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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章-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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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郁柔声对毓秀说了句,“既然惜墨要去前朝供职,臣还是回勤政殿帮皇上处理政事吧?”

    毓秀对姜郁笑道,“朕本想多留惜墨些日子,既然伯良这么说,那就放他去前朝吧。”

    姜郁的神情比一开始松弛了许多,又低头对毓秀赔了一次罪,“北琼送聘的事,是臣太粗心了。”

    毓秀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聘礼的事不是伯良的错,你不必太过自责。”

    凌音看了一眼毓秀,又看了一眼姜郁,笑着说了句,“算一算日子,北琼的马和巫斯的郡主是同一日进京。”

    华砚闻言,心中惊诧,他原以为凌音会忍不住对姜郁嗤之以鼻,没想到他不露形色的功力远超凡人。

    不愧是修罗堂的千面修罗。

    凌音感知到华砚的视线,就扭头过去跟他对视一眼,面上也恢复了一贯的调皮姿态。

    华砚被凌音挤眉弄眼挑衅了几次,对他才生出的一点敬佩之情也消亡殆尽。

    两个人的小动作自然没躲过姜郁的眼睛,他却视而不见,只面含笑意地看着毓秀。

    毓秀望着姜郁的蓝眸,莫名想到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现在想来,小时候的她讨厌他不是没有理由的,长大以后,姜郁果然就成了她最大的麻烦。

    她为他跳锦鲤池的那一天,姜郁也曾经这么目光炯炯地看过她。爱也好恨也罢,厌恶也好喜欢也罢,姜郁的目光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感,恐怕连他自己也不能完全明白心中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姜郁见毓秀盯着他的眼睛发呆,一时也有些怔忡,原本准备好的冠冕堂皇的说词,更是一句也说不出口。

    凌音与华砚面面相觑,气氛不知怎的变的有点诡异,最后还是华砚开口解围,“皇上这几日常常神困体乏,可曾找御医看过了?”

    毓秀这才回神,勾唇对华砚笑道,“只是偶尔头疼,大概没什么要紧。”

    凌音见毓秀面色暗淡,也皱眉问了句,“之前叫人送来的安神香,皇上可用了?”

    毓秀讪笑一声,“朕这几日都不曾在金麟殿就寝,还未用安神香。”

    姜郁闻言,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凌音却忍不住面上的笑意,“这两日臣也听到几句闲言,皇上在书嫔处过夜,第二日精神抖擞,可昨日在棋妃处就寝,晌午就累倒了。”

    毓秀明知凌音有意调侃,就故意板着脸嗔道,“悦声好歹也是宰相公子,竟连非礼勿听的道理都不懂。”

    凌音拉住毓秀的手,“皇上对待别人都和颜悦色,只对着臣的时候常常板着脸。”

    毓秀被凌音挠着手心,不自觉地嘴角上扬,“若悦声像惜墨一样稳重,朕怎么会板着脸。”

    凌音端起毓秀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端详,“惜墨只有一个,臣就算学他也学不到三分,不如像现在一样特立独行,说不定还能得皇上另眼相看。”

    毓秀被凌音摆弄的手指发痒,笑着抽手道,“悦声早就得朕另眼相看了。”

    华砚见姜郁面色阴沉,就拦住凌音要抓毓秀的手,“你摆弄皇上的手指干什么?”

    凌音转而捏起华砚的手,“我只是想看看皇上的福气运道。”

    华砚与毓秀相视一笑,都有些哭笑不得,“那你看出什么没有?”

    凌音振振有词,“皇上指肚饱满,指纹圆润,遇事逢凶化吉,福泽绵长。”

    华砚笑不露齿,“这还用你说?”

    “为什么不能说?”

    “皇上是真龙天子,本来就福泽绵长。”

    凌音一声轻哼,“之前我与棋篓子下棋,他说皇上相比其他帝王,命数中多了许多坎坷,算不得一生顺遂,好在时时有贵人相助,总能逢凶化吉,转危为安。”

    华砚用余光瞄了一眼姜郁,姜郁面上虽不动声色,目光中却透露一丝冰冷。

    凌音从来不是冲动妄为的性子,毓秀就猜他是要故意刺探姜郁。

    姜郁将手伸到凌音面前,喟然笑道,“多年之前,家父也曾找神算子替我卜算过一卦,他说我一生的命数十分纠结曲折,不管是姻缘还是前途,都是在不想要的时候要被迫承受,想要的时候却求而不得,不如也请悦声帮我瞧个手相,看看能不能看出其他的什么。”

    凌音接过姜郁的手,摇头笑道,“殿下要看手相,还是要找思齐,我只是随口胡说,做不得准。”

    说完这句,他一低头看到姜郁的手,就皱着眉头说不出话了。

    不必洛琦出面,像他们这种门外汉都看得出姜郁的命数极其清寒,亲缘浅薄,克夫克母,姻缘唏嘘,相爱不能相守,唯一说得过去的就是禄位一宫,显示位极人臣,无以复加。

    凌音想了想,姜郁是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确算是位极人臣,无以复加。

    华砚见凌音一直皱着眉头,也忍不住凑过来看了一眼,可他的所见所想,却与凌音大有出入。

    他一抬头,正看到姜郁的温柔浅笑,华砚一时无措,慌忙低下头去。

    凌音放了姜郁的手,讪笑道,“殿下福禄双全。”

    姜郁咦了一声,“分明只有禄,没有福,何来的福禄双全,不如让皇上也看一看。”

    手递到毓秀面前,毓秀不好不接,就只能拉住他的手看他的掌纹。

    毓秀才看了姜郁的寿数,手就被他反握住。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双蓝眸像两潭镜湖,“臣的福禄要仰仗皇上的恩典,皇上心里有臣,臣自然一生无忧。”

    毓秀被姜郁看的不好意思,尤其是旁边还有凌音华砚在看热闹。

    她对姜郁报以温柔一笑,不着痕迹地抽手出来,“时辰不早了,朕还有一堆折子要批,本来是想请惜墨帮忙的,既然伯良也在,那你们两个就先回去吧。”

    凌音与华砚对视一眼,对毓秀行礼告退。

    出了金麟殿的门,凌音才小声对华砚说了一句,“皇上对皇后分明有情,来日扳倒姜家,他们如何相处?”

    华砚轻轻叹了一口气,“皇上既然确定皇后是对面布局的人,不管私情如何,他们注定势不两立。”

    凌音心里奇怪,“姜壖身边不乏工于阴谋诡计的谋士,为什么偏偏选中皇后做布局人。”

    华砚冷笑道,“悦声别小看了皇后,他从前是灵犀公主的伴读,与皇上拜在同一个老师门下。”

    凌音调笑道,“惜墨也是跟着皇上一同学起来的,你怎么没有棋篓子厉害?”

    华砚并不顺着凌音的话说,“姜壖子嗣不多,却也妻妾成群,相府中的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皇后的生母在他五岁的时候就过世了,他幼年时受了不少苦,没有谋算人心的本事,根本活不到今日。”

    凌音也有点感慨,“姜壖娶了十八个妻妾,算上通房丫头,没有名分的,起码有三十个女人,存活成年的儿子竟然只有一嫡一庶,坊间传言,都是姜夫人太厉害的缘故。”

    华砚半晌不语,快到永福宫的时候才沉声说一句,“说来说去,都是世人太过贪婪的缘故,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三妻四妾,三夫四侍,这又何必。”

    凌音碧眼闪亮,跳到华砚面前对他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皇上要不是招了这么多后宫,我和棋篓子恐怕一辈子也说不上几句闲话,你我也不会相知相交,天天在一起。”

第9章 。5() 
巫斯的两位郡主与北琼的宝马同一日进京,灵犀公主,吏部尚书崔缙,兵部尚书南宫秋分别出城相迎,两边各修养了一日,闻人离坚持次日请毓秀试马,毓秀就传旨上下,宫里朝外诸人一同前往京郊马场。

    毓秀请欧阳苏乘她的龙辇,二人一路同行,也在彼此试探口风。

    “皇兄这几日可见到灵犀了吗?”

    欧阳苏笑道,“古丽住在公主府,我日日去做客,却极少见到主人家。”

    “灵犀不在府里?”

    欧阳苏摇头叹息,“不止我,两位郡主也不常见她,听说她这些日子都与炎曦在一起,每日里早出晚归。”

    凌音打探来的消息,的确说灵犀时常跑到驿馆见闻人离,二人吃喝说笑,四处游玩,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动作。

    越是如此,毓秀心里越不安,总觉得灵犀在密谋什么大事,要攻她一个措手不及。

    欧阳苏见毓秀发愣,就笑着问她一句,“皇妹该请皇后陪你共乘龙辇,怎么找了我?”

    毓秀讪笑道,“我和皇后天天都在一起,这种时候还是以国宾为上。”

    欧阳苏哦了一声,“我怎么听说皇妹有意冷落皇后,每日只去各位嫔妃处就寝,还传出让侍子日宿龙床,醉后夜幸三妃的传言。”

    毓秀脸红了红,“皇兄也说那些都是传言,既然是传言,自然不可尽信。”

    欧阳苏嗤笑道,“我见那个姓陶的侍子第一眼,就觉得他很不简单,皇妹要对他多加留心。”

    毓秀心里不希望欧阳苏误会她,可她又不能实话实说地解释。

    “皇兄决定娶古丽做王妃了吗?”

    “婚事自然不能由我自己做主,我已写折子回朝了,要是父皇首肯,还请皇妹以国书往来,商定联姻事宜。”

    “这是一定的。”毓秀顿了顿,到底还是问了句,“皇兄想好了吗?”

    欧阳苏莞尔一笑,“这有什么想好没想好的,难得古丽天真可爱,又是真的很喜欢我,她是适合做储妃的人选。”

    他面上虽然掩饰的很好,毓秀却还是从他眼中看到一丝落寞,“皇兄觉得自己是退而求其次?”

    欧阳苏笑着摇摇头,“灵犀和古丽的性格天差地别,根本没办法放在一起比较,天长日久要生活在一起的人,还是不要有那么多的心机和*才好。”

    毓秀对欧阳苏说的感同身受,不自觉就点了点头。

    欧阳苏见毓秀皱着眉头,反而嘲笑起她来,“皇妹是想到姜皇后了吗?”

    毓秀忙摇头否认,“皇兄多心了。”

    欧阳苏哀哀一叹,“皇妹后宫那几个都非池中物,不如你就人尽其才吧。”

    毓秀闻言,忙扭头去看欧阳苏的表情,心中疑惑他是不是意有所指。

    好在欧阳苏面无异色,大概只是就事论事。

    就算他隐约猜到洛琦的身份,也不可能知道凌音是什么人。

    毓秀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就笑出声来,欧阳苏好奇之下就问了句,“皇妹笑什么?”

    “我现在还没有子嗣,灵犀就是西琳的皇储,她不肯放弃皇储之位跟你在一起固然是她的无情,可你也同样不愿放弃你的储君之位,留在西琳。”

    欧阳苏从前从没有想过放弃储君之位这个选择,如今听毓秀这么一说,忍不住也有点发愣,“推己及人,要皇妹放弃皇位同姜郁在一起,你愿意吗?”

    毓秀想都不想就笑着答了句,“不愿意。”

    欧阳苏摇头笑道,“皇妹说我和灵犀无情,其实你也是一样的无情。”

    毓秀并不在意,“无情的不是我……要是皇兄问三年前的我,说不定我会答应,三年后的我,看清了一些事,也看清了一些人,最重要的是,我看清了我自己。”

    “不管怎样,你对姜郁的感情没变吧。”

    “我喜欢他的心一如既往,却不能说我对他的感情没变。”

    欧阳苏掀帘看了一眼辇外,落下帘子的时候,就笑着对毓秀说了句,“我一直不懂皇妹为何对姜郁如此执着。”

    毓秀自嘲一笑,“其实我自己也不明白,大概是他对我下了蛊吧。”

    欧阳苏沉默半晌,也苦笑着说了句,“人与人的情爱的确奇怪,直到今日,我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喜欢灵犀,在我看来,她行事嚣张跋扈,为人阴狠冷血,野心外显,多情任性,实在不像我从前会深交的一类人。”

    毓秀笑道,“说文说武难说情。”

    一语完了,两人相视一笑,后半程只指点江山,再不提儿女私情。

    队伍到达马场的时候,平地起了一阵狂风。

    毓秀与众人在看台上落座,欧阳苏笑道,“怎么一出城就变了天,这里的风水有点诡异。”

    毓秀不以为意,一笑而过。

    闻人离见二人窃窃私语,就走过来对毓秀笑道,“跟在太妃身后的两位貌美的女子,就是巫斯郡主?”

    毓秀点点头,叫姜汜带人来与欧阳苏,闻人离见过。

    白玛与梅朵分别与二人施礼。

    梅朵一眼看到闻人离的腰刀,就笑着对他说了句,“三皇子殿下身上配的可是我巫斯的益贡刀?”

    闻人离抚了抚刀柄,看着毓秀笑道,“这一把是皇帝陛下送与本王的国礼。”

    他话音刚落,侍卫就上前请他解了佩刀。

    两位郡主掩面偷笑,毓秀轻咳一声请众人归位。

    闻人离先叫人牵来八匹性子温顺的宝马,给四位郡主挑选。

    阿依几个试马之时,毓秀竟看到舒家的四个女儿都坐在下面。

    舒娴明明还是大伤未愈的模样,怎么也跑来选马了?

    毓秀叫人召博文伯上前问话,“娴郡主才受了重伤,何以一路奔波来了马场?”

    博文伯躬身拜道,“原本我也不想让静娴劳动,可公主与三皇子殿下都执意叫她一同前来。”

    灵犀与闻人离要舒娴来马场?

    他们两个为什么要这么做。

    毓秀一颗心突突的跳,整个人也莫名焦躁,她笑着请博文伯归位,落座时看了一眼姜郁,姜郁的表情也不怎么良好。

    毓秀忍不住就问了句,“伯良可知灵犀在耍什么花样?”

    姜郁也云里雾里,“皇上亲自问一问公主便知。”

    毓秀看了一眼下首的灵犀,她正与闻人离窃窃私语。

    毓秀想了想,到底还是没叫灵犀上前。

    场下四位郡主选好马,闻人离又叫人牵来八匹,“西疆与巫斯的四位郡主选过,也该叫京城的四位郡主选。”

    毓秀看了看凌音洛琦,他二人也一脸懵懂。

    舒家的四位郡主各选了一匹马,才要归位,闻人离就绕到舒娴面前对她笑道,“听闻娴郡主武功高强,马术更是一等一的好,要不是你伤了身子,本王倒想与你比试比试。”

    舒娴欠身笑道,“殿下过奖。”

    毓秀听不到两人说了什么,好在闻人离也只是拦住舒娴闲话两句,就放她归位。

    博文伯,九宫侯与左右相选了马,闻人离上前对毓秀笑道,“请皇后与诸位后宫也选一匹坐骑。”

    姜郁冷笑,“殿下不请皇上先选,反倒让我们先选,这是什么道理?”

    闻人离笑道,“皇后多虑了,本王这里自然有两匹最好的留给皇上。”

    姜郁等看了毓秀一眼,见毓秀点头,才纷纷下场去选马。

    朝中的文武重臣也下地走了一个过场,等人都选完了,闻人离才吩咐把预先留下的两匹马送到毓秀面前。

    毓秀与灵犀一同下场,灵犀看着那两匹马对毓秀笑道,“三皇子殿下果然把最好的马都留给皇上了。”

    毓秀对马知之甚少,只觉得她面前的两匹宝驹毛色光亮,身强体壮。纯黑色的性子沉静,枣红马活泼好动。

    闻人离走到毓秀身边问了句,“皇上中意哪一匹?”

    “朕不会骑马,还是选安静的。”

    “皇上说黑云安静?”闻人离嗤笑出声,亲自扶毓秀上马,“那就请皇上试骑。”

    毓秀从前并不常骑马,马术也算不得上乘,她才用脚轻轻磕了磕黑云的马肚,那畜生就突然抬起前蹄,仰天嘶鸣。

    毓秀万没料到之前还温顺的马会突然之间变了脸色,一时措手不及,握缰绳的手一滑,身子栽歪跌下马来。

    一旁的侍卫还来不及冲上前,闻人离就眼疾手快地将人捞在怀里。

    “陛下太不小心了。”

    毓秀才经历一瞬生死,五脏六腑都已错位,可他面上又不能表露出胆怯之色,只能板着脸说了句,“三皇子殿下该提醒朕,这匹黑马未经驯化。”

    华砚与凌音都受了惊吓,见洛琦摇头,二人才没有上前。

    闻人离特别看了一下凌音的反应,见他无所动作,心里到底有点失望。

    “黑云野性难驯,惊吓了皇上,本王这就将它处置了。”

    一句说完,闻人离就抽了临近侍卫的佩刀,高举劈向马头。

第9章 。6() 
眼看着闻人离要落刀,毓秀慌忙抓住他的手腕高声问了句,“殿下要做什么?”

    闻人离被毓秀一拦,手停在空中,笑着回了句,“这畜生险些伤到陛下,本王自然不能再留它的性命。”

    侍卫们见状,一股脑冲上来夺了闻人离的兵器,“圣上面前不能亮刃,冒犯殿下之处,还请见谅。”

    闻人离把刀交给侍卫,笑着对毓秀道,“若不是皇上拦我,我已经处置那畜生了。”

    毓秀笑道,“只是一场意外,殿下不必小题大作,黑云虽然只是牲畜,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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