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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锦-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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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摆手,“稍安勿燥,我先瞧瞧去,若真有事,我再令人喊你们前去。”
他想去看看汪氏又想耍什么把戏。
穆文仁也未坚持,他知道汪氏最最不喜欢的就是他们一家人。
他们要是去了,说不得会加重汪氏的病情。
等定远侯离开秋枫园,穆锦晨就问周嬷嬷,“嬷嬷,祖母真的晕过去了?”
周嬷嬷轻轻摇头,“这个老奴也不清楚,方才老夫人并未让老奴进去,话是托秋菊姑娘带进去的。”
略沉吟,她又道,“不过,秋菊姑娘进去没多久,老奴听见里间隐有瓷器碎裂的声音传来,还夹有老夫人的怒骂声。”
哈哈,汪氏应该是被气得。
穆锦晨乐了。
此兔难得不说,送进府后,汪氏又令人精心饲养,只等来日尝其滋味,谁知最后却落入自己的腹中。
汪氏怎能不恼不怒呢?
不过,至于她到底有没有被气晕过去,周嬷嬷不知,穆锦晨也不知。
宁氏点了下女儿的额头嗔,“你这小丫头,非要去气人家做什么,万一被气出个三长两短来,汪家人定会找你祖父麻烦。”
穆锦晨撇撇嘴,“哼,她要是这样容易就被气出毛病来,只能说明是她心胸狭隘,怨不得别人。不就是几只兔子嘛,有什么舍不得。
娘您今日被那些人一起欺负,也没见您被气着呀,说来说去,都是她小气。”
“噗,你这是说你娘我心粗呢,坏丫头。”宁氏笑着揉捏穆锦晨粉嫩的小脸。
“心宽能长命百岁,娘,别捏我脸啦,会流口水的。”穆锦晨躲着母亲的魔爪,抗议着。
“没事,我们家圆圆生得可爱,就算流口水也惹人喜欢。”可宁氏捏着她那柔软细腻滑嫩的小脸,怎么也舍不得松手了。
穆锦晨无奈的翻了白眼,冲穆文仁喊,“爹,您也管管你妻子好不好?不能让她这样欺负你女儿。”
“哈哈,女儿就是用来欺负的,圆圆难道不知么?”穆文仁被逗乐了,向她挑眉。
他落井下石,也伸手捏了捏。
关键时刻偏向了妻子。
无良父母!
穆锦晨咬牙切齿,只得向白蔹喊着救命,“白蔹姐姐快救命,我快要被捏碎啦。”
“小姐您又不是鸡蛋,怎会被捏碎呢?”白蔹一本正经的应。
气得穆锦晨拿眼狠狠瞪她。
真是个笨丫头。
院子里所有人都被逗笑了。
兔肉烤熟没多久,定远侯就回来了。
穆文仁忙问汪氏情况如何。
“哼,能怎样?好得很呢,我们吃饭。”定远侯冷笑一声,十分不悦。
方才他去嘉和堂,汪氏并没有晕过去,正靠在床上与桂妈妈说着什么,未看出有何不妥。
未说其他,他直接转身就离开了。
宁氏与穆文仁二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说,只是吩咐开饭。
烤好的兔肉给汪氏、穆文义与穆文礼那边各送一只过去,至于他们吃不吃,就不是穆锦晨他们所考虑的事儿了。
定远侯认为汪氏是装病骗他,心情受了影响,并未用多少,就放了筷子,先回了杏林堂。
“唉,公公心里定很苦。”宁氏看着定远侯的背影,轻叹一口气。
“谁说不是呢,如今我们回来了,往后要多关心父亲。”穆文仁点头赞同。
父亲虽从未说过,但他能感觉出来,父亲对故去的母亲用情极深,到现在都不能忘怀。
“这是肯定。”宁氏用力的点头。
穆锦晨眉心微蹙了蹙,起身去找周嬷嬷,央她做些莲肉糕。
女儿离开之后,穆文仁看着妻子,愧疚的道,“敏敏,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啊,好好的怎么说这啦,我没受委屈呀?”宁氏愣了下后答。
不解此话是什么意思。
“今日那些人之所以针对你,都全因为我,若不是我,你又怎会受那些人的气。”穆文仁长叹一口气。
宁氏温柔的拍了拍丈夫的手背,柔声道,“玉郎,不可这样说,你我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往后不可再说什么为了你而委屈,否则我可就要生气不理你了。”
妻子娇憨的语气,俏丽温柔的面容,让穆文仁心神激荡不已。
他握了妻子的手,弯了唇角点头。
嘉和堂内,所有丫环仆妇们终屏神凝气,连走路声都悄悄的,尽量降低存在感。
可不想让汪氏将满腹怒火发在她们身上。
文氏恰好是此刻到了嘉和堂。
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
三夫人要倒霉了。
文氏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容,随着桂妈妈进了内室。
“婆婆,身子可好些了?”文氏看向床上的汪氏,温声问。
之前她过来时,汪氏正气得嘴唇泛青,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而汪氏在看到她时,一言不发就让她滚。
她也没多问,只是丢下一句‘婆婆请好好休息’,就回了玉笙居。
方才夏莲又去喊她过来。
汪氏白了她一眼,冷冷道,“我身子不好要是死了,不正合了你的心意?”
文氏就面现惶恐之色,“婆婆,媳妇从来不敢这样想,媳妇希望婆婆能长命百岁,我们都得依靠婆婆呢。
若无婆婆,我们在府中会寸步难行呢。”
汪氏眯了眯眼睛,冷冷道,“你知道这些就好,坐下回话吧。”
语气算是缓和了些。
文氏道了谢,在床前的杌子上坐下。
“文氏,今日你为何要放过宁氏?”汪氏开始算账了。
对这件事,文氏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不急不忙的正色道,“婆婆,当时您也瞧见了,郡主并非是大字不识之人,她有满腹的文采,就算我出对子也未必能难住她。
既然无把握,我又何必再去得罪她,有时做朋友比做敌人好。
且当着众位夫人的面,若我们一家人都针对郡主,未免会让他人笑话。这事未先与婆婆商量,还请婆婆谅解。”
桂妈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文氏。
三夫人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心里倒有数的很呐。
有句话说得没错,会叫的狗不咬人,反而是不会叫的狗,倒要小心提防才是呢。
汪氏沉吟着,在想文氏之言。
片刻之后,她点点头,认为文氏说得也有道理。
要是老二老三老四都与贱种一家作对,并不是上上之策。
对敌人,人人都会防着,而对朋友,则会敞开胸怀。
汪氏道,“文氏,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只是希望你心中所想与说的要一样。要知道,在这府中,老三与老二老四才是真正的亲兄弟,可不能糊涂得胳膊肘向外拐啊。”
文氏轻松几句话,让汪氏将到嘴的污言秽语给咽了下去。
“婆婆,媳妇晓得,您放心吧,我们都会尽力帮二哥的。”文氏温顺的垂眸应了。
她的态度令汪氏十分满意。
不过,在她临离开时,汪氏说了一件事,令她面上的笑容僵在唇角。
第24章:生病
汪氏上下打量了一番文氏。
太单薄了这身子。
暗暗摇头。
汪氏掩口轻咳了两声,续道,“文氏,老三这膝下太单薄了些啊。
之前我一直未说什么,琳姐儿已有三岁整,可你的肚子一直没动静,也该想办法让老三添丁了。
老三脾气拧,听不进我说的话,你身为人妻,若真心为老三好,这道理不该不明白,可不能让老三无后啊。回去吧!”
对文氏挥挥手。
虽未骂,可到底还是说了令文氏剜肝撕心的话。
“是,婆婆。”文氏垂头应着。
然后惨白着一张脸离开嘉和堂,深一脚浅一脚的回了玉笙居。
穆文礼恰好从书房出来,见妻子神色不对,忙问,“芊茵,是否身子不适?我这就让人去请大夫来给你瞧瞧。”
看着丈夫英俊的面庞上的担忧之色,文氏只觉心痛如割,胸口闷得令她透不过气来。
她紧紧咬着唇瓣,轻摇头,“我没事。”
这三字几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
“芊茵,你一定有事瞒着我对不对?”穆文礼不相信的摇头。
文氏忍着心痛道,“三郎,我们进屋说吧。”
穆文礼紧皱着眉头,扶了文氏进内室。
房内只有夫妇二人后,穆文礼就道,“先前娘喊你过去到底说了什么,可不许瞒着我。”
文氏下意识的抚了抚平坦的腹部,咬着唇瓣道,“三郎,明日我将知琴开了脸,你将她收房吧。知琴跟我多年,才貌双全……”
知琴是她的陪房,本就是准备给穆文礼做通房。
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收房,故知琴依旧是丫环。
“别说了!”穆文礼拍案而起,满面的怒气,“这又是娘逼你的,对不对?她一天到晚只知要孙子,要这些孙子做什么。
我就觉得琳儿非常好,比一般男子还要胜几筹。
芊茵,你别担心,我这就去找娘,她要是再敢拿这事逼你,我们就搬出府去,看她还怎么管我们。”
他的反应,让文氏心里好受不了少。
没有哪个女人愿意与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就算其他女人只是通房妾室,身份地位永远及不上她,可依然做不到看着丈夫与其他女人卿卿我我,甚至还要亲手将丈夫送进别的女人房中。
这种痛,真的比剜肝割心还要痛。
她文芊茵真的做不到啊。
可谁让她肚子不争气,生了一个孩子之后,怎么也不见动静了,私底下也访了不少大夫郎中,却收效甚微。
否则,她愿意为夫君生十个八个孩子,哪儿轮到汪氏如此相逼。
穆文礼说完话后真的转身往外走,文氏忙拉了他的手,哽咽着道,“三郎,莫生气,婆婆并未逼我给你收通房,实在是我对不住你,没能为你生下儿子,心中十分愧疚。
三郎,我知道你待我好,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无后。等知琴生了儿子后,我就将孩子养在膝下,视若己出。
只要三郎你的心在我这,就算收几个通房又如何呢?”
违心的说出这番话,实在是迫不得已。
“你怎知她一定能生儿子?若知琴生的也是女儿,你要怎办?是不是还要为我多纳几房妾室?”穆文礼红着眼睛反问。
“她一定能生儿子的,一定能生的。”文氏用力的摇着头,泪如雨下,扑倒在丈夫怀中。
听着妻子伤心欲绝的哭声,穆文礼也心如刀割。
他轻拍着妻子的后背安慰道,“芊茵,我们还年轻,莫着急,收通房一事莫要再提,除非你不再爱我。”
丈夫坚决的态度令文氏心下十分安慰,唇角有了笑意。
等她情绪稳定之后,穆文礼说起今日赏菊宴一事来,就道,“早前娘与二哥他们说这事时,我就反对。
到头来丢人的反而是二嫂,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如今应后悔了吧。”
“是啊,三郎你今日是没瞧见二嫂的窘相,真是将我们定远侯府的颜面丢尽了。”文氏面现鄙夷之色。
“哼,二哥二嫂尽喜欢做这种事。
不过,真没想到大嫂会有如此的文采,难怪大哥会中意大嫂,之前以为大哥是个俗人,看中的只是大嫂的身份与容貌,现在才知原来是我们误会了,大嫂原是才女呢。
芊茵,你要是有空,就多与大嫂走动走动,与大嫂一起抚琴吟诗作画,也省得一人整日闷在房中胡思乱想。”穆文礼真心的夸着宁氏。
听他如此赞赏宁氏,文氏眉头轻轻皱了下。
但她还是点头道好。
与宁氏做朋友是她一开始就有的初衷。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看鱼蚌相争,到最后她与三郎这对渔夫来得利。
当然这样的话她现在是不能对三郎提,他对这些东西可是没兴趣,等到有合适的契机之时再说也不迟。
嘉和堂内。
桂妈妈低声对汪氏道,“老夫人,三夫人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呢,一直以为她口拙不善言辞呢。”
“玉娥,这就是你想得太简单了,若不擅言辞,又怎当得大周才女的名号,这可不是浪得虚名。
平日她不说,只因她不屑说罢了,人家骨子里可是瞧不起老婆子我这等粗人的,与那贱种一家差不多。”汪氏冷笑着道。
桂妈妈忙接话道,“老夫人您怎么总将自己往脚底下踩,想当年您的文采可不输任何人,求娶您的公子能排队到东门呢。
您这样的要是粗人,那咱们满京都的人岂不是连粗人都不如。”
“唉,当年的事还提它做什么。”汪氏幽幽道。
话虽这般说,人却陷入了沉思中。
想当年她才貌双全,在京中颇有盛名,无数公子倾心于她,只可惜她芳心早暗许了穆天锡,再也容不下他人。
特别是其中有一位少年公子,当得知她要嫁穆天锡为继室时,喝得酩酊大醉的坐在汪府门口,哭着为她抱不平。
这些年过去了,也不知这位少年公子变成何等模样,想他也应该娶妻生子添孙了吧。
“老夫人,奴婢将兔肉取来,您吃些可好,闻着很香呢。”桂妈妈说道。
汪氏的思绪被打断,听闻兔肉二字,这心就拧巴着痛,咬着牙道,“不吃,扔了去。三个贱种,下手可真是快啊,老娘还以为要过了今日呢,倒迟了一步。”
她本想着今夜令人将兔子悄悄拿回来。
谁知还没等她动手,兔子已变成了盘中餐,对她来说失去了作用。
桂妈妈就劝,“老夫人,事已至此,您再气再恨东西也不能失而复得。
现在若将兔肉给扔了岂不可惜,不管如何,吃些总比不吃好。”
汪氏想想也有道理,就点头,“好,那就拿来吧。”
桂妈妈亲自下去将兔肉拿了过来。
还未到汪氏身前,她就被诱人的香气给馋得咽了下口水。
桂妈妈撕了一块肉递向汪氏。
汪氏入口尝了尝,眉毛动了动。
味道还真是不错呢!
忍不住又吃了两口,可吃着吃着,又想起这是她的药引子,失去之后就很难再寻到,这火气又上来,将手中一片肉给扔了。
“扔了扔了,别再让我瞧见。”汪氏冲着桂妈妈嚷。
桂妈妈默了下,复又去劝。
说实话,这香味闻着她的口水都流下来了,扔了实在是可惜。
汪氏经了她劝之后,又吃了几口。
可几口下肚之后,她又发火要扔了。
桂妈妈又劝。
就这样如此反复着。
桂妈妈一颗心都碎了屑儿,老夫人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而汪氏这兔肉吃得也痛苦,刚吃出味儿,就想起伤心事,想扔吧,可又实在是太好吃忍受不了诱*惑。
晚上变了天,半夜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来,并起了风。
天气明显变冷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秋日下一场雨,气温就会下降一次。
第二日清晨,到了起床时,汪氏发现脑袋晕沉沉的,眼皮子沉重得睁不开,头也痛得厉害。
这是真的病了。
她没敢让人去告诉定远侯,一来担心他以为她在装病而生气,二来也担心他会开方子给她吃。
他开的药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呢,这是十分棘手的选择题。
她估摸着是昨夜忽然起风受了凉,也未让桂妈妈去请大夫,只是让厨房熬些姜汤来驱寒。
经前也曾有过类似的病情,喝了姜汤之后就好了。
且她不愿意吃药,认为药会损容颜。
天气凉了,宁氏为穆锦晨添了件比甲,并亲自为她梳了头发。
收拾妥当之后,穆锦晨就带着白芷与白蔹去杏林堂。
白芷手上多了个食盒,里面是还温热的莲肉糕。
到了杏林堂,看着祖父面上疲惫的神色,穆锦晨暗暗叹气。
“圆圆,今日天气凉了,可要多穿些,别冻着了。”定远侯笑眯眯的上前抱了她。
“祖父您昨夜未睡好吧?”穆锦晨用温热的小手轻抚了下祖父的面颊,眉心拧了起来。
“哈哈,没。”定远侯笑着否认,并伸手将孙女皱起的眉尖给抚平,笑着道,“小丫头皱眉做什么?”
穆锦晨嘟嘟嘴,“祖父我让周嬷嬷给您做了莲肉糕,快趁热吃了吧。”
说着就让白芷将食盒拿过来。
雪白的糯米中点缀着嫩黄色的莲子和红枣,再加上新颖的爱心造型,让定远侯眼睛亮了下。
他笑着问穆锦晨,“好好的为何要做这莲肉糕给我吃呢?”
穆锦晨答道,“莲肉糕是用糯米、莲子和红枣做成,有健脾养心,安神益智的功效,祖父您每夜睡眠不好,多吃莲肉糕有好处。”
定远侯讶了下,“圆圆如何得知我每夜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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