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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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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但司仪走后,我猛然想到这事,可能还有另外的意思。我是否又冷落了司仪的一番美意呢?其实我当时已明白,只是我怕辜负了玉红。
两天后,玉红去到了广州,又打来了电话,听声音她已捐弃了前嫌,不再生我的气了,相反还关照起我来。其实我是诗人气质,什么话说过便忘,也不往心里去的。我的心情一下子轻松多了,我也同样关照起她来。我劝她把钱攒起来,将来好做个生意或给自己买个保险之类,她也听了我。我还告诉她,我这边可能要买断,那些厂里的合同制工人已经开始准备分钱打发了,他们每人能分一千多块,然后就剩下我们这些固定工了。玉红说,“你有钱也要攒着,看广州这边有什么生意,我弄回去咱俩做。”我就很动情地答应了她。
三月二十三日,老三从兰州动身去了西藏。他们共去了两千多人,并且都发了红衣服。老三来电话对自己身体是否能适应很担心,但他们勘探铁路,不去还不行。我在家里又开始为这个兄弟担心。现在仍是和玉红保持一星期一到两个电话,完全根据思念的程度而定。她仍在姓宋的家里做家教兼电子商务,别的也没什么事情。而我在这份春光里仍无所事事。但是这个春天确实是我文学收获的高潮,我几乎三四天就能收获一部诗集,而且风格和写法各不相同。有一本写得很特别,我写道,“一杯水倾倒了/蚂蚁的门前/洪水泛滥”。我写道,“熊到鱼府来做客/鱼把熊掌又端上了/熊的宴席”等等,看来是我的脑子坏了。不过诗词方面的收获还是蛮有成就感的,如《贺兰曲》和《宁夏风景吟》都写了出来。其中《贺兰曲》之六《贺兰山》和《宁夏风景吟》十八首中的《岩画》和《西夏陵》写得最好,几乎到了改不动的程度。现罗列如下,以飨读者。《贺兰山》:形若青骢意远征,广莽无垠响秋风。萧萧鸣意今何在,逢君犹劝听边声。《岩画》:贺兰山上宴乐舞,贺兰山下飞骑逐。樵垦渔猎浑不见,唯留当年石刻图。《西夏陵》:一派苍莽自起伏,巅连更似轻骑逐。借问君王今何在?暮陵苍苍随月出。
第十六章 第二节
后来我曾臆想,这三首诗若放在银川当地的风景名胜区,做成巨碑或摩崖石刻,是最恰当不过了,定能给这三处景区带来不同的反响。但是后来想想,没有人会为我这样去做的,因为我不是名人且是个失业之人。这个三月若在故乡,早已是柳絮满天,繁花似锦,葱绿一片了。但是在西北和银川,一冬无雪,气候干旱,天色平淡。今年二月份,有日本招回三菱汽车问题,有小布什仿其父开打伊拉克之事,有美国潜艇撞沉日本渔船之事,有国家重奖“水稻之父”袁隆平之事,还有发行B股股票和中国准备建造“磁悬浮”列车等,反正世界无一日宁静。还有老爹说的,前几天米涨价了,白糖也涨价了。但是我现在什么都不在意了,我是失业之人。
记得玉红说过,她在广州有时候想我,会不知不觉喊出我的名字来,这让她同宿舍的女孩都笑话她,也羡慕我俩的爱情。这一点让我听了,也感动不已。我说,“你没说‘老鼠叫了’?”玉红说,“去你的吧。”完了她又说,“哎,说真的,有时候还真想你,想咱俩在一起的日子。”我说,“我也是,但可惜劳燕分飞,天各一方了。”玉红说,“好了,兔子,别担心,我会回去的。”我伤感地说,“但愿如此了。”然后互道了珍重挂了机。晚上在院落里有些月光,我出来时,黑仕也从窝里出来,在我身边欢悦。我也寻见了那月牙儿,在正西。晚上我除了看电视,也无别的可干,而电视什么《南海十三郎》《卧虎藏龙》都看。《南海十三郎》让我流泪不止,仿佛那就将是我一生命运的缩影。
风是下午来的,卷藏着好大的风尘,一时天地也为之昏暗不堪,白日也为之显现一斑。下午想写篇《中国当代电影艺术的衰落》,也纯系一家之言,但稿纸铺展之后,忽然又不愿动那份脑筋了,除非有人约稿才有动力。我也无非想说,现在电影细节越做越精彩,但电影主题甚至故事情节却越来越弱,这本身就是一种艺术的衰落。现在的我,自玉红今年一走,内心其实已经散了,再也聚拢不起一份生存的精神来。有时满脑子毫无思想,只会产生一些奇怪的词儿,如“绿绮”、“雁心”、“褶思”等,毫无实际意义。另外就帮老爷子搭鸡窝,差点又把老爷子害了,因为旧的拆掉以后,他又突然想起,家里有份存折就藏在老鸡窝儿的牛毛毡的夹层里。当时气得我好把他埋怨了一通,存折咋能藏在屋外呢,这不差点和进泥里去了。一天到晚就是这样繁琐不已的事情。
这两天天气闷热的似有夏天的气象,昨天让好友樊陪着去了趟新城的人才市场,但也没找上什么工作。白天里读《惠特曼传》读不进去了,晚上就陪老爹看连续剧《大宅门》。另外“打黑除恶”专项整治斗争,各省市都在公捕公判了一些人,国家在制造形势。但是岁月已经深入到了这般地步,光靠威慑已不起多大作用了。外界草与树都绿着了,桃花也开着了,夏天也在制造形势。银川据说有个人体艺术摄影展,只能部分人观看,但是两个看过的青年夫妇却说,“那些模特不穿*,是故意的。”我看了报纸上说的,真是啼笑皆非,看来这展览在银川办早了。另外,玉红今天打来电话,除说了别的外,还说了一句话,她要跟女经理到西安。那姓孟的是西安人,但我仍建议她不要去,玉红就支吾过去了。
五一黄金周,全国又在忙旅游。我借了一个朋友的钱,参加了另一个朋友的婚礼。但更让人感到可悲的是:那些和造纸厂一样古老或者说成衰败的厂子,都开始陆续恢复开工或重新组建起来,人员也都陆续召回,独有我们造纸厂是永远死定了。昨天加上看了《惠特曼传》,一时内心积压的苦难真的好重好重。这些天也总是想玉红,但我又不想给她打电话,只好那样折磨自己,甚至晚间非要通过*才能麻醉着睡眠。看来我可能真的是想生病了,我现在就是一种“亚健康”状态。电脑病毒叫“欢乐时光”,名字真好听。而晚上看的《东邪西毒》,却似懂非懂,最后发现是讲爱情的,才略微明白些。
我在今天早上最后一刻还梦见了玉红。我去广州找她,她则一本正经不与我说话。她的老板也知道了我俩的关系,但玉红就是不与我说话。后来我就留在他们厂里打工,切割角铁,戴着油腻的手套,玉红每次验工走到我跟前,只吩咐我一声公事,便转身走开了。我这时叫住了她,她站下来,眼睛也不看我,只看向别处。我的心里非常悲愤和无奈,就挥挥手叫她走开了。
玉红这些天可能不在广州,我有预感。我也不知怎么就生出了这样的预感。我给她打传呼,传呼不通;我又给她打电话,公司里的人说,她今天休息。到晚上玉红打来电话,说去了广东茂名。我问去干什么了,她说去转转,我又问是否跟老板去的,她含糊地应了。我说天高皇帝远,看来我是真管不着你了,你好自为之吧。她就不说话了,然后告诉我她又换了传呼,又把新传呼号告诉了我。我仍告诫她说不要跟老板去西安,让别人去。然后我又告诉她那个梦,她又不说话了。
也就在五月份,我开始玩彩票,黄河福彩32选7的那种。本来刚开始我是反对这种东西,但有一天看张福彩报纸,隐隐约约见上面的分析图表有规律可循。我就自持我的哲学头脑深刻,又抱着任何事物都是有规律可循的信念,我便开始玩起了彩票。。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六章 第三节
钱是老爹给的买菜钱和一些零用钱,我也每次不多玩,十元八元即可。这样坚持了一个来月,那图表越加清晰起来,却仍是屡试不中。别说巨额的大奖了,连最小的两元五元也是极少中的。我就把原因归结在自己性格上面,做事不敢大刀阔斧,即选号不敢跳跃式去选,也就是不能出奇,看来是没有中大奖的命相了。于是我又把现在的所作所为,看成是练兵,磨练性格,这样下去早晚会有一天中大奖的。这事就这样拖拖拉拉地坚持着。至于中大奖后的幸福生活,也是时时地构想,构想与玉红还有孩子们都住在海边,一家人其乐融融。
这天晚上十点钟左右,玉红又打来了电话。她说她买了个手机,现在就是用这手机在打电话。然后又问我在干什么,我说没干什么,正准备做梦想你。玉红就说她想家,我就问她在想哪个家?她又不说话了。我当时就猜想,定是她妈又叫她了,我因此也就没有多想。这样没说几句话,电话就挂了。可我实在是想问她一句的,我也期盼她回来。但是灰暗的心情,又让我说不出什么话来。她不明说回来,我也无法叫她回来,因为我内心羞耻于叫她回来,我真是无法先开这个口的。有时父亲夜里梦呓,我都赶快唤醒他,不让他多一秒钟陷在那份恶梦里。但我心中的梦呓,又有谁来唤醒?
这半年来,我也有不少艳遇,但为了对玉红的那份坚贞,我都一一回避了。比如有一个美貌的姑娘,在我老院附近做美容美发,有一次我从她门前经过,她正在往锅里揪面,那技法娴熟得让我惊叹,从此她明显地对我有了好感。总之,我是那种任何美貌的姑娘都会对我留下好感的那种男人,但是没有人知道,我也是内心最有矜持的那种男人。这样许多艳遇都无形中让我丢失了,再也没有去找回。何况现在内心还有一个玉红,她可是我始终不忍舍弃的初恋的妹妹啊,这份心情,她能够懂么?
从下午到黄昏,天是灰淡的,云也是灰淡的,像烟似的美丽。银川城又要处在北方一个较大的雨带上了,只是这雨带还没有覆盖过来。傍晚的太阳被无数条彩带缠绕着,又从那罅隙间照射出来,照亮了老院东边的墙头。我的朋友们有时也来看我,但见着了也颇无趣。只有厂里那好友为我昨日带来了三百多的几个月的生活费,才让我沉郁的内心稍有欣喜。看来我就这样活着了。在文学上,我的随笔《前方的灯火》发表了,给了七十元稿费。另外,我打印了我重写几十稿已趋成熟的《将进酒》和《大风歌》。现将两篇附于文中,以飨亲爱的读者。
将进酒
君不见浑天日月九重来,尽倾洪波射四海;君不见万代肇基人神开,销却荣辱尚复来。物馐天珍为君设,宜将飨取宽忧怀。我发酣歌助君兴,人舞彷徨影徘徊。万象知我且寂寞,我将万象作宾客。古来圣贤学不得,席间漫做等闲人。北国豚,东海珍,人间佳肴好为人。轻谈漫笑无意义,把酒相邀皆故人。人杰平庸同钟此,一日欢娱丰我心。才情将略空对待,意气风发出慷慨。曾经广图扶弱志,莫羁名利空尔为。天生我材当致用,不教红尘终销隳。金银樽,琼浆液;会当饮,君莫停。人逢美醇意先醉,斯人踌躇几人随。恣意沽取同销乐,觥筹交错形神备。今有饮者终不悔,千杯万盏消沉沦。一曲歌罢难寂寞,轻举觞、对君酌。
大风歌
高天仓皇白日凝,万里平阔起长风;长风急迫如江河,萧萧马鸣至东海。贺兰山头云忽至,惊恐怵俟突散去;贺兰山下洪苍起,千峰万壑尘颜蔽。人间万宇满风埃,扶摇轻尘上九垓。广寞联绵皆相似,孤索日月因之单。忽复道路千层赭,迎面遇朋两不识。千乘鸣镝飞万面,人面如割痛难止。劲风鼓衣人若飞,雄鸡翻羽立不住。地重天轻庞而旋,千门万户收腥土。东方寥廓久不开,俜伶空悬何骄持?大度浑天忽如是,万马千军斗此回。铁器相触搏不开,壮士争先呼如雷;更兼鼓角咽相闻,此伏彼起意恢恢。人立风头生雄气,壮心百折犹难回。忽得万天俱销焚,今夕如梦昨如晦。但见流矢滑夜虚,城中万木凝且止。灯色旋灭红相射,天街星头纷且舞。轻羽明纱过此夜,慷慨四海不得入。斯我老矣今犹在,千钧龙马梦将衰。
我家老三从西藏回来了,带来了冬虫夏草和据说是青海产的一种雪莲。另外还有刀具和印度香,或者说成是西藏的一种香,其味浓郁,经久不散。老三在我楼上住了几天。人刚走,玉红的弟妹曹娥又来了电话,说要过西北来买什么“电饼铛”。我说,你来可以,但要和家里人说好,她说都说好了。结果人来到后,我又向老爹要了一百块钱打点她,陪她游了中山公园并照了相。晚上把楼让给她住,我仍住在我的老院。白天就领到各种面馆,让她品尝刀削面、牛肉拉面、羊肉小揪面以及青拌面、臊子面等面食,因为这也是她此来的目的。曹娥事先想在长垣街面上开个面馆或打饼的。我们看了“电饼铛”,我看后对她推测说,此物应该郑州也有,不如在郑州买了回去,路途还方便些。这样曹娥待了三天,买了十斤辣子面儿便走了,她家里还有孩子让她牵心。临走时,我给她买了一路上的食品和饮料,还把一盒老三拿来的印度香送她。其实我对她的这份盛情,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玉红将来走投无路时,回到县里找份工作的话,能让曹娥好为我照顾着她。 。 想看书来
第十六章 第四节
昨夜里有场倾盆大雨,让我在梦中惊醒,好在院里没有要收起的东西,只好安下心来听那潇潇之声。日子过得真正无趣,人就像条鱼,整个老院就像条沉船,已甄埋在世界的海底许多年了。门外的*仍然很多,不时还有新面孔出现,但我现在的确无这方面的心思。我对*也同样阳痿着,我甚至对这个世界也同样阳痿着。老院的东花池里是株葡萄,但从不结果;老院西花池里是株葵花,粗壮而茂盛。这季节还常有黑云压境,送来雷声。今天又给玉红打电话,她仍是关机,已经有两天了。又给德发公司打电话,那女的老板说,石玉红已不在公司了。问去了哪里,姓孟的说,不知道;问走了多久了,她说有二十多天了。我一算这个时间,刚好是玉红买手机的时候,我就怀疑那手机不是她自个买的了。看来事情真的出来了。
我又给石的父母打电话。其父说,你们待在一起没个职业,不如让她去闯闯哩。我说,你说的不错,叫她闯吧,慢慢就闯得没影儿了。其父说,洪义,这个你不要担心,我们回来也打电话劝劝她。这时我的喉头悲咽着气,一时说不出话来,我就放下了电话。这样过了半天,我又给玉红打电话,突然她的手机有人接了,是个男的,嘴里像在说“0951 ”这个号是哪的?这顷刻就听玉红说“洪义”,于是我就问那男人是谁?玉红说,屋里没人呀,就我一个。我悲愤地说,“妹,你混吧,好好地混吧。”玉红说,“我不是曾经告诉过你,我有时会不知不觉叫出你的名字,不相信给你找个人问问,她们都知道。”我说,你别再欺骗我了,我好歹也是个弄了半辈子文学的人,我从那“洪义”两个字说出的语气轻重上就能听出来,于是玉红立刻就关机了,再打也不通。是的,凭我的敏锐和文才,这事都不用证明的,她已经背叛了。这可能与那赵健平有关,他们先用高工资、美食诱惑于她,然后时机成熟时再突然找个差错开除她,让她有半夜跌进冰洞之感,这时再出面重新接纳她。怪不得那姓孟的女老板说,石玉红身上只有一个月的工资,她坚持不了几天。这话我初听时还以为是好话,是在安慰我呢,原来是阴谋和陷阱。
早上睡得很透,但头脑仍不好,石玉红时常出现在梦中。即使没做出有她的梦,但只要醒来,也无时无刻不在想忆着她。就仿佛觉得她已是溶化在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事物,如炉膛里掉出的一块炉渣,如路边一个空的易拉罐。同时我又很厌恶她,觉得我用尽生命来对她,她却仍然背叛,她在今生今世已不可饶恕了。现在我的心头郁闷、压抑和无奈,我真的无能到了无计可施了。但是最终我把这一切,归咎到石玉红的父母身上。我先是责备他们,但她父母轻描淡写地回答我,还反而责备我没工作。到后来我再打电话时,就骂她父母,我说他们家笑贫不笑娼,是传统的“婊子世家”。她父母就不接我的电话了。我就选在半夜三更给她家打,她父母最终不堪烦扰,就把电话停了或者更换了号码。我就打电话查她家的新号码,但最终没有查到,我的那个在佘镇邮局的同学早已调到县里去了。
我也整天整夜给石玉红打电话,她也整天整夜不关机,我始终想不通这部手机有什么特异功能。再者我已怀疑石玉红在广州做了*。但她有时也接通,就是不说话,我就狠狠地辱骂她。这几个月里,我简直是疯了。其实我知道我可以在刚开始,就用另一种方式利诱她怀柔她,不使她滑得更远,但是我的疾恶如仇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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