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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无爱:中国另类孩子教育报告-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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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组成部分。道理十分简单,社会是由一个个家庭细胞所组成,有小家才有大家,才有国家。亲情和血缘联结了人类最小的社会单位,又联结着整个人类世界。没有和谐美满的亲情关系,人类将是一个庞大可怕的好斗动物园,倘若真是这样,人类将是所有动物界最快灭绝的一个种类。

我们谁也不期望这样的世界出现!

然而现实的情况却并非如此,当我们稍稍留意一下身边的一些人和事时,就会发现太多太多的有悖常理的怪现象。仅列举几个数据:

2000年,仅天津一个市就有500位老人要求与儿女脱离关系,理由是瞻养倒置,子女成家后反向老人索取,有的长期受到儿女的虐待;

2001年1月至4月,仅南方某省受理兄弟姐妹间因财产纠纷而引发的刑事案件205起,其中致死人命的23起、致残致伤58起;

2001年春节期间在上海、南京和北京等城市,因兄妹姐弟结婚而埋怨父母给的钱物不均引发的纠纷达380多起,为当地民事纠纷案。

所有这些现象,都说明一个事实:人们在追求生活的时尚和幸福时,渐渐把应该珍惜的亲情弃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极端的个人主义,唯利主义。其产生的恶果令旁人惊愕和不可思议。

值得欣慰的是,当这个忙碌的世界里人们无暇顾及成千上万的那些另类孩子,以及由此引发的越来越严重和复杂的社会问睿嗣窃独肭浊椤⒌浊椤⒁磐浊槌晌恢盅峡嵯质凳保谖颐堑耐簧缁崂铮椿褂心敲炊嗌屏己臀匏降娜嗣窃诟哐锴浊椤⒋グ模庹碜盼颐敲褡宓赖滤嫉囊桓銮敖较颉�

先从北京城说起。

有一对夫妇,男的姓叶,女的姓陈。他们住在北京城郊的东风乡辛庄村。老叶的老伴陈荣,是他30年前在大街上捡来的——那时陈荣是一个从山东流落到北京的孤儿。后来他们成了家,有了两个自己的孩子。7年前的一天,在城里做清洁工的老伴在路过王府井大街时,听到一个垃圾站内有婴儿的哭声,这个孤儿出身的善良妇女忍不住走过去把孩子抱了起来,从此再也扔不下手。这个起名为中华的孤儿成了叶家的第一个非亲生的孩子。叶、陈夫妇在这之后的几年里又在北京城内城郊,捡了4个弃婴。最小的一个是2000年国庆在东方广场附近捡到的,当时孩子已经冻僵,且是个兔唇弃婴。但陈大妈并没有因此拒绝这位后来起名为国庆的弃婴进家。叶、陈夫妇组成了也许是现在北京城内200多万个家庭中拥有孩子最多的一个家庭,但谁也不会相信,他们同样又可能是京城内生活条件最差的一个家庭。9口之家,仅有一间半房屋,全家惟一的经济来源是夫妇两人靠捡破烂换来的钱。

有人问叶、陈夫妇为什么能在自己生活条件极其艰苦的情况下收养那么多孤儿?叶、陈夫妇说得很简单:我们也许什么都给不了孩子,但我们能用全身心的爱让这些苦命孩子得到家庭与亲人的温暖……

叶、陈夫妇的事迹感动了京城百姓。

让我们走出北京往河北走:

河北的沧州,在一个叫杜村乡小赵庄的村子里,有一位叫苏玉祥的农民,收养了沧州监狱服刑犯的17名孩子。苏玉祥原来是当地一位小有名气的农民企业家,属于小康家庭,可是自从收养这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后,他的企业垮了,所有的积蓄全部用在了支付孩子们的生活和上学费用上。曾有几次因为眼看家中揭不开锅时,苏玉祥悄悄跑到沧州城内的医院去卖血换回给孩子们的食物。即使这样,几年来,苏玉祥与妻子也从来没被困难吓倒过,他们宁可自己挨饿卖血,也要保证不让17个孩子受到丝毫的亏待。

苏玉祥的行动感召了周围的许多人。他的一位家住天津市的朋友,舍去退休在家享清福的悠闲生活,主动跑到沧州来帮助苏玉祥料理17个孩子的生活和学习。

如今这个特殊家庭里的亲情,浓浓又融融。虽然苏玉祥为了抚养这么多孩子每天都有可能面临缺钱缺米的尴尬,可我无法设想那些原本流离失所、被人歧视的罪犯子女们还能寻求到比这儿更安全、更温暖和充满爱意的家了。

然而我的结论有些过早。

在陕西榆林市的靖边县,也有这么个中年汉子,他靠一身好手艺,在那个贫困的黄土高原上辛辛苦苦挣得90万元钱,先后收留了46位孤儿。并非这位名叫马国成的黄土高原的汉子钱多得没处花,其实他也有权利用挣来的钱享受一番,或者分给自己的兄弟姐妹。谁都知道马国成从小是个苦命孩子,他要过饭,啃过树皮,挖过野菜,在18岁前的慢长日子里没有尝过一次白面馒头是什么滋味。后来改革开放他靠手艺挣到了钱,但他在感受到社会变化的同时,心头也一直有件事从没有放下过,那就是在西北地区,无论是城里还是乡村,还有太多的流落在街头与村口的孤儿弱童……马国成怎么也忘不了他有一次在县城的一家小餐馆吃饭时,竟然先后有8个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的讨饭流浪儿在他面前行乞。

这位刚刚富起来却没有来得及过一天幸福日子的西北汉子,倾家荡产,又借了50多万元,建起了一所总投资140多万元的马国成孤儿院……

马国成的事迹在北京青年报登过。可后来在采访中我才知道,仅在陕西省,像马国成这样收养孤儿的行善者就有好几个。他们是省公安厅的张淑英女士、三原树庄的郭建华等,他们不仅收养了数以百计在西北监狱服刑的罪犯子女和流落到西部的流浪儿,而且建起了我国第一批已成规模的孤儿村。许多人在中央电视台的节目里多次见到的那个叫黑豆的孤儿命运,就是最早进孤儿村的孩子。黑豆无爹无妈,乡亲们都因为穷而抚养不起他,这位可怜的小男孩子因此吃东家宿西家,等到张淑英、郭建华他们找到小黑豆时,这5岁的孩子身高不足90厘米,体重仅有15公斤。小黑豆进了孤儿村,不仅有了善待他的爹妈,现在也进了学校读书。

与靖边县遥隔秦岭一山的河南三门峡,这里到处可以听到人们在传颂一位大妈认贼作子的故事。

这位大妈名叫田淑敏,原是东北人,1973年她和丈夫带着11岁的女儿和9岁的儿子响应国家支援三线建设的号召,从沈阳机床厂调到三门峡豫西机床厂工作。说起田大妈认贼作子,还得从她痛失儿子的事开始说起。那是“文革”刚刚结束,有一天田大妈和厂里的一位熟人聊天时谈起自己的丈夫在文革中因受冲击一直没有涨上工资,十几岁的儿子齐伟在一旁听着听着,琢磨起要为父母出气的壮举来——他竟然去偷了厂领导家的东西。结果,小齐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被判盗窃罪处以一年劳教的刑罚。

“我的儿子不是贼,他心眼不坏。”那一次,田大妈虽然心疼地看着儿子进了劳教所,但在她心目中,儿子仍然是世上最好的儿子。

一年后,儿子齐伟从劳教所出来后,即如换了一个身份似的,处处受到外界的歧视和冷落,小偷也成了他的大名。“妈妈,咱家搬家吧!搬得越远越好,永远离开这个鬼地方……”一日,儿子跪在母亲的跟前哭着乞求道。

“这孩子,你疯了?我和你爸整天在单位里有忙不完的工作要做,你瞎搅乱什么呀?”那时一心想着工厂工作的田大妈,根本没有把儿子绝望的哭求放在睱里,还以为浑儿子又不知在想什么混账事。她照常该忙什么还忙什么。哪知饱受外界冷落和歧视的儿子,见亲生父母也不理会自己,从此便自暴自弃。初中毕业后,儿子开始与社会上的那些哥们儿混在一起,整天合伙盘算着联手盗窃财物。1988年,突然有一天,呜呜作响的警车开到田大妈的家门口,几位全副武装的警察用手铐将田大妈的儿子押上了警车。由于儿子涉及重大盗窃案,罪不可赦,1990年5月被政法机关判处死刑。善良、爱子的田大妈犹如惨遭晴天霹雳。当眼见着儿子被押赴刑场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妈妈,救救我!救救我的那生死永别的一幕时,田大妈昏倒在路边,并且一病数日不起……

那是太突然和太想象不到的灾祸,田大妈久久不能从痛苦和自责中自拔。也正是在这漫长而痛苦的自责中,她想了许多许多,其中最多的是从自己对儿子教育的失职中,联想到了天下还有那么多与儿子—样由于缺乏亲情、缺少关心而走上犯罪道路的孩子。想多了,田大妈越发从对不起自己儿子的那份感情中,转移到了对那些仍在饱受冷漠和歧视的孩子们的命运上。没有爹妈的孩子最可怜,而得不到爹妈关心帮助的孩子也许比他们更可怜,更孤独,更迫切需要亲人的关怀。

我失去了一个儿子,再不能让天下千百万的父母再失去儿子,更不能让同样像我天真可爱的儿子一样的年轻人成为社会的罪人,让爹妈揪心落泪啊!那些日子里,田大妈反反复复想着这件事,她下定决心要用自己的行动弥补一个失败母亲的那份足够悔恨一辈子的缺憾。

秋日,田大妈的身子尚未从失子的悲痛中恢复痊愈,她便坐不住了,赶到数百里外的焦作市监狱,看望了与儿子同案少年罪犯祁永跃。已被判6年的祁永跃先是一愣,继尔扑通一下跪在田大妈脚跟前,痛哭流涕道:“大妈,我这辈子完了!彻底地完了!就是6年后出去了,还会有人把我当人看待吗?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大妈……”

“孩子,你站起来。只要你站起来真心悔过,堂堂正正重新做人,就一定会活得好的。你要有勇气,孩子……”那一天,田大妈看到祁永跃的憔悴頹废的面容和痛不欲生的情景,犹如针尖扎在她的心头。回到家,她再也无法平静那颗受伤的心,顿时胸中升起一股炽烈的母爱之情。她给祁永跃发出了第一封信。她在信中说道:

……孩子,人的一生不可能不犯错,关键是犯了错后不心灰意冷,而是要坚定地痛改前非,用汗水来洗刷污点。永跃,你的齐伟哥已经去了,我没有对他尽到母亲的责任,你婶我将悔恨终身,只要你答应我好好改造,重新做人我肯认你当儿子尽全力帮助你……

没隔几日,田大妈收到了祁永跃的来信,这是一封一位站在迷途的黑暗中看到一丝希望和阳光的赤诚之信:

妈妈:

请接受儿一拜吧!你能认我这个罪犯为儿,我感激不尽。从今后,您就是我的亲妈妈。

妈,今后我听您的,好好改造,争取多立功,多減刑,早日获得自由,重新做人……你的来信,领导念给了同狱中的1000多位犯人听,许多人都哭了,他们齐声称您是世上最好的妈妈……您瞧,我又成了一个幸福的人儿!

如此一去一来,田大妈认贼作子的故事就传开了。在她的鼓励下,祁永跃在半年多时间里,积极改造,立功一次,并减了刑。这让田大妈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对祁永跃的帮教成功,使田大妈内心震动很大,这时她不仅更加坚定了认贼作子的决心,而且想到了帮助更多的犯罪少年改变命运。从此之后,田大妈将整个身心投入到了关爱失足青年和那些缺乏亲情关爱的孩子工作上。在她自己的亲生儿子枪决后的10年时间里,先后共收认了5个失足青年为儿,并靠开办闻名三门峡的老田饺子店帮助这些儿子成家立业。田大妈用伟大的母爱和亲情,扬救的不仅仅是5个无家可归的儿子,而是当今社会正缺少的一种崇高的人间真爱,她与这些儿子非亲非故,可他们之间的爱与情远远超过了血缘亲情,美名传遍四方。今年4月,连北京的一位失足少年的母亲也千里迢迢赶到田大妈家,将自己无法管教的儿子送到田大妈家认母作儿。

田大妈的义举是我们这个社会的主旋律,它使我们重新看到了中华民族那种特有的不朽亲情。

可我知道,像田大妈这样将自己全部的亲情与爱给予那些饱受遗弃之苦的孩子们的人和事并不是惟一。

在这里,我当然要特别重提一下在第一章中已经写到的山西大同育孤学校的创办者张洪图先生。

这位科技干部出身的煤老板,利用他的发明创新技术办了一个新型煤厂,赚了不少钱,以其资产完全可以成为能使下几代人都不愁吃不愁穿的富翁。可他没有这么做,他首先想到的是要为那些失去爹妈和家庭的苦孩子建个学校,有个温暖幸福的家。8年了,张洪图执着地这样做,他把办厂赚得的4000多万元钱全部投到了建育孤学校上,先后从全国各地收养了近千名孤儿,2000年夏天我在他那儿采访时,正好是他办的孤儿学校出第一位大学生的日子。我着实有幸与他一起享受了一番收获的喜悦。

张洪图办孤儿学校的事在山西已成为民间一大美谈,因为现在不仅他自己倾囊出资几千万元为社会做了件大好事,而且也吸引了170多名好心人主动放弃优越的工作与生活条件,来到孤儿学校帮助他一起办校、当孩子们的爸妈。我印象中最深的是170多位主动来到张洪图身边的立志当孤儿爹妈的众人中,年轻的大学生占多数。他们有的已经在那儿结婚成家,有的甚至把远方的父母也接来一起在那儿安家落户。大同其实并不富裕,张洪图的育孤学校甚至经常还因一些社会因素而受到来自各方的种种压力,可这些立志与张洪图一起坚持到底的孤儿爹妈、学校老师,却义无反顾地留在那块土地上,留在孩子们中间。漂亮而充满魅力的张威小姐则是其中一个。这位在中央党校读完大学的女孩子,本来在北京是有工作的,她是在自己的伯伯张洪图的精神感召下主动请求留在伯伯身边协助办校的一位年轻教师。

我看这位漂亮的女孩整天在煤场边的学校出没,辛劳地负责着1000多个孩子的学习和整个学校的校务工作,便问她为什么甘心放弃北京的优越工作和生活环境,挑起现在这份又苦又累、默默无闻的活儿时,张威动情地对我说:我来伯伯这儿已经三年了,天天与孩子们在一起,感情深了,我就无法再与他们分开。并不是我不知道留在北京的好处,可现在真的让我留在北京,哪怕是一天,我的心也不会安定的,我会每时每刻地挂念他们。我和孩子们已经融为一家人了,心貼着心,这是无法用价值来换取的人间亲情……

张威说得真好。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亲情更伟大、更崇螅⒏匏健⒏3叶牵�

没有。我曾经问过10个以上有孩子的父母,我说当需要在你和你的孩子之间做一次生命的选择时,你会怎么办?

他们几乎都是毫不犹豫地说:那还用问?我会眼睛都不多眨一下地让生留给我的孩子,让死留给我自己。

我知道这样的问题对多数成人来说都不是问题。因为我们都珍惜真情,视亲情高于生命,高于一切。

然而,我同样知道,在今天的许多人看来,已经进入极度追求自我与个人化生活、生存方式的物欲世界里,什么亲情爱情,那都不重要,惟有自我才真正重要和优先。于是便有了本文所关注的日趋严重并已经形成的当今社会的一个弱势群体,即那些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就被遗弃,即因为父母不和或本身的某些缺陷,加之教育不当及无视下—代基本权利而导致的那些另类孩子的急剧出现,这个问题如今已越来越成为当今社会的一种不良时代病,且在直接影响着我们民族和国家下一代的人的质量。

这正是本部作品渴望达到的一个目的,希望社会能注意这个严峻的现实已摆在了我们面前:呼唤亲情,珍爱亲情,已经成为我们在走向文明时需要特别关注的重要社会素质课题。因为中国有近1000多万青少年正处在缺少或者完全没有亲情关爱之中,他们或者有的走上了苦难的凄惨之途,或者因生活所逼加入了抢劫杀人之列,有的则在无力支撑中走向死亡……这难道还不足以让我们所有生活在正常的学习和美好生活中的人以及广大社会学家给予重视吗?

亲情如同构成人的躯体的基本基因一样,假如人类失去了起码的亲情,那么人类自身的生存和发展将最终遭到毁灭。

人类今天已经即将步入把人类自身生命的基因密码破译的时代,克隆人的生物工程也初见端愧,但我想无论人类对自身生命的破译程度如何,即使明天全人类都实现了基因克隆,而亲情和血缘仍然是联系我们情感和这个社会最基本的纽带。假如失去了这个纽带,人类还搞什么克隆呢,干脆制造机器人算了。同时我想,即使全人类进入机器人的时代,同一技术同一结构的同种机器人之间恐怕仍然有种关系是相互依存的,那还是他们之间的基本亲情。那么今天我们人类还没有进入克隆和机器人阶段,为什么就如此淡薄人与人之间的起码亲情呢?

今天人们最喜欢用一个“爱”字,但人类原始的和起码的爱是从父与子、母与女、父母与子女、子女与父母之间的血缘与血统开始的。那么,从这个意义上讲,我郑重呼吁那些喜欢对异性、喜欢对公众大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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