口,就被闻人桀抢先说了句,“如果是梦到那个人,就不必说了,我不想听。”

    明哲戟哭笑不得,语气也变得有点硬,“我梦到了你送给我的那两只鹿,梦到它们被人杀了。”

第10章 。31() 
闻人桀一愣,“那两只鹿你还养着?”

    明哲戟故作不经意地回了句,“没死当然就得养着。”

    闻人桀撑起身,恶狠狠地瞪了她半晌,又掐了她一边脸颊,“那你刚才梦到鹿被谁杀了?”

    “你。”

    “怎么会是我,我抓它们的时候都是活捉。”

    明哲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我梦里没有看清行凶人的脸,一睁眼却看到你,所以就是你。”

    闻人桀嗤笑出声,“你看错了,杀鹿的大概是你的心上人,新主入宫,他就迫不及待地把鹿杀了献肉。”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明哲戟竟真的皱起眉头思索起来。

    闻人桀扭头看了她一眼,再笑的时候就是苦笑了,“如月,我嘴里说恨你,心里却还是想谢你,且不管你当年是不是为了一己私利放我走,我都很想感谢你的放手。离开你的时候,我的确难过的像死了一样,可就算我这九年都同你在一起,也不一定过得比现在好。你说得对,人不能只靠情爱活着。”

    明哲戟心里像打碎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

    闻人桀看她不回话,就侧过身子一直看她,“当初你对我说的那些话,直到现在我才渐渐明白。权利的确是更值得追逐的东西。我现在还是很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好在你的身份不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我会像从前一样对你百般温柔,你愿意做我的人吗?”

    明哲戟满心悲哀,她喜欢的人问她她最想听到的话,她却不能简简单单地回答一句我愿意,“你问的是我愿不愿意做你女人中的一个?”

    “如果你一定要纠结我还会不会有其他女人,那我现在就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云儿是我要定的,除了她之外,你不喜欢的话,我不会再要别人。”

    明哲戟在乎的不是他身边有多少女人,而是如果他们选择在一起,就必须做出妥协的这个事实,就算她是一个被拉下皇位的落魄女皇,也不想堕落到做人侍妾,仰人鼻息。

    闻人桀见明哲戟不说话,错意她还在在意袁氏,就画蛇添足地解释一句,“云儿于我,就如同舒辛于你,是不能放弃的人,你明白吗?”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这个类比并不恰当,毕竟在他离开的时候,明哲戟对舒辛是落花有意流水无

    情,她一直在对那个人空付热忱。

    可袁氏对他,说是有再造之恩也不为过,他的命运,因为娶了她而完全改变了。

    在他最生死不能的那段日子,也曾想过,要是他喜欢的是妻子,是不是一切事情就会变的很简单。

    闻人桀见明哲戟神情落寞,以为是他又提起了舒辛的缘故,就顺势问了句,“你的身子不适合受孕?”

    明哲戟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闻人桀神色淡然地把同样的话又问了一遍,她才确定他问的是什么,一张脸当场就红透了。

    闻人桀看她不好意思,忍不住又吃起醋来,“是不是他时常冷落你,所以你这些年才一直没怀上皇嗣?”

    明哲戟哭笑不得,这种事要她怎么解释,只能装哑巴到底。

    闻人桀碰了一鼻子灰,依旧不依不饶,“我问你你干嘛不说话,难道你真的生不出孩子?”

    ……

    “就算你生不出孩子我也不会嫌弃你,你把你自己的一辈子赔给我也是一样的。”

    要是明哲戟没受伤,肯定就把身子转向一边不理他了,可凭她现在的状态,只能面朝上躺着,想躲他都躲不开。

    闻人桀又凑近一点抱住她的腰,“如月,你为什么要救我?”

    这男人的脸阴晴不定,之前还跟她闹别扭差一点就一走了之,现在又摆出这么个姿态。

    “都说了是自然反应。”

    “在你心里,没有一点点因为我是我所以才动作的吗?”

    “你一定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闻人桀面上的失落一闪而过,随即又笑起来,“来日方长,你的后半生都是我的,我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让你习惯我。”

    即便是放狠话,他也没自信说出那一句“让你喜欢我”。

    大概是疼痛难忍的缘故,明哲戟一整晚都睡的不太踏实,相比之下,反倒是闻人桀一夜无梦睡到天明。

    一早起,闻人桀亲自喂明哲戟吃粥吃药,稍作休息之后,又找大夫来帮她把脉。

    等大夫走了,他就笑着问了句,“你的伤情稳定,身上也不发烧了,我们是继续赶路,还是在这里再休养几日?”

    明哲戟猜他归心似箭,就淡然回一句,“你的事你做主,我都没关系。”

    闻人桀即刻吩咐启程,为了照顾明哲戟的伤势,马车走的尽量缓慢,结果这一日误了行程,到入夜时分,他们还没有走到预计落脚的城池,只能暂且在野外安营。

    明哲戟白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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